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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昭國王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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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昭國王旗

卓長鈺在任懷安的地盤安頓了下來。

他現在心裏頭亂的很,就是這一時半刻的也分不出心思給那該死的爹,只能將恨意牢牢記在心裏。

入夜,任懷安端著一碗湯藥來。

“這是?”

任懷安解釋道:“姨母與我提過你身上有一丹藥,效用奇特,只是服用後會留下經脈鎮痛的後遺癥,搭配這湯藥會好上許多。”

卓長鈺沈默的接過藥碗,對著湯藥映照的倒影出神。

他好像知道了為什麽自己在劇情裏一直是病弱的姿態了。

在那荒謬的故事裏,他是昏迷著被救走的,大概很快便能見到這孩子,在自己的健康與親弟弟的命之間,卓長鈺做出的選擇必然是後者。

只是為何劇情沒提這弟弟呢?

是死了,還是送人,又或者只是因為作為故事邊緣的一個小配角,連一行文字都不配擁有?

任懷安瞧他動作,擡手將藥碗拿了回來,自己喝了一口,只一下就被苦的皺起了眉,還不忘對卓長鈺道:“如何,兄長可放心?”

“我並非是疑心你。”

任懷安笑說:“兄長與我畢竟不甚相熟,心有疑慮也是應當的,等日後相處的時日久了,兄長再惱我,我才要鬧呢。”

卓長鈺笑笑不說話。

任懷安看出他眼下十分疲憊,也不多待了,說了幾句話後便告辭離開,屋內又只剩下了卓長鈺自己。

屋內安靜下來,卓長鈺的肩膀一點點塌下,最後整個人都無力的陷在被褥中。

這個姿勢對他的傷口不甚友好,背部傳來銳利的疼痛,卓長鈺的表情卻還是空白的。

其實他早就接受了弟弟已經死去的事實,可如今又知曉了,本來是有那萬一的可能性,叫他活下來的。

如果他跟著那日救援的人走了,如果他沒吃下那藥丸,如果腳程快些,早些來這碰見任懷安,會不會就是另一種結局?

世上哪有那麽多如果,不過庸人自擾。

“系統。”

【在呢。】

“下一段劇情是什麽?”

系統來了精神,開始翻閱:【平寧侯病臥常平寺】

常平寺地處昭國境內,是一座有著二百餘年歷史的古寺,寺名取自天下常平之意。

原劇情中,這個時間線的卓長鈺已經被救走,卻一直昏迷不醒,而常平寺的現任住持是當世有名的名醫,這才求到這裏。

卻不想,任懷安中途病倒,險些死了。

照顧他的人,當然是段從文。

“可我如今好端端的坐在這裏,他就沒有必要再去常平寺了。”

系統嘆氣:【宿主不要小看劇情的自我修覆能力,它會弄出各種意外逼迫劇情走向原定軌道。】

卓長鈺緩了口氣,起身將外衫脫下,隨後回到床上開始運功。

他武功被廢不是作假,世間終究沒有神藥,那丹藥吃下去,雖然可以暫時將經脈打通,可畢竟只是一時的,若是抓不住這個機會將經脈徹底捋順,等時間一過,他就會再次成為那個廢物。

【宿主,放下問一下您為什麽決定做任務了麽?】

明明之前還不想搭理他來著。

卓長鈺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輕聲說:“也許是因為,他人還不錯。”

任懷安雖是主角,最後也成了一方霸主,卻也是一身病骨支離,瞧著與最後的卓長鈺也沒兩樣了。

從前是真的不想管,覺得各人有各人的命數,可就憑著任懷安讓他見到了弟弟,卓長鈺便不想看到他走到最終的結局。

起碼,活的久點。

系統所言不假,那鬼劇情真的在修正。

卓長鈺端坐桌前,盯著眼前興致勃勃的說要去常平寺的年輕人,陷入了沈默。

“你,”卓長鈺困惑開口:“為何要去常平寺?”

問話時,任懷安正把玩著手裏新得的玉骨扇,聞言便道:“素來聽聞常平寺住持的賢名,左右如今昭國邊境戒嚴,一時半刻的又出不去,不如便去了常平寺,若能將住持招攬,倒也是好事一樁。”

“……就是如此?”

“如此不夠?”

