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夢還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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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夢還鄉
這是一個被帝國拋棄，也即將被宇宙拋棄的垃圾星。
無盡的黃沙終日蔓延，狂風沒有一刻停歇對這裏的侵襲，滿天飛舞的沙子將天地都覆蓋上一抹金黃，只可惜這樣明亮的顏色與生機無關，它象征著腐朽。
帝國的群眾已經不相信垃圾星上還有人生存了，即便他們就在這裏，也沒有人在乎，沒有人想要來看一眼。
幼小的孩子面黃肌瘦，虛弱的成人瘦骨嶙峋。
死亡每時每刻籠罩在這顆星球上，但上面的人類依舊如同蝗蟲，他們不停繁衍生息，瀕臨極限下星球不堪重負，可人口在這樣的環境中，依然保持上漲。
愚昧又無知。
楚染坐在樹枝上，看著遠處爭搶雞腿的孩子們，無趣的想。
吃了這一口，活過了今天，那明天呢？後天呢？
只要在這個地方，死亡就無處不在。
“哥。”
小小的孩子眨著大的過分的眼睛，被臟汙弄得焦黃的小手抓著楚染的衣擺，將手裏的半塊面包遞給他：“哥，吃，活。”
哥哥，吃東西，才能活下去。
熟悉的饑餓感拉扯著身體，楚染自己也不過是個半大的孩子，他盯著面包瞧了會，隨手抓起來粗暴的塞進孩子嘴裏：“楚十三你傻不傻，搶的面包把腦子搶傻了吧？有東西不自己吃，這會不怕哥打你了？”
楚十三吸吸鼻子，悶聲道：“哥打，好，哥吃，也好。”
哥哥打我是為我好，哥哥吃東西也是對自己好。
“……傻子。”
楚染低罵一聲，認命地跳下去，擠進人堆裏加入爭搶雞腿的行列當中。
誰都想得到食物活下去，可楚染不一樣，這些日子他太累太煩，實在是覺得活不活都行，於是行事便帶上了不要命的架勢，他本身就有些街頭混出來的拳腳，去不要命的爭搶還真就沒人搶得過他。
握著雞腿從人群中退出來，在旁人饑腸轆轆的眼神中，楚染狠狠咬了口雞腿，對著傻弟弟說：“哥才不吃你那破面包。”
楚染兄弟姊妹有八個，或許不止這麽多，但活下來的就這些了，也許是因為十三是他父母的第十三個孩子，所以起了這麽個名。
就像楚染自己，他原本叫楚九，但這樣簡單的名字他實在不喜歡，自己在一個包裝袋上看見了染這個字，覺得差不多，就改了這麽個名字。
有些好笑的是，他隔了兩年多才知道這個念什麽。
“哥，哥。”小孩昂著腦袋，咧出笑：“強！”
“少拍馬屁。”楚染拎著他的衣領將他拎起來，將人夾在胳膊裏，吊兒郎當道：“回家。”
說是家，其實就是一棟破敗的樓房。
垃圾星上居民早沒能耐買房安家，像這樣樓房當中的空房間都是靠搶的，楚家一家十口人，就蝸居在這不足六十平米的小房間當中。
推門，是腳臭味混合著各種垃圾的腐朽味道。
垃圾星，顧名思義，是用來投放各種垃圾的星球。
他們所用的一切用品包括食物，都是在那些投放的垃圾裏找到的，他們也會經常帶著自認為有用的垃圾回來，可垃圾即便包裝的再精美也終究是垃圾，屋子裏的氣味永遠難聞刺鼻。
