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1章 交融 ,“除了你,誰還敢如此膽大妄為……

關燈
第161章 交融 ,“除了你,誰還敢如此膽大妄為……

昭武十五年, 火羽族內亂。

公主闕銀為其弟所弒,新主暴戾嗜殺,以覆仇為名, 率族眾大舉侵犯人族邊境, 烽火再起。

昭武帝震怒,欲親率大軍出兵征伐。

南相離世已逾兩年, 朝野雖漸穩,卻仍需重臣坐鎮。傅徵只得留守後方,輔佐年僅十三歲的儲君嬴冀監國。

傅徵與嬴冀素無交集。他的心思盡數系於嬴煜一身, 於這位儲君不過是遠遠一瞥, 連一句多餘的叮囑都未曾有過。

嬴煜深知他性情冷僻,亦極少在他面前提及東宮瑣事。

然今時不同往日, 大軍出征,國之重器系於後方, 他需與這位少年儲君朝夕相對,總不能全然生疏。

紫薇臺風清露冷, 檐角銅鈴輕響。

嬴冀垂手立在玉階之下,傅徵每問一句,他便恭敬答一句, 引經據典, 條理分明, 將幾位東宮大儒的學說融會貫通,應答得滴水不漏, 儼然是一副儲君該有的完美模樣。

只是那完美之下,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頹喪。

偶有間隙,少年眼底會掠過一絲漠然,仿佛眼前的君臣之道、家國大義, 都不過是隔靴搔癢的空談,與他毫無幹系。

傅徵懶得多加深究,只隨意點撥了幾句朝局制衡之法,語氣平淡,無半分教導的熱忱。

話音未落,嬴冀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縷煙:“有意義嗎?”

傅徵話音頓住,擡眸看向他。

少年擡眼,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語氣無波無瀾:“您也覺得,這一切都很無聊吧?”

傅徵微微凝眸,墨色瞳仁裏掠過一絲探究——

親緣寡淡,心性通透。

這是傅徵對這位儲君的評價。

嬴冀緩緩仰起臉,望向沈沈天幕:“國之將亡,做這些究竟有什麽意義?”

傅徵眸色驟然一斂,聲線沈了幾分:“你看得見星軌?”

嬴冀空洞的目光落回他身上,輕輕點頭:“每晚都能看見。陛下那顆帝星,亮得刺眼,可星象早已言明,此星升至中天之日,便是神州傾覆、兵禍浩劫降臨之時,此番出征更是情勢莫名,恐有不詳。”

傅徵心頭驟然一緊,他早已被神族遺棄,星象窺測之能盡失,此刻聽聞嬴冀此言,周身氣息驟然沈冷,問:“殿下這話,可曾與旁人說過?”

嬴冀搖了搖頭,語氣依舊漠然:“陛下已下令,宮城之內禁言讖語。況且,即便說了,旁人也只當我是瘋言瘋語,還要費心辯解,太過麻煩,倒不如安分守己,做個循規蹈矩的儲君。”

傅徵眸色微深:“那殿下為何告訴我?”

“學生覺得,您想知道。”少年擡眸,目光平靜無波,仿佛早已洞悉他的心思,“或許,您可以阻止陛下出征。”

“沒用的。”傅徵低聲喃喃,“災禍從不會被避開,只會換一種模樣,卷土重來。”

就像他曾幫嬴煜避開了情劫,到頭來,他卻成了嬴煜的情劫。

嬴冀只淡淡“哦”了一聲。

傅徵望著少年臉上毫無波瀾的神情,追問:“還有呢?殿下還看到什麽了?”

嬴冀沈默片刻,垂眸盯著地面雲紋,聲音輕得近乎虛無:“看到我會勞碌半生,卻依然救不了這個國家…然後就看不到了。”

傅徵闔上眼,呼吸沈滯而緩慢。

“你很難過?”嬴冀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好奇。

傅徵睜開眼,眸色沈沈地反問:“殿下不難過?”

“無論如何,人都是要死的,早與晚,又有何區別?”嬴冀輕輕搖頭,眼底一片空茫。

傅徵看著他,心中了然。

這孩子心性淡漠,窺破天機卻置身事外,比起困於東宮的儲君,顯然更適合獨坐紫薇臺,觀星望鬥,不問世事。

可惜,他們都沒得選擇。

傅徵垂眸,問:“殿下既已知曉自身結局,往後,當如何自處?”

嬴冀聞言,目光落在玉階上交錯的雲紋裏,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旁人的事:“不如何。”

他頓了頓,擡眼望向傅徵,眼底依舊是那片化不開的空茫,無喜無悲:“勞碌便勞碌,救不得便救不得。該做的事,照舊做便是。東宮的課業,朝堂的瑣事,我都會一一照做,做個合格的儲君,直到——看不到的那一日。”

“既知徒勞,為何不避?”傅徵墨色瞳仁裏翻湧著不易察覺的覆雜情緒。

少年儲君輕輕扯了扯唇角:“我們都被困在這局裏,無處可逃,不是麽?”

傅徵垂眸望著嬴冀,並不作聲。

嬴冀姿態恭敬,卻透著一股徹骨的漠然:“國師若無牽掛,只會比學生更加超脫。”

“可惜,你心不凈。”

傅徵低笑了聲,到頭來,他的境界還不如一位少年。

他豈會不知,若肯放下對嬴煜的執念,抽身事外,便能重回那俯瞰眾生的境地,無牽無掛,自在超脫。

可他憑什麽放棄嬴煜!

嬴煜本來就是他的!

