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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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第六十九章
誰也沒想到，在這場選拔中，會有人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旁人還在震驚中，機敏如王天鶴立刻察覺出陳大刀似乎是意有所指。
他手中輕搖的折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這次來天演派，也本就是沖著長生秘法而來。父親王天虹雖正值壯年，但陽神決的瓶頸已困擾多年，歲月不饒人……若能多爭得些時間……
陳大刀此言，難道暗示著天演派那被傳得神乎其神的長生之法，與某種“靈獸”有關？
但緊接著是更深的疑惑——這些事陳大刀如何得知？穆鳳？
天河長老蒼老的聲音響起，不疾不徐：
“人，難道不也是萬獸之一？將自己至於萬物之上，未免自視甚高。”他聲音平緩，“天道運行，自有其法則。兇兔與獠豬可結合，誕下更強健的豬兔；靈草與凡木嫁接，可得奇花。人與靈獸，既已機緣巧合，融為一體，血脈交融，意識共生，為何不能視作一種……全新的、更超然的生命形態？”
他微微擡起下頜，仿佛能洞悉一切虛妄：“為何總要固執認為，人類便該永遠淩駕於萬物之上？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在真正的‘道’面前，人與獸，皮囊之別罷了。執著於‘誰吞噬誰’、‘誰主宰誰’，不過是囿於狹隘皮相，未窺大道真容。”
這番論述，竟帶著一種撼人心魄的“道理”。連陳大刀都覺得長老所言似乎……無可辯駁？
還挺說服人。
陳大刀抱拳，微微躬身：“晚輩受教。”
天河長老再度開口，聲音裏聽不出情緒：“你是何門派弟子？”
“青山派。”
“青山派？青山派歷來少有招收女弟子的先例。”
陳大刀答得坦然：“確是如此。不過晚輩容貌，與顧拭劍的孫女顧憐憐頗為相似。青山派破例允許晚輩入門。”
“顧拭劍的……孫女？”天河長老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裏多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更為專註的意念籠罩在陳大刀身上，細細探查、評估著。
良久，那股無形的壓力緩緩散去。
天河長老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但這已意味著通過。
場下頓時響起一片議論聲。
原來這膽大包天的女子竟是青山派弟子，還是因著與已故的顧憐憐容貌相似才被破格收入……哈，一個靠“像別人”才得以入門的女弟子，能有多深的見識和背景？竟還如此大膽？還以為自己能仗著像顧拭劍的親孫女能得到多大優待麽？
接下來，選拔繼續。又有弟子上前，回答問題。
很快，前兩關結束，剩餘者只有六七十人。
管事弟子再次上前：“第三關，演武。設左右擂臺各一，自願守擂。挑戰者上臺切磋，點到為止，不可故意傷人性命。規則如下：一人守擂，接受挑戰。勝一場計一分，連勝三場者直接晉級下一輪；敗者計負一分，累計負三場者淘汰。守擂者可隨時下臺，由他人接替。”
話音剛落，已有兩名對自身武力頗為自信的弟子躍上擂臺，抱拳示意，成為最初的守擂者。臺下通過前兩關的弟子們開始低聲商議，權衡利弊，並未立刻上前。畢竟，先上者容易成為眾矢之的，消耗過大；後上者則可觀察對手路數，以逸待勞。
陳大刀抱著手臂，站在人群靠後的位置，沒有立刻動作。
就在這時，一陣喧嘩從人群外圍傳來。
只見雪刀宗副宗主薛非凡去而覆返，臉色依舊鐵青，但比之前多了幾分壓抑的陰沈。他並非獨自回來，手中還拎著一個穿著雪刀宗服飾、面色蒼白、似乎有傷的年輕弟子。
薛非凡大步走到擂臺邊，將那名弟子往前一推，掃過高臺方向，最後釘在陳大刀身上：
“諸位長老！我宗門下這名弟子，原本已通過前兩關，獲得演武資格，不料方才突然舊傷覆發，實在無法登臺。”他指著那名“虛弱”的弟子，“但大會規矩，似乎並未明文禁止他人代為出戰吧？既然沒有禁止，那便是允許！薛某願以此弟子‘師兄’身份，代他出戰！”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陳大刀之前鉆規矩空子搶獵物，他現在就鉆空子親自下場！
就是要在擂臺上，光明正大地，殺了陳大刀！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臺下頓時一片嘩然。眾人都躍躍欲試，等著好戲的心態，誰讓陳大刀鉆漏洞在前。