楚染到底還是皺了下眉，可生活環境如此，他也沒辦法改變。
這樣層層垃圾堆疊，再拋去家具所占用的空間，這間屋子也就剩下不到三十平米的可用地方了。
“回來了？”躺在沙發上的女人懶懶擡起眼皮，她皮膚泛黃，頭發幹枯分叉，亂糟糟一團散下，身上穿著並不合身的短袖，露出來的胳膊上還有數不清的淤青針眼。
她艱難坐起身，對著兩個孩子伸出手：“找到了吃的了？快給媽媽。”
“當媽的管孩子要吃的也真張得開口。”叼著劣質香煙的男人從房間內走出來，他頭發的刺眼狀況比這女人還要慘烈些，甚至有蟲子在他頭皮裏亂爬，他不僅不在意，還伸手在頭頂抓了一把，抓到的東西便隨手丟進了嘴裏。
劈啪聲在他嘴裏炸開，男人享受的瞇了瞇眼睛，邁著步子走過去，伸手就開始摸兩個孩子的兜，嘟囔道：“這一都撿到什麽好東西了，兩個崽子也不知道心疼自己老子，有點臭的香的都塞自己嘴了，一家老小都還餓著呢！”
養活一家老小可不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帶著五歲的弟弟一起做的。
但楚染也不敢掙脫，畢竟如今天已經黑了，若是被趕出去，指不定就被誰家抓走下鍋了。
男人在他倆身上都摸了一圈，確定真的沒有東西時就吐了痰，罵罵咧咧的甩上門回了房間。
母親漠視著一切，踢了踢腳邊另一個蘿蔔頭：“滾去給你媽拿吃的。”
紮著一個沖天揪的女孩晃晃悠悠的站起身，熟練的壘起兩個凳子，從最上方的罐子裏拿出一管營養液，瓶子中的液體泛著綠色，裏頭隱隱有些絮狀漂浮物，那是過期不知道多久的標志。
女人將營養液一幹二凈，瓶子隨手往地下一丟，那沖天揪女孩立刻撲上去撿起來，寶貝似的對著自己的嘴巴倒了倒，僅剩的幾滴液體滑入口腔，她珍惜的砸吧著嘴，又探出舌頭，盡可能的刮出黏在壁上的液體。
而從始至終，女人只是看笑話似的看她，最後還翻了個白眼，不耐煩道：“做餓死鬼的模樣給誰看，老娘又不欠你們的！”
“……”
楚染沈默著，轉身進了屬於兄弟姐妹幾個的房間。
這裏還算整潔，畢竟不大的地方容下八個孩子並不容易，若是不充分利用空間，他們根本無處棲身。
八張勉強能稱之為床的東西貼墻擺放，正對房門的那一側有個半米長寬的窗戶，三張三張兩張的占據墻邊，撿來的各種布料拼湊編織在一起，成了他們上床所用的梯子，兩邊那側最底下擺了張桌子，桌子裏整整齊齊擺放著各種物件。
兩個孩子躺在床上，楚染爬上去看了眼，死了一個，另一個還勉強有口氣。
他早已習慣送別兄弟姐妹，便先沒有去管死去的那個，而是從褲腳的夾層裏摸出餅幹碎末，塞進那個還有一口氣的孩子嘴裏，又倒了點水讓他咽下去。
如此，就又能茍延殘喘一段時間了。
楚染坐在床邊發了會呆，他低著頭，看著自己臟汙的鞋尖，有些煩躁的抓了把頭發。
很煩。
垃圾星很惡心，即便他從小就生活在這裏，可這裏的臭氣熏天，這裏的人如草芥，這裏頭每一個不把人當人看的家夥都讓楚染惡心。
他不想待在這裏，不想待在這裏，不想，不想，一點也不想！
一點也不！
如果可以離開，如果能離開，楚染會頭也不回的走，然後和這裏徹底劃清界限，最好永遠都不要再聽到垃圾星這三個字!
