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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膽子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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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膽子不小

卓長鈺垂眸,扯過一邊的衣服想要遮擋一下,半路卻被贏不染死死握住了手腕,索性就不遮不擋,任由贏不染看了個真切。

他雙手往後一撐,微微仰頭,喉結滾動吐出一口濁氣,沒什麽情緒起伏的說:“我又不是聖人。”

“孤有些好奇。”贏不染直起身子,往他身邊湊了湊:“有什麽地方勾到你了?”

卓長鈺不語,只是眼珠子輕輕往下轉了下,在贏不染那面的視角看來與沒動沒什麽區別,還不等他仔細分辨卓長鈺便閉了眼,隨後便起身說:“繼續吧。”

贏不染心亂,便問:“哪個?”

卓長鈺仍舊不說話,只是擡手將藥盒丟了過來,而自己則靠在床頭閉目養神。

贏不染樂了,難得沒計較他的不敬,捏著盒子湊上去為他上藥,這一次倒是一路順暢的完成了清理傷口抹好藥膏纏上紗布的一系列動作,沒有節外生枝。

等將紗布纏好,他便將手裏的東西一扔,說:“現在輪到你給孤上藥了。”

卓長鈺擡手摸了下腰間的紗布,短暫的驚訝過後便拿起外袍穿好,隨後才拿起贏不染需要用的藥膏,指尖蘸取一些後塗抹在微微撕裂的傷口上,動作十分輕柔。

他算是溫柔到極致了,偏那雞蛋裏挑骨頭的家夥不滿意,眉頭一皺,張口就是譴責:“手裏動作那麽輕,繡花呢?”

卓長鈺不欲與他爭辯,便將力氣放大了些,贏不染又叫道:“用這麽大力氣做什麽?你想捅死孤?”

卓長鈺覺得自己的眉心又在跳了。

他放下藥膏,深呼吸一口氣,擡眼盯著有幾分囂張的贏不染,幾乎無法將他與那個曾經與自己在戰場上對立的鐵面君王聯系起來,這割裂感太大。

“大王要我怎樣做才滿意,不妨直說。”

贏不染單邊眉毛微微上揚,面部肌肉有著細微的變化,從表情上來看,不難看出有一種“你終於明白”了的意思在。

贏不染擡擡下巴,目光直勾勾的落在卓長鈺的衣帶上,懶洋洋張口:“脫。”

卓長鈺笑容未改:“我沒聽清。”

“裝什麽。”贏不染嗤笑一聲,半點也不覺得自己這個要求無禮,“太子殿下耳聰目明,何必要裝聾作啞,孤只一個字,脫。”

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身材,如此扭扭捏捏像什麽樣子。

贏不染還欲張口繼續,卻見那窗戶忽然被大力吹開,隨後那狂風便席卷而來,瞬間便將屋內的燭火滅了個幹凈,一些輕巧些的擺件也被吹翻,落在地上發出聲響。

烏黎衛首領的聲音在外間響起:“大王,是起風了,請您安心。”

卓長鈺長睫低垂,指尖搭在衣帶上輕點,狂風卷起他半散著的發,遮住他眼底的思緒。

他的目光凝在床榻。

【宿主,是劇情操控者發力了,在原劇情之中齊國算是比較重要的背景設定,如果昭國滅齊的話許多劇情都會隨之改變,這一路上你們必定會受到許多阻撓。】

卓長鈺動了動唇,無聲道:“比如?”

【天災,人禍。】

“既有跡可循,便有法可勝。”

卓長鈺平生從不信命,只奉行人定勝天。

卓長鈺只用瞬間便平覆了心緒,在贏不染開口前便下地將窗關好,並拿了栓子堵得嚴嚴實實,轉過身重新燃起燭火,而後才重新走向床榻。

一邊走,一邊將手搭在衣帶,一拉、一拽,衣服便丟在了地上。

贏不染坐在床上,擡頭看著逐漸靠近的男人,心覺他像是有些變化,但是又摸不準,便直接張了口:“孤覺得,你身上有不少秘密。”

“都已經按照大王的要求做了,還細究什麽呢。”

沾了藥膏的手指又重新貼了上去,只不過在窗邊走了一遭,那還算溫熱的指頭便變得冰涼,活像是在用冰塊塗藥一樣,贏不染下意識的後退了下,卻被另一只手牢牢扣著肩膀,硬生生按在原地。

贏不染天生反骨,最厭被桎梏,當下便有些惱了。

卓長鈺輕飄飄道:“大王再動,這傷可就永遠也好不了了。”

那冰涼的指尖從胸口滑至肩胛,當初一劍穿胸不是假話,前後都能見傷。

被卓長鈺觸碰過的地方活像是被下似的,又麻又癢,贏不染心裏下意識要生騰出一股厭惡來,半路又不知道被什麽東西按下去了,反倒是另一種更加怪異的情緒占了上風。

說不清是什麽,卻不覺得討厭。

可他仍不喜歡落於下風的感覺,當即就擡起那雙盛滿了陰郁的眼睛盯著卓長鈺,陰惻惻道:“你在威脅孤。”

