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望君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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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望君珍重”
此間歲月如流水般匆匆而過，不過是為了平穩心緒而閉關，再踏入天地當中，已是百年之後。
崔枕流一身青衣未改，容顏依然如舊，他端坐碧溪之畔一巨石上，垂眸看流水潺潺。
“還以為你要閉關到地老天荒。”
一聲含著笑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崔枕流勾了勾唇角，並未回頭，後來人便十分自然的坐到了他的身側。
張枳予的腦袋十分自然的砸到崔枕流肩上，擡起來一根胳膊搭在其肩頭使勁捏了捏：“百年了才想著出來，也不怕骨頭都硬了。”
崔枕流擡手撚起張枳予一縷發，道：“觀師叔身上氣度不凡，想來是穩定在合體修為了。”
張枳予長眉一挑，偏要挑事：“怎麽著，你師叔我從前就是個庸庸碌碌的凡人嘍？”
“……”
崔枕流盯著他瞧。
張枳予半點不心虛，還往前貼了貼，理直氣壯道：“說不出口？”
清風徐徐，水面波光粼粼，日頭照下來折射出來的光映在二人臉上，營造出一種朦朧之感。
崔枕流半垂著眸，也不說話，卻是微微傾身，在張枳予滿是笑意的眼神中吻了過去。
隔了許久之後雙唇才分開，張枳予抵著他的額頭，笑問：“說不出口，倒是下得去嘴呢。”
“不可以？”崔枕流略一揚下巴。
“可以。”張枳予大笑著又親了口，“你對師叔做什麽都成。”
二人還真不是一閉幾百年的關，都各自出來過幾次，只是實在是不巧，竟然從未碰面。
張枳予突破合體之時崔枕流在外為其護法，只是當年那根簪子到底損傷魂體，他突破之後修為不穩，必須立刻閉關穩固修為，這才讓他們硬生生隔了百餘年。
昔年天道與劇情操控者同流合汙，妄圖吞噬世界獨立自身，當初被系統一並處置了，如今天道的位置完完全全被清除，由世界意識這真正的規則掌控，善惡有道，因果輪回，雷劫之下所帶的法則之力對於修行之人實在是寶貝，若能參破定有極大進益。
崔枕流在其身側，多少也感知了些，便也跟著閉關。
系統在一邊飄了飄，眼見情況不對，立刻就切斷了聯系，尋了個角落做睜眼瞎了。
天下百年匆匆而過，二人結伴下山之時，已有些物是人非。
“瞧瞧。”張枳予輕輕撞了下崔枕流的肩膀，示意他看向遠處：“那裏是當初你我所買的小院，當年被天雷劈的渣都不剩，如今也建起新的樓閣亭臺了。”
“的確如此。”
“也是活了幾百年的人了，雖是頭一回閉關如此之久，卻不想能生出這樣的心境……”張枳予嘆了口氣，故作滄桑：“也不知道是不是年齡大了的緣故。”
昔年張枳予被盧勝衣帶走收為弟子，連同年歲記憶一並偽造，雖然後來知曉了一切，但張枳予總覺得還是自己年歲更大些，也樂意在崔枕流面前充長輩的款。
崔枕流也從不反駁，總是依著他。
他正要張口說話，忽又停了動作，目光投向另一側，輕輕拉了拉張枳予的衣袖，示意他看過去。
只見遠處一人白衣立於江畔，頭戴素色帷帽，層紗重疊遮住面龐，只有滿頭白發垂落身後，脊背不再挺直，而是微微彎曲著，背在身後的一只手上溝壑蜿蜒，蒼老至極。
