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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升級 “那陛下日後再有這般心緒時,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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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升級 “那陛下日後再有這般心緒時,便……

“無所謂你是否為朕征戰, 傅徵。”

帝煜註視著傅徵溫馴的眉眼,語氣散漫得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朕自然會助你一臂之力。”

“這是皇後該有的待遇。”

傅徵擡眸,眼底寒霧輕淺, 淡淡一笑:“臣謝主隆恩。”

帝煜眼底漾著戲謔, 淡淡開口:“你該自稱臣妾。”

“……”傅徵沈默一瞬,深深看了他一眼, 心底暗自腹誹——等來日他把帝煜這“妖後”身份擺上臺面時,倒要瞧瞧,眼前這人是不是也會乖乖自稱臣妾。

面上卻只淡淡一哂, 聲線清越, 帶著幾分縱容的笑意:“陛下說笑了。”

他微微上前半步,目光直落帝煜眼底, 輕得近乎呢喃:“臣妾二字,臣叫不出口。”

帝煜眉梢微挑, 正要再逗,卻聽傅徵語氣微頓, 添了句:“但若陛下想聽——”

鮫人眼尾微揚,藏著幾分不動聲色的繾綣與勢在必得,“臣不介意, 日後讓陛下親自說與臣聽。”

帝煜瞇起眼, 周身濁氣翻湧, 帶著沈沈威壓,徑直纏向傅徵。傅徵卻只輕輕一笑, 側過臉,任由那縷濁氣輕拂過臉頰,似是落下一吻。

帝煜眉梢微挑,連帶著周身濁氣, 都在這一刻頓住。

“陛下想看戲法嗎?”傅徵笑意溫軟。

帝煜輕打一記響指,指尖綻出一朵細碎煙花:“又是這個?”語氣裏帶著幾分了然。

“這次陣仗更大。”

話音未落,兩人身影一同消散在原地。

殍魂盤坐於深淵底部的龍骨祭壇,四周黑霧翻湧,陰風刺骨,死寂中只有龍骨發出低沈的嗡鳴。

他指下卦象驟亂,“鮫人少君”的命格軌跡與從前全然相悖,縹緲詭譎,半分也算不透。

殍魂正在深思緣由,骨龍頭骨忽然劇烈震顫,整個深淵都隨之搖晃。

巨嘴之中,空間轟然裂開一道深隙,傅徵與帝煜於電光火石間驟然現身。

帝煜濁氣如潮壓頂,傅徵靈力凝刃,兩人攻勢同時轟向殍魂。

殍魂應聲重創,鮮血飛濺黑霧之中,可下一刻便蛻去一張焦黑枯皮,肉身轉瞬恢覆如初。

殘血未幹,殍魂死死盯住傅徵,聲音裏翻湧著壓不住的驚疑:“你不是被龍域吞噬了嗎?!”

傅徵無意與他多言,指尖靈力驟然暴漲,只淡聲道:“困住他。”

帝煜心領神會,周身濁氣轟然鋪開,將整片深淵都壓得近乎凝固。

殍魂見狀厲聲怪笑,周身黑霧驟然炸開,欲要沖破濁氣封鎖:“想困住我?癡心妄想——”

可話音未落,傅徵已淩空撚訣,水光交織成鎖鏈,自四面八方向他纏來。

帝煜的濁氣如獄如牢,層層疊疊壓下,連深淵的風都被碾成死寂。

殍魂面色驟變,空洞的骨瞳裏第一次染上真正的慌亂。

傅徵緩步上前:“我倒要看看,你是個什麽東西。”他擡手結出一道玄奧印記,靈光直壓殍魂天靈。

殍魂震驚地望著那枚印記,渾身劇烈震顫起來,隨即發出一聲不敢置信的尖嘯:“…傅徵?!”

傅徵擡眸,右眼白瞳驟然亮起玄光一眼洞穿萬古,直抵本源。

他淡淡開口,一字一句,擊碎眼前怪物所有偽裝:“真正的龍殍,早已被天道鎮壓隕落,神魂俱滅。”

“你不過是它殘留下的龍丹成精,借龍骨寄身,冒充它的名號茍活至今。”

殍魂目眥欲裂,字字淬著萬年不化的怨毒:“我才不是什麽龍丹精怪!我是上古龍殍!若非天道,我豈會淪落至此?!”

