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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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翌日。
安室透和柯南走進已被警方封鎖的星野宅，取證的警察來來往往，剛進入大門就立即聞到了空氣中彌漫著的強烈血腥氣。
即使在來之前已經得到消息並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但看到這副場景，安室透的心還是猛地跳了一下——
那位昨天在嫌疑人之列的琴弦店老板托拜厄斯，以與音樂廳死者相同的死法被放置在客廳裏的音樂區。
除此以外，客廳裏是鋪天蓋地的血液以及……玫瑰花瓣。
血腥又詭異。
昨天他們剛剛來訪過的豪華別墅，此時完完全全變成了殺人現場，而別墅的兩位主人不知所蹤。
雖然取證還沒有完成，但僅有的線索全指向了星野和音——報警電話是他自己打的，親口承認了殺人，並將自己的養父漢尼拔·萊克特挾持為人質。
那通電話的錄音他聽了好幾遍，也讓公安的技術人員做了分析，結論是——並非合成。
為什麽……？
到底發生了什麽……星野君？
-
開往橫濱的一輛私家車上。
星野和音坐在副駕駛座上，他將頭側靠於玻璃窗，掩唇咳嗽了一陣後，等咳嗽暫緩，氣息平穩一些，他判斷：「是要去橫濱麽……？」
「是的。不過你現在可是個殺了人的通緝犯，親愛的男孩兒。」漢尼拔專心致志地開著車，只是掃了一眼副駕就立刻將目光放在正前方，「應該更有緊迫感一些。被抓到的話，可要牢底坐穿了。」
星野和音語氣毫無波瀾：「您達成目的就好，Papa。」
漢尼拔勾了勾唇角，「我的目的是什麽？」
「我想……」星野和音望著窗外的風景，紅色眼瞳恍惚了一瞬，他眨了眨眼暫時找回狀態，若無其事地說完這句話，「是讓那些人都害怕我厭惡我。」
「你生氣了麽？」漢尼拔問。
「沒有，Papa。」星野和音說，「那些人和我對事物的認知完全不同，他們無法理解我，我也無法和他們建立信任關系。」
漢尼拔：「所以你明白了麽？誰會永遠站在你身邊？」
「只有您，我明白……我屬於您。」星野和音輕聲回答，他依舊認真看著窗外一路向後的風景，像入了迷似的。
天色漸晚，慢慢亮起來的霓虹燈透過車窗映照在他紅色的眼瞳中。
風景一路劃過，那雙紅色眼瞳中的清明逐漸地消失了。
又是幾道燈光閃過，在漢尼拔沒有註意到的地方，原本冰涼幹凈的紅色眼瞳完全被一片死寂的黑暗給取代。
對著車窗反光的人影，只迷茫片刻的【星野和音】坐直身體，隨即勾起唇角露出了一個堪稱惡意的微笑。
半小時後。
私家車停在了橫濱市郊的一處別墅門口。
【星野和音】打開車門下車，他微微伸展了下身體，沒有搭理車另一邊的漢尼拔，而是邁步慢吞吞地走了走，打量一番別墅的周邊環境——
這裏地勢較高，位於海邊的懸崖之上。隔著大海眺望，隱約能看見港口mafia的標志性大樓。
別墅所在的位置相當偏僻，周圍再沒有別的建築，在通往懸崖別墅的路上，星野和音還看見了一片海邊墓園。
「橫濱是座美麗的城市呢。」漢尼拔鎖上車走到他身邊，「它與你也有著特別的緣分，能想起來小時候的事嗎，謝爾？」
潮濕的海風吹來，【星野和音】咳嗽更加劇烈，腥甜的味道蔓上喉頭，他不在意地笑了笑，模糊回答道：「想起來了一些。」
「‘星野’這個姓氏，來源於那位叫‘星野’的研究員，你的上一任監護人。」漢尼拔將外套脫下披在了【星野和音】肩膀上，「你還記得他吧。」
【星野和音】沒有拒絕這件外套，點點頭，他的手被漢尼拔握住，後者沒有急著進屋，反而是帶著他慢悠悠地沿著海岸線散起步來。
漢尼拔：「你有想過麽，為什麽血液有著治愈作用，我的藥物卻依然能長期對你的身體發揮作用？」
【星野和音】並不意外：「是他。」
「你出生在實驗室，星野與其說是你的監護人，不如說是負責人……在實驗室遭受攻擊以後，他帶你逃了出去，瀕死之際寫信給作為他大學同學的我，希望將你帶去美國生活。」漢尼拔敘述著往事。