氣息是不會騙人的。
崔枕流駐足凝望，遠遠瞧著那熟悉又陌生的背影，不發一言。
“我們走吧。”許久之後，張枳予吐出幾個字。
當初聽聞文人月一夜衰老，想來壽元將近，卻不想百年過去，他還在。
說來文人月也曾是天之驕子，又是當世大乘修士之一，地位何等尊崇，不想一朝事變……
說來，崔枕流還真沒料到，五位大乘修士當中，竟然還有沒受劇情操控者控制的存在。
崔枕流最後望了眼這位僅剩的大乘修士，與張枳予並肩離開。
此後，世間再無人見過文人月。
二人結伴在世間走走停停，期間龍傲天憑借著一身神通幾次找過來與崔枕流比試，次次被打的鼻青臉腫，卻還頗有毅力，屢戰屢敗屢敗屢戰，幾十年不嫌累。
如今，他又來了。
張枳予施施然坐在新打的紅木椅上，手裏捧著去歲初雪所煮的茶，對著遠處被打進地面裏爬不出來的龍傲天招招手，大聲道：“龍老弟！歇夠沒呢？歇夠了爬起來喝杯茶再走啊！”
趴在地上的人形亂七八糟的吭了兩聲。
崔枕流早就坐在了張枳予對面捧著另一杯茶輕飲，忽而起了疑問：“我記得當初，師叔明明喜歡飲酒更多些，怎的如今變了？”
“人都是會變的，近朱者赤嘛。”張枳予半趴在桌上，笑嘻嘻道：“說來，當初我還沒想過會栽在你小子頭上呢，這不也是一種變？”
崔枕流追問：“那師叔覺得，是好是壞？”
張枳予晃了晃腦袋，沒說好也沒說壞，只眨著一雙含情眼，擡眼間將崔枕流的面皮瞧了個仔仔細細，而後輕輕吐出兩個字：
“不虧。”
躺在如此神仙人物的懷中，何止是不虧，還有的賺呢。
崔枕流低頭笑了聲，與張枳予在一起後，他臉上的笑也多了些。
“嗚嗚，嗚嗚嗚……”
有些笑不出來的人不停吭哧，張枳予嫌煩，擡手一道靈力將人扣出來了。
“崔枕流！”龍傲天連身上的灰都沒拍，吸了兩口新鮮空氣後就怒吼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
“莫欺少年窮。”
張枳予懶懶插嘴，對著崔枕流擡了下下巴：“我都會背了。”
崔枕流默了默，起身走到龍傲天面前，道：“你話有錯。”
“……何錯之有！”
“你如今已有三百餘歲，早與少年搭不上幹系。”
崔枕流面容平靜，龍傲天卻已經是面容扭曲。
“你！”龍傲天幾乎站不住，咬牙怒道：“……莫欺中年窮！”
他說完似覺丟臉，動作麻利的禦劍離開，只留下了個匆忙萬分的背影。
“……”
靜默當中，張枳予溜溜達達貼過來，下巴搭在崔枕流肩上，歪著腦袋認真發問：“他下次說什麽？莫欺老年窮？再下一次呢？嗯……死者為大麽？好師侄，你笑了，也覺得我說的十分有道理對不對？”
崔枕流並未說話，只是笑著點頭，又貼了貼張枳予的臉頰，算是認下了。
只是不如他們所料，這之後龍傲天再未來過，興許是道心破碎，羞於見人了。
不過他人雖不見，名聲卻響當當。
離了劇情之後的他雖然仍舊沒什麽腦子，但丟了金手指，也就沒本事生出什麽事端。
崔枕流原本想著這小子不為禍一方就算是好的，卻不料這人到底打通了哪一竅，開始做起懲惡揚善的事來了，行走天下，誅滅妖邪，崔枕流二人四處游歷，還時常能聽到他的事跡。
總歸是往好的方向變化，二人就誰也沒去管，一門心思的游山玩水。
這百餘年來，還有一事。
崔明瀟當日離開之時，說要覆興崔家，崔枕流原也沒放在心上，卻不料如今出關，各大城池都見得到掛著崔家家徽的煉器商鋪，打聽一番後才知，如今以崔明瀟為首的崔家修士，已經是這方大陸頂尖的煉器師了，是鼎鼎有名的存在。
