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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風雪太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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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風雪太涼

直到上下眼皮交鋒了七次後,贏不染三魂七魄才勉強回來了一半,手指無意識的揪著卓長鈺的發,嘴裏問:

“你說什麽?”

他是真的被親蒙了。

齊國多水,卓長鈺水性極好,胸中存著的氣也練出來了,贏不染卻是個地地道道的旱鴨子,在這一點上只得甘拜下風,只等回去日夜苦練,再與卓長鈺戰上一戰。

大抵是男人在此道上都有些無師自通的天賦,卓長鈺之前也是個半吊子,此刻就會拿著冰涼涼的指尖在贏不染身上來回撥弄,一會描摹眉眼,一會順著喉結輕弄,作弄的贏不染喉結止不住的滾動,將卓長鈺才問的問題丟到八百裏開外去了。

“大王。”卓長鈺揪住個東西,低聲問:“叫誰滾?”

贏不染這會是聽清了,也不避諱他,張口就道:“原以為你要跑來著,自然要布置好人手將你甕中捉鱉。”

外頭早埋伏好人手了,若是卓長鈺打著逃跑的心思,估計這會早被捆綁好了。

畢竟就是卓長鈺再強,到底也是個血肉之軀,會累會受傷,車輪戰便能將他磨下來。

卓長鈺眼皮擡了擡,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俗話說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敵人,卓長鈺從前與贏不染對立,自是將人研究了個透徹。

他只是手下用了力,輕聲道:“大王失望麽?”

失望他如此乖順。

贏不染嗤笑一聲,直白道:“有些。”

這人慣會犯上作亂,是個實打實的賊子,如今這般壓在他身上,是相當不敬。

不過贏不染也沒有要罰他的心思,一雙眼睛盯著卓長鈺瞧個沒完,末了還學著卓長鈺的模樣上手抹了兩把,最後摟著卓長鈺的後腦將他壓下來與自己額頭相貼。

“孤幫你做了那麽大的事,不好好謝謝孤?”

“幫我。”卓長鈺重覆,卻是一笑,輕碰了下贏不染額頭,意有所指道:“想必大王也不會做虧本的買賣。”

贏不染半瞇著眼:“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裝傻的演技忒差。

“只怕長寧,已然並入昭國的版圖了吧?”

贏不染仍舊不說話。

於是卓長鈺便嘆道:“大王若去唱戲,只怕要被班主打出來了。”

贏不染掌心下滑抓住他衣襟,一把將人拉的更貼近了些,眼底閃爍著危險的光:“你把孤比作戲子?”

“長鈺不敢。”

“不敢?”贏不染垂下眼皮,盯著自己腰腹上黏著的掌心,哼笑一聲:“孤就沒見過比你膽子更大的。”

話語吞噬在驟然的喘息聲中,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彼此臉頰,外間的烏黎衛早被呵退,此間便只剩下兩個交纏的有情人。

卓長鈺松開那唇,退後時還拉出條暧昧的銀絲,俊朗的眉眼在丁點月光的照耀下,倒多了兩分銳氣。

恍惚間,贏不染看見了昔年戰場的眼睛。

“卓長鈺。”贏不染坐起身,跪坐在床上揉著卓長鈺如墨的發,眼底是一抹濃郁的欲色:“孤想艹你。”

卓長鈺眉頭微挑,為他的粗俗感到意外,但轉而又平覆了下去,逐漸被更濃厚的興趣給取代。

目光對視,眼中是如出一轍的神采。

殺意,征伐,戰場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領頭人,大抵都將這兩種情緒刻在骨子裏,一遇到刺激便會被激發出來。

卓長鈺原本以為自己已經藏鋒,不會再有什麽東西叫他心神激蕩了,卻總被這強悍美麗的生靈所吸引。

肌膚相貼時,卓長鈺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

合該如此。

贏不染的掌心本一直在卓長鈺身上摸索,卻忽然碰著個冰冷的物件,眉心當即一蹙,擡手就摸了出來。

是個模樣精巧的小盒子。

不等贏不染細看,那東西便被人拿走握在掌心,輕輕打開,那奇異的香味便在這方寸之地彌漫開來。

修長指尖輕輕蘸取些,隨後聽見一聲輕嘆:

“風雪太涼。”

贏不染剛想說風雪不涼才有鬼,臉上輕巧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浮上便突然一變:“你敢!”

