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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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淩晨四點,安室透從睡夢中驚醒。

最近他的睡眠質量糟糕透頂,更多的時候整夜都無法入眠。

一切都是從一周多以前的那個案件開始……發生了太多事情。

樂團成員慘死於劇院,接著嫌疑犯之一托拜厄斯也被殺死,而在報警電話裏承認自己殺人的星野和音……和漢尼拔·萊克特從東京消失。

案件發生的第二天,與托拜厄斯共同來到日本的富商富蘭克林到橫濱的警局報案,聲稱自己被星野和音劫持,還稱親眼看見對方殺了人。

於是人證、物證俱在的情況下,星野和音是殺人兇手的結論基本上是蓋棺定論了。

在富蘭克林的指引下,搜查一課來到位於橫濱的懸崖別墅,他作為毛利小五郎的弟子當然也共同來到現場。

整個房子被燒毀,懸崖的空地上殘留了大片血跡——DNA和星野和音百分百匹配。

從出血量來看,已經超過了人體的三分之二……拋去星野和音的治愈能力不說,正常人在這種失血量下必死無疑。

血跡一直蔓延到懸崖邊緣,從軌跡上來看最後應該是落入了海中。

安室透盯著懸崖邊緣的那片血跡看了很久很久,只覺得自己的時間仿佛要從這一瞬間開始定格了。

他的身體向來很健康,這一刻心臟卻猛地悶痛的厲害。

他低下頭,露出了一個灰敗的笑容。

無法相信——

星野會是兇手。

也真的期望他能夠活下來……畢竟曾經在游輪上,他甚至心臟中槍掉入過海中。

與他抱有同樣想法的還有柯南,那個孩子並不相信目前呈現在眼前的證據,全身心投入到這個案件當中。

首先懷疑的是富蘭克林的證詞,在跟進後發現對方果然有所隱瞞——

漢尼拔·萊克特居然是食人魔!

這個人向警方隱瞞了這一點只因為他是漢尼拔的狂熱粉絲。

而燒毀的別墅裏,基本上找不到線索。

安室透與柯南只好將調查的重點放到漢尼拔·萊克特的過去上。

以度假為借口,他們去了一趟巴爾的摩。

在那裏,更多從未被人發現的真相被披露。

比如,漢尼拔·萊克特居然就是活躍多年從未被FBI抓到的連環殺手切薩皮克開膛手;比如,在漢尼拔家中找到的一份用不同人的名片制作的菜譜……很難徹底搞清楚這位名氣耀眼的心理學家到底殺過多少人,又吃過多少人。

但毫無疑問,在這個心理變態的恐怖食人惡魔眼中,人是牲畜。

而星野和音……就在這種人身邊長大。

……

夠了,不要再回想下去了!

強行讓自己從回憶裏抽離,安室透單手捂住臉從單人床上坐起來。

他下床盤腿在床邊桌旁坐下,手已經順手打開了桌子上的筆記本電腦。

安室透沈默了一會兒,然後放棄自控、以類似自暴自棄的態度點開桌面的一個文件夾——

裏面有一段錄像。

這些天以來,他幾乎自虐似的重覆看這個錄像。

錄像的像素不怎麽好,是使用十多年前的設備拍攝的,而錄像的內容……

安室透盯著屏幕裏那個即使在低像素下也依舊漂亮得過分的孩子。

看起來和柯南差不多大的年紀,筆直地坐在餐桌前,面無表情。

錄像顯然是不正常的偷拍視角,鏡頭晃動的明顯。

拍攝者沒有出現在鏡頭中,但能夠聽見他急促的呼吸,感受到他充滿恐懼的情緒。

而導致他這樣的源頭,顯然是視頻中出現的另一個人——同樣坐在餐桌邊的名流紳士,漢尼拔·萊克特。

心理醫生慢條斯理地切下餐盤裏的一片肉送入口中,又品嘗了一口紅酒,「紙包小羊舌,受奧古斯特·埃斯科菲耶啟發,搭配蘑菇醬和平菇,每樣食材都是我親自挑選。或許你會想嘗一嘗,寶貝?」

「不想,Papa。」小星野冷冷淡淡地回答,他垂著頭並不看鏡頭方向,只是像座冰雕一樣的坐著。

「是麽,真可惜。」心理醫生微微一笑,「這只小羊非常健談,舌頭意外的有嚼勁呢。」

隨著心理醫生的話,鏡頭抖動得更加厲害。

「嘿,盧卡,你的餐桌禮儀很有必要重修。」心理醫生看向鏡頭的方向,「再晃動下去,桌面上的東西都要被弄亂了。如果你想幹什麽,可以告訴我,好嗎?」

鏡頭晃動不停,原本對著桌面的視角在晃動下微微下移,露出拍攝者被綁縛的下半身。

拍攝者呼吸粗重、掙紮得厲害,幾個動作間失去平衡,連同椅子摔倒在地。

不緊不慢的腳步聲靠近,心理醫生將拍攝者從地面上拽起來,「抱歉,盧卡,忘記你失去了舌頭,不能說話。但你也不能生氣地把這裏搞得一團糟吧?」

拍攝者被重新擺回餐桌邊,心理醫生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居高臨下註視著前者,「你在發抖,很害怕嗎,盧卡?」

「這樣吧,我給你一個機會。」心理醫生笑著說,「我的寶貝男孩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可他卻很挑食呢。」

金發紳士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將餐盤端到拍攝者面前,「如果你能讓他多少吃點東西,那麽……」

金發紳士切下一片“羊舌”,將叉子遞給拍攝者,後者顫抖地接下,晃動的鏡頭對準了桌對面的白發小少年——

與年齡不相符的沈默,比起與自己相識時,情緒隱藏起來還沒有那麽熟練。

至少在錄像結束的最後幾秒,安室透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個孩子擡起來的臉上,是從未在十八歲時的他臉上出現過的……脆弱、以及窒息般的絕望。