傅徵不耐煩地後仰身形,語氣輕慢又淡漠:“是你殺孽太多,為天道所不容。”

“殺孽!?”

殍魂猛地嘶吼出聲,黑霧與血氣一同炸開,鎖鏈被震得嗡嗡作響。

“弱肉強食,本就是天地法則!吾征戰萬古、橫掃四方,何錯之有?”

“天道定規矩,天道判生死,天道一言便要萬物神魂俱滅——這才是不公!這才是最大的殺孽!”

殍魂死死盯著傅徵,眼底怨毒幾乎要噴薄而出,恨得欲將人生拆活剮:“萬年前是你囚我禁我!如今又是你!我若早知道當年轉生在鮫人體內的那縷魂魄是你——我早就將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了!”

帝煜眸色一沈,周身濁氣驟然暴烈如雷,威壓轟然砸在殍魂頭頂,一字一句冷冽如冰:“你也配說這句話?”

只一瞬,無邊濁氣便如萬鈞巨錘,狠狠碾向殍魂四肢百骸。

殍魂陡然發出一陣淒厲刺耳的嘲諷:“我不配?哈哈哈哈哈,人皇陛下,你就配說這種話了嗎!這偌大的神州,蕓蕓眾生,哪一個不是你的墊腳石——”

帝煜眸色一沈,身形微頓,正欲上前追問,傅徵手中水鏈卻驟然收緊,狠狠勒住殍魂脖頸,將他未盡之語盡數堵回喉間。

傅徵垂眸,語氣淡得不帶半分溫度:“聒噪。”

話音落下,他指尖凝起淡淡玄光,周身空間微微扭曲,已被他徹底煉化的龍域悄然展開,幽冷的妖力纏上殍魂,“大長老不妨也嘗嘗神魂一點點被消磨、瀕臨消散的滋味。”

殍魂聞言,非但不懼,反而從喉間擠出一聲瘋狂的嗤笑:“沒用的!我的本體…根本不在這裏!”

他話音剛落,一道身影踏著淩亂的水波匆匆掠來,衣袂翻飛,正是花魘。

她掌心穩穩托著一枚流光暗湧、裹著淡淡黑氣的圓珠,珠身威壓古老而狂暴——正是殍魂藏了萬年的龍丹。

“陛下,國師,龍丹在此!”

殍魂骨瞳驟然一縮,不敢置信地看向那枚珠子,渾身猛地一僵,連掙紮都忘了。

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傅徵龍域之力轟然爆發,瞬間將他吞沒,連一聲驚叫都未曾留下。

那顆龍丹脫離花魘掌心,似受龍域牽引,緩緩漂浮至傅徵面前。

傅徵不再多言,就地盤膝而坐,擡手覆上龍丹,閉目開始煉化其中上古龍族之力。

帝煜立刻上前一步,周身濁氣悠然鋪開,化作結界,將傅徵牢牢護在中央,隔絕一切外界驚擾,全心為他護法。

做完這一切,帝煜才緩緩擡眼,目光落在花魘身上,眼神深邃難測,帶著審視的威壓。

花魘心頭一緊,連忙躬身,語氣恭敬:“陛下放心,小妖安分守己,絕不敢翻出什麽風浪。”

帝煜淡淡開口,一語戳破:“你早就知道龍丹在何處。”

不是疑問,是篤定。

花魘一怔,隨即訕訕一笑,不敢隱瞞:“大長老性情陰晴不定,小妖…總得留些保命的手段。”

帝煜忽然低笑一聲,調侃:“朕也陰晴不定,為何你敢效忠於朕?”

花魘猛地擡頭,滿臉錯愕,她何時說過要效忠於帝煜?

帝煜垂眸看她,語氣平淡卻定奪一切:“不過你辦事穩妥,既如此,朕便允了你。”

花魘張了張嘴,有苦說不出,進退不得,憋了半晌,終究只能低頭躬身,澀聲道:“…多謝陛下。”

龍域寂寂,萬古暗沈。

殍魂身形愈漸稀薄,骨影如煙,在寂滅之力中緩緩消融。

傅徵立在域心,眸光淡漠如冰,忽然輕啟薄唇,吐出一個塵封萬載的名字:“或許我該叫你一聲——潮涯。”

殍魂不屑地嗤笑一聲:“你提此名,是想提醒我,我曾敗於你手?”

