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9章 “想聽師叔說。”

關燈
第169章 “想聽師叔說。”

崔枕流沈著臉,一手按著張枳予的後脖頸,一手恰在他腰上,硬生生將人擡起來又穩穩落在玉床之上。

“師叔先好好休息。”

說罷,他又掏出那塊玉石鑰匙,在流光所中翻找出許多養魂的飾品,打扮木偶一般,在張枳予身上叮鈴當啷掛了一身。

張枳予躺在床上感受著自己身上逐漸加重的重量,神色覆雜的看著崔枕流。

“我覺得你的狀態不太對勁。”

崔枕流掛東西的動作一頓,擡眸十分自然的問:“有嗎?”

張枳予十分篤定的點頭。

崔枕流微垂著頭,低垂下來的眼睫猶如顫動的蝶翼,在眼下打下一片陰影,單瞧著,還真是可憐透了。

張枳予早知道他好看,卻還是忍不住被美色所惑,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些日子風波,倒是叫這小子學會用這一張皮子裝可憐了。

“給誰學的這些伎倆?”張枳予咬牙切齒的問道。

“師叔。”

張枳予瞪大了眼睛:“不知是你哪個師叔?”

“近在眼前。”

“前半句‘遠在天邊’呢?”

崔枕流道:“既然已在眼前,為何還要天邊多言?”

他靠的近,呼吸噴灑在張枳予臉上,連同那雙冰雪一樣的眼瞳,叫人直想逃避。

張枳予下意識的縮了下脖子,道:“眼前這個師叔可不認。”

崔枕流低笑一聲,沒再繼續說話,而是坐起了身子,伸手捏住張枳予的腳踝。

“已經到這裏了。”崔枕流摩挲著掌下纖細的腳踝,如此說道。

眼瞧著,整具肉身都要齊全了。

張枳予用另一只腳輕輕踢他,懶洋洋道:“是呀是呀,方便有些登徒子行壞事了。”

“哪裏有登徒子?”

張枳予掀起眼皮:“眼前不就老大一個活靈活現的登徒子?他還不認呢。”

崔枕流這才知曉這人是在說自己。

他下意識的想要開口反駁,卻啞了口,畢竟眼下人證物證皆在,由不得他狡辯。

可若是叫崔枕流松手,還真是有些不樂意。

崔枕流沈默著,反手又給他套了個腳環上去。

張枳予:“?”

他這回要將腿抽出來崔枕流倒是不攔著他,就那麽見人坐起來,扒拉著自己腳腕上那帶著兩顆小鈴鐺的腳環。

崔枕流腰身板正,坐在床邊微垂著頭,那叫一個玉樹臨風。

張枳予的面色幾經變換,最後還是試探性的開口:“你最近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瞧著孩子如今的種種行徑,總是有種說不上來的詭異,莫不是走火入魔了吧。

“之前有。”

張枳予大驚失色:“什麽?!”

還真有啊。

“嗯。”崔枕流不太在意的點了下頭,旋即伸手去握張枳予的手,認真道:“但師叔回來了,我就沒有什麽不舒服的了。”

張枳予的心臟就像無法呼吸的魚一樣狠狠跳動兩下,他一手握緊崔枕流的手,另一只手撫上自己的胸口,低垂著頭,嘴裏喃喃道:“不得了了,真是不得了。”

這才過了多久,這小子講情話的能耐還真是突飛猛進,叫他這個老人家難以招架。

張枳予沈寂已久的好勝心突然湧上來,他擡手攔住崔枕流的脖頸,也許是他神力大發,也許是崔枕流順水推舟,但無論是哪一種情況,反正現在的局面就是他一個化神期修士將合體期修士掀翻並壓在身下,騎在其腰間作威作福,好不得意。

崔枕流後腦枕在不算太柔軟的枕頭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瞧著他。

小師叔滿臉驕矜的貼過來,唇瓣與他保持著一個若即若離的距離,崔枕流垂著眸,被衣袖遮掩的手死死攥緊,才算是控制住了沒上手。

“我家好師侄還真是樣樣出類拔萃。”

張枳予往下挪了挪,幹脆把手一搭,交疊著落在崔枕流胸口,下巴也放了上去,整個人就臥在崔枕流胸口,笑意盈盈的瞧著他。

成年男子的體重絕對跟輕搭不上邊,但二人都有一身修為護體,那點重量就可以忽略了。

崔枕流好整以暇,臉上未有半點驚慌之色,就靜靜的瞧著他。

張枳予先問:“你怎的不說話?”

“想聽師叔說。”

“你家師叔不想說。”

崔枕流眼睫動了動,追問:“我家的?”

“是呀是呀。”張枳予笑的懶散,抽出手來,指甲在他胸口處輕輕晃悠,意有所指道:“你不要?”

“要。”

張枳予便撐起身子親了過來,卻被這不懂風情的木頭給抵住了肩膀,明明就剩下一個拳頭的距離,卻是連靠近一點都做不到。

張枳予滿臉黑線,咬牙道:“你這又是做什麽?”