卓長鈺打量著任懷安的眉眼,如今他才是個未及冠的年輕人,與劇情中那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掌權者差了十萬八千裏,到底年少,做事大多隨性而為。

也是因為年輕,若是再過幾年,任懷安應該也做不出因為那點子微末親情,便親自涉嫌前來救他。

卓長鈺道:“不夠。”

任懷安端正身子:“願聞其詳。”

“如今天下各國求賢若渴,他賢名在外,多年來豈會無人問津?既然那麽多人都吃了閉門羹,你又憑什麽認為自己會是例外?”卓長鈺頓了頓,又道:“如今昭國上下戒嚴,常平寺香客往來眾多,暗地裏的眼睛也多,你我這樣的身份,還是不要拋頭露面的好。”

任懷安當即軟下身子,上半身都趴在桌面上,沒精打采的同意了:“好吧。”

看樣子是將這人的念頭按下去了。

卓長鈺將人送走,而後自己又回到床邊開始調息,如今有內力在身的每分每秒都分外珍貴,他必須抓緊時間。

另一頭,任懷安才出了院,便與段從文碰了個正著。

“侯爺。”段從文行了一禮,而後道:“今日外面巡邏的官兵忽地多了一倍不止,瞧著身法便不像尋常人,有些不對勁。”

任懷安笑臉一收,眼眉低垂下來:“此地不宜久留,萬事小心的好,叫人收拾東西,我們即刻便走。”

“哦對了。”才走了幾步,任懷安便又回過頭來:“易容的東西也備上,改好了再走。”

“是。”

任懷安立刻轉身去尋卓長鈺,扯著嗓子高呼:

“兄長!兄長!”

他幾步跨進來,動作自然的將卓長鈺為數不多的東西收進了包袱,嘴裏快速道:“兄長,這裏不太平,我們現在就得走了,快些收拾東西,等一會做完易容便離開。”

卓長鈺睜開眼,眼底閃過思緒。

“走去哪?”

任懷安一卡,試探道:“常平寺?”

“……”

“好嘛好嘛,不去便不去。”任懷安笑嘻嘻:“這一時半刻的,出境是暫時做不到,只能暫時到隔壁的鎮子落腳啦。”

卓長鈺不語,算是默認了下來。

一行人動作麻利,行李也是早就準備的差不多的,不到一刻鐘的時間便收拾好,只在城門口時費了些許力氣,段從文使了些銀子,這關便也算是過去了。

卓長鈺又一次見識到了系統嘴裏那劇情的力量。

才出城門,天上便開始下小雨,朦朦朧朧一層,下了許久也不見有大起來的趨勢,他們也就放心繼續前行了,誰曾想走遠後雨勢又大了起來,狂風驚雷暴雨齊上陣,將一行人澆了個透心涼。

偏偏此時已行走太遠,折返與繼續前進的時間都差不多,他們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前進。

到了隔壁城下,遠遠便看見城墻之上的火光,這處戒嚴的強度與他們來的地方相比,簡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卓長鈺捂住身上的傷口,擡眼望著對面城樓上的火光:“不可進城。”

“此時進城無異於自投羅網。”任懷安道:“退回後面那片林子裏,先休整一下吧。”

段從文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又被任懷安一個眼神按了下去。

卓長鈺將他們的互動看在眼裏,垂下眸子思索著。

身為這個世界的主角,劇情中的大部分情節都是這兩個人一起經歷的,若是能夠將他們拆開來,或許便是一種極大的改變。

只是這兩人在劇情最開始便對彼此十分信任,段從文在領兵征戰前,更是如任懷安的貼身侍衛般的存在,甚至有時還會同榻而眠。

如何將這樣的兩個人分開……

“侯爺?”

卓長鈺回神,這才註意到在他走神的時間裏,段從文已經上了馬車,正蹲在任懷安身側把脈呢。

段從文眉心皺著:“侯爺身子弱,這些日子勞累奔波本就不好,如今再淋了雨……”

“無妨。”任懷安全不在意:“不過是一場雨,總好過進了城,叫人押送回去給昭王磨刀子吧?”

段從文無法,只能將目光投向卓長鈺:“殿下,您高熱未退,身上的傷也淋不得雨了。”

這是指著他張口呢。

“高熱,好過自投羅網。”卓長鈺擡手掀開馬車的簾子,手指指向城樓最高點的旗幟,淡淡道:“看見了麽,昭國王旗。”

“贏不染來了。”

如今天下大小諸國林立,各樣旗幟也不少,模樣相似的也多,若不是仔細去記憶過還真認不出來。

不巧的是,卓長鈺不僅記過,也曾經在兩軍對壘時,對著贏不染的連雲旗陷入一次次的沈思。

所以,這面旗幟他熟的很。

“贏不染!”段從文變了臉色:“他怎麽會過來。”

那日卓長鈺走後,段從文也和贏不染交手過,刀劍相接的那一剎那,他險些握不住手裏的刀,若不是贏不染身上也有傷,只怕他就要交代在那裏了。

坤儀城距這裏也有好幾百裏,贏不染對這位太子殿下到底是有多大的恨意,寧願負傷也要追過來。

“很簡單的問題。”卓長鈺難得彎了彎眉眼,笑道:

“大概是找我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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