【星野和音】簡短評價：「錯誤的選擇。」
漢尼拔並不生氣，他輕笑一聲，接著說：「他在信裏告訴了我一些你的事情。」
「您並不是助人為樂的人。」【星野和音】淡淡道，「我猜，他在信裏給了‘我’一些‘負面’評價。」
「精準。」漢尼拔又笑了兩聲，「他用‘Psychopath’來形容你，我很好奇，就想見見你。」
太陽已經從海平線上落下，染上夜色的大海像一只會把人吞沒的洶湧巨獸。
【星野和音】將手從成年男人手中抽出來，後者也順著他的意思松開了手。
他轉身面向海平面，往前邁了幾步靠近懸崖邊緣，「這裏的風景很美。」
漢尼拔：「嗯。」
「您不必試探什麽，‘我’不是出於對那個人的懷念而取的名字。」【星野和音】拉了拉被風吹起的外套，「他也並不是‘我’的錨點。」
漢尼拔不置可否：「他在信裏說，如果未來你做出危害社會的事，讓我來制止你。」
【星野和音】：「……」
【星野和音】無語：「他用‘Psychopath’來形容‘我’，怎麽就沒看出來您的本質呢？」
漢尼拔：「大概是因為我有好好地披著人皮吧？而你總是過於直白地不屑於掩飾。」
【星野和音】：「這話聽起來您將我們歸為了同一類人。」
漢尼拔：「難道不是嗎？」
【星野和音】低低地笑出聲來，他轉過身與漢尼拔對視，饒有興致地說：「或許我是吧。但……他可能不是哦？」
「你……」漢尼拔楞住半秒。
「我？我是他，也不是他。」
【星野和音】臉上帶著笑，但目光很平靜，集中在漢尼拔身上欣賞著對方少有的驚訝模樣。
漢尼拔的笑容消失：「……」
「我是他的刀，他的陰暗面，他的…保護者。我，是你花了十幾年……親手培養出來的存在啊。」【星野和音】臉上的笑容擴大，「您覺得為什麽我會出現呢，Papa？」
偽裝被完完全全卸去了，白發少年揚起的唇角惡劣又殘忍，猩紅的眼睛盯著漢尼拔宛如一只鎖定了獵物的野獸。
瞬息間，漢尼拔得出結論：「他殺死了‘自己’，為了解除深度催眠。」
……分離性身份障礙？
不，或許不對……
察覺到事情開始脫離掌控，漢尼拔瞇起眼睛。
「bingo，差不多就是這樣哦！」【星野和音】說，「接下來我們來玩游戲吧？——一個不會有贏家的游戲。」
「畢竟……這可是‘他’的意願呢。」
白發少年略帶苦惱的聲音飄散在風中，撫過懸崖邊對峙著的兩人身上。
「一起去地獄吧，Papa？」
-
之前獨自離開美國的時候，星野和音沒能殺死漢尼拔。
十幾年的養育讓他刺入漢尼拔心臟的刀偏了半分。
漢尼拔活了下來，理所當然又有更多人因此而喪命。
「這是‘我’的罪麽……」
「抱著這樣的想法，每天都是在茍延殘喘吧？……」
被熊熊大火吞滅的別墅外，靜靜站立著的白發少年喃喃自語。
為了擺脫控制，星野和音“摧毀”了他自己的人格，而只保留了部分本能和欲望。
所以說，他既是他，也不完全是他。
而一旦解除深度催眠，在漢尼拔沒有防備時反向催眠，即使這具身體弱得不像話，接下來發生的一切也都順理成章——
那位支配這具身體和靈魂十幾年的心理醫生此刻正被捆縛在別墅裏的餐桌上，割開手腕腳腕，置身於地獄般的火焰之中，一點一點、極其痛苦地迎接死亡。
「哈、人類……歸根結底就是一團會思考的肉而已吧，憑什麽妄想比肩神明呢……」
「無法克制對同類的食欲，與未開靈智的動物有什麽區別，Papa？」
【星野和音】嘴角勾出一個嘲諷的笑。
「什、什麽！萊克特醫生吃人？！」
一個震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星野和音】微微偏頭，居高臨下地看了眼在東京就被漢尼拔弄暈塞進後備箱的富蘭克林。
合理懷疑這個人是被當做儲備糧而被順便帶來了橫濱。
這位剛剛醒過來的儲備糧先生此時正癱坐在地上，臉上的表情震驚中又帶了點令人惡心的興奮，還有一些對【星野和音】的懼怕。
「萊克特醫生吃人？！」
儲備糧先生又喃喃重覆了一遍。
【星野和音】沒有回答，又將目光放回到燃燒著的別墅上。
「你、你流了很多血。」富蘭克林說。
「謝謝提醒。」【星野和音】冷淡地點點頭。
「那個……萊克特醫生不會在別墅裏面吧？」富蘭克林糾結地說，「你、你都做了些什麽啊……」
