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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不服(三) “言若,你來接朕回宮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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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不服(三) “言若,你來接朕回宮嘛?……

高空之上, 風卷雲馳,美人靠偏僻幽深的角落裏,兩道身影緊緊相貼, 密不透風地交疊在一處。

城下人聲渺遠如霧, 萬丈深淵在側,天地遼闊, 卻仿佛只容得下彼此滾燙的呼吸與失控的心跳。

“冷…”

嬴煜不耐地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字。

傅徵擡眼望了望天際,天光已然漸亮,他低頭安撫地輕吻了下嬴煜的唇角, 隨手攏過散落的衣料覆在他身上, 道:“黎明將至,正是寒氣最重的時候。”

嬴煜眉峰緊蹙, 氣息微亂:“不是寒氣,是你的…身子, 太涼了。”

傅徵:“……”他很懷疑嬴煜在變相地說他做得不舒服。

他眉心微動,心想真的很不舒服嗎?可嬴煜明明…好幾次。

還是說, 嬴煜那迂腐的帝王尊嚴在作祟,舒服也非要說不舒服?!

誰教他的?

傅徵眸色一沈,略帶不滿地俯身, 將人牢牢抵在美人靠幽深的角落裏”

“是嗎?那陛下幫臣暖一暖。”他的氣息拂過嬴煜耳畔, 帶著幾分刻意的輕慢與蠱惑。

傅徵分明清楚, 陛下最是吃他這般慢聲細語。

嬴煜氣息不穩,勉強擠出一句:“傅徵, 朕還要、上早朝。”

傅徵看他一眼:“陛下何時這般勤勉了?以前不是最厭煩上早朝了嗎?還是說,陛下更厭煩與臣在一起?”

嬴煜喉間一緊,半晌才憋出兩個字:“…不是。”

傅徵輕擡手指打了個響指,一只素白紙鶴自袖間翩然飛出, 振翅掠向高空,替他傳了陛下輟朝的旨意。

嬴煜驟然暴躁起來,他臉色漲得通紅,又羞又躁地低吼:“夠了!此處很不舒服…太窄了,半分伸展不開!為何你總喜歡這種犄角旮旯的地方?”

特別是此處,偶爾往下看去,還能看到芝麻粒大小的人影,簡直挑戰著人的羞恥心。

傅徵微頓,他確實偏愛這種方寸之間、將嬴煜徹底困在自己身前的掌控感。

嬴煜背後便是萬丈高空,縱然有闌幹相護,心底仍會本能地往前縮,他下意識地靠近,近乎依賴地貼緊傅徵。

這恰好戳中了傅徵心底隱秘的占有欲——仿佛嬴煜生來便該依附於他,寸步不離,與他骨肉相連,密不可分。

傅徵垂眸,望著嬴煜囂張至極卻又不得不忍耐的模樣,喉間溢出一聲低低的笑,“煜兒,你往後去沒有退路,往前去只有我。”

一語雙關。

嬴煜無暇回應傅徵,只有愈發隱忍粗重的喘息聲。

傅徵察覺到嬴煜的微妙反差,眉峰微挑——

之前嬴煜在裏面時,總是很乖又很貼心地在他耳邊講著話,他都沒有嫌嬴煜聒噪;

可當傅徵在裏面時,嬴煜便咬緊牙關,再不肯發出半分聲響,只剩睫羽劇烈顫動,將所有潰不成軍的感覺都死死掩在眼底。

這副強撐隱忍的模樣,反倒勾得傅徵心頭那點隱秘的占有欲更盛,指腹微微收緊,將人困得更牢,眼底漫開幾分得逞的暗色。

那便到肯出聲的時候為止罷。

直到正午,嬴煜肩頭猛地一顫,牙關再也鎖不住,一聲細碎難耐的輕響終是破唇而出。

————————

殿內暖意融融,與高處的凜冽截然不同。

嬴煜身著寬松寢衣,整個人懶散地倚在軟榻間,一手牢牢攬著傅徵不放,側臉貼著他頸間又親又蹭,全然忘了自己方才的狼狽,滿心滿眼只剩將人拆吃入腹的貪念,灼熱氣息盡數灑在傅徵鎖骨處。

傅徵闔目與他同臥,領口松垮地敞著,被纏得無處可避,只得擡手按住嬴煜發酸的後腰,懶著聲音問:“陛下還要繼續?”

嬴煜悻悻退開,不馴的眉眼間染著不服,盯著傅徵沈聲道:“你沒有半分身為人臣的自覺嗎?”

他心有不甘,語氣加重:“床笫之事,我們兩年前不是定好了?是朕寵幸你,況且朕做得一直都很好,前兩次權當你腦子發熱,但你現在也該冷靜下來了吧?”

傅徵緩緩睜眼,目光平和看向嬴煜:“從前陛下年少,與陛下相爭,倒顯得臣欺負了陛下。”

嬴煜眸光一轉,瞬時便有了主意,他蹭著傅徵頸窩,語氣無賴又黏人:“朕如今也年紀小!”

傅徵低笑出聲,真切笑意漫上眉眼,驅散了幾分周身的陰霾,他伸開雙臂,抱住了好大一只陛下。

“臣倒覺得陛下如今…”後幾句他故意含混,聲線輕得似風。

嬴煜料定他沒好話,卻被那尾音勾得心頭發癢,不由追問:“什麽?”

傅徵側過臉,唇瓣輕貼他額頭,溫熱氣息酥麻落於肌膚,壓低嗓音,一字一頓:“…很欠收拾。”

嬴煜瞬時覆身上前,將人牢牢壓住:“朕現在就收拾了你!”

