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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心亂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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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心亂之人

大雨一連下了七日,沖垮了莊稼,沖毀了河堤,山裏野獸饑餓難耐下山覓食,時常有百姓受傷。

大臣找到王宮裏才知道他們的大王不知何時又出了門,找不到人,無人主事,上下都亂的像無頭蒼蠅。

最後,還是卓長鈺拿著贏不染先前留下的牌子,真做了回狐假虎威的佞臣,開倉放糧,親入山林將傷人的猛虎斬殺了才算完。

贏不染離開的第十三天,久久未曾發話的系統又跳出來了

【滴滴,重要劇情節點長寧血即將開啟,請宿主做好準備】

那字跡亮起時,卓長鈺正坐在亭中撫琴,雨水順著亭子頂部的紋路蜿蜒而下,無人註意到琴聲淩亂的那一瞬。

距離血案發生,還有七日。

而從坤儀城到長寧,不眠不休,大概需要六日,還得是風平浪靜,一路都沒有人阻攔的情況下。

他是被鎖在坤儀城的鳥,這一次,只能看贏不染的了。

“公子。”王耀德撐傘走過來,將懷中護的幹凈的新奏折擺在卓長鈺面前,愁眉苦臉道:“外邊傳來消息,又有一處河堤開裂,一連淹了四五個村子。”

昭國本就不是什麽農業大國,就算前些年收成不錯,可贏不染常年帶兵在外征戰,糧草儲備本就不算富裕。

如今時間短,倒還好,可那劇情是持續十幾年的,可昭國的百姓撐不了兩年,就會因為沒有糧食果腹而餓死了。

卓長鈺捏著酸痛的眉心:“先照著之前的章程吩咐下去,再命戶部的人將這半年的開支拿給我,酉時之前我要見到。”

“是。”

卓長鈺等了會,見王耀德仍沒有要走的意思,便又開口問:“怎麽了?”

“大王那邊,還沒有消息麽?”

贏不染出門在外,往來消息一貫是由烏黎衛傳遞的,有什麽命令也都是快馬送回來,也耽誤不著什麽事。

可如今留守的大半烏黎衛都聽命於卓長鈺,卓長鈺口風又嚴實的很,不肯透露半個字出來,王耀德實在是擔心的很。

畢竟,眼前這位主子又不是昭國人,自家大王此前還曾那般羞辱過他,至今額角的疤痕還清晰著呢。

“大王未曾有消息傳來。”

王耀德欲言又止,卓長鈺便笑了聲:“公公不信我?”

王耀德陪著笑:“小人不是不信公子,只是實在心憂大王。”

以王耀德的身份立場來說不相信他實在是太應該了,若是身份調換,卓長鈺自己也不會信,他只能實話實說:“大王著實沒有消息傳來,我總不能傳些假消息來哄騙您吧?”

將王耀德送走,卓長鈺雙手再次搭上琴弦,卻沒有了繼續撫琴的興趣。

他的手筋腳筋曾被人挑斷,雖然憑借著那神藥修覆,但到底有些影響,陰雨天時總是酸疼,如今這樣的天氣他渾身都難受的很,從前最喜歡彈琴打發時間,而現在在陰雨天碰這琴弦,卻是有些力不從心了。

失了興趣,他便回了自己的寢宮,才進了屋子來順就迎了上來,小心道:“公子,外頭傳了消息進來……”

“不必支支吾吾,有話直說。”

來順閉了眼睛將話吐出來:“王成將軍的屍身被人偷走了,來人還留下了封信,說您……說您不配做齊國人,說將軍的屍骨不該由您安葬。”

卓長鈺脫衣的動作卡了一瞬,轉而又恢覆了正常。

“我知道了。”

“……可要派人去追?”

“用不上。”卓長鈺將外袍掛好,輕聲道:“我做了我該做的,就夠了。”

黑雲吞噬月色,屋內燭火盡滅,天邊雷聲陣陣讓人心煩意亂難以入睡,卓長鈺索性起身點燈,到書桌旁練字,思緒翻飛時一滴墨水滴在宣紙上,算是毀了這幅字。

卓長鈺回神低頭,只見那宣紙上,赫然是個“贏”字。

卓長鈺啊卓長鈺,你心亂了。

九月一日。

大雨一直持續著,沒有絲毫停止的趨勢,各地都報上災情,昭國的官員們忙得腳不沾地,大街上幾乎瞧不見人影,大牢裏卻多了不少人。

卓長鈺擡手將折子拍在桌上,一向以好脾氣視人的他難得露出了上位者的威壓:“城中百姓家裏屯糧不多,這些日子過去想必不少人家都沒有糧食了,那些糧商卻在此時緊閉店門,是想等著鬧糧荒時坐地起價麽?”

底下官員也是憤憤,卻也無奈:“可是,也沒有哪條律法逼著旁人開門做生意的道理,咱們實在是沒法子去管啊。”

卓長鈺面帶微笑,溫柔和煦:“諸位大人也都是跟隨大王許久的人了,不妨想想,若是大王在此,會作何決定呢?”