“還不知師叔身子狀況如何。”崔枕流抿了抿唇:“枕流,不敢在此時僭越。”

說真的,張枳予覺得自己仙子身體賁棒吃嘛嘛香,一拳頭能把司命山都打穿,但看著崔枕流如今這副低眉順眼誠誠懇懇的模樣,那句在嘴邊的“我沒事”又被硬生生給咽了下去,轉而紅了耳根,偏過頭不去與那雙寫滿真摯的眼睛對上,支吾道:“你還真心疼你這個小師叔。”

“師叔就是用來疼的。”崔枕流晃著他的手說。

張枳予喉嚨裏擠出一聲尖叫,翻身從他身上滾下去與他並肩躺在一起,大聲道:“睡覺!”

隨後扯過崔枕流的衣袖蓋在自己臉上,全當自己已經昏睡過去了。

崔枕流楞了楞,看著這做縮頭烏龜的小師叔,低聲笑了出來。

笑聲盡數砸在張枳予耳畔,讓這沒臉沒皮的小師叔徹底紅了臉皮。

那之後,崔枕流查閱了許多古籍,又在系統幾次回去查閱資料後,算是徹底相信了張枳予如今這個狀態並沒有事。

可,令人擔憂的是,那副被張枳予寄居數百年的肉身。

那身軀沾滿了張枳予的氣息,若是有心之人將肉身拿在手裏,說不得會如何對張枳予不利。

而據系統所說,那具肉身在盧勝衣手中。

為著這個,崔枕流還背著張枳予悄悄回了一趟司命門,這一去卻是人去樓空,連半點人影也沒瞧見,不僅如此,所有元嬰期以上的弟子都不見了蹤影,只剩下幾個守山門的弟子。

“崔師兄?”守山門的弟子並不知道那日大殿之中的具體情形,見到崔枕流過來也是十分驚訝,反問道:“您沒有和師祖一起離開麽?”

崔枕流腳步頓住,從飛劍上跳下來來到他面前問:“何意?師祖去哪了?”

自這看門弟子口中,崔枕流得知,原來自他走後的次日,盧勝衣便帶著一眾弟子出門,說是去布置陣法,不止司命門的弟子,還有許多名門大派的高階弟子以及長老一同前去了。

盧勝衣……

眼瞧著今日是尋不回肉身了,崔枕流只得暫退,轉身離開。

而身後的看門弟子雖然不明所以,有心想要將他拉回來問上一問,可崔枕流冰山之名在外,那弟子左看看右看看,終究還是沒敢張口,眼看著人又禦劍離開了。

崔枕流回了崔家。

崔家之內,也不覆昔日熱鬧了,偌大的庭院裏連昔日的仆役都見不到,身為管家的盛觀更是早早領了命令,帶著一眾族人去支援各地,崔家有護族大陣在,各處又有不少禁制,連守衛都沒留下幾個。

崔枕流一路順當的來到崔明瀟房前。

說實話,他與母親甚至算不上熟識,長這麽大,來這裏的次數還真是屈指可數。

如今站在門外,連敲門都有些不習慣。

在他的手第三次擡起又落下時,門開了。

崔明瀟一身玄袍,發絲盡數披散,手裏捏著一只茶杯坐在桌前,並沒有擡起頭來。

“你有心事。”

是肯定句。

崔枕流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他到蟲子們面前站定,問:“母親知道多少?”

“你指什麽事?”崔明瀟並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又這樣問了一句。

“所有。”崔枕流努力平穩氣息,又重覆了一遍:“所有。”

崔明瀟垂眸,將杯中茶水盡飲。

空掉的茶杯重重落在桌面上,而後崔明瀟的視線也投向他。

“枕流。”崔明瀟道:“你應該知道,天命。”

“母親也該知道。修行之人,從來都是逆天而行。”崔枕流跪坐在她面前,與母親對視:“如若順應天命,便不會有如今一身修為了。”

“母親也不必顧左右而言他。您若是打定主意不告訴真相也不妨明說,枕流不會糾纏,自會自己去尋。”

“我知道你會去尋的。”崔明瀟道。

湖藍色的靈力自周圍湧動,眨眼間便將整座院子包圍起來,其中更是有數條粗重的靈力直奔著崔枕流而去,又被他擡手輕描淡寫的斬斷。

“母親。”崔枕流淡淡道:“這好似不在我給你的兩個選擇當中。”

“是嗎。”

“是呀!”

外間傳來聲音,張枳予一個翻身從房頂跳下來,笑吟吟的對著裏頭的兩個人打招呼:“好久不見丈母娘。”

他出現的太過突然,崔明瀟驟然站起身,目光猶疑的落在他身上:“你是怎麽進來的?”

一個化神期的修士,究竟有何能耐躲過合體期修士的神識探查?

可隨後,張枳予身上逸散出一絲靈力,觀那氣息,不是崔枕流的又是誰的?

張枳予笑瞇瞇的跳進屋裏來,拉長聲音陰陽怪氣:“拖你們的福氣,我現在可不是什麽化神期修士。”

他沒骨頭般的坐到崔枕流腿上,整個人都依偎在他懷裏,一只胳膊搭在其脖頸又繞了過來,輕輕扣撓著崔枕流的喉結。

“我現在是一個受制於人弱小又可憐的器靈,是不是呀,主人?”

“不知羞恥!”崔明瀟怒罵一聲。

“羞恥是對人的。”崔枕流巋然不動,擡手握住張枳予的手腕。

屋內唯一的一盞燭火不停跳動,昏暗的燈光照在崔枕流蒼白如紙的臉上,勉強扯出一絲血色,他又擡眸看著對面的人皮子:“可……”

“你真的是我母親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