可楚染做不到。
他如今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一個在夜晚出門會被人熬成肉湯的廢物。
他的兄弟姐妹死在他眼前很多次，楚染一開始也會哭泣，再到後來習以為常。
“待在屋子裏做什麽呢！”
男人一腳踹開房門，凹陷的眼球瞪的老大，看仇人似的看著屋子裏的幾個孩子，罵罵咧咧的伸手扯著離他最近的那個孩子，卻只摸到一片冰涼。
他楞了下，旋即叼著煙笑出聲來，拖著胳膊就將沒了聲息的孩子拎起來，一雙眼睛盯著打量，含糊不清的說：“倒還有二兩肉，能換些好煙。”
那是看牲畜的眼神。
楚染很熟悉這樣的眼神，他見過很多次，每一次兄弟姐妹死後這個男人都是這樣。
男人沒再管屋裏剩下的兩個孩子，一甩房門走了出去，拎著孩子就要出門，卻在門口猶豫了下，回頭看向仍舊躺在沙發上的妻子：“餵。”
女人擡起眸子。
男人道：“要不把這燉了，咱也好久沒吃上正經肉了。”
“你管你兒子的肉叫正經肉！”女人一口痰吐在他臉上，怒罵：“他是老娘身上掉下來的肉！你拿去賣就算了，還想自己吃？！你要是敢吃，老娘扒了你的皮！沒出息的東西，快滾！”
男人面色不好，但惦記著死太久的孩子談不上好價錢，最後只罵了句“瘋婆娘”便走出去了。
屋內，楚染眨了眨幹澀的眼球。
而他……
十二歲的孩子甚至連兄弟姐妹的屍骨都守不住。
“咚咚。”
“咚咚。”
“咚咚。”
當聲音第三次響起的時候，楚染才緩緩扭過頭，向發出聲音的窗戶看過去。
泛黃的玻璃看的並不真切，只看見個模糊的身影。
黑發，黑眸，黑衣，皮膚卻是冷白的，在黃沙漫天的垃圾星中格外惹眼。
外面的人堅持不懈，又擡手敲了敲玻璃。
楚染能感受到在被人註視，他應該心生厭惡才對，畢竟這個地方的人盯著一個孩子看，不是想飽腹就是想做些更下流的事。
可這個人的目光……
好似有些幹凈。
鬼使神差的，楚染翻身下去，爬上靠窗的床，擡手將窗戶打開一個小小的縫隙。
不大的縫隙，勉強能看清外面那人的臉。
漂亮。
很漂亮。
楚染沒正經讀過書，腦子裏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什麽驚艷的詞匯，唯有這簡單的字能表達他的心情。
垃圾星上沒有這樣的人，垃圾星上不會有這樣的人，僅僅是這一眼，楚染就斷定，這人絕對是從外面來的。
“你好。”
屠陽趴在窗邊，對上楚染陌生的目光便有些猜想，只是仍舊不死心問：“你還記得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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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被帝國拋棄，也即將被宇宙拋棄的垃圾星。
無盡的黃沙終日蔓延，狂風沒有一刻停歇對這裏的侵襲，滿天飛舞的沙子將天地都覆蓋上一抹金黃，只可惜這樣明亮的顏色與生機無關，它象征著腐朽。
帝國的群眾已經不相信垃圾星上還有人生存了，即便他們就在這裏，也沒有人在乎，沒有人想要來看一眼。
幼小的孩子面黃肌瘦，虛弱的成人瘦骨嶙峋。
死亡每時每刻籠罩在這顆星球上，但上面的人類依舊如同蝗蟲，他們不停繁衍生息，瀕臨極限下星球不堪重負，可人口在這樣的環境中，依然保持上漲。
愚昧又無知。
楚染坐在樹枝上，看著遠處爭搶雞腿的孩子們，無趣的想。
吃了這一口，活過了今天，那明天呢？後天呢？
只要在這個地方，死亡就無處不在。
“哥。”
小小的孩子眨著大的過分的眼睛，被臟汙弄得焦黃的小手抓著楚染的衣擺，將手裏的半塊面包遞給他：“哥，吃，活。”
哥哥，吃東西，才能活下去。
熟悉的饑餓感拉扯著身體，楚染自己也不過是個半大的孩子，他盯著面包瞧了會，隨手抓起來粗暴的塞進孩子嘴裏：“楚十三你傻不傻，搶的面包把腦子搶傻了吧？有東西不自己吃，這會不怕哥打你了？”
楚十三吸吸鼻子，悶聲道：“哥打，好，哥吃，也好。”
哥哥打我是為我好，哥哥吃東西也是對自己好。
“……傻子。”
楚染低罵一聲，認命地跳下去，擠進人堆裏加入爭搶雞腿的行列當中。
誰都想得到食物活下去，可楚染不一樣，這些日子他太累太煩，實在是覺得活不活都行，於是行事便帶上了不要命的架勢，他本身就有些街頭混出來的拳腳，去不要命的爭搶還真就沒人搶得過他。