傅徵:“不必提醒,你本來就是。”

殍魂一噎,一時無言。

傅徵再度開口:“萬年前,你為我點破帝煜命格,只為引我入局,助你對抗天道。”

殍魂低嗤,聲裏盡是譏誚:“誰知你竟耽於情情愛愛,簡直不堪大用!”

傅徵淡淡擡眸,叩問他萬年執念:“那你輾轉掙紮萬年,可曾遂了心願?”

殍魂語滯,啞然無聲。

傅徵冷嗤:“沒用!”

殍魂眸底殘光驟亮,做最後蠱惑:“國師,重活一世何其艱難,難道你還要困在人皇身側,再耽誤一生?”

傅徵眉峰微擡:“你待如何?”

“你我聯手,共謀長生大道,逆天破神,重塑乾坤!”

傅徵神色不動,聲淡如風:“可世間已無神族。”

殍魂一楞:“…你知道?”

傅徵輕瞥他一眼,不近人情道:“也難怪你萬年折騰,卻無一絲一毫的波瀾。”

殍魂發出一聲淒厲而怨毒的嗤笑,像是終於抓住了最後一根能刺痛傅徵的利刃。

“我折騰萬年?呵,那你呢?”他渙散的骨瞳死死盯住傅徵,字字如淬毒冰刃,直戳心口,“國師大人,你心高氣傲,目下無塵,向來視我妖族為卑賤螻蟻——”

“可你如今又成了什麽?”

殍魂的聲音越拔越高,帶著同歸於盡般的快意,“你不也成了妖?還是個血脈駁雜的雜種!”

“如今更是墮入魔道,染盡汙濁——”

“神性已消,人性扭曲,妖性難除,魔根深種!”

“你才是真正的面目全非!為世道所不容!”

傅徵垂在身側的指尖幾不可查地一緊,素來淡漠無波的眼底,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暗芒,似是在說服自己:“可是在陛下眼裏,我分毫未變。”

殍魂:“……”

傅徵喃喃:“這就夠了。”

殍魂拋出自己最後的籌碼,厲聲質問:“你以為神族當真消散了嗎?!”

傅徵緩緩勾唇,唇角掠起一抹涼涼的弧度,如同神祇垂眸俯瞰塵芥:“我不認為啊——”

“但這已經無需你操心了。”

話音落,傅徵掌心輕擡,龍域寂滅之力無聲席卷。

殍魂再無一言,連不甘的嘶吼都未曾出口,便被徹底吞沒,煙消雲散。

傅徵擡手將那枚上古龍丹納入掌心,閉目凝神,指尖撚訣,開始緩緩煉化其中狂暴而蒼古的力量。

域外深淵之畔,帝煜周身濁氣凝成堅不可摧的結界,靜靜守著盤膝打坐的傅徵。

他百無聊賴地立在一旁,目光一瞬不瞬落在那人身上,從日升等到日落,半點不耐煩也無。

倏地,深淵四方人影驟至,正道修士、妖族精銳、各方宗門弟子齊齊闖入,本是循著骨龍氣息而來,欲聯手除滅上古餘孽。

一眼望去,眾人先看見了失蹤許久的帝煜,又驚又喜又怕又懼,剛要上前,目光便落在帝煜身後盤膝打坐的身影上——

那人鮫人特征分明,眉目冷 清,周身妖力如古淵沈嘯,磅礴威壓無聲漫開,連空氣都似被沈甸甸壓得凝滯,周遭水草巖石皆在這股力量下微微低伏,懾人得不敢直視。

正道修士當即面露不滿,厲聲呵斥:“陛下!此乃異族鮫人,身懷邪異之力,您怎能為這般妖孽護法!”