高臺之上，三位長老依舊閉目，仿佛未曾聽聞。
管事弟子眉頭緊鎖，遲疑片刻，看向高臺。只見天河長老幾不可察地，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
管事弟子深吸一口氣，揚聲道：“既無明文禁止……可。”
薛非凡臉上獰笑一閃而過，他不再廢話，身形一縱，穩穩落在右側擂臺之上。那原本的守擂弟子見他氣勢洶洶，又得了管事默許，哪裏還敢停留，慌忙跳下擂臺。
薛非凡站在擂臺中央，居高臨下，直直射向臺下的陳大刀，伸出食指，隔空一點：
“你——”
“滾上來！”
聲浪在空曠的擂臺周遭炸開。
天演派少年英雄大會，最終能得見長老、角逐那僅有三席的親傳資格者，本就鳳毛麟角，更需以脫離原師門為代價。故而場中多數弟子，與其說是拼死一搏，不如說是借此盛事嶄露頭角、切磋較量，博個名聲。
此刻見有如此“好戲”可看——堂堂一派副宗主，竟要親自下場“教訓”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弟子——頓時群情亢奮。
“哈哈，搶人家少主獵物的時候不是挺橫嗎？現在怎麽啞火了？”
“一報還一報！”
“剛才不是牙尖嘴利得很？這會兒怎麽縮著了？莫不是怕了？”
起哄聲、嘲弄聲、煽風點火聲，無數道目光聚焦在陳大刀身上，有幸災樂禍，有冷漠旁觀，也有少數隱含擔憂，但更多的是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上去！陳大刀，有種就上去！”
“你是個男子……不對，你是個女子，就上去！別丟了你們青山派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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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還在震驚中，機敏如王天鶴立刻察覺出陳大刀似乎是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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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來天演派，也本就是沖著長生秘法而來。父親王天虹雖正值壯年，但陽神決的瓶頸已困擾多年，歲月不饒人……若能多爭得些時間……
陳大刀此言，難道暗示著天演派那被傳得神乎其神的長生之法，與某種“靈獸”有關？
但緊接著是更深的疑惑——這些事陳大刀如何得知？穆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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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難道不也是萬獸之一？將自己至於萬物之上，未免自視甚高。”他聲音平緩，“天道運行，自有其法則。兇兔與獠豬可結合，誕下更強健的豬兔；靈草與凡木嫁接，可得奇花。人與靈獸，既已機緣巧合，融為一體，血脈交融，意識共生，為何不能視作一種……全新的、更超然的生命形態？”
他微微擡起下頜，仿佛能洞悉一切虛妄：“為何總要固執認為，人類便該永遠淩駕於萬物之上？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在真正的‘道’面前，人與獸，皮囊之別罷了。執著於‘誰吞噬誰’、‘誰主宰誰’，不過是囿於狹隘皮相，未窺大道真容。”
這番論述，竟帶著一種撼人心魄的“道理”。連陳大刀都覺得長老所言似乎……無可辯駁？
還挺說服人。
陳大刀抱拳，微微躬身：“晚輩受教。”
天河長老再度開口，聲音裏聽不出情緒：“你是何門派弟子？”
“青山派。”
“青山派？青山派歷來少有招收女弟子的先例。”
陳大刀答得坦然：“確是如此。不過晚輩容貌，與顧拭劍的孫女顧憐憐頗為相似。青山派破例允許晚輩入門。”
“顧拭劍的……孫女？”天河長老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裏多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更為專註的意念籠罩在陳大刀身上，細細探查、評估著。
良久，那股無形的壓力緩緩散去。