「……我不想再玩這個游戲。」

「殺了那麽多人,您把人類當成什麽?」

最後一秒,那孩子說。

錄像結束了。

這段錄像是FBI在整理漢尼拔的證據時找到的,用了現代的技術手段覆原。安室透通過一些手段錄像拷貝過來,存在了自己的電腦上。

他移動鼠標,將進度條往前拉了一點,定格在星野和音最後擡起來的臉上,然後,久久地看著。

直到天明,他依舊感覺到,那種胸口仿佛破了一個大洞般漏著風的疼痛沒有消失。

被隨意扔到一邊的手機響起,安室透沈默地拿起點開,裏面是一條友人剛發過來的簡訊——

[松田:今天晚上老地方聚一聚吧?這次可是提前和你預約了哦,不要找借口!我也叫了景,不見不散!]

友人。松田。景。

這是從那個案件以後,第二件令他沒有頭緒的事情。

原本應在摩天輪殉職的同期、臥底身份暴露殉職的幼馴染,活了過來。

他清晰地記得他們死去的每一個細節、失去他們的痛苦,而在其他人的記憶裏卻完全不是這樣。

對於失而覆得的友人,他當然是發自內心的感激,可是……為什麽?發生了什麽?是他的記憶出現了錯亂,還是真的有什麽力量改變了已經發生的一切?

冷不丁的,安室透又想起和少年最後見面時對方說的話——

“他們中有兩位是警察。但……已經殉職了。”

“沒關系……過去失去的重要東西,未來某一天會重新相見也說不定。”

安室透輕聲嘆了口氣,給友人回覆了句“知道了”。

-

夜晚。東京。某處公寓。

“零,嘗嘗這個,我新學了一些小菜。”

諸伏景光將一碟小菜放在安室透面前,擔心地看著自己心事重重的幼馴染。

“這樣貿然聚在一起……很危險。”安室透輕嘆著說,“尤其是你,景,如果假死的事情暴露,組織會想盡辦法、不擇手段地讓你的死亡成為事實……”

“好啦——”一瓶冰啤酒被一只手捏住抵住了安室透的額頭,成功地讓後者未說完的話消了音。

“這話從今晚進門開始你就不知道說過幾遍了,這位啰嗦先生,”松田陣平將冰啤酒塞進安室透手裏,“我這處新公寓的選址可是精挑細選,專門考慮到這種情況後才買的哦?就放一百個心吧——”

被迫閉麥的安室透:“……”

“你沒發現我們都很擔心你嗎?”松田陣平盤腿坐下。

“抱歉……我最近很忙。”安室透說。

松田陣平:“別想騙我,我們都認識多久了?”

安室透無奈地擡頭,對上了幼馴染和同期擔憂的目光。

“我們真的很擔心,零。”諸伏景光說,“你沒發現自己的狀態很不對勁嗎?”

安室透沈默了一下,沒有反駁。

諸伏景光接著說,“過度警覺、焦慮,整夜無法入眠。”

安室透:“……Hiro。”

諸伏景光將手搭在幼馴染的肩膀上,語氣溫和而堅定地說:“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麽,Zero。”

-

同一時間。東京。lupin酒吧。

“織田作,你的新小說怎麽樣了?”

阪口安吾推了推眼鏡,問坐在身邊的友人。

“還在構思中。”織田作之助溫和地回答。

“誰能想到……”阪口安吾感慨地說,“港口mafia的前成員,現在居然成為了一名小有名氣的作家。真有你的,織田作。”

“別調侃我了,安吾。”織田作之助無奈笑笑,“在這一行我只能稱得上是剛入門而已。”

阪口安吾:“知道啦大作家——說起來,某個人今天好像特別安靜。”

當然,織田作之助也註意到了,他略帶擔憂地看了看從走進酒吧就一直在對著酒杯發呆的太宰治,叫對方的名字,“……太宰?”

太宰治輕輕眨了眨眼,轉過頭和織田作之助對視片刻。

“吶,織田作,”太宰治說,“其實我在想哦,什麽樣的力量才能夠逆轉時間、改變過去?”

織田作之助露出思索的表情,“會有這種力量麽……”

“餵餵,不要總是被他帶偏了啊,大作家。”阪口安吾說,“這個時候你應該教訓他,少想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要踏踏實實做好當下的事!”

“真無趣啊,安吾。”太宰治撇撇嘴,懶洋洋地趴在吧臺上,伸手戳了戳酒杯裏的冰塊,“你怎麽知道我說的就一定是亂七八糟的東西,而不是真相呢?”

“因為從你嘴裏說出來的東西,十句有九句都不能信。”阪口安吾推了推眼鏡,無情吐槽。

“咦,阪口安吾——好無情的男人!”太宰治轉頭向織田作之助求安慰,“織田作,你的想法呢?”

太宰治提問的語氣很溫柔,鳶色的雙眼似乎融化在酒吧暖色燈光裏。

織田作之助怔了怔,認真地說:“……或許存在這樣的異能力也說不定。”

“異能力麽……”太宰治喃喃道,“我倒覺得不是異能力。而是其他的什麽。”

織田作之助想了想,“也是,如果是異能力的話,一定就被‘人間失格’給無效化了吧。”

太宰治點點頭,“以凡人之軀,逆天改命,不知道需要付出什麽的代價……會死掉也說不定吧?”

阪口安吾狐疑道:“總感覺你是在意有所指,太宰。”

“沒有啦,隨便說說而已。”太宰治聳了聳肩,“幫織田作找找創作靈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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