握著雞腿從人群中退出來，在旁人饑腸轆轆的眼神中，楚染狠狠咬了口雞腿，對著傻弟弟說：“哥才不吃你那破面包。”
楚染兄弟姊妹有八個，或許不止這麽多，但活下來的就這些了，也許是因為十三是他父母的第十三個孩子，所以起了這麽個名。
就像楚染自己，他原本叫楚九，但這樣簡單的名字他實在不喜歡，自己在一個包裝袋上看見了染這個字，覺得差不多，就改了這麽個名字。
有些好笑的是，他隔了兩年多才知道這個念什麽。
“哥，哥。”小孩昂著腦袋，咧出笑：“強！”
“少拍馬屁。”楚染拎著他的衣領將他拎起來，將人夾在胳膊裏，吊兒郎當道：“回家。”
說是家，其實就是一棟破敗的樓房。
垃圾星上居民早沒能耐買房安家，像這樣樓房當中的空房間都是靠搶的，楚家一家十口人，就蝸居在這不足六十平米的小房間當中。
推門，是腳臭味混合著各種垃圾的腐朽味道。
垃圾星，顧名思義，是用來投放各種垃圾的星球。
他們所用的一切用品包括食物，都是在那些投放的垃圾裏找到的，他們也會經常帶著自認為有用的垃圾回來，可垃圾即便包裝的再精美也終究是垃圾，屋子裏的氣味永遠難聞刺鼻。
楚染到底還是皺了下眉，可生活環境如此，他也沒辦法改變。
這樣層層垃圾堆疊，再拋去家具所占用的空間，這間屋子也就剩下不到三十平米的可用地方了。
“回來了？”躺在沙發上的女人懶懶擡起眼皮，她皮膚泛黃，頭發幹枯分叉，亂糟糟一團散下，身上穿著並不合身的短袖，露出來的胳膊上還有數不清的淤青針眼。
她艱難坐起身，對著兩個孩子伸出手：“找到了吃的了？快給媽媽。”
“當媽的管孩子要吃的也真張得開口。”叼著劣質香煙的男人從房間內走出來，他頭發的刺眼狀況比這女人還要慘烈些，甚至有蟲子在他頭皮裏亂爬，他不僅不在意，還伸手在頭頂抓了一把，抓到的東西便隨手丟進了嘴裏。
劈啪聲在他嘴裏炸開，男人享受的瞇了瞇眼睛，邁著步子走過去，伸手就開始摸兩個孩子的兜，嘟囔道：“這一都撿到什麽好東西了，兩個崽子也不知道心疼自己老子，有點臭的香的都塞自己嘴了，一家老小都還餓著呢！”
養活一家老小可不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帶著五歲的弟弟一起做的。
但楚染也不敢掙脫，畢竟如今天已經黑了，若是被趕出去，指不定就被誰家抓走下鍋了。
男人在他倆身上都摸了一圈，確定真的沒有東西時就吐了痰，罵罵咧咧的甩上門回了房間。
母親漠視著一切，踢了踢腳邊另一個蘿蔔頭：“滾去給你媽拿吃的。”
紮著一個沖天揪的女孩晃晃悠悠的站起身，熟練的壘起兩個凳子，從最上方的罐子裏拿出一管營養液，瓶子中的液體泛著綠色，裏頭隱隱有些絮狀漂浮物，那是過期不知道多久的標志。
女人將營養液一幹二凈，瓶子隨手往地下一丟，那沖天揪女孩立刻撲上去撿起來，寶貝似的對著自己的嘴巴倒了倒，僅剩的幾滴液體滑入口腔，她珍惜的砸吧著嘴，又探出舌頭，盡可能的刮出黏在壁上的液體。
而從始至終，女人只是看笑話似的看她，最後還翻了個白眼，不耐煩道：“做餓死鬼的模樣給誰看，老娘又不欠你們的！”
“……”
楚染沈默著，轉身進了屬於兄弟姐妹幾個的房間。
這裏還算整潔，畢竟不大的地方容下八個孩子並不容易，若是不充分利用空間，他們根本無處棲身。
八張勉強能稱之為床的東西貼墻擺放，正對房門的那一側有個半米長寬的窗戶，三張三張兩張的占據墻邊，撿來的各種布料拼湊編織在一起，成了他們上床所用的梯子，兩邊那側最底下擺了張桌子，桌子裏整整齊齊擺放著各種物件。
兩個孩子躺在床上，楚染爬上去看了眼，死了一個，另一個還勉強有口氣。
他早已習慣送別兄弟姐妹，便先沒有去管死去的那個，而是從褲腳的夾層裏摸出餅幹碎末，塞進那個還有一口氣的孩子嘴裏，又倒了點水讓他咽下去。
如此，就又能茍延殘喘一段時間了。
楚染坐在床邊發了會呆，他低著頭，看著自己臟汙的鞋尖，有些煩躁的抓了把頭發。
很煩。
垃圾星很惡心，即便他從小就生活在這裏，可這裏的臭氣熏天，這裏的人如草芥，這裏頭每一個不把人當人看的家夥都讓楚染惡心。
他不想待在這裏，不想待在這裏，不想，不想，一點也不想！
一點也不！
如果可以離開，如果能離開，楚染會頭也不回的走，然後和這裏徹底劃清界限，最好永遠都不要再聽到垃圾星這三個字!