天河長老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但這已意味著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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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膽大包天的女子竟是青山派弟子，還是因著與已故的顧憐憐容貌相似才被破格收入……哈，一個靠“像別人”才得以入門的女弟子，能有多深的見識和背景？竟還如此大膽？還以為自己能仗著像顧拭劍的親孫女能得到多大優待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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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前兩關結束，剩餘者只有六七十人。
管事弟子再次上前：“第三關，演武。設左右擂臺各一，自願守擂。挑戰者上臺切磋，點到為止，不可故意傷人性命。規則如下：一人守擂，接受挑戰。勝一場計一分，連勝三場者直接晉級下一輪；敗者計負一分，累計負三場者淘汰。守擂者可隨時下臺，由他人接替。”
話音剛落，已有兩名對自身武力頗為自信的弟子躍上擂臺，抱拳示意，成為最初的守擂者。臺下通過前兩關的弟子們開始低聲商議，權衡利弊，並未立刻上前。畢竟，先上者容易成為眾矢之的，消耗過大；後上者則可觀察對手路數，以逸待勞。
陳大刀抱著手臂，站在人群靠後的位置，沒有立刻動作。
就在這時，一陣喧嘩從人群外圍傳來。
只見雪刀宗副宗主薛非凡去而覆返，臉色依舊鐵青，但比之前多了幾分壓抑的陰沈。他並非獨自回來，手中還拎著一個穿著雪刀宗服飾、面色蒼白、似乎有傷的年輕弟子。
薛非凡大步走到擂臺邊，將那名弟子往前一推，掃過高臺方向，最後釘在陳大刀身上：
“諸位長老！我宗門下這名弟子，原本已通過前兩關，獲得演武資格，不料方才突然舊傷覆發，實在無法登臺。”他指著那名“虛弱”的弟子，“但大會規矩，似乎並未明文禁止他人代為出戰吧？既然沒有禁止，那便是允許！薛某願以此弟子‘師兄’身份，代他出戰！”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陳大刀之前鉆規矩空子搶獵物，他現在就鉆空子親自下場！
就是要在擂臺上，光明正大地，殺了陳大刀！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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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弟子眉頭緊鎖，遲疑片刻，看向高臺。只見天河長老幾不可察地，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
管事弟子深吸一口氣，揚聲道：“既無明文禁止……可。”
薛非凡臉上獰笑一閃而過，他不再廢話，身形一縱，穩穩落在右側擂臺之上。那原本的守擂弟子見他氣勢洶洶，又得了管事默許，哪裏還敢停留，慌忙跳下擂臺。
薛非凡站在擂臺中央，居高臨下，直直射向臺下的陳大刀，伸出食指，隔空一點：
“你——”
“滾上來！”
聲浪在空曠的擂臺周遭炸開。
天演派少年英雄大會，最終能得見長老、角逐那僅有三席的親傳資格者，本就鳳毛麟角，更需以脫離原師門為代價。故而場中多數弟子，與其說是拼死一搏，不如說是借此盛事嶄露頭角、切磋較量，博個名聲。
此刻見有如此“好戲”可看——堂堂一派副宗主，竟要親自下場“教訓”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弟子——頓時群情亢奮。
“哈哈，搶人家少主獵物的時候不是挺橫嗎？現在怎麽啞火了？”
“一報還一報！”
“剛才不是牙尖嘴利得很？這會兒怎麽縮著了？莫不是怕了？”
起哄聲、嘲弄聲、煽風點火聲，無數道目光聚焦在陳大刀身上，有幸災樂禍，有冷漠旁觀，也有少數隱含擔憂，但更多的是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上去！陳大刀，有種就上去！”
“你是個男子……不對，你是個女子，就上去！別丟了你們青山派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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