傅徵將他抱得更緊,連日未眠的倦意被懷中人的暖意烘得綿軟,他闔眼含糊低笑:“陛下別鬧。”

嬴煜埋在他頸間,正色道:“朕有要事與你商議。”

傅徵輕應一聲,依舊閉著眼,意識昏沈間只零星捕捉到幾句,便隨意應和,手臂收得更緊,將人牢牢鎖在懷中,分毫不願松開。

片刻後,耳畔聲響漸遠,幾近消散,傅徵猛地一激靈,驟然睜眼,聲線發緊:“煜兒!”

嬴煜擡眸,一臉莫名:“朕在這裏。”

傅徵緊繃的肩背松垮下來,氣息微亂:“方才忽然聽不到陛下的聲音,臣還以為陛下走了。”

嬴煜沈默片刻,語氣無奈:“有沒有可能是你睡著了?”

傅徵面色平淡,語氣篤定:“臣一直在聽陛下講話,未曾睡覺。”

嬴煜深深看他半晌,終是輕嘆一聲,擡手撫上他後頸:“…罷了,歇息吧。”

“我當真不困。”傅徵固執道。

嬴煜不再多言,反手將他擁入懷中,力道不容置喙:“朕困了,你陪朕。”

待嬴煜呼吸漸勻,徹底睡熟,傅徵卻毫無睡意。

他靜靜環著嬴煜的腰,指尖輕撚著對方衣料,目光專註描摹著懷中人眉眼,心底暗忖:很快、很快他便能掃清所有阻礙,再無人能將他們分開。

此後數日,傅徵再度將自己關於占星樓中。

重門深鎖,晝夜不啟,唯有樓內幽火明滅,映得窗紙鬼影幢幢。

傅徵每一次現身,周身氣息都愈發沈郁冷戾,就連素來平和的眼底,也凝著一層化不開的森然。

嬴煜每日掐著時辰在占星樓下等候,恰逢傅徵出來,便引他一同用膳。

席間傅徵目光黏在嬴煜身上,案上珍饈形同虛設,只覺心底躁意難平,周身氣息都纏上了眼前人。

飯未過半,嬴煜眸色一沈,反手扣住傅徵的後頸,帶著不容推拒的力道將人攬至身前,主動俯身貼近,眼底翻湧著勢在必得的熱意。

殿內暖意漸濃,飯菜漸涼,兩人氣息交纏,昏沈間皆是難分難解的廝磨。

可這一日,傅徵推門而出時,樓外空空如也,不見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起初並未在意,只當嬴煜忙於朝政。可轉瞬便聽侍者稟報,嬴煜攜闕銀前往城外,勘察地脈異動,欲借火羽族異術補全守城大陣的薄弱之處。

一語入耳,傅徵心頭猛地一沈,方才的淡然瞬間崩裂,一股強烈的不滿攫住了他。他幾乎是失控般轉身,提氣掠向城門,立在風口,死死望著城外方向。

守城大陣的牽制如影隨形,傅徵幾乎不踏出城門,此刻雖心有躁意,卻仍下意識顧忌這層束縛,終究未曾離開城門半步,指尖無意識地扣緊掌心,指節泛白。

夕陽垂落天際,將天際染成熔金之色,遠處塵土飛揚,一行人馬踏光而來。

嬴煜策馬居於隊首,漆黑的馬尾隨奔勢肆意飛揚,身姿挺拔如松,桀驁氣 場盡顯。

他擡眼望見城墻上的傅徵時,眼底驟然迸出光亮,勒馬駐足,仰頭望向那人,眉眼間的肅然盡數褪去,只剩不加掩飾的驚喜。

嬴煜笑得神采飛揚,低磁繾綣的聲線穿透晚風,清晰落至傅徵耳中:“言若,你來接朕回宮嘛?”

傅徵立在城頭,周身的不滿在望見那道身影的剎那,竟奇異地被壓了下去。

夕陽的光落在嬴煜身上,鍍上一層暖金,城樓下的人笑得張揚又耀眼,天地間的色彩仿佛都黯淡下去。

傅徵的眼裏,只剩下這一個身影。

是以當嬴煜朝他伸手,揚聲笑喚“跳下來”時,傅徵竟未作半分遲疑,縱身便躍下城頭。

失重感襲來的剎那,他才意識到自己險些踏出城門,眉心微蹙,正欲淩空回身,腰間卻已攬上一道滾燙的力道——嬴煜不知何時已掠至半空,穩穩將他扣入懷中。

兩人一同落回馬背,傅徵心頭一緊,下意識蹙著眉望向城池方向,指尖微繃,暗憂守城大陣異動。

嬴煜卻將他摟得更緊,下頜抵在他發頂,聲線裹著晚風的暖意:“感覺到了嗎,言若?”

傅徵微怔,擡眸望他。

嬴煜笑意粲然,眼底盛著漫天霞光,聲音清晰落進他耳裏:“守城大陣再也束縛不住你了,你自由了。”

傅徵唇間的疑問尚未落地,嬴煜已揚聲長笑,腕間用力一勒韁繩。

駿馬長嘶人立,鐵蹄踏碎滿地殘陽,載著二人絕塵而去。

風卷著暮霞撲在臉上,沿途景致飛速倒退,不過是尋常郊野草木,並無出奇之處。

嬴煜側頭看他,眉眼間盛著未散的笑意,聲線裹著風,清晰又鄭重:“眼下景致無趣,你且將就。待四海安定、河清海晏,朕帶你去看九州最壯美的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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