【星野和音】：「是哦，Papa在裏面呢。」
富蘭克林：「？？！啊？？！！」
迷藥藥效未過的儲備糧掙紮著往別墅的方向爬了幾步。
「晚了哦，」【星野和音】說，「恐怕已經死得透透了的吧？」
「你……你殺了樂團的人，又殺死了我的好朋友托拜厄斯，現在連把你從小養大的監護人也殺了……」
【星野和音】懶得糾正這個過激拔吹到底是誰殺的人，只是說：「那你還不滾？也想死在這裏嗎？」
「你、你！！我會帶著警察來抓你的！！你等著！」
智商完全不在線的富蘭克林放了句狠話，然後滾遠了。
夜晚的海風徐徐吹來，【星野和音】失去了盯著別墅看的興趣。
他受了傷，不過不是漢尼拔做的。
是他自己劃開了自己的身體。
原本是打算和漢尼拔一起被埋葬在別墅裏，然而最後一刻……他覺得被“摧毀”的那部分自己或許更願意在濕潤的海風中閉上眼睛。
所以他蹣跚著走出了別墅。
「從今天開始，你不會再痛苦了……」
【星野和音】慢吞吞地走到懸崖邊緣坐下，兩只腳自然垂落。
安靜享受了一會兒冰涼的海風，在別墅燃燒的火光中，【星野和音】發現幾滴透明的液體滴落在手背上。
……眼淚？
可是……怎麽可能？
難道是深度催眠沒有徹底解除？
罷了。
不重要。
【叮——】
【警告——警告——】
【宿主生命值持續降低中——】
【檢測任務偏差值……】
【錯誤……】
【檢測任務偏差值……】
【……】
【宿主生命值-10%……】
【偏差值-99.99%……】
【……】
「你恨這個世界，你恨你自己，所以啊，你從未承認過我是你的一部分……」
「……堅持到現在很累吧？」
失血過多讓【星野和音】的意識變得模糊，身體的修覆機制幾近於無——他在別墅裏給自己註射了大量漢尼拔的藥。
【宿主生命值-1%……】
【偏差值-100%……】
【您已完成任務，感謝您的配合！】
【加載中……】
【是否清空子系統織田、諸伏、松田的記憶？】
【是or否】
【星野和音】：【是。】
他勉強站起來，不再有任何猶豫，縱身從懸崖邊緣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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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昨天在嫌疑人之列的琴弦店老板托拜厄斯，以與音樂廳死者相同的死法被放置在客廳裏的音樂區。
除此以外，客廳裏是鋪天蓋地的血液以及……玫瑰花瓣。
血腥又詭異。
昨天他們剛剛來訪過的豪華別墅，此時完完全全變成了殺人現場，而別墅的兩位主人不知所蹤。
雖然取證還沒有完成，但僅有的線索全指向了星野和音——報警電話是他自己打的，親口承認了殺人，並將自己的養父漢尼拔·萊克特挾持為人質。
那通電話的錄音他聽了好幾遍，也讓公安的技術人員做了分析，結論是——並非合成。
為什麽……？
到底發生了什麽……星野君？
-
開往橫濱的一輛私家車上。
星野和音坐在副駕駛座上，他將頭側靠於玻璃窗，掩唇咳嗽了一陣後，等咳嗽暫緩，氣息平穩一些，他判斷：「是要去橫濱麽……？」
「是的。不過你現在可是個殺了人的通緝犯，親愛的男孩兒。」漢尼拔專心致志地開著車，只是掃了一眼副駕就立刻將目光放在正前方，「應該更有緊迫感一些。被抓到的話，可要牢底坐穿了。」
星野和音語氣毫無波瀾：「您達成目的就好，Papa。」
漢尼拔勾了勾唇角，「我的目的是什麽？」
「我想……」星野和音望著窗外的風景，紅色眼瞳恍惚了一瞬，他眨了眨眼暫時找回狀態，若無其事地說完這句話，「是讓那些人都害怕我厭惡我。」
「你生氣了麽？」漢尼拔問。
「沒有，Papa。」星野和音說，「那些人和我對事物的認知完全不同，他們無法理解我，我也無法和他們建立信任關系。」
漢尼拔：「所以你明白了麽？誰會永遠站在你身邊？」
「只有您，我明白……我屬於您。」星野和音輕聲回答，他依舊認真看著窗外一路向後的風景，像入了迷似的。
天色漸晚，慢慢亮起來的霓虹燈透過車窗映照在他紅色的眼瞳中。
風景一路劃過，那雙紅色眼瞳中的清明逐漸地消失了。
