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常平寺中

關燈
第90章 常平寺中

卓長鈺知道自己那一刀的力道,贏不染絕對不能像個沒事人似的活蹦亂跳,此時此刻不好好在王宮養傷,為什麽非要千裏迢迢的來這邊城荒地?

難不成有了千裏眼順風耳,早早知道了他們在這裏,特意來圍堵的不成?

既然劇情有所變動,即便贏不染的身份真與卓長鈺猜測吻合,那按道理,也是摸不準的才對。

“昭王還真記仇。”任懷安嘟囔一聲,隨後跳下馬車打量了下四周,對著侍衛們吩咐道:“將重物丟下,行李不要了,所有人輕裝上陣。”

起碼要離贏不染遠點吧。

才停下來沒多久的一行人便又踏上了旅途,連馬車都拋棄了,都騎上了馬。

雨夜大風難以前進,段從文在最前方領路,而身為需要被保護的人的卓長鈺和任懷安則在隊伍中央,前後左右皆有人拱衛。

約摸半個時辰左右,雨漸漸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濃霧,前後可視範圍不過兩米。

“兄長。”任懷安策馬上前,眼睛仔細盯著卓長鈺身上有傷的地方:“身子如何?傷口可有不適?”

淋著雨騎馬,想也知道這身子是不可能舒服的,任懷安眼底是濃濃的擔憂:“怪我,若是計劃的再周全些就好了。”

“誰也料不到後來發生的事情,不必責怪自己。”卓長鈺頓了頓,又道:“其實你能來救我,我已經很感激了。”

千辛萬苦救出來的人,轉頭一聲招呼都不打的自己跑了,還要巴巴的追過來救人,換個視角來看的話,就是卓長鈺自己都想罵一句不知好歹。

偏這人始終笑瞇瞇的,張口兄長閉口兄長,一點脾氣也沒有。

“噤聲!”

前頭的段從文忽地低喝一聲。

卓長鈺擡眸看去,只見段從文的馬蹄底下,有一具被啃食了一半的牛屍,血肉模糊,顏色卻還是鮮紅的,死亡時間應該不久。

能咬成這般模樣的……

“嗚嗷!”

“後撤!有熊!”

只見一只有成年男子高的,體型異常健碩的黑熊立在濃霧中,乍一看,還像是個站著的尋常人,若不是見到了地上的屍體又聽見了方才的熊吼聲,只怕還真要被這家夥騙過去了。

卓長鈺半瞇著眼睛:“它受傷了。”

如今月色仍被層雲籠罩,全靠火把上的光照明,火光跳動不清,卓長鈺卻註意到了那熊微微蜷縮著的後腿。

想來是因為受了傷不便行動,這才在這裏不離開,至於方才地上的屍體,大概就是這黑熊養傷期間的“食物”了。

看到他們碰觸自己的食物,這才忍不住從暗處跳出,嘶吼警告。

“後撤,繞開它。”

段從文當下便做好了決定,他們眼下還是趕路要緊,這熊既然沒有攻擊的意圖,那還是不要節外生枝的好。

一行人緩慢後撤,對面的黑熊警惕的望著他們,獠牙始終暴露在外,粘液混著血液從口中流出,瞧著分外可怖。

熊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濃霧中。

任懷安勒緊了韁繩,朗聲吩咐道:“都警醒著點,彼此都靠近些,別被熊瞎子摸了去。”

熊是狡猾的生物,誰也不敢保證他不會卷土重來。

緊張的氛圍在人群中蔓延,好在那黑熊是真的退去了,眾人平安的繞開方才的魯庫,繼續前進。

“你們兩個。”段從文點了兩個侍衛,吩咐道:“去前面探路,每十裏便往返一次進行匯報。”

“是!”

那二人聽令前往,一行人順著他們走過的痕跡前進。

轉眼幾日便過。

路上倒是順暢,期間幾次碰上官兵也都順利的通過,又仔細避開巡邏的官兵,一路走的歪七扭八,最後留下那逃生的路便只剩下了一條,而那條路也有個必經之地——

常平寺。

這幾日來卓長鈺便覺得不對,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他的臉色也愈加沈了起來,直到猜想成真。

這是真巧合,還是劇情作祟?

卓長鈺不知道。

令他揪心的是,任懷安開始咳嗽了。

他這體弱的毛病是從娘胎裏掉下來的,當年長寧侯夫人懷他的時候,先長寧侯在外征戰,幾次都有戰死的假消息傳來,長寧侯夫人一整個孕期都擔驚受怕,連帶著腹中的孩子也不得安寧,生下來便體虛氣弱,險些養不活。

前兩日淋的雨沒能把一身窟窿的卓長鈺怎麽樣,倒是將這位侯爺拍的頭重腳輕,發起了高熱。

路上也煎了兩副藥,卻都不頂用,好像就非得去尋那住持。

“沒辦法了。”又一次收回試探任懷安額頭溫度的手後,卓長鈺如此說道:“去常平寺。”

任懷安的身子骨也禁不起長久的高熱,走劇情就走劇情,大不了不讓段從文近身,為了躲劇情給人燒出什麽毛病來才是得不償失呢。

下定決心後,卓長鈺立刻扶著任懷安上了新租的馬車,隨後便招呼著侍衛上前來為他易容,一行人眨眼間就變成了來為自家小公子求藥的隨從,混在香客中,半點不引人註目。

段從文看著任懷安緊閉的眼睛,心中也有些難受,卻還是心存疑慮:“那位住持,當真靠譜?”

