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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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我喜歡您。”

星野和音對著身邊的金發青年說。

【做的很好——】同一時間,意識裏的織田先生鼓勵地說,【想法就是要好好表達出來才行啊。】

【嗯嗯!】星野和音乖巧地回應。

【這樣的話,】織田作之助接著說,【做這件事情也會更有經驗和自信,以後就能很順手了。】

【我知道了!】星野和音堅定地說。

意識空間內的諸伏景光和松田陣平:【……】你在教些什麽啊織田?告白這種事情為什麽要做得很順手?!

身側的金發青年一直沒有說話,星野和音疑惑地正要說些什麽,卻被對方伸出一只手安撫式地揉了揉頭發。

“為什麽呢?”沒有隨意地敷衍,金發青年反而認真地問他。

星野和音困惑地思索了一會兒,對方也很耐心地等待著他的答案。

想了很久後,他才盯著對方那雙紫灰色的眼睛,慢吞吞地開口:“因為您對我來說,是會發光的存在。”

安室透先是一楞,隨即噗的一聲笑出來,玩笑似的說:“我是什麽電燈泡嗎?”

現在的他,可是背負著責任與使命,獨自行游走在黑暗世界的人。

在黑暗世界呆的太久,難免就被黑暗同化掉一部分,這也算會發光嗎?

“當然。”星野和音鄭重地回答。

庭院清新的風拂面而來,這座不對外開放的治療中心,此時只有寥寥數人,沒有任何人關註他們所在的角落,守衛著的公安也退到了離他們一定距離的地方。

安室透少有的感覺到心情有些放松,他被少年一本正經的樣子逗樂了。

金發青年定定看了一眼身側的白發少年,說:“其實,星野君也是哦。”那天在游輪上,用自己換下了整個游輪上的乘客。

“嗯?”對此完全沒有記憶的星野和音疑惑地歪頭。

安室透沒有解釋的意思,將視線放在了對方抱著的畫板上,換了個話題:“我可以看看嗎?”

星野和音順從地將畫板遞過去。

“你畫的很好看。”安室透沒有說場面話,他不是什麽美術鑒賞專家,但為了做好臥底工作也掌握了各個方面的知識。

少年在美術技巧上絕對是大師級的水準。

通常來說,一個人的繪畫可以反映這個人的心理。

星野君的畫他不是第一次見,然而不管什麽時候看到,對方的畫潛藏著的都是……平靜。

原因難道是——

對方討厭畫畫嗎?

安室透把畫板遞回去,沒有接著在這種狀況下就畫畫展開不適宜的話題,問:“除了畫畫以外,星野君有沒有想做的事情?”

沒有思考多久,星野和音幾乎是立刻點了點頭,老老實實地回答:“想要看電影。”

這倒是很簡單,和醫生的囑咐也並不沖突,甚至這家治療中心是有影音室的,安室透嗯了一聲。

“和快鬥。”星野和音補充。

安室透:“……”似乎是第一次用“想”這個詞來表達自己,居然是和那個高中生嗎……?

兩個人有那麽熟嗎?

安室透沈默片刻,緩緩道:“……好。”

-

幾小時後。影音室。

“唔,要看這部嗎?評分好像很高——”

前排座位上,兩個少年正湊在一起從片庫中挑選電影。

黑羽快鬥拿著遙控器操控屏幕瀏覽著劇情簡介,而星野和音抱著一杯草莓芭菲邊看屏幕邊小口小口吃著。

“芭菲好吃嗎?這個是沒有冰淇淋的版本,和你之前吃的那種可能不太一樣——”看簡介的間隙,黑羽快鬥側頭看了看以為不會這麽快就重逢的……呃,友人?

即使是在現在這種放松的情況下,依舊坐的端端正正、姿態挺拔。

吃著喜歡的東西時,也不急不緩,一看就有著良好的教養。

明明只是在簡單吃著草莓芭菲,黑羽快鬥發覺自己的註意力無法完全集中在挑選電影上了。

“好吃。”星野和音鄭重地回答,“謝謝你,快鬥。”

他的友人說話也不結結巴巴了,黑羽快鬥為對方感到開心,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不用謝,和音。明天我給你帶別的口味來!”

“我們看什麽?”星野和音目光放在屏幕上被黑羽快鬥點出簡介的電影上。

“啊——”黑羽快鬥像被對方的問題忽然驚住一般,眼神飛速從白發少年身上移到屏幕上,“……呃,劇情介紹是——有著連環殺人犯父親的女主,被逮捕父親的正義警察所收養,相處過程中女主逐漸發覺養父與生父驚人的相似面,同時養父似乎也有意引誘她走入黑暗。親情與惡之人性的交織……她的最終選擇是?……”

邊念著,黑羽快鬥的眉頭也漸漸皺起來。

感覺也太沈重了吧?再說——

“連環殺人犯”什麽的,這種電影和音看著會很難受吧?