“可想進去瞧瞧？”見他駐足，張枳予便如此提議。
“不必。”崔枕流微微搖頭，“若是有緣，自有相見之日。”
何必執著於眼下。
他不願意，張枳予自然也不會逼他，正巧此時傳來一陣飯香，張枳予便歡歡喜喜的拉著人去吃飯，將桌上的餐食風卷殘雲般打掃幹凈之後他就撂下碗筷，又提起一事。
“再往前，便是鳳凰城了吧？”
崔枕流想起什麽，略皺了下眉。
張枳予將他表情變化看在眼裏，也想起來那位少城主的鼎鼎大名，“一百多年了，那位少城主給你記憶當真深刻呀。”
何止深刻，甚至是厭惡呢。
崔枕流不想對此發表評價，只道：“繞道而行。”
張枳予聳聳肩，聽了。
天下之大不假，可這世間的風雲人物就那些，其中有風流韻事可供人當茶餘飯後的談資就更少了，好巧不巧，這位少城主就是其中之一。
即便繞路，可此處與鳳凰城相鄰，很難聽不到。
瞧著對面之人眉頭越皺越深，張枳予也有些好奇，道：“你到底為何如此討厭那人？”
“濫情之人，令我生厭。”
張枳予先是一楞，隨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捧著肚子半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笑的快要喘不過氣來。
崔枕流微微抿唇，偏過頭不去看他。
張枳予緩過氣來，又問：“你情我願也不成？”
崔枕流大驚失色：“你還想和誰你情我願？”
“……”
張枳予竟然理解了他的腦回路。
不討厭等於能接受能接受等於有心思，有心思等於蠢蠢欲動。
張枳予再三保證了沒有，才算是將人哄順了毛，等崔枕流又捧著茶水安安靜靜喝著之時，不禁感嘆這人變化還真是大，完全沒有初見時那股子清冷的模樣。
仙人下凡塵，說的就是如此吧。
崔枕流擡眸：“師叔在想什麽？”
“天鵝肉真好吃。”
崔枕流一默，仔細瞧瞧桌面上的菜，道：“桌上似乎沒有天鵝肉……桌上似乎沒有？”
張枳予一噎：“此肉非彼肉。”
崔枕流還要說話，卻聽耳邊輕輕一聲響：
【恭喜宿主圓滿完成拯救任務，獲得拯救世界稱號，獎勵功德卡一張~】
【滴！檢測到劇情推進過程變化，取消獎勵】
【宿主啊！】系統期期艾艾湊過來：【對不起，讓你白幹活了。】
“並沒有。”
二人本坐在酒樓二樓窗口處，擡手一推便將窗戶推開，外面車水馬龍，人群喧鬧，甚有煙火氣。
崔枕流望著外面，嘴角揚起弧度：“若無你的到來，如今這樣的景象就也不覆存在了。如今蒼生安好，便不算是白費力氣。”
張枳予眼瞧著崔枕流又與那神奇生物說話，便安靜的等著。
系統眼淚汪汪的瞧著崔枕流，大為感動：【宿主，你真是我最好的宿主！】
遙想上一位，沒有獎勵還想與他拉扯呢，得虧是他當時跑得快，不然不知道要糾纏多久。
【系統即將解綁，請宿主確認】
冰藍色的屏幕出現在崔枕流面前，崔枕流擡手輕輕一點，也道了聲：“望君珍重。”
崔枕流是打心底裏感激系統的存在，也知道自此一別，此後怕是再也沒有相見了可能了。
【系統正在解綁……1%……48%……100%。】
【叮——系統解綁成功】
結束了……
這還是第一個主動與他告別的宿主呢。
系統晃了晃身子，他如今與崔枕流解綁，與這個世界徹底斷了聯系，便是修為再高的修士也無法探查他的蹤跡，此時崔枕流已經繼續和張枳予探討“天鵝肉是什麽肉”了。
明知道無人聽得見，但系統還是回覆道——