“常平寺住持賢名在外,寺廟香火鼎盛,每日光是香油錢的流水便能支撐起一個中等世家一年的支出。”

卓長鈺說:“住持每日都會在寺廟後的庭院中義診,門下弟子會醫的也會陪同,貧苦百姓治病分文不取,達官貴人治病則收些香油錢,而收來的錢也大多用於救治貧苦了。”

“百姓口口相傳的好醫術,總比那些只活在貴人們口中的神醫靠譜些吧。”

更重要的是,他們眼下也沒有別的人選。

一般的醫者沒有用,有名的醫者一時半刻又尋不著,眼下,這位住持是他們唯一的選擇了。

段從文抿唇不語,算是認了這個回答。

隨後,他又點了兩個侍衛先行上山查看狀況,等到侍衛們回來匯報並無不妥之後才背任懷安下去。

昨日夜裏,任懷安又發了一次高熱,如今人都已經迷迷糊糊,只能背著上去。

“施主。”來往的小沙彌瞧見了這邊的狀況,立刻便迎了上來:“施主可是來尋醫的?那可走錯了地方,去醫院的路不是這條,請跟小僧來吧。”

段從文側眸瞧卓長鈺,見他微微點頭才跟了上去。

那小沙彌年紀不大,瞧著瘦瘦小小的,看模樣也就八九歲,長相清秀,就是一雙眼睛大的驚人。

小沙彌道:“近日住持師叔不在,醫院裏只有幾位師兄留守,不過幾位施主可以放心,師兄們的醫術都是住持師叔一手教出來,絕對的杏林聖手。”

“多謝小師傅引路。”卓長鈺向他道謝,而後問道:“不知可否有供休息的床榻?我這朋友病得實在厲害,有些神志不清了。”

“這個我不太了解,不過醫院內的床榻都會優先供給重癥病人的,這位施主雖然昏迷,但終究只是高熱,算不得什麽大病,應該是……用不上床榻的。”

“我家公子已經燒了三天了!”段從文道。

小沙彌有些不高興:“這滿院子裏,若不是實在熬不住了,誰會跑這麽遠上山求醫?我既說了算不上什麽大病,那就是算不得什麽大病!”

卓長鈺一把拉住還要張口的段從文,轉頭對小沙彌道:“我們都聽小師傅安排。”

小沙彌輕哼一聲,也沒遷怒卓長鈺,將人領到了醫院門口便告辭:“進去了之後會有別的師兄領路,小僧便只送到這裏了。”

“多謝 ”

這處院子裝潢十分簡單,青白配色分外素雅,裏頭大多是身著布衣的尋常百姓,再有幾個穿著僧服的僧人在其中忙碌。

有些家底的富貴人家自然能尋到別的名醫,用不上千裏迢迢的跑到這上山來,世間終究沒有那麽多有錢人得疑難雜癥,這寺廟後山的小院裏見不著幾個穿好料子的,因此,卓長鈺一行人便顯得格外顯眼了些。

“幾位施主。”一僧人走近,向幾人行了一禮:“不知施主是有何病癥?”

“我與家人出來游玩,路過此處不慎感染了風寒,實在是不方便挪動,這才尋到了貴寶地。”

“如此,幾位施主隨我來。”

僧人帶著幾人走進隔間,這屋子裏打眼望去便有七八個病人,地上鋪著一層被褥,雖然略顯擁擠,卻收拾的十分幹凈。

將幾人安頓好後,那僧人便作勢要離開,卓長鈺又將人叫住。

“之前便聽聞貴寺住持的名聲,不知可有幸得見尊顏。”

“幾位施主來的不巧,前日夜裏,住持便離寺了。”

“離寺?”卓長鈺狀似驚訝:“倒是我們沒有福氣了。”

又閑聊了幾句之後,那僧人便告辭離開,約摸半盞茶的時間後便有別的僧人來為任懷安把脈,寫下了藥方之後交由小沙彌去抓藥。

段從文思考著方才他們二人的對話,有心問什麽,但這屋子裏人多眼雜,光病人就有四五個,實在不是說話的地方,只得暫時忍了下來。

藥熬好之後由小沙彌送過來,段從文正欲接過,卻被卓長鈺不著痕跡的擋開,還不等他張口詢問,便聽這人施施然道:

“勞煩段公子去買些蜜餞,來時我瞧見了山腰有賣的。”

沒聽見回答,卓長鈺微擡了眼皮:“藥苦。”

段從文面色微沈,看著卓長鈺手裏的藥碗,又看昏迷的任懷安,沈默片刻後還是起身離開。

卓長鈺唇角微微勾起,將任懷安扶起,一點點將湯藥餵了下去,喝完藥之後還打了水簡單幫任懷安擦拭了臉,一點不給段從文下手的機會。

改變劇情計劃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