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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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星野和音出院不到30分鐘,就再次地遭遇了事件。

對方沒有絲毫掩飾目的地的意思,顯然是篤定他不會有機會活著告訴別人。

在他發現不對勁以後,對方也沒有要限制他的行動,明顯是知道一些他的情況。

如果這次事件他還是像玫瑰殺手那樣應對的話,他的系統先生們或許會更加生氣?

不過現在全身上下只有身上穿的一套病號服的他確實暫時做不了什麽。

沒有手機,聯絡不了外界。

他在日本沒有親近的人,沒人會第一時間發現他失蹤。

身體長期不健康,體能不足,即使有著技巧,也無法發揮。

客觀來講,對於變態殺人犯來說,他是最完美的狩獵對象。

如果他是連環殺人犯,也會選擇這樣的人作為受害者。

所以說,他現在唯一能夠做的,就是等待機會而已。

換在以前,他從不在意這種事情。

他作為容器而擁有的那種能力,並不是在治療他。

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話,它發揮的作用更像是對容器的修覆。

所以如果遇到致命傷害,他本人並非不會死,只是這個過程會比較緩慢一些。

因此更多的時候,他無所謂,甚至期待著最壞的結果。

能從這種崩壞的世界裏解脫,或許對他而言才是最好的選擇。

但這明顯與系統先生們的想法相悖……

可他真的沒辦法對這個世界多一些留戀啊……

出租車後座上,星野和音苦惱地嘆了口氣。

車行駛到越來越荒涼的地方,在某處無人的廢棄倉庫,司機從駕駛座下車,要求他換到另一輛黑色轎車上。

沒有用槍,卻完全自信能控制住受害者的原因顯然是……

星野和音打量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司機——

高,至少185以上。隱藏在衣服之下的上半身結實得恰到好處,手掌比常人大一些骨節明顯突出,練拳擊。

毫無疑問這個人對自己能打非常自信。

是個格鬥高手。

【這是個愛好用拳頭虐殺受害者的格鬥高手。】星野和音對自己的系統先生解釋。

他保持著站立在出租車旁的姿勢沒有動,然後對上對方和他一樣顯得無比平靜的眼睛。

星野和音微微挑了挑眉,正準備開口,腦海裏立刻響起織田先生謹慎地提醒:【不要試圖激怒他,和音。】

不知道什麽時候留給系統先生們這種印象、但確實準備這樣做的星野和音:【……】

兩人沈默地對視了一會兒,司機歪了歪頭,表情變得興味起來:“……有意思,殺掉你好像會很可惜。”

星野和音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盯著司機。

“這裏不是說話的好地方,”司機伸出手,“但是,初次見面,我叫勝山傳心。”

“我不覺得我們有什麽認識的必要。”星野和音直接無視了對方伸過來的手。

“為什麽呢?”勝山傳心顯得很有耐心。

“鑒於我們是殺人犯與受害者的關系。”

勝山傳心笑了笑,伸出的手往下抓住星野和音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用力將後者拉近自己,然後垂首在後者頸邊嗅了嗅。

“關系也是可以發生變化的哦?”勝山傳心擡起頭,依舊保持抓住星野和音的姿勢,“嘿,親愛的,我們是同類吧。”

“不要叫得這麽惡心,和你沒有很熟,變態殺人犯大叔。”星野和音冷淡地把手甩開。

勝山傳心目光緊緊追隨著星野和音,他原本平靜的眼睛裏現在滿是病態的迷戀以及翻湧的殺意。

“你沒有否認,那就是承認了。”勝山傳心完全沒有生氣的意思。

星野和音退後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我和你不一樣。”

至少……暫時是不一樣的。

但他沒辦法理直氣壯地說不是同類。

因為本質上來說,他和勝山傳心,就是同類而已吧。

看見血會興奮,對他人的死亡無感,對結束他人生命的過程擁有無與倫比的快感,享受面臨死亡時人性所展現的卑劣與醜態……

勝山傳心保持著微笑:“我在醫院聽說你協助警察抓住了那個玫瑰殺手,偽裝?亦或是,偽善?”