【珍重珍重，你也珍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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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枕流一身青衣未改，容顏依然如舊，他端坐碧溪之畔一巨石上，垂眸看流水潺潺。
“還以為你要閉關到地老天荒。”
一聲含著笑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崔枕流勾了勾唇角，並未回頭，後來人便十分自然的坐到了他的身側。
張枳予的腦袋十分自然的砸到崔枕流肩上，擡起來一根胳膊搭在其肩頭使勁捏了捏：“百年了才想著出來，也不怕骨頭都硬了。”
崔枕流擡手撚起張枳予一縷發，道：“觀師叔身上氣度不凡，想來是穩定在合體修為了。”
張枳予長眉一挑，偏要挑事：“怎麽著，你師叔我從前就是個庸庸碌碌的凡人嘍？”
“……”
崔枕流盯著他瞧。
張枳予半點不心虛，還往前貼了貼，理直氣壯道：“說不出口？”
清風徐徐，水面波光粼粼，日頭照下來折射出來的光映在二人臉上，營造出一種朦朧之感。
崔枕流半垂著眸，也不說話，卻是微微傾身，在張枳予滿是笑意的眼神中吻了過去。
隔了許久之後雙唇才分開，張枳予抵著他的額頭，笑問：“說不出口，倒是下得去嘴呢。”
“不可以？”崔枕流略一揚下巴。
“可以。”張枳予大笑著又親了口，“你對師叔做什麽都成。”
二人還真不是一閉幾百年的關，都各自出來過幾次，只是實在是不巧，竟然從未碰面。
張枳予突破合體之時崔枕流在外為其護法，只是當年那根簪子到底損傷魂體，他突破之後修為不穩，必須立刻閉關穩固修為，這才讓他們硬生生隔了百餘年。
昔年天道與劇情操控者同流合汙，妄圖吞噬世界獨立自身，當初被系統一並處置了，如今天道的位置完完全全被清除，由世界意識這真正的規則掌控，善惡有道，因果輪回，雷劫之下所帶的法則之力對於修行之人實在是寶貝，若能參破定有極大進益。
崔枕流在其身側，多少也感知了些，便也跟著閉關。
系統在一邊飄了飄，眼見情況不對，立刻就切斷了聯系，尋了個角落做睜眼瞎了。
天下百年匆匆而過，二人結伴下山之時，已有些物是人非。
“瞧瞧。”張枳予輕輕撞了下崔枕流的肩膀，示意他看向遠處：“那裏是當初你我所買的小院，當年被天雷劈的渣都不剩，如今也建起新的樓閣亭臺了。”
“的確如此。”
“也是活了幾百年的人了，雖是頭一回閉關如此之久，卻不想能生出這樣的心境……”張枳予嘆了口氣，故作滄桑：“也不知道是不是年齡大了的緣故。”
昔年張枳予被盧勝衣帶走收為弟子，連同年歲記憶一並偽造，雖然後來知曉了一切，但張枳予總覺得還是自己年歲更大些，也樂意在崔枕流面前充長輩的款。
崔枕流也從不反駁，總是依著他。
他正要張口說話，忽又停了動作，目光投向另一側，輕輕拉了拉張枳予的衣袖，示意他看過去。
只見遠處一人白衣立於江畔，頭戴素色帷帽，層紗重疊遮住面龐，只有滿頭白發垂落身後，脊背不再挺直，而是微微彎曲著，背在身後的一只手上溝壑蜿蜒，蒼老至極。
氣息是不會騙人的。
崔枕流駐足凝望，遠遠瞧著那熟悉又陌生的背影，不發一言。
“我們走吧。”許久之後，張枳予吐出幾個字。
當初聽聞文人月一夜衰老，想來壽元將近，卻不想百年過去，他還在。
