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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禮賢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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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禮賢下士

好辦個屁。

當晚,卓長鈺看著面前來遞消息的暗衛,難得的想吐出些臟字。

千算萬算,誰會想到從不會禮賢下士的鐵心君王,忽然腦抽,為了表示自己合作的誠意,甚至能放走政敵。

要知道,在贏不染眼裏看來,任懷安可是和他隔江對峙十數年的敵國國君啊。

誰能想到……

卓長鈺扶著脹痛的額頭,無力擺手:“替我謝過大王。”

“他就只說了這個?”

寢殿之中,贏不染衣襟大敞斜躺在榻上,懶懶的半垂著眼皮,面前不遠處跪著前來回話的暗衛。

“是,大王。”

贏不染擺手,那暗衛立刻退下了。

身側立著的王耀德覷見自家大王的神色,陪笑道:“那位定是記掛著大王的情的只是從前波折多,一時半刻只怕是抹不開面子。”

“臣子在君王面前,哪裏有面子?”

王耀德訕笑:“那位,到底不是昭國人。”

“是啊。”贏不染睜開眼睛,“他是齊國的。”

王耀德暗道不妙,心知自己說錯了話,才要張口補救,便又聽贏不染道:

“明日,叫三品以上武將前來議事。”

卓長鈺喘著粗氣,猛地從床上坐起,動作幅度大到連身上的被子都滑落下去,碰到床頭櫃子上的花瓶,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緊閉的窗戶瞬間被人踹開,渾身上下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暗衛瞬間跳進屋內,目光觸及到花瓶碎片時才算是松了口氣,卻仍張口詢問:“公子,可是有什麽事情發生?”

“無事。”卓長鈺彎腰將被子撿回,淡淡道:“夢魘罷了。”

暗衛離去後,卓長鈺坐在床邊發呆。

地上的字又跳動起來:【宿主,你在想什麽?】

“何日得以報仇。”

原劇情之中,直到他病逝也未能親眼見他那好父親去世,他死後第二年,齊王壽終正寢。

何其不甘。

如今他選了一條不一樣的路,贏不染也承諾了一年內滅齊,只是不知他能否做得到。

系統也在此時問道:【若是他做不到呢?】

“我自取之。”

次日晨,卓長鈺才整理好衣衫,便見來順捧了兩碗黑黢黢的湯藥進來。

卓長鈺傷勢一直未能徹底痊愈,身上始終帶著病,贏不染為他尋了醫者,內服外敷一日三次不間斷的用下去,如今身子也好了許多,次數也變成一日一次,只在睡前服下。

怎麽如今又送過來了?

來順搶在他開口前道:“這是王上遣人送過來的,說是有安神之效。”

贏不染派人監視他也不是一日兩日,暗衛記錄匯報有時都不避著他,堪稱十分的明目張膽,卓長鈺一直曉得,卻不曉得他們動作如此迅速。

夜半夢魘驚醒,早上才睜眼湯藥就送來了。

卓長鈺端起藥碗湊到鼻尖輕嗅,久病成醫,他如今對醫理知道的也不少,明白這是好藥,也沒說什麽,一口氣喝了下去,將空碗放到托盤上。

“替我謝過大王。”

來順行了一禮,又道:“大王今晨遣王公公來傳話,說等公子醒了,要請公子去禦書房一見。”

這個時辰?

卓長鈺道:“可否要緊?”

來順楞了楞:“王上的事情,自然沒有不要緊的。”

“那就是不要緊了。”卓長鈺轉身走到一邊坐下,“傳膳吧。”

來順在原地楞了會,還是按照卓長鈺的吩咐去了。

他如今到底算半個病人,膳食都以清淡為主,早膳吃的沒滋沒味。他用完膳之後便往禦書房去了。

這一段路他走了不少次,也算是輕車熟路,用不上人領,自己慢慢走到了禦書房,遠遠便看見了站在屋檐下的大太監王耀德。

“哎呦卓公子!”王耀德看見他立刻便迎上前,臉上也堆著笑:“您可來了。”

卓長鈺點頭示意,隨後問道:“不知大王找我何事?”

王耀德不語,卻擡手示意他上前,領著他站在禦書房門口,悄悄推開一條縫來,示意他不要出聲。

裏頭,有道粗獷的男音傳來。

“大王是下定決心要和齊國打了?只是齊國與我們並沒有仇怨,這出征,總得要個理由吧,免得日後叫天下人詬病。”

“你這話我就不愛聽。”另一道更為粗獷些的聲音說:

“咱們大王,咱們昭國讓人詬病的還少麽?要我說,當今天下諸國有幾個不想登臨那至尊之位的,打仗就是你死我活,為了權力相爭罷了,何必嘰嘰歪歪扯那些大道理?分明彼此都知道假的很!”

“你說話才讓人不愛聽!誰不知道那幫人假惺惺?可假惺惺有假惺惺的道理!若是無用,那幫人何必如此做?還不都是怕百年後,史書工筆,被人戳脊梁骨!”