卓長鈺可太敢了。

空著的手快速點了君王的麻筋,一雙舞刀弄棒的手便輕飄飄被按住,肌肉結實的大腿也被人壓制,卓長鈺雖被踢了一腳,卻穩穩占著上風。

手下的力道不容拒絕,沒有半點猶豫的長驅直入,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激的贏不染弓起腰身,牙都要咬碎了。

卓長鈺輕輕吻著贏不染的脖頸,動作是說不出的輕柔,手下的動作卻是截然相反。

贏不染稍稍緩過來便開始反抗,只是失了先機就失了全局,棋盤淩亂破碎,竟是連握子的力氣都沒有了。

風雪太涼,贏不染現在可謂是切身體會到了。

這樣的感覺無疑是陌生的,肌肉排斥那闖入的家夥,極不友善的排斥,最後又訕訕退開,無能為力。

“卓長鈺。”贏不染額頭貼在卓長鈺頸側,指尖緊緊捏著這可恨的臂膀,指尖都泛了白,足以見得力道之大,他該是惱的,可唇齒間卻洩出一聲笑,似是妥協了些什麽東西,聲音極輕:“你還真像是個亂臣賊子。”

早在贏不染以二城換他時,昭國便有風言風語,而後日益加重,在他發兵齊國是更是達到了個巔峰,都喊這人是別有用心的佞臣,只會蠱惑君心,早晚有一天做那顛覆昭國的亂臣賊子。

瞧瞧,如今已經壓在他身上了。

卓長鈺居高臨下,垂眸註視這這副身軀,只覺哪哪都合自己心意,指尖更是流連在他身上的疤痕上,每摸過一處便要問上一句是如何傷的,贏不染閉目不答他便要狠狠使壞,直到出聲了才算完。

直到問到自己留下的傷,得到肯定後便俯身去吻。

贏不染閉了閉眼,被這人磨磨蹭蹭的動作弄得不上不下,他這一生殺伐果斷慣了,豈有如此不如意的時候?

他當即便不忍了,忽然翻身而起騎在卓長鈺身上,一手鉗制著他的脖頸,聲音危險:“把你眼裏的憐憫收收。”

贏不染是翺翔天際的鷹,是策馬草原的馬,是呼嘯奔騰的江,是肆意刮過的風。

唯獨不是需要憐憫的可憐蟲。

卓長鈺一楞,卻又被上頭人的動作弄得一個悶哼,擡眼看過去,便看這人無所謂的笑,還指責他說:“你忒磨蹭。”

“……”

雙手無聲攀附上那有力的腰肢,頗為難耐的磨蹭著。

他向來是個黑心肝的,便勾著,誘著,忽悠著得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並在贏不染腰身止不住的發抖時翻身而上,逼出一聲叫罵。

被翻紅帳,風雪更急。

樓下的茶水沸了又沸,店家膽戰心驚,和小二縮在後廚不敢冒頭,只因外間密密麻麻坐了一群兇神惡煞的黑衣漢子。

“老板。”小二已經快要哭出來了:“外面到底是什麽人啊?昨晚上那位公子現在都沒下來,會不會已經……咱們莫不是做了殺人犯的同夥了吧!”

“閉嘴!這麽大聲做什麽?是想要那些人進來把你也給處置了麽?”

店家一聲怒罵,小二頓時安靜了下來。

店家抖抖手裏劣質的煙桿,啞聲道:“估摸著不至於出人命,你見過哪個殺人犯殺了人還能安安穩穩坐在這處的?”

小二一聲哀嚎:“咱都是好人家的,哪裏見過什麽殺人犯啊!”

小二抽抽搭搭:“再說如今大雪封山,他們哪裏逃去?只把咱們兩個脖子一抹再丟進山裏去,叫那狼群一叼,自是無人知曉此處腌臜事。”

“嘿!你這……爺!”店家話鋒一頓,滿臉堆笑的扶著墻勉強站起身:“這後廚腌臜,您怎麽親自過來了?”

“去準備熱水,我家主子要用。”

“好嘞!您且去外間等著,熱水一會就送上去。”

烏黎衛離去後,店家立刻軟倒在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擡手推開來扶他的小二,沒好氣罵道:“楞著做什麽?燒水去!”

“……是。”

熱水最終也沒叫這店小二去送,贏不染到底要臉,本就是隱瞞著身份,又何必叫外人瞧見些什麽,一應物件只管讓烏黎衛送上來,反正是自己一手訓練出的人,身家性命都捏在手裏,用著自然是得心應手。

外間風雪稍停,屋內點的炭火算不上多好,正好將窗開了個縫透氣,也散散屋子裏那久久不散的味道。

日上三竿,贏不染仍舊裹在被褥裏,一雙眼睛卻是清明的很,只是盯著床頂發呆,誰也不知他在想什麽。

卓長鈺從窗邊走過來,身上帶著些許涼氣,正與昨夜有些相似,贏不染懨懨掀起眼皮,張口帶刺:“坤儀到此處相隔千裏,太子殿下是一直將那腌臜東西揣在懷裏麽?當真是其心可誅。”

“誅?”卓長鈺坐在床邊,勾了勾贏不染指尖,眉宇間透著一股子饜足,眼角帶笑:“大王舍得?”

贏不染定定盯著卓長鈺瞧了會,忽坐起身,赤裸著的臂膀肌肉結實,牢牢壓住卓長鈺後頸將人按的彎了腰,與自己視線齊平,嗓子發出的聲音極冷,眸色陰翳,薄唇吐出來一句話:

“卓長鈺。”

“你最好永遠不要背叛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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