說來文人月也曾是天之驕子，又是當世大乘修士之一，地位何等尊崇，不想一朝事變……
說來，崔枕流還真沒料到，五位大乘修士當中，竟然還有沒受劇情操控者控制的存在。
崔枕流最後望了眼這位僅剩的大乘修士，與張枳予並肩離開。
此後，世間再無人見過文人月。
二人結伴在世間走走停停，期間龍傲天憑借著一身神通幾次找過來與崔枕流比試，次次被打的鼻青臉腫，卻還頗有毅力，屢戰屢敗屢敗屢戰，幾十年不嫌累。
如今，他又來了。
張枳予施施然坐在新打的紅木椅上，手裏捧著去歲初雪所煮的茶，對著遠處被打進地面裏爬不出來的龍傲天招招手，大聲道：“龍老弟！歇夠沒呢？歇夠了爬起來喝杯茶再走啊！”
趴在地上的人形亂七八糟的吭了兩聲。
崔枕流早就坐在了張枳予對面捧著另一杯茶輕飲，忽而起了疑問：“我記得當初，師叔明明喜歡飲酒更多些，怎的如今變了？”
“人都是會變的，近朱者赤嘛。”張枳予半趴在桌上，笑嘻嘻道：“說來，當初我還沒想過會栽在你小子頭上呢，這不也是一種變？”
崔枕流追問：“那師叔覺得，是好是壞？”
張枳予晃了晃腦袋，沒說好也沒說壞，只眨著一雙含情眼，擡眼間將崔枕流的面皮瞧了個仔仔細細，而後輕輕吐出兩個字：
“不虧。”
躺在如此神仙人物的懷中，何止是不虧，還有的賺呢。
崔枕流低頭笑了聲，與張枳予在一起後，他臉上的笑也多了些。
“嗚嗚，嗚嗚嗚……”
有些笑不出來的人不停吭哧，張枳予嫌煩，擡手一道靈力將人扣出來了。
“崔枕流！”龍傲天連身上的灰都沒拍，吸了兩口新鮮空氣後就怒吼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
“莫欺少年窮。”
張枳予懶懶插嘴，對著崔枕流擡了下下巴：“我都會背了。”
崔枕流默了默，起身走到龍傲天面前，道：“你話有錯。”
“……何錯之有！”
“你如今已有三百餘歲，早與少年搭不上幹系。”
崔枕流面容平靜，龍傲天卻已經是面容扭曲。
“你！”龍傲天幾乎站不住，咬牙怒道：“……莫欺中年窮！”
他說完似覺丟臉，動作麻利的禦劍離開，只留下了個匆忙萬分的背影。
“……”
靜默當中，張枳予溜溜達達貼過來，下巴搭在崔枕流肩上，歪著腦袋認真發問：“他下次說什麽？莫欺老年窮？再下一次呢？嗯……死者為大麽？好師侄，你笑了，也覺得我說的十分有道理對不對？”
崔枕流並未說話，只是笑著點頭，又貼了貼張枳予的臉頰，算是認下了。
只是不如他們所料，這之後龍傲天再未來過，興許是道心破碎，羞於見人了。
不過他人雖不見，名聲卻響當當。
離了劇情之後的他雖然仍舊沒什麽腦子，但丟了金手指，也就沒本事生出什麽事端。
崔枕流原本想著這小子不為禍一方就算是好的，卻不料這人到底打通了哪一竅，開始做起懲惡揚善的事來了，行走天下，誅滅妖邪，崔枕流二人四處游歷，還時常能聽到他的事跡。
總歸是往好的方向變化，二人就誰也沒去管，一門心思的游山玩水。
這百餘年來，還有一事。
崔明瀟當日離開之時，說要覆興崔家，崔枕流原也沒放在心上，卻不料如今出關，各大城池都見得到掛著崔家家徽的煉器商鋪，打聽一番後才知，如今以崔明瀟為首的崔家修士，已經是這方大陸頂尖的煉器師了，是鼎鼎有名的存在。
“可想進去瞧瞧？”見他駐足，張枳予便如此提議。
“不必。”崔枕流微微搖頭，“若是有緣，自有相見之日。”
何必執著於眼下。
