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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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蘇雀敲門的手還停留在半空中,不受控制的砸到了白初弦裸露的胸膛上。

白初弦才從水中出來,霧氣與熱氣雙重加深,處於自我修養,他也會定時去泡一泡健身房,身形自然是不錯的,線條優美,觸手……

溫潤。

蘇雀不受控制的想到。

到底他還是個清醒的人,迅速後退一步張嘴道歉:“對不起先生。”

白初弦斜著靠著門框,神情懨懨的垂著眼皮打量面前誠惶誠恐的年輕人,淡淡詢問:“什麽事?”

蘇雀見他不甚在意,便也放下心來,張嘴說起正經事:

“季家那位說,只把安葉當做您的替身。”蘇雀盯著白初弦的眼睛:“我以為,這種情節只出現在小說裏。”

“你怎麽就確定這不是小說呢?”白初弦不答反問。

“先生,我還以為,您不是會開玩笑的人。”蘇雀很給面子的扯著嘴唇笑了笑。

“先生。”蘇雀正了神色:“您是打算一直瞞安葉麽?您擔心他受不了?”

“你覺得他受得了?”

“他沒有您想象的那麽脆弱,或許,您不了解他。”蘇雀深吸一口氣,解釋道:“您對他的了解來自於我們老師的報告,而人,不就不是單憑借字面就可以判定的生物,或許,他受得了。”

白初弦盯著蘇雀烏黑的眼睛瞧了一會,隨後笑著轉過身去,示意蘇雀跟他一起進去,蘇雀沒有半分猶豫,擡腳便跟上去了。

屋內,白初弦坐在沙發上,端起擺在一旁已經涼透了的咖啡抿了一口,隨後看向站在他面前的蘇雀,微擡了下眉毛:“你為什麽覺得,你就足夠了解他?”

白初弦的臥房並沒有開燈,但是卻並不昏暗,巨大的落地窗沒有窗簾的遮擋,皎潔的月光透過窗戶灑進,室內到處鋪滿了月色銀紗。

蘇雀站在其中,著一身黑衣,墨發黑瞳,半個身子都藏入黑暗中,只有耳朵上一點銀芒閃爍。

黑暗中,依稀可見那一張一合的唇——

“因為,我和他,是同樣的人。”

蘇雀走出黑暗,渾身都沐浴在月光下,他邁著極為緩慢地步子走到白初弦面前,緩緩單膝跪地,仰起頭去看白初弦的眼睛,壓低聲音道:“如果心志不堅,可早就活不下去了。”

因為角度問題,他半張臉隱於黑暗中,半張臉暴露在月光下,一半宛若天使一半好似神明,烏黑的眼眸仰望著白初弦,殷紅的唇一開一合,最後勾起神秘的弧度。

他天生就是一副艷麗至極的長相,與白初弦那張溫潤如玉的臉是兩個極端,只是從前生活困苦,營養不足,如今好吃好喝的養上了半年,起色好起來了,臉蛋上漸漸掛了些肉,如今瞧著倒是真有幾分絕色。

白初弦嘴角噙著意味不明的笑,伸出手去觸碰蘇雀的頭發,在蘇雀臉上露出更加燦爛的笑容的時候用了力氣,抓著他後腦的頭發將人拉遠。

“啊!”

蘇雀吃痛,嘴裏不受控制的驚呼出聲,下意識的擡手去按後腦,再擡眼的時候與白初弦近在咫尺,呼吸都噴灑在彼此的臉上,蘇雀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白初弦語調拉長,與始終似乎含著一絲慍怒:“從哪學來這樣的招數?嗯?”

喉結不受控制的上下滾動,蘇雀是個及其敏感的人,眼前的人十分的危險是他一直都知道的事情,今天大著膽子撞上來實屬是太過於莽撞了。

白初弦也沒指望真能問出些什麽,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他不會過多幹涉,只是嚇唬一下小孩子罷了,他這邊才松開了手,下一秒就被蘇雀攥住了手腕按在自己的膝蓋上,蘇雀迅速調整了姿勢,讓自己跪的更高些,遠遠看去就是他自己主動在往白初弦的懷裏湊。

當然,事實如此。

蘇雀不知死活,也不知道為什麽,偏偏就要和白初弦較勁,貼的更近了些:“有些東西向來是不需要去學的,先生不知道麽?”

動作之間,白初弦手裏的咖啡撒了,冰涼的液體澆在蘇雀肩頭,順著肌肉紋理一點一點吞噬一副,叫一整個右肩到胸口的衣服都緊密貼合在身上,好在他習慣穿黑色的衣服,一切都不太明顯。

蘇雀臉色都沒變一下,他很會利用自己的優勢,刻意放軟自己的聲音:“先生,您給我們請的老師教過,與人對話的時候要對視……您的眼睛呢,為什麽躲?”

白初弦呼吸重了一瞬,下一秒就反手牽制住蘇雀的手腕,將他整個人都拽了起來,強制按在沙發上,而自己站起了身,不過手中自始至終都牢牢的攥著蘇雀的手腕。

白初弦承認,他現在是真的有一點生氣了。

白氏集團那麽大一個公司,他這個董事長也不是吃白飯的,每日裏要處理的東西只多不少,後來還要莫名其妙的拯救世界,操心劇情,一時同情心泛濫養了兩個孩子,精疲力盡還要處理孩子的……叛逆期?