而後是贏不染的聲音,嗓音陰郁暗沈,只聽聲音便能看出他心情不怎樣:

“行了,孤叫你們來可不是讓你們到孤面前聒噪的。只一句,兵夠不夠?”

“……夠。”

“糧夠不夠?”

“也夠。”

“錢?”

“也有富餘。”

贏不染的聲音明顯輕快了些:“如此,便打吧。”

“陛下!”一人急忙開口,“可是師出無名……”

“怎麽無名?”贏不染唇角噙著笑意,目光悠悠望向門口那一條縫隙,正與卓長鈺的一張眼睛打了個照面,讓卓長鈺十分清晰的看見他的笑容,與那開合的唇——

“亮個相吧,太子殿下。”

一聲悠長的“吱呀”過後,禦書房的大門推開,王耀德站在他身側伸出手,模樣恭敬的請他上前。

卓長鈺提起衣袍跨過門檻,盯著武將們驚疑的目光,步步朝著贏不染的方向走去,溫聲:“我還道陛下大清早找我做何。”

他腳步頓住,目光在四周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贏不染臉上:“原來是請我看戲。”

“看戲哪夠。”贏不染翹翹腳,唇邊揚起弧度,張口:“還得太子殿下親自演上一演。”

若說底下的武將們之前對卓長鈺的身份還有所懷疑,那麽贏不染這一聲太子殿下出來之後可就是完全確定了。

他們這些人,昔年都是和贏不染一起並肩作戰的將領,那場與齊國對戰的戰役更是有他們其中的不少人在場,其中更是還有些和卓長鈺直接交過手,對他的容貌聲音有些印象。

而且,先前贏不染以二城換齊國廢太子之事天下皆知,他們耳不聾眼不瞎,自然也是知曉的,熟悉的樣貌加才聽過的傳言,可不是好認的很。

卓長鈺盯著一幫人的驚疑的視線:“大王要我登場,可告知過同臺的角兒了?”

贏不染懶懶張口:“上了臺,不就都知道了。”

“大王,這位是?”終究是有一人忍不住張口。

贏不染點點卓長鈺:“問你呢。”

卓長鈺輕笑,轉身面向那開口的武將,擡手道:“長鈺,有禮。”

贏不染的聲音自上方傳來:“孤與太子殿下一見如故,早已引為知己,他此番遭此大禍全因齊王聽信小人讒言,孤為友出頭,幫他清君側,天下誰能說出一個不字?”

“敢問大王。”卓長鈺轉身對他,“清君側,清的是誰?”

“齊國朝堂之上,你最厭誰,誰便是了。”贏不染換了個姿勢,身子微微前傾,像是發現了什麽稀罕物一樣盯著卓長鈺:“太子殿下,如何清除異己,還要孤教你麽?”

若是連這個都要人教,那還真成了個一事無成的廢物了。

卓長鈺勾唇輕笑:“那便有勞大王了。”

底下的武將們眼觀鼻鼻觀心,雖然大王威儀在上,卻還是忍不住張口勸阻:“大王……”

“孤意已決。”贏不染擡擡手,示意這些人統統離去,戲唱完了他是半點不想廢話:“卓長鈺留下。”

武將們縱使有不甘心的,卻也不敢當著贏不染的面反抗,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離去。

一下子,禦書房內就只剩卓長鈺與贏不染二人了。

卓長鈺站在原地,看著對面的君王毫無形象的抻了個懶腰,隨後從椅子上站起走到他面前,臉上還帶著肆意的笑。

“如何?”贏不染湊上前,“這出戲太子殿下可滿意。”

卓長鈺讚道:“大王可稱當世名角兒。”

贏不染笑容淡了些,忽然起身上前,將二人之間的距離壓縮的極小,近到連呼吸都能聽清。

他微瞇著眼,雙眸裏閃爍著野獸一樣的光芒,盯著卓長鈺的眼:“孤發現,想訓你這鷹,熬來熬去都沒有用,玩硬的,你會魚死網破,非得要些軟手段,給你甜頭,讓你吃上了肉的滋味,這張嘴裏才會出現些孤樂意聽的話。”

“是嗎。”卓長鈺神色淡然,“我並沒有什麽不同,世間人沒有喜歡挨鞭子的,人都喜歡好東西,該學著禮賢下士的人是您。”

“是嗎?”贏不染學著他的模樣,指尖爬上來點在卓長鈺心口,同樣的位置,贏不染那裏被劍鋒兩次貫穿,卓長鈺這裏卻是一片平坦,叫他十分不爽。

“你呢?”贏不染問:“禮賢下士,你幾時想過真的效忠於我?”

卓長鈺眨眨眼睛,輕笑道:“大王別把自己說的太委屈,不妨您也直言,攻打齊國是真的想要我效忠,還是為了自己的宏圖霸業啊?齊國礦產充足,昭國是否眼紅啊?”

卓長鈺的指尖碰上贏不染的太陽穴,輕輕勾了兩下。

“瞧瞧,眼睛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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