他不願意，張枳予自然也不會逼他，正巧此時傳來一陣飯香，張枳予便歡歡喜喜的拉著人去吃飯，將桌上的餐食風卷殘雲般打掃幹凈之後他就撂下碗筷，又提起一事。
“再往前，便是鳳凰城了吧？”
崔枕流想起什麽，略皺了下眉。
張枳予將他表情變化看在眼裏，也想起來那位少城主的鼎鼎大名，“一百多年了，那位少城主給你記憶當真深刻呀。”
何止深刻，甚至是厭惡呢。
崔枕流不想對此發表評價，只道：“繞道而行。”
張枳予聳聳肩，聽了。
天下之大不假，可這世間的風雲人物就那些，其中有風流韻事可供人當茶餘飯後的談資就更少了，好巧不巧，這位少城主就是其中之一。
即便繞路，可此處與鳳凰城相鄰，很難聽不到。
瞧著對面之人眉頭越皺越深，張枳予也有些好奇，道：“你到底為何如此討厭那人？”
“濫情之人，令我生厭。”
張枳予先是一楞，隨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捧著肚子半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笑的快要喘不過氣來。
崔枕流微微抿唇，偏過頭不去看他。
張枳予緩過氣來，又問：“你情我願也不成？”
崔枕流大驚失色：“你還想和誰你情我願？”
“……”
張枳予竟然理解了他的腦回路。
不討厭等於能接受能接受等於有心思，有心思等於蠢蠢欲動。
張枳予再三保證了沒有，才算是將人哄順了毛，等崔枕流又捧著茶水安安靜靜喝著之時，不禁感嘆這人變化還真是大，完全沒有初見時那股子清冷的模樣。
仙人下凡塵，說的就是如此吧。
崔枕流擡眸：“師叔在想什麽？”
“天鵝肉真好吃。”
崔枕流一默，仔細瞧瞧桌面上的菜，道：“桌上似乎沒有天鵝肉……桌上似乎沒有？”
張枳予一噎：“此肉非彼肉。”
崔枕流還要說話，卻聽耳邊輕輕一聲響：
【恭喜宿主圓滿完成拯救任務，獲得拯救世界稱號，獎勵功德卡一張~】
【滴！檢測到劇情推進過程變化，取消獎勵】
【宿主啊！】系統期期艾艾湊過來：【對不起，讓你白幹活了。】
“並沒有。”
二人本坐在酒樓二樓窗口處，擡手一推便將窗戶推開，外面車水馬龍，人群喧鬧，甚有煙火氣。
崔枕流望著外面，嘴角揚起弧度：“若無你的到來，如今這樣的景象就也不覆存在了。如今蒼生安好，便不算是白費力氣。”
張枳予眼瞧著崔枕流又與那神奇生物說話，便安靜的等著。
系統眼淚汪汪的瞧著崔枕流，大為感動：【宿主，你真是我最好的宿主！】
遙想上一位，沒有獎勵還想與他拉扯呢，得虧是他當時跑得快，不然不知道要糾纏多久。
【系統即將解綁，請宿主確認】
冰藍色的屏幕出現在崔枕流面前，崔枕流擡手輕輕一點，也道了聲：“望君珍重。”
崔枕流是打心底裏感激系統的存在，也知道自此一別，此後怕是再也沒有相見了可能了。
【系統正在解綁……1%……48%……100%。】
【叮——系統解綁成功】
結束了……
這還是第一個主動與他告別的宿主呢。
系統晃了晃身子，他如今與崔枕流解綁，與這個世界徹底斷了聯系，便是修為再高的修士也無法探查他的蹤跡，此時崔枕流已經繼續和張枳予探討“天鵝肉是什麽肉”了。
明知道無人聽得見，但系統還是回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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