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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夜色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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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夜色太晚

段從文很聽任懷安的話,不問原因,直接便應了下來。

與此同時,那劇情修改度也悄無聲息的向上漲為85%,幾乎是數字變動的同時,卓長鈺的身體便驟然輕了些。

強加在身上的能量減少,呼吸都更為順暢。

入了夜,卻遲遲不見贏不染的身影,卓長鈺便攢了力氣,提燈出去尋他。

這一下,可給外頭伺候的宮人們嚇得不輕,連忙上前阻攔,只是誰也不敢真的上手去碰卓長鈺,最後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披上鬥篷,提燈走出去,只是實在擔心贏不染事後找茬,一幫人只能遠遠跟在身後,以防有個萬一。

在昭王宮裏住了這些日子,卓長鈺對這裏已經是很熟悉了,即便是閉著眼都能找到路,雖然眼下天黑路滑,但手裏還有一盞燈火照明,每一步都走的穩穩當當。

重重月色下,被雪白鬥篷籠罩著的青年手執一盞青色琉璃宮燈,偏冷的光芒自下而上撒在他臉上,少了幾分活人氣,倒像是哪裏托生的妖怪。

贏不染看見的就是這樣的模樣。

他只失神了一瞬就變了臉色,幾步走到卓長鈺身前去摸他那冰涼的手,順手將燈提在自己手裏,隨後才低聲呵道:“自己現在是什麽身子骨自己心裏沒點數麽?這樣的冷的天,你出來瞎晃喲作甚?”

卓長鈺抿唇,微垂著眼睛瞧贏不染:“因為你遲到了。”

贏不染一噎,神色古怪,偏過頭低聲:“我說晚上來看你,哪裏遲到了?”

確實沒有,只是卓長鈺想見他罷了。

但他向來不會主動去說這樣直白的情話,只道:“月上中天,還不算晚?”

贏不染自己心裏有鬼,沒心思與他爭辯,且眼下更多的註意都放在這病骨頭一聲不吭的跑出屋來上,就更沒有心思細想了,拉著卓長鈺的手便將人往宮裏帶。

陰冷的目光還掃過身後的宮人,直叫人心裏發苦。

進了屋子,贏不染立刻將燈滅了丟到一邊,拉著卓長鈺到火盆旁取暖,而後才分出三分心神提問:

“你的身子?”

“是大王的功勞。”

贏不染只字未提,但卓長鈺也是領兵打仗過的人,短短的時日內接連攻克幾十座城池,其中艱辛可想而知。

“哼。”贏不染扭過頭去,目光落在炭盆上,悠悠道:“你身上秘密真多。”

卓長鈺去拉他的手,兩只同樣寬大的手交握在一起,唯一的區別就是一個白些,另一個更偏向健康的麥色,肌肉結實,觸手溫暖。

卓長鈺輕輕捏了兩下,偏頭將吻落在贏不染唇角,笑道:“快了,很快,就能都告訴你了。”

贏不染定定盯著他瞧了會,隨後便傾身吻住卓長鈺的唇,他的吻就像是他這個人一樣,少有溫情,多是殺伐果斷的長驅直入,可惜兵法上始終差卓長鈺一頭,雖前頭高歌猛進,後頭卻難掩頹勢,指尖扣在卓長鈺背後,將衣料都捏皺了。

良久,兩唇分開,二人額頭相貼,彼此呼吸都不太穩當,平覆了片刻後,贏不染嗤笑一聲張口:“要親就得這麽親,裝什麽矜持,不知道的以為太子殿下在孤臉上拍蚊子呢。”

話落,卓長鈺靜默一瞬。

而後張口:“誰這麽給你拍過蚊子?”

這回輪到贏不染沈默了,他松開摟著卓長鈺的胳膊,一雙好看的眼睛都瞇了起來:“你就不會好好說笑麽?”

大概是不會的。

贏大王心胸寬廣,不與他計較,心情十分舒暢的拉著卓長鈺洗漱,隨後雙雙躺倒在柔軟的床榻上。

寢殿內安安靜靜,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黑暗中,卓長鈺忽然張口:“聽聞大王今日常常求神拜佛。”

即便四周沒有光亮,卓長鈺也能感受到身邊之人身體瞬間的僵硬,但對方卻仍是嘴硬:“哪裏聽來的渾話,簡直是無稽之談。”

卓長鈺支半個身子,下巴輕輕搭在贏不染胸膛上,一雙眼睛望著他的輪廓,寫滿了不信。

他瘦了許多,與從前壓上來時的重量都不一樣,贏不染恍惚一瞬後按住卓長鈺的後腦,讓他直接將臉頰貼了上來,避開目光。

“深更半夜的,睡覺。”

“大王嫌我話多?”