妖族本就一心置帝煜於死地,此刻見他與異族廝守,更是殺意滔天,嘶吼著沖殺而上。

一時間斥責聲、喊殺聲、兵刃碰撞聲亂作一團,整片深淵都仿佛沸騰起來。

帝煜立在原地,垂眸望著眼前亂哄哄的一切,眼神無動於衷。

於他而言,眼前的吵鬧不過是螻蟻相爭,連讓他動怒的資格都沒有,正如人不會彎腰去幹涉蟻群的廝鬥。

他只隨意地掃了一眼,便覺聒噪至極。懶得多費一言,懶得出手一分,帝煜隨意擡袖,周邊濁氣轟然暴漲,化作一道厚重無邊、威壓萬古的漆黑高墻,將所有廝殺、喧囂、質問,統統攔在墻外。

做完這一切,帝煜才不緊不慢地打了個哈欠,目光重新落回傅徵身上。

高墻之外,修士個個義憤填膺,字字刻薄尖銳:“帝煜!你身為神州人皇,不去守江山社稷,反倒庇護這血脈卑汙的鮫人妖孽!”

“被妖物美色迷昏了頭,置天下蒼生於不顧,你算什麽明君!”

“此鮫人上古邪力纏身,必是禍亂神州的災星,你執意護著,便是與整個人族為敵!”

“枉我們日夜盼你歸來,竟盼來一個沈迷妖異、罔顧倫常的昏君!”

妖族聽得更是恨怒交加,厲嘯不止:“帝煜!你人族壓我妖族萬載,屠戮我族人無數,此仇不共戴天!”

咒罵、殺聲、血淚控訴震徹深淵,恨不能沖破高墻,將二人一同撕碎。

墻內的帝煜聽著外頭翻來覆去的斥罵與咆哮,反倒來了點興致,慢悠悠轉過身,饒有興味地望向屏障外一張張扭曲義憤的臉。

真有意思,眾人一面竭聲斥罵,將最刻薄的言辭加諸於他身,一面又為各自立場紅目相向,兵刃相向、自相殘殺。

喧囂聒噪震耳,惶惑猙獰滿目,萬般貪嗔癡怨,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這般混亂不堪、亂象叢生的對峙,自神州開辟以來反反覆覆綿延萬年,歷經劫火與紛爭,竟依舊未曾有半分止息的跡象。

若非怕驚擾了身後煉化龍丹的傅徵,帝煜真想輕描淡寫擡手,將這人盡數掀翻在地,看他們掙紮無力、滿面絕望的模樣——蜉蝣談何撼樹?

這樣的戲碼上演過無數次。

其實也挺沒意思的。

帝煜眼底那點轉瞬即逝的興致,一點點黯淡下去,重又歸於一片沈寂漠然。

由遠及近的咒罵聲飄進傅徵耳朵裏,他緩緩睜開眼睛,白瞳閃爍,腦海裏驟然一些畫面:

帝煜對妖族趕盡殺絕,以鐵血鎮壓,護人族一線生機不斷;

卻也看見人族內亂廝殺、餓殍遍野時,他只漠然走過,連眼皮都不曾擡一下。

帝煜也曾在江山平定後,生出過失土重理、勵精圖治的念頭,也曾有過片刻想要撫平亂世的心意。

只是萬古沈眠,醒了又忘,忘了又醒,壯志剛起便被歲月碾斷,熱忱剛燃便被孤寂澆熄。

一次又一次,到最後,連他自己都懶得再折騰。

外敵來則殺,內亂生則平。

平不了,便由它去。反正這一撥人歸於塵土,自有下一撥人繼續活著。

總會有人活著。

這便夠了。

那些殘碎的記憶、未酬的宏圖壯志、被歲月消磨殆盡的熱忱,以及萬古長存的孤寂層層疊疊、沈沈積澱,最終交織熔鑄,凝塑成了如今這般性情暴戾、陰晴不定的帝王。

傅徵望著帝煜的背影,喉間微哽,指尖在袖中無意識蜷起。

眼前這人明明立於天地之間,周身卻像裹著一層無人能觸、無人能拆的寒霧。他見過太多生靈生滅,連歡喜與難過都一並磨盡。

傅徵移不開目光,只覺得有什麽東西沈沈壓在肺腑,呼吸之間,都是一片發澀的沈滯。

胸腔內的暴虐提醒著傅徵,眼前人是他的私有物,他可以將人帶走藏起來。

於是,傅徵不動聲色地邁開腳步,一步一步地靠近帝煜。

帝煜正在用一縷濁氣逗著高墻外的一只貓妖,沒有留意到逐漸靠近的傅徵,亦或是他對傅徵毫無防備。

直到右手忽然被人輕輕牽起,帝煜才側首回眸。撞進傅徵微紅的眼眶時,他楞了楞,隨即低低笑開,語氣裏帶著幾分慣常的散漫戲謔:“煉化龍丹很難嗎?都疼哭了?”