傅徵微微俯身,骨節分明的手穩穩按在嬴冀肩上。

他聲線壓得極低,語氣溫和,卻裹著不容置喙的威壓與探尋:“好孩子,把你看見的一切,一字不差,都告訴我。”

——————————

出征前夜,帳內燭火半明。

嬴煜被抵在床頭,肩背抵著冷硬的床板,玄色龍紋寢衣半敞,素來強悍的身軀肌肉緊繃。

交疊的地方掩蓋在散亂的寢衣之下。

傅徵低頭吻向嬴煜,唇齒相纏時帶著將人拆吃入腹的濃郁情緒。

嬴煜渾身戰栗,唇瓣被他咬得發疼,細碎的喘息盡數被堵回喉間,眼尾染開濃艷的紅色,“傅徵…”他難耐地喚出聲。

這些年來,傅徵在床笫間早已收斂鋒芒,即便是在上位,也會留意顧及到嬴煜的情緒,溫和得近乎縱容。

只要二人無甚爭執,他便甘願躺下,哄得帝王盡興,似是要將所有繾綣都給嬴煜,讓嬴煜在自己身上,嘗盡極致歡愉。

可今夜,傅徵故態覆萌。

他又發起瘋來,不僅咬個不停,指尖還追逐著那糜麗的蛇紋不停按揉。

最後,一向親近傅徵的蛇紋竟然落荒而逃,躲到隱秘的角落。

但被國師大人找到後,又換來變本加厲的蹂躪,直逼得陛下呼吸顫抖。

中途,嬴煜受不住這般失控,幾番欲抽身,皆被攥住腕骨或腳踝,牢牢拽回。

“等等…傅徵!別…”

糜紅的蛇紋又一次被微涼的指腹研磨打圈時,嬴煜渾身猛地一顫。

他本能地繃緊肩背,抓著傅徵手臂的指節攥得發白,心底翻湧著退避的沖動,可身體卻像不受控制般,反而微微向傅徵貼近。

脖頸不受控地揚起,繃出冷硬又隱忍的弧線。

傅徵俯身吻上嬴煜側頸的蛇紋,舌尖輕緩掃過細膩紋路,唇下清晰觸到他頸間急促跳動的脈搏,一下下,沈而滾燙。

致命處被傅徵含在唇下,嬴煜本能地繃緊了身軀,心底竄起一絲危險的警覺,可頸間傳來的溫熱觸感卻又讓他渾身發軟,意志不受控地沈溺,竟半點反抗的力氣都提不起。

頸間脈搏跳得愈發急促,與傅徵的呼吸交纏,危險與沈溺在嬴煜體內瘋狂拉扯。

喉間死死壓抑的氣音終是破了閘,先是短促的一聲悶哼。

緊接著細碎的喘息呻吟裹挾著顫意漫開,斷斷續續地撞在寂靜裏,滿是不服者被拿捏的隱忍與失控,最終意志潰不成軍,徹底放棄身軀的掌控權,任由對方攻伐鞭撻。

起初,嬴煜只當傅徵舍不得他,可是好幾回,他頭皮發麻到感覺傅徵仿佛要將他碾碎入骨血,他幾度回不過神來。

直到後半夜結束,嬴煜被傅徵帶著洗了澡重新躺到床上,目光還是渙散著——因為浴池裏又被傅徵按著胡作非為了一次。

傅徵吻過嬴煜鬢角,指腹帶著幾分戲謔,摩挲著那道躲在耳朵後面的蛇紋。

嬴煜渾身一激靈,耳尖應激般地泛起熱意,瞬間清醒過來,他側頭警惕地望著傅徵,氣不打一出來:“你今晚發什麽瘋?!”

他簡直要瘋了!

他都沒舍得這樣折騰過傅徵!

可傅徵倒是好,不僅沒留情,也半點沒留餘力。

聽到嬴煜的氣話,傅徵微微瞇起眼睛,輕輕撫摸過嬴煜的側臉。

這個眼神很危險,嬴煜果斷跳過這個話題,皺眉不悅道:“…朕明天出征,你就不能收斂些?”

說來蹊蹺,今夜傅徵本已溫順地依著他躺下,可當他眼底的欲色濃得化不開時,他忽然翻身覆上,將嬴煜牢牢按住,再無半分溫馴。

傅徵不疾不徐地回答:“無妨,臣有符咒,自然會讓陛下安然無恙地離開。”

符咒是這樣用的嗎?

嬴煜無語片刻,終究還是壓下心頭覆雜,低聲追問:“你當真無事?”

傅徵沒應聲,只是伸手將人攬進懷裏,下頜抵在他肩頭,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少見的低落:“只是一想到,要與陛下分開許久…便舍不得。”

嬴煜被這突如其來的示弱弄得心頭一軟,方才的惱怒與疲憊都散了大半。

他擡手撫上傅徵的後背,安撫性地摸了摸,“不過數月,”他的聲音不自覺放低,哄道:“待朕滅掉火羽族,便即刻歸來,還將他們領主的腦袋砍來給你種花用。”

傅徵抱得更緊了些,像是要將他嵌進骨血裏,語氣裏帶著幾分偏執的沙啞:“陛下要一直記得…今晚的感受。”

嬴煜:“你還敢提!”

傅徵低低地笑,笑意裏裹著幾分塵埃落定的暢快,溫熱氣息拂過嬴煜耳廓,他輕聲道:“記著這樣滅頂的感受,是誰帶給你的。”

嬴煜喉間一哽,偏過頭去,卻被傅徵微涼的指尖強行扳回,四目相對,撞進對方深不見底的眼眸裏。

他縱容地低嘆一聲,微微傾身,珍重吻過傅徵的額頭,輕聲道:“除了你,誰還敢如此膽大妄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