贏不染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才要張口就渾身一震,無他,只因腰間鉆進一只冰涼的手,且正如蛇一般向上爬,再一晃神,原本貼在胸口的臉便挪到眼前,即便在這黑夜中也能看清一二。

卓長鈺另一只手在贏不染脖頸上來回扒拉,丈量著尺寸,贏不染喉結忍不住上下滾動了下,又正好摩擦過那略帶薄繭的指尖。

氣氛頓時暧昧了下來。

卓長鈺半跪起身,手下動作快準狠的撩開了贏不染的衣帶,掌心毫無保留的貼在另一個人的皮肉上,溫熱又有彈性的觸感傳大腦,他忍不住瞇了下眼睛。

贏不染卻是又吸了一口氣,罵他:“混賬,如今這身子骨還敢想,莫不是要死在床上。”

卓長鈺眨眨眼,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大王,冤枉。”

“你那根驢吊咯到孤了。”

掌心撩撥動作一頓,卓長鈺微微一嘆:“大王還是少說些話吧。”

“作甚?”贏不染長眉一掃,不屑道:“剛還說孤嫌你,如今自己點上火了?”

卓長鈺道:“大王多說幾句,我有點擔心自己的口味。”

贏不染一默,隨後肌肉如獵豹般爆發,動作矯健的拉著卓長鈺翻過身,將人反壓在自己身下,雙手抓住卓長鈺的衣領,俯身與他鼻尖相貼,咬牙切齒道:“太子殿下敢做不敢聽人說啊?後悔與孤糾纏了?後悔也沒用。你敢跑,孤就打斷你的腿。”

“長鈺行事,從不後悔。”卓長鈺即使被人壓在身下也氣定神閑,兩手揉搓著贏不染的膝蓋:“只盼著大王永生永世都與我糾纏才好。”

贏不染神色稍舒,才要起身,卻又被一道力道按住。

一低頭,卓長鈺一手捏著他的腰,另一手摸著贏不染的膝蓋輕輕畫圈,說不出的暧昧。

贏不染呼吸一窒,腰身微微塌了些,忽而又勾唇笑出聲來,趴在卓長鈺耳邊悠悠道:“孤從前真當你是謙謙君子,當真眼唔……”

唇舌再度糾纏。

卓長鈺手下功夫天賦異稟,打的贏不染潰敗,才過了幾招便繳械投降,懶洋洋趴在他身上任由敵軍搜刮。

卓長鈺笑:“還以為,要費些周折才能讓大王心甘情願呢。”

贏不染不樂意聽這些東西,便又擡頭去吻他的唇,將卓長鈺滿肚子話都吞了下去。

寢宮的燭火忽然亮了起來,這一點在殿外看著尤其顯眼,宮人面面相覷,想著許是昭王有事吩咐,便壯著膽子上去敲了敲門。

“大王?大王?可是有事?”

沒人應答,只得又大膽再敲了兩下,只是這次還沒來得及說話,便感覺到房門一陣抖動,像是有什麽東西被砸過來了一樣,隨後是一聲低啞的怒喊:“滾!”

宮人被嚇得渾身一哆嗦,贏不染名聲在外,他們自然是不敢繼續指指點點的,彼此對視了一眼便退到了更遠的地方。

卓長鈺這廝是個混賬,贏不染如今算是徹徹底底的體會到了,這人摸著他的膝蓋,拿著一副妖妃的模樣哄得贏不染心花怒放,自己主動動作許久,精疲力盡後又哄著贏不染下了床榻去點燈,抖著手點完後才想到,這樣的話可不是什麽難堪樣子都被看見了?

那他的面子往哪放?

卓長鈺卻好像將他心裏的想法都看明了似得,直接擡手蒙住贏不染的眼睛,反手又將人按回床榻上,墨發自身後滑落,落在贏不染肩頭,叫贏不染一個激靈,從上到下抖了一遍。

卓長鈺等著他平覆,良久,才聽見一聲從齒縫裏擠出來的:“混賬。”

卓長鈺偏頭看去,贏不染半張臉都陷在被子裏,只留出一只渙散金瞳,和微張著喘氣的唇。

卓長鈺上手摸了摸那充滿肉感的唇,隨後指尖便探進去,勾著那舌共同起舞。

昔日贏不染想要熬鷹,可如今他自己才是那溫順的野獸,收起渾身的利爪,甘做卓長鈺手裏的刀。

用情之深,讓卓長鈺心驚。

因他動作稍停,贏不染的三魂七魄立時飛回來一半,一口咬在卓長鈺指頭上,大有他不退後就直接將手咬斷的趨勢。

卓長鈺見好就收,將手抽出,唇碰著他後頸:“大王會一直如此待我麽?”