眾人陷入靜默。

贏不染名聲在外,最是鐵面無情,若是這樣趁亂哄擡市價的人落在他手裏,指定是落不著好的。

王耀德看懂了卓長鈺的眼色,便適時上前道:“天色漸晚,各位大人議事許久也是辛苦了,便早些回去吧。”

等送走眾大臣後王耀德才折回來:“公子有什麽吩咐?”

卓長鈺笑容稍退,說:“這坤儀城到底還是公公更熟悉些,勞煩您帶著烏黎衛,去給商人們送個禮。”

王耀德一楞,旋即便明白了過來,手裏的拂塵甩個不停,臉上的神色也精神了許多:“公子的意思是……”

卓長鈺補了幾個字:“記得將臉蒙好。”

次日,城中的糧鋪便都開了門,百姓不明所以,尤其是見著鋪子裏從老板到活計都鼻青臉腫時,更是一頭霧水。

不過很快便有自稱目擊者的人跳出來,說昨夜有一夥游俠沖進鋪子,威脅他們開店營業還不得漲價,有所違抗便打斷他們一條腿,他們被打怕了才乖順。

而後有人至官府報案,官府的人查了一溜十三招,最後順著那不能再刻意的線索查到了皇宮,當即兩股戰戰,轉頭將報案人打了出去。

至此,那些觀望的商販全都不敢再磨蹭,麻利的開門營業。

至此,距長寧血還有兩日。

外面黑雲壓城,豈止風雨欲來,說是哪路神仙在此渡劫都有人信。

卓長鈺跪在神像前,身前是斷掉的香。

卓長鈺楞了會,嘴角扯出個略牽強的笑,自語道:“臨時抱佛腳,也難怪神佛不喜。”

系統適時跳出來:【經檢測,此世界並不存在鬼神之說。】

“你不懂。”卓長鈺放棄插香,拜了兩拜後便起身退出去,低聲道:“世人求神問靈,不見得都是堅信鬼神存在,也有的,只為求一個心安罷了。”

系統似懂非懂,安靜了會後又道:【宿主心不安穩了?為什麽呢?】

卓長鈺翻身上馬,並不回答他的話,隨著烏黎衛的的隊伍返回王宮,途中又仔細看了看被滿天大雨澆透的坤儀城。

不能再等了。

卓長鈺抓緊韁繩,嘴唇無聲張開:“劇情修改到什麽程度才能讓你有能力與幕後之人抗衡?”

系統思索一番,道:【起碼要達到70%】

如今已經有52了。

又安靜了會,噠噠馬蹄聲在山路響起,隔了許久後系統的字體才在地上再次浮現。

【宿主在擔心贏不染麽?】

擔心……麽?

“也許吧。”

【人會擔心刀麽?】

卓長鈺無聲攥緊了韁繩,垂眸道:“你真的很不會說話。”

他頓了會,索性無事可做,便與這神秘生靈繼續閑聊下去,說:“你以前的……宿主,你也和他們這樣聊天麽?”

【在我綁定第一個宿主的時候,我還沒有激活情緒系統】

眼瞧著卓長鈺聽不明白,系統又換了個詞:【就是還沒有開啟神志,沒能真正意義上的與他說過話。】

【我的第二個宿主不太樂意搭理我,總是黏在別人身邊,你是和我說話最多的宿主哦!】

卓長鈺輕輕吐了口氣:“若是劇情修改失敗會怎麽樣?”

【大家一起死掉咯。】

“你也會?”

【我不會死,主系統會救我的。】

這不是卓長鈺第一次在他嘴裏聽見這個詞,卻是頭一次有心追問:“他是什麽樣的存在?”

【類似於主神,他掌管著許多像我這樣的系統。】

卓長鈺:“他那麽厲害,為何不能直接將那家夥趕出去。”

系統沈默一會,丟出了四個字:【規定不許。】

再然後任由卓長鈺如何刺探都不肯說一個字了。

日子一天天熬,到了長寧血當日。

自早晨起,外面的黑雲就沒有消散過,過了午時後甚至開始飄起雪花,先是星星點點,後來便是鵝毛大雪,北方肆虐,恍惚之間竟如同到了冬日。

王宮之中到底和外頭不一樣,即便天氣變得這樣又快又急,宮人們還是迅速準備好了炭火與棉衣,只是城外……

坤儀城各處已經開始搭棚施粥,也安排了人發放棉衣,只是炭火儲備實在不足,只能硬熬著。

這還是天子腳下,卓長鈺看得到的地方。

在更遠的地方,王城一時鞭長莫及之地,絕對有比眼前更差的景象。

燈芯跳了又跳,晃得人眼睛痛,卓長鈺卻一直瞧著出神。

直到一聲——

【滴,檢測到重要劇情節點長寧血發生改變,劇情修改進度上升為66%。】

又毀了一幅好字,卓長鈺面無表情的將廢掉的宣紙收好,面色如常的上榻入睡,才合上眼皮卻又睜開了眼,坐在床上盯著一處出神。

良久,他伸手敲了敲床板。

“你上次找齊王的法子,能用來找贏不染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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