偽善……?挺合適的形容詞。

星野和音抿了抿唇,沒有回答。

“真可惜,本來想讓你看看我的作品呢,既然你不感興趣的話,幹脆一會兒就殺掉吧?”勝山傳心接著說。

“你可以離開哦,”勝山傳心往側面退開,“不過不知道你在這種荒涼的地方聯系上警察能有多快呢?那個女孩子雖然很勇敢,怎樣都不會求饒,但是也很難堅持到警察找到我吧?”

“你會怎麽選?”

哦?

被威脅了呢。

星野和音原本抽離的神情變得稍稍生動了一些,他唇角微勾,淡淡地笑了笑:“你真有趣。”

他不再和勝山傳心多說什麽,果斷地擡腳向黑色轎車走去。

有趣……?

意識裏的織田作之助有種不妙的預感。

少年事實上是傲慢與自卑的矛盾體。

他在能力上是絕對超越99.9%人類的真正天才,有著傲慢的資本與實力。樂於接受其他人在這方面的挑釁,也因此會做出一些超出常人理解範圍內的行為。

而在自我認知與感情方面,他卻相當自卑,甚至可以說,他厭惡著自己。

想到這裏,作為系統的織田作之助無聲嘆了口氣:【……】

他沒有阻止星野和音所做的選擇,只是沈默了一會兒,才認真開口道:【你和這個男人並不是同類,你也不是偽善。】

坐上黑色轎車後座的星野和音微怔。

【沒有多少人會在這種情況下做出和你一樣的選擇,和音。你幫助弱者,救贖他人,這些都是在極堅定的信念下才能實現的。】

【所以說,】織田作之助堅定地說,【你們絕對不是同類。】

-

黑色轎車重新繞回市區開進了富人區的一棟豪華莊園中。

莊園的占地面積很大,能在寸土寸金的東京住上這樣的房子充分說明了其主人的能力。

這也很正常,很多高智商的連環殺人魔,都擁有一份相當體面的工作,混跡於上流社會。

星野和音下車走進房子內部,對勝山傳心在裝修上的審美還是有一些認可。

【這個不是重點吧……】織田作之助無奈。

星野和音乖乖哦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麽。

大概是因為來之前織田先生所說的那一番話,讓星野和音不知怎麽的,少有的出現了尷尬這種情緒。

或許用尷尬來形容不太合適,但總而言之,織田先生說得實在有些誇大了吧?

於是一路上他也沒有多和自己的系統先生再說些什麽。

【你打算怎麽辦?】織田作之助也沒有再繼續聊剛剛話題的意思。

星野和音覺得沒啥好隱瞞的:【我打算按照他的方式,來玩一玩他的游戲。】

織田作之助懂了,他猶豫地:【……你的身體?】

【完全沒關系哦。】星野和音的聲音裏難得帶了點笑意,【我喜歡有難度的游戲。況且,我很想知道一件事的答案。】

他這種帶著笑意說話的樣子某一瞬間似乎和織田作之助看過十年後的他重合了。

不過不同的是,他所做事情的出發點是完全相反的。

織田作之助沈默了一下:【什麽事情?】

星野和音跟隨勝山傳心順著房子內部的樓梯往地下走去:【織田先生能夠預知危險對吧?】

【是的。】

【那如果,收集到一個人足夠多的行動數據,排除掉主觀因素的影響,幾乎也能夠穩定地對對方的行為進行預測吧?】

從未這樣設想過的織田作之助楞了楞:【……或許可以。】

這樣的事情,計算機來做當然是沒有問題的。

但是,少年的意思是要靠自己做到嗎?