“大王怎麽會這麽想。”卓長鈺輕笑一聲,指尖在他肩胛傷痕附近新長出的血肉處輕刮了兩下,聲音溫溫柔柔的:“這分明是勸告。”

這姿勢十分怪異,卓長鈺原本就生的要比贏不染高些,雖然身量掉了不少還沒來得及完全養回來,可骨架畢竟擺在那裏,如今二人都赤裸著上身,胸膛之間不過半個拳頭的距離,贏不染只怕自己呼吸重了些,那起伏的胸口便要貼到一起了。

而且,卓長鈺還把胳膊伸了過去,瞧著就像是將贏不染完全抱在自己的臂彎裏似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

贏不染當下便拍床坐起,也顧不得會不會再次撕裂傷口了,渾身上下的肌肉都繃緊了,蓄勢待發,擡手勾住卓長鈺的脖子便將人往床上摔,動作快的如疾風一般,眨眼間便將人按在身下。

他喘著氣,低頭貼上那總令人煩心的唇,卓長鈺不閃不避,放棄抵抗似得張開唇,任由他闖進去掃蕩,一副任人施為的模樣。

片刻後,贏不染自覺已經舒心了,才要大發慈悲的放過這總以下犯上的家夥,唇才離開片刻,就被人扣著後腦,以更大的力道吻了下來。

整個人也被狠狠掀翻,重重砸在床上,因著昭國人喜好偏硬的床鋪,這國君也貼心的仿昭國的模樣準備了床鋪,這回可苦了贏不染,被砸的眼冒金星,一聲壓抑的痛呼從喉嚨中擠出,又消散在唇齒間。

“劈啪——”

一聲驚雷在天邊炸開,屋內都有一瞬間亮如白晝,那一瞬間足以讓贏不染看清卓長鈺的眼睛。

那黑眸如墨,眼底幽光流轉不停,像驚濤,轉而又換了副溫柔平和的模樣,仿佛剛才的驚濤都只是他窒息時的錯覺罷了。

贏不染短暫楞神後,擡腿便朝卓長鈺踢過去,那一下被卓長鈺側身避開,但動作間又扯到了腰間的傷口,整個人又砸回贏不染身上。

好死不死,砸的地方穩穩當當,正是贏不染胸口的傷。

這一下,兩個人俱是白了臉色,卓長鈺從贏不染身上翻身下來躺在一邊與他並肩,不知過了多久,贏不染像是終於活過來了似得,喉嚨裏發出一聲似愉悅似惱怒的笑:

“卓長鈺,你就是個烏鴉嘴。”

這傷,一時半刻還真好不了了。

卓長鈺道:“大王金口玉言,小心成真。”

“這個時候了還嘴貧。”贏不染不改囂張之色,刺道:“你當我聽不出來你虛了?這個時候孤就是把你上了,你也反抗不了。”

卓長鈺合眼,聲音輕的跟要睡過去了似得:“可惜,你我如今是一樣的。”

卓長鈺動不了,贏不染又何嘗不是呢。

又安靜了會,卓長鈺腦子都開始混沌不清,恍惚間卻聽耳邊傳來一聲清晰的呼喚——

“夏侯陽!”

是那烏黎衛首領的名字。

贏不染才張口呼喚完下屬,便感覺到一道極其刺眼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當即便轉過頭,正碰上卓長鈺那看畜生般的眼神。

有那麽一瞬,贏不染腦子都跟著濘住了,緩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臉色也跟著變得古怪:“你不會以為我要讓他……”

他說話時那首領正好推門進來,瞬間便是一個跪地:

“大大大大大王!屬下真的不好此道啊!”

贏不染只覺得額角的血管鼓鼓囊囊,狠狠閉了下眼,聲音跟淬了毒似得:“滾去找太醫!”

首領麻溜的離開了。

卓長鈺心知自己想歪了,許是傷口作祟,連腦子都跟著不清醒了起來,實在是惹人笑話。

果不其然,那可恨的贏不染硬生生撐著渾身傷痛支起半個身子,一只手搭在卓長鈺胸口處,下巴輕輕往上頭一壓,眼皮微微耷拉著,就那麽盯著卓長鈺,神色頗為惱怒。

“孤沒有讓旁人碰孤的東西的習慣。”

卓長鈺心道如今我都躺在你床上了還不算是碰你的東西,面上卻是溫溫柔柔的笑了:“自然是信大王的。”

“你才不信。”贏不染丟下這句話便躺了回去,良久,又補充:“把你腦子裏的東西丟出去。”

兩人的傷最後還是由隨行的太醫治好的,那太醫處理好傷口,臨走的時候欲言又止,心裏幾次掙紮後還是沒忍住那醫者仁心的本能,張口勸阻道:

“大王,傷口幾次撕裂於身子實在不好,以後還是小心些吧……”

贏不染仍舊是臭著一張臉,瞥了眼窗邊系衣帶的人,還是不情不願的點了頭。

“孤知道了。”

他上輩子就早早離世,如今……還是好好養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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