傅徵垂著眼簾,指尖微微收緊,聲音輕得發啞:“…是很疼。”他只輕輕攥了攥帝煜的手,沒再說話。

所有洶湧陰暗的心思,盡數壓回心底。方才那股要將人強擄、私藏、鎖成獨屬己有的瘋念,在觸到帝煜掌心溫度的一瞬,盡數潰不成軍。

傅徵自認不是良師,他與帝煜之間,是非愛恨早已纏成死結,連他自己都無從拆解。

但是這一次,他想和帝煜一起,把這團亂麻,認認真真地理清楚。

兩人身影沒入幽暗海水之中,連一絲波瀾都未曾驚起。

周遭本就吵吵嚷嚷,人修與妖修爭執不休,誰也沒留意到那兩道最要緊的身影早已離開。

直到海水中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濁氣徹底淡去,眾人才猛地回過神,四下張望。

方才還立在原地的人皇與鮫人,早已不見蹤影。

場面瞬間亂得更甚,驚呼與議論混著海水翻湧,炸開一片。

飛舟簾幕垂落,將外界水光瀲灩、長風微瀾盡數隔絕在外,艙內只剩一室靜暖,連呼吸都輕得近乎無聲。

帝煜望著傅徵微微泛紅的眼尾,喉間輕動,心底漫開一絲暖意。他緩緩擡手,指節微涼,輕輕托住傅徵的下頜,微微俯身,氣息漸近。

傅徵睫毛猛地一顫,卻沒有退開。

下一瞬,微涼的唇輕輕落了下來。

很淺,很輕,像海水不經意擦過礁石,帶著帝煜獨有的溫沈氣息。

沒有深究,沒有掠奪,只是安靜地相貼片刻,便似將滿船風月都壓成了心底的一汪軟潮。

帝煜稍稍退開半寸,目光落在他微怔的眉眼間,聲音低得只剩兩人能聽見:“別動。”

話音落,他再度覆上那片唇。

這一次稍重了些,指腹輕輕按住傅徵的後頸,讓他安穩靠向自己。

舟內靜得只剩彼此的呼吸,連水流聲都變得遙遠。

傅徵眼底泛起片刻詫異,不明白帝煜緣何溫情起來了,但終是緩緩閉上了眼。

一吻作罷,帝煜仍抵著他的額尖,氣息微亂。

傅徵卻先輕輕笑了,眼尾彎出一點淺淡的弧度,聲音又輕又啞:“這是賞賜?”

帝煜低笑一聲,指腹仍摩挲著他後頸軟處,氣息未平,道:“先生覺得,朕的示好是賞賜?”

“不是陛下常說的,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傅徵唇畔輕輕蹭著帝煜的下巴。

帝煜挑眉:“可先生何曾將朕這個皇帝放進過眼裏?”

傅徵不言,只是望著帝煜,眼底全是帝煜。

四目相對,連呼吸都纏在了一處。

帝煜望著他眼底毫無遮掩的自己,喉間輕輕滾動了一下,扣在傅徵後頸的手微微發緊。

他沒再追問,只低頭,輕輕吻在傅徵眼尾。唇瓣相貼之際,聲音低得近乎呢喃:“先生方才打坐時,朕險些以為,你就要這般睡過去了。”

“陛下有些一驚一乍了。”傅徵溫馴地閉上眼,放任他更近的觸碰。

帝煜聲線放得輕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迷惘:“朕想起了一些很不好的感受…”

“那陛下日後再有這般心緒時,便親親我,確認我還在。”傅徵擡手,指尖輕輕撫過他的後頸,笑意溫柔體貼:“現下我們聊點別的——”

“你的濁氣,是何時恢覆的?”

帝煜微微一滯,隨即輕哼一聲:“先生這是在質問朕?”

“阿煜。”傅徵指腹輕輕摩挲著他耳後細膩的肌膚,目光如水地望著他,聲線低柔卻帶著不容回避的力道,“告訴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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