決定換一部電影的黑羽快鬥將手指移到撤回鍵上,還沒等他摁下去,卻聽身邊的少年說:“我想要看這個,快鬥。”

黑羽快鬥猶豫片刻,看了一眼影音室後面角落裏守衛著的公安警察,還是將遙控器放下了,點點頭,“好。”

這部電影雖然講了一個沈重的故事,但卻有著一個能稱得上幸福的結局——

掙紮在光明與黑暗中的女主角,在她的愛人的陪伴下堅定地選擇了正義面,邪惡的養父也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電影結束,影音室的燈光重新亮起來。

黑羽快鬥往身側看去,發現整場電影裏都很認真的白發少年仍然出神地盯著屏幕的結束畫面。

“……阿比蓋爾。”對方輕聲呢喃。

“什麽?”黑羽快鬥沒有聽清。

星野和音收回視線,側頭與黑羽快鬥對視,他的臉色有些蒼白,聲音卻比較平靜,“阿比蓋爾。”

他重覆著,音調大了一些。

這個名字……黑羽快鬥楞了楞,他觀察著白發少年的狀態,伸手握住了對方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認真地說:“如果是讓你感到難過的回憶,我非常願意成為和你一起分擔的人,和音。”

“……難過?”對這個詞不能理解的星野和音茫然地歪頭。

“是哦,你現在的表情,你現在的感受,你現在的想法……它們全都在告訴我,你感到難過。”

星野和音努力思索了一會兒,“有人……告訴我,想法就是要好好表達出來。快鬥也這樣說過。”

“嗯。”黑羽快鬥溫柔地回應,他鼓勵似的伸手揉了揉對方手感很好的白發,“難過的事情,說出來的話,難過也會少一半呢。但是……不要勉強自己。”

星野和音眨了眨眼,回握住黑發少年的手,“告訴快鬥並不是什麽勉強的事情。”

“……”

黑羽快鬥深吸一口氣,幾乎是狼狽地避開了對視,他用了一點時間調整自己的呼吸頻率,然後才頂著通紅的耳廓,將目光重新放回到白發少年身上。

“阿比蓋爾可能是我……唯一的朋友。”星野和音的紅瞳裏倒映著黑發少年的身影,“某一天,她做了與妮娜相反的選擇。”

“妮娜”是剛剛他們所看電影裏女主角的名字,黑羽快鬥握著友人的手微微用力了一些,他對接下來的展開有了一些不妙的預想。

“有人用其他人的生命要求我,選擇和阿比蓋爾成為更親密的家人。”星野和音垂下眼眸,長睫在另一個人的註視下微微顫動,“我沒有選擇她。她被殺死的時候,一直在懇求我,最後她說……都是我的錯,她是為了我而死。”

白發少年的聲音裏沒有多餘的情緒,非要形容的話……對方是坦然的。

坦然接受了另一個人無端加諸在他身上的罪。

“錯的是殺死她的人,而不是你。”黑羽快鬥堅定地說,“她也不是你的朋友。三觀相悖的人無法成為朋友,而且,真正的朋友絕對不會強迫對方做非正義的選擇。”

星野和音不由擡眸與黑發少年對視,對方的眼睛顏色很溫柔,是天空一般充滿包容的藍色。

此時此刻,這雙眼睛裏的情緒也如同它的顏色一樣溫柔又堅定。

在兩個人都看不見的系統空間裏,代表著星野和音人生幸福度的進度條持續增長著。

不知道什麽時候起,那原本是負數的進度條已經在往正數推進了。

“你明白嗎,和音?”

認真地記下對方說的話,星野和音乖巧地點點頭,“我明白了。”

乖乖的樣子也太可愛了吧?被可愛暴擊的黑羽快鬥忍不住大膽捏了捏對方的臉頰,“雖然我們沒有認識很久,但果然已經是彼此非常重要的朋友了?所以說,和音以後難過的話,就多想想我吧!我會給和音創造很多快樂的回憶哦。”

被捏臉頰的星野和音呆了呆,他迷茫了一會兒,然後學著對方的樣子伸出手,也輕輕捏了捏黑發少年的臉頰,嚴肅地答應對方,“快鬥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我會每天想的。”

“……”黑羽快鬥臉紅了,“倒也沒有過分的要求每天想呢。”

-

夢境空間。

織田作之助發覺自己再次來到巴爾的摩那間裝修典雅的房子內部。

不過這次不是在餐廳,而是在臥室裏。

夢境裏的少年,看起來已經只比他們現在見著的模樣稚嫩一點點了。

不過,他的樣子比他們見到他時虛弱太多,像是大病了一場一樣。

所以……是這幾年的事情嗎?

臥室裏亮著燈,厚重的窗簾緊閉著。

是晚上嗎?織田作之助無法判斷時間。

他的少年此時正表情平靜地抱著一本厚厚的外語書籍坐在臥室沙發上看書,一如他在米花町那棟別墅裏最常做的事一樣。

一切看起來顯得那麽平和,除了——

少年腳腕上戴著的腳鐐。

立刻有種古堡既視感的織田作之助微微皺起眉頭。

在巴爾的摩也被這樣對待過嗎?

“叩叩叩——”

一陣不急不緩地敲門聲打破了房間裏的寧靜,也打斷了織田作之助的思緒。

來者敲完門以後,自然地推門而入——

一前一後兩個腳步聲,讓註意力在書本上的少年擡起了頭。

「寶貝,我今天給你帶來了一位新朋友——」

紳士又優雅的心理醫生介紹著自己身後跟進來的人。

「你好,我叫阿比蓋爾。」

那是個褐發碧眼的女孩兒,看起來和他的少年年齡相仿。

女孩兒的脖子上應該有傷口,被紗布纏繞著。

「你好。」夢境裏的少年非常淡漠,他先是看了眼阿比蓋爾,隨後把目光放在心理醫生身上,冷冷地勾了勾唇角。

心理醫生不怎麽在意自己養子的冷淡態度,反而微微笑了笑,將女孩安置在少年對面的沙發上,「別這樣看我,男孩兒。我去給你們倒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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