又是幾道燈光閃過，在漢尼拔沒有註意到的地方，原本冰涼幹凈的紅色眼瞳完全被一片死寂的黑暗給取代。
對著車窗反光的人影，只迷茫片刻的【星野和音】坐直身體，隨即勾起唇角露出了一個堪稱惡意的微笑。
半小時後。
私家車停在了橫濱市郊的一處別墅門口。
【星野和音】打開車門下車，他微微伸展了下身體，沒有搭理車另一邊的漢尼拔，而是邁步慢吞吞地走了走，打量一番別墅的周邊環境——
這裏地勢較高，位於海邊的懸崖之上。隔著大海眺望，隱約能看見港口mafia的標志性大樓。
別墅所在的位置相當偏僻，周圍再沒有別的建築，在通往懸崖別墅的路上，星野和音還看見了一片海邊墓園。
「橫濱是座美麗的城市呢。」漢尼拔鎖上車走到他身邊，「它與你也有著特別的緣分，能想起來小時候的事嗎，謝爾？」
潮濕的海風吹來，【星野和音】咳嗽更加劇烈，腥甜的味道蔓上喉頭，他不在意地笑了笑，模糊回答道：「想起來了一些。」
「‘星野’這個姓氏，來源於那位叫‘星野’的研究員，你的上一任監護人。」漢尼拔將外套脫下披在了【星野和音】肩膀上，「你還記得他吧。」
【星野和音】沒有拒絕這件外套，點點頭，他的手被漢尼拔握住，後者沒有急著進屋，反而是帶著他慢悠悠地沿著海岸線散起步來。
漢尼拔：「你有想過麽，為什麽血液有著治愈作用，我的藥物卻依然能長期對你的身體發揮作用？」
【星野和音】並不意外：「是他。」
「你出生在實驗室，星野與其說是你的監護人，不如說是負責人……在實驗室遭受攻擊以後，他帶你逃了出去，瀕死之際寫信給作為他大學同學的我，希望將你帶去美國生活。」漢尼拔敘述著往事。
【星野和音】簡短評價：「錯誤的選擇。」
漢尼拔並不生氣，他輕笑一聲，接著說：「他在信裏告訴了我一些你的事情。」
「您並不是助人為樂的人。」【星野和音】淡淡道，「我猜，他在信裏給了‘我’一些‘負面’評價。」
「精準。」漢尼拔又笑了兩聲，「他用‘Psychopath’來形容你，我很好奇，就想見見你。」
太陽已經從海平線上落下，染上夜色的大海像一只會把人吞沒的洶湧巨獸。
【星野和音】將手從成年男人手中抽出來，後者也順著他的意思松開了手。
他轉身面向海平面，往前邁了幾步靠近懸崖邊緣，「這裏的風景很美。」
漢尼拔：「嗯。」
「您不必試探什麽，‘我’不是出於對那個人的懷念而取的名字。」【星野和音】拉了拉被風吹起的外套，「他也並不是‘我’的錨點。」
漢尼拔不置可否：「他在信裏說，如果未來你做出危害社會的事，讓我來制止你。」
【星野和音】：「……」
【星野和音】無語：「他用‘Psychopath’來形容‘我’，怎麽就沒看出來您的本質呢？」
漢尼拔：「大概是因為我有好好地披著人皮吧？而你總是過於直白地不屑於掩飾。」
【星野和音】：「這話聽起來您將我們歸為了同一類人。」
漢尼拔：「難道不是嗎？」
【星野和音】低低地笑出聲來，他轉過身與漢尼拔對視，饒有興致地說：「或許我是吧。但……他可能不是哦？」
「你……」漢尼拔楞住半秒。
「我？我是他，也不是他。」
【星野和音】臉上帶著笑，但目光很平靜，集中在漢尼拔身上欣賞著對方少有的驚訝模樣。
漢尼拔的笑容消失：「……」
「我是他的刀，他的陰暗面，他的…保護者。我，是你花了十幾年……親手培養出來的存在啊。」【星野和音】臉上的笑容擴大，「您覺得為什麽我會出現呢，Papa？」
偽裝被完完全全卸去了，白發少年揚起的唇角惡劣又殘忍，猩紅的眼睛盯著漢尼拔宛如一只鎖定了獵物的野獸。
瞬息間，漢尼拔得出結論：「他殺死了‘自己’，為了解除深度催眠。」
……分離性身份障礙？
不，或許不對……
察覺到事情開始脫離掌控，漢尼拔瞇起眼睛。
「bingo，差不多就是這樣哦！」【星野和音】說，「接下來我們來玩游戲吧？——一個不會有贏家的游戲。」
「畢竟……這可是‘他’的意願呢。」
白發少年略帶苦惱的聲音飄散在風中，撫過懸崖邊對峙著的兩人身上。
「一起去地獄吧，Papa？」
-
之前獨自離開美國的時候，星野和音沒能殺死漢尼拔。
十幾年的養育讓他刺入漢尼拔心臟的刀偏了半分。
漢尼拔活了下來，理所當然又有更多人因此而喪命。