【所以我很想知道,】星野和音語氣輕松,【是他的格鬥能力厲害,還是我的大腦比較厲害?】

【但我可以幫助你的……和音。不僅僅我,還有諸伏先生和松田先生。不要忘記了啊,我們是你的系統。】織田作之助溫聲說。

星野和音微怔,他沈默了好一會兒,直到走到樓梯盡頭,地下室的門被勝山傳心用鑰匙打開。

他才輕輕地嗯了一聲作為回答。

-

眼前的房間,與其說它是地下室,不如說是位於負一層的下陷式大格鬥擂臺。

擂臺的各處占滿了不知何時留下的陳舊血跡,在這些陳舊血跡上,也覆蓋有新鮮的血痕,順著血痕將目光集中到擂臺中央,一個看起來大約十四歲左右的短頭發女孩子跪坐在地面上。

女孩坐著一動不動,似乎是意識模糊但堅持著沒有昏迷,她的臉上、衣服上被鮮血染的觸目驚心。

星野和音邁步順著臺階下到擂臺,隨後走到中央在女孩身邊蹲下。

他簡單檢查了一番女孩的身體情況,外傷十分嚴重,應該有一些地方骨折了,但都避開了致命部位。

“不用擔心,我是很有分寸的哦?”勝山傳心也慢慢走了下來,“沒有立刻殺死她的打算,所以她當然會沒事的。”

說得冠冕堂皇,不就是享受慢慢折磨對方的過程嗎?

星野和音懶得戳穿勝山傳心,他將女孩右手上套著的金屬指虎取了下來,然後讓女孩的頭靠近自己懷裏。

“辛苦了,”他低聲對女孩說,“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懷裏緊繃著的女孩身體似乎放松了一些。

女孩需要治療和休息,不過以他現在的狀況來說,要挪動前者明顯會吃力。

他站了起來,看向身後的勝山傳心,簡短道:“給她治療。”

“你確定嗎,親愛的?”勝山傳心挑了挑眉,“你可以殺掉她,然後成為我的同伴。”

“給她治療。”星野和音重覆道,他將金屬指虎套在自己右手上握了握,“接下來的游戲,我來陪你玩。”

-

同一時間。波洛咖啡廳。

“欸?鳴瓢前輩的女兒失蹤了嗎……?”

“是啊……因為鳴瓢前輩最近在調查那個叫‘單挑’的連環殺人犯,其實我們都很擔心是不是‘單挑’的報覆行為……”

“是其他事件造成的巧合吧?‘單挑’怎麽會了解警視廳的內部消息呢?”

“你沒看最近的新聞嗎?媒體的風向已經從警視廳抓不住‘單挑’是因為無能轉變成‘單挑’背後有人……”

“簡直是汙蔑……!就算是警視總監的兒子,做出這種虐殺他人的事情也是絕對無法饒恕的!”

“啊……誰知道呢……”

“餵餵,你們不要在公共場合聊這種事情啦!”

高木涉無奈地出聲提醒旁邊兩個和他一起來波洛吃午餐的同事,他轉向正端著意面站在一旁的安室透,“非常抱歉,安室先生。”

“沒關系哦,高木警官。”安室透笑了笑,他輕輕將餐盤放在三位警察先生中間的桌子上,“我當然理解各位警官工作的辛苦啦。”

金發侍者的動作沒有任何不對勁,他是相當溫和且有禮貌的,然而剛剛閑聊八卦的兩位警察就是莫名有了一種一下被震懾住的感覺。

兩人立即乖巧下來,埋頭專註在食物上。

感覺莫名其妙的高木涉:“……?”

“說起來,鳴瓢警官就是那位粉色頭發的先生吧?我記得他來過波洛一次。”安室透自然地接話。

高木涉點點頭,他對作為毛利偵探弟子的安室透也比較信任,“其實他的女兒前幾天在米花中央醫院附近失蹤了……然後他最近又忙於‘單挑’的案子,據說有了一些眉目,所以大家才會有所猜測。”

“米花中央醫院……?”安室透重覆道。

“是的,是有什麽不對嗎,安室先生?”

“不,沒什麽,”安室透收起思索的表情,笑了笑,“只是昨天碰巧去那裏探望過病人而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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