可楚染做不到。
他如今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一個在夜晚出門會被人熬成肉湯的廢物。
他的兄弟姐妹死在他眼前很多次，楚染一開始也會哭泣，再到後來習以為常。
“待在屋子裏做什麽呢！”
男人一腳踹開房門，凹陷的眼球瞪的老大，看仇人似的看著屋子裏的幾個孩子，罵罵咧咧的伸手扯著離他最近的那個孩子，卻只摸到一片冰涼。
他楞了下，旋即叼著煙笑出聲來，拖著胳膊就將沒了聲息的孩子拎起來，一雙眼睛盯著打量，含糊不清的說：“倒還有二兩肉，能換些好煙。”
那是看牲畜的眼神。
楚染很熟悉這樣的眼神，他見過很多次，每一次兄弟姐妹死後這個男人都是這樣。
男人沒再管屋裏剩下的兩個孩子，一甩房門走了出去，拎著孩子就要出門，卻在門口猶豫了下，回頭看向仍舊躺在沙發上的妻子：“餵。”
女人擡起眸子。
男人道：“要不把這燉了，咱也好久沒吃上正經肉了。”
“你管你兒子的肉叫正經肉！”女人一口痰吐在他臉上，怒罵：“他是老娘身上掉下來的肉！你拿去賣就算了，還想自己吃？！你要是敢吃，老娘扒了你的皮！沒出息的東西，快滾！”
男人面色不好，但惦記著死太久的孩子談不上好價錢，最後只罵了句“瘋婆娘”便走出去了。
屋內，楚染眨了眨幹澀的眼球。
而他……
十二歲的孩子甚至連兄弟姐妹的屍骨都守不住。
“咚咚。”
“咚咚。”
“咚咚。”
當聲音第三次響起的時候，楚染才緩緩扭過頭，向發出聲音的窗戶看過去。
泛黃的玻璃看的並不真切，只看見個模糊的身影。
黑發，黑眸，黑衣，皮膚卻是冷白的，在黃沙漫天的垃圾星中格外惹眼。
外面的人堅持不懈，又擡手敲了敲玻璃。
楚染能感受到在被人註視，他應該心生厭惡才對，畢竟這個地方的人盯著一個孩子看，不是想飽腹就是想做些更下流的事。
可這個人的目光……
好似有些幹凈。
鬼使神差的，楚染翻身下去，爬上靠窗的床，擡手將窗戶打開一個小小的縫隙。
不大的縫隙，勉強能看清外面那人的臉。
漂亮。
很漂亮。
楚染沒正經讀過書，腦子裏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什麽驚艷的詞匯，唯有這簡單的字能表達他的心情。
垃圾星上沒有這樣的人，垃圾星上不會有這樣的人，僅僅是這一眼，楚染就斷定，這人絕對是從外面來的。
“你好。”
屠陽趴在窗邊，對上楚染陌生的目光便有些猜想，只是仍舊不死心問：“你還記得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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