白初弦覺得蘇雀現在就是那個狀態。

長時間缺愛的孩子發現努力上進並不能得到長輩的關註之後,便將目光轉向闖禍,企圖通過闖禍來獲得目光註視,即便是被辱罵也不在乎,只要得到目光就行了。

而白初弦這個家長,強大的背景註定了一般的小打小鬧甚至是稍微嚴重一些的事情在他這裏已經不算是事情了,手握財富與地位,他可以幹幹凈凈的料理很多事情,蘇雀很難吸引他的目光。

那怎麽辦呢?

換了個姿勢之後,蘇雀的臉更加清晰,就連那起伏不定的胸膛也依稀可見,透過半開的領口還能瞧見緊貼著皮肉的,半幹不幹的液體。

他不會是來勾引的吧……

白初弦有一瞬間的恍惚,不過僅僅是瞬間過後他就將這個念頭甩出了腦子。

蘇雀在原劇情之中可是個膽大包天的,他的底色是瘋狂,是陰暗,是無所畏懼,這世上敢魚死網破的沒有幾個,蘇雀就是其中之一。

這樣的人,做不出那樣的事。

想不出他的目的,白初弦索性直接發問:“你到底想說些什麽?”

蘇雀輕輕呼出一口氣:“我想要您,告訴他。”

“畢竟沒人想接受隱瞞,哪怕這份隱瞞的本意是善意的。”蘇雀臉上帶著笑,一雙眸子盯著壓在他身上的男人:“還有,先生,您不冷麽?”

此話一出,空氣陷進了詭異的寂靜。

白初弦是圍了一條浴巾就走過去開門了,此時渾身上下也只有那一條松松垮垮的圍在腰間的浴巾,再加上兩人之間的姿勢,實在是不太雅觀。

白初弦看他一眼,收回了手,退的遠些坐在了床邊,眸光冷冷的盯著蘇雀活動手腕。

皮膚非一朝一夕就能將養的過來的,蘇雀苦了十幾年,手裏帶著一層繭子,但可能是因為體質問題,一掐一個印子,白初弦明明沒用多大的力氣,蘇雀的手腕卻紅了一圈。

白初弦收回目光。

蘇雀轉了轉酸痛的手腕,緩了一下後就追了過去:“先生。”

白初弦凝眸,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我感受的到,您並不是因為在意安葉才管他,管我,但是既然管了,就不會希望他再墮落下去,這事就是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炸彈,而您,要選擇的是,讓它在您面前炸掉,還是在您看不見的地方,無聲無息的濺您一身血。”

蘇雀說完之後就靜靜地站在那裏,等著白初弦做出選擇。

白初弦指尖輕扣,思索著蘇雀的言論,其實他說的也有道理,只是人的固有印象實在難改,無論是原劇情之中的安葉,還是之前見到的安葉,除了今早在學校裏的那兩巴掌外,安葉一直是那個畏畏縮縮的小白花。

可是那兩個巴掌,著實叫人意外。

所以白初弦註視著蘇雀,淡淡問道:“你願擔保?”

“我願。”

……

蘇雀是對的。

白初弦站在三樓的欄桿處,居高臨下的瞧著樓下的安葉。

他得知了一切,沒有做出什麽反應來,只是掉了兩滴眼淚,而且迅速擡手擦幹凈了,接著就像是沒事人一樣該做什麽做什麽,整個人沒有任何的不尋常之處。

白初弦甚至動用的塵封已久的竊聽器,得出的結論卻是他的確很正常,就像是從前的每一次。

白初弦不得不承認,這一次,蘇雀是對的。

這個炸彈炸了,但是沒有人流血。

感情線的推動是劇情一環扣一環相疊加才得出的結果,而劇情在白初弦的幹擾下已經擾亂了大半,安葉該動心的時候沒有動心,該傷心的時候也沒有傷心到哪裏去,即便是到了劇情中的夢醒時分,可壓根沒能徹底如夢的安葉不會撕心裂肺。

“原來。”白初弦雙手搭在欄桿上撐著自己的身子,目光緊緊盯著樓下的蘇雀:“是我看走眼了。”

隱雷的事情告一段落,但那該死的陶瓷瓶卻不能不管。

白初弦沒心思去季家,也沒什麽理由去季家,索性將這事全權交給季月沈去辦,只告訴他是知道自己的東西被季墨白藏在家裏,誰知道他每天會對著一個瓶子幹什麽。

季月沈牢記白初弦恐同又厭同的身份,又樂得賣他一個好,自然是一口應下了。

三天後,白初弦看到了裝在禮品盒裏的瓷瓶碎片。

“怎麽弄得?”白初弦扒拉著盒子裏的碎片,隨口問道。

“黑了自家監控,帶著幾個小毛賊大砸特砸。”季月沈一邊說一邊笑:“我那便宜弟弟都報警去了,那又能怎麽樣?我下手自然是幹凈的很的,他抓不到我的把柄。”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是抓到了又怎樣?

不過是打砸幾個擺件罷了,季老爺子要臉,是不會允許自家子弟把這種事情鬧出去的。

白初弦挑眉:“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季月沈大笑:“榮!榮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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