贏不染喘口氣,罵道:“你再如此放肆,孤明個就踹了你。”

卓長鈺聲音含笑:“明日覆明日,這一輩子也就過去了。”

贏不染一掀眼皮,扭腰向後勾著卓長鈺的脖頸,質問:“怎麽,不樂意?”

卓長鈺將人翻過來,正面與他相對,將雙手交握,等十指緊扣後才道:“榮幸之至。”

系統自那日後再未出現過,卓長鈺的身子卻是忽然好了起來,甚至與全盛時期不差什麽。

如此堪稱醫學奇跡的事情叫一眾醫者嘆為觀止,一個個都想拉著卓長鈺問問他到底都吃了些什麽神藥,只可惜有賊心沒賊膽,對上一直守在卓長鈺身邊的那位昭王的眼睛時,便都歇了心思,老老實實收拾包袱離去了。

詭異的天氣也在第二年春日時宣告結束,一場春雨,算是稍稍安撫了百姓的心,又繼續過自己的日子去了。

太平日子沒過多久,便先聽了件駭人聽聞的消息——

昭王要迎娶那位齊國的廢太子。

若說這二人之間的關系吧,早在當日贏不染發兵為卓長鈺攻打齊國時便有人猜測,只是主流還是認為這不過是個幌子,畢竟如今群雄逐鹿,誰都想擴大自己的勢力又不遭人詬病,各種借口花樣百出,這借口雖然有些牽強,但到底還算說得過去。

可!昭王現在是實打實的要娶人家!

街頭巷尾,深宅大院,到處都有人在議論,只是身處於輿論漩渦中心的卓長鈺卻沒心思與那些人計較。

就在剛剛,那劇情修改度又上升了,變為91%。

卓長鈺看見時倒也沈默許久,若是早知如此,當初何必讓贏不染出去打仗,平白多了些風險。

系統是在快十年後的一個深夜出現的。

彼時,正是原本的劇情中,任懷安一統天下,登基稱帝的那日。

【恭喜宿主圓滿完成拯救任務,獲得拯救世界稱號,獎勵功德卡一張~】

冰冷的古怪男聲,聲音幹澀陰沈,透著非人感,這聲音忽然出來的時候卓長鈺也楞怔了一下。

卓長鈺從床榻上起身,隨手披了件外袍走到外間,輕聲道:“系統?”

【是的。】

這還是卓長鈺第一次聽見這生靈的聲音。

“你方才說任務完成的意思是?”

【此世界已經脫離劇情掌控了。】

卓長鈺睫毛顫顫,回頭望向被床簾遮擋,看不清神色的人,輕聲道:“結束了?”

【是的宿主,系統即將解綁,請宿主確認】

面前忽然憑空出現了兩個‘確認’與‘拒絕’兩個選擇鍵,冰藍半透明的字懸浮在空中,像是畫本子中神仙妖魔才有的力量。

卓長鈺垂眸,擡手摸向確認。

【系統正在解綁……1%……76%……100%。】

【叮——系統解綁成功】

身子驟然一輕,卓長鈺呼出一口氣,眼前的白團子在他面前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晃了晃身子:

【再見啦。】

“後會有期。”

白團子化作一道光點消失在夜空中。

身後傳來腳步聲,卓長鈺轉眸看去,只見那這麽多年過去仍舊學不好好好穿衣的男人走了過來。

衣襟大敞,身上的痕跡堪稱一覽無餘,吻痕、指痕,還有些許齒痕印在那具精壯的身軀上,那左胸更是重災區,吻痕齒痕交錯落在疤痕上,像是一層疊著一層的烙印,一看便知留下它們的人有多大的占有欲。

“半夜不睡覺,做什麽?”

卓長鈺走過去將人抗回床榻,半跪在床邊與贏不染親吻,許久之後才啞聲道:“大王可記得,許久之前,我曾說過,要將秘密都告訴您。”

贏不染一楞,旋即冷笑一聲,擡手去拍卓長鈺額頭:“那可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快十年,卓長鈺的嘴是真的嚴嚴實實,贏不染頭兩年還愛追問,可他也是天之驕子,心裏頭有股子傲氣,一次兩次之後卓長鈺還不肯張口,他也就不問了。

“現在,我可以講給您聽了。”

夜色太晚,明天還要上朝,沒辦法一直講下去。

但幸好,餘生很長,布滿傷痕的手會握著銹跡斑斑的刀,

一生一世糾纏,永生永世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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