「這是‘我’的罪麽……」
「抱著這樣的想法，每天都是在茍延殘喘吧？……」
被熊熊大火吞滅的別墅外，靜靜站立著的白發少年喃喃自語。
為了擺脫控制，星野和音“摧毀”了他自己的人格，而只保留了部分本能和欲望。
所以說，他既是他，也不完全是他。
而一旦解除深度催眠，在漢尼拔沒有防備時反向催眠，即使這具身體弱得不像話，接下來發生的一切也都順理成章——
那位支配這具身體和靈魂十幾年的心理醫生此刻正被捆縛在別墅裏的餐桌上，割開手腕腳腕，置身於地獄般的火焰之中，一點一點、極其痛苦地迎接死亡。
「哈、人類……歸根結底就是一團會思考的肉而已吧，憑什麽妄想比肩神明呢……」
「無法克制對同類的食欲，與未開靈智的動物有什麽區別，Papa？」
【星野和音】嘴角勾出一個嘲諷的笑。
「什、什麽！萊克特醫生吃人？！」
一個震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星野和音】微微偏頭，居高臨下地看了眼在東京就被漢尼拔弄暈塞進後備箱的富蘭克林。
合理懷疑這個人是被當做儲備糧而被順便帶來了橫濱。
這位剛剛醒過來的儲備糧先生此時正癱坐在地上，臉上的表情震驚中又帶了點令人惡心的興奮，還有一些對【星野和音】的懼怕。
「萊克特醫生吃人？！」
儲備糧先生又喃喃重覆了一遍。
【星野和音】沒有回答，又將目光放回到燃燒著的別墅上。
「你、你流了很多血。」富蘭克林說。
「謝謝提醒。」【星野和音】冷淡地點點頭。
「那個……萊克特醫生不會在別墅裏面吧？」富蘭克林糾結地說，「你、你都做了些什麽啊……」
【星野和音】：「是哦，Papa在裏面呢。」
富蘭克林：「？？！啊？？！！」
迷藥藥效未過的儲備糧掙紮著往別墅的方向爬了幾步。
「晚了哦，」【星野和音】說，「恐怕已經死得透透了的吧？」
「你……你殺了樂團的人，又殺死了我的好朋友托拜厄斯，現在連把你從小養大的監護人也殺了……」
【星野和音】懶得糾正這個過激拔吹到底是誰殺的人，只是說：「那你還不滾？也想死在這裏嗎？」
「你、你！！我會帶著警察來抓你的！！你等著！」
智商完全不在線的富蘭克林放了句狠話，然後滾遠了。
夜晚的海風徐徐吹來，【星野和音】失去了盯著別墅看的興趣。
他受了傷，不過不是漢尼拔做的。
是他自己劃開了自己的身體。
原本是打算和漢尼拔一起被埋葬在別墅裏，然而最後一刻……他覺得被“摧毀”的那部分自己或許更願意在濕潤的海風中閉上眼睛。
所以他蹣跚著走出了別墅。
「從今天開始，你不會再痛苦了……」
【星野和音】慢吞吞地走到懸崖邊緣坐下，兩只腳自然垂落。
安靜享受了一會兒冰涼的海風，在別墅燃燒的火光中，【星野和音】發現幾滴透明的液體滴落在手背上。
……眼淚？
可是……怎麽可能？
難道是深度催眠沒有徹底解除？
罷了。
不重要。
【叮——】
【警告——警告——】
【宿主生命值持續降低中——】
【檢測任務偏差值……】
【錯誤……】
【檢測任務偏差值……】
【……】
【宿主生命值-10%……】
【偏差值-99.99%……】
【……】
「你恨這個世界，你恨你自己，所以啊，你從未承認過我是你的一部分……」
「……堅持到現在很累吧？」
失血過多讓【星野和音】的意識變得模糊，身體的修覆機制幾近於無——他在別墅裏給自己註射了大量漢尼拔的藥。
【宿主生命值-1%……】
【偏差值-100%……】
【您已完成任務，感謝您的配合！】
【加載中……】
【是否清空子系統織田、諸伏、松田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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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野和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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