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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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殿下，您就這麽去了，我們怎麽辦啊——！”
意識一點點回籠，鳳顏頭疼欲裂，不只是頭，全身上下都疼得厲害，像骨頭都被碾碎了一樣疼。
偏偏還有個沒眼力見的，就在他旁邊哭哭哭哭個沒完。
沒病都得給他哭出病來！
“……嘖。”
他眼睛都沒睜開，啞著嗓子開口：“別哭了……本王還沒死……”
凰清聽到動靜，擡起一張布滿淚痕的小臉，楞了半晌，忽然破涕為笑，嗷一嗓子嚎得更大聲了。
鳳顏只恨自己現在連動動手指掐訣的力氣也沒有，只能任由凰清撲在他身上大哭，眼淚鼻涕糊了他一身，看得鳳顏很是崩潰。
“你先別哭了……”
鳳顏有氣無力，撐著床坐起身：“本王不是在涅槃祖地？怎麽回來了……”
“您一去祖地就是七天，一點消息也沒傳回來，我和鳳漣放心不下，想試試能不能闖進祖地找您，就發現您滿身是血倒在祖地邊上，這才趕緊給您扛回來了。”
凰清說完這話，又抽抽嗒嗒開始落淚：“您都躺三月了……族裏供奉的藥修全都束手無策，我們都以為您醒不過來了……”
“三月……”
鳳顏低聲喃喃。
已經過了三月……
沈歲寒怎麽樣了？在混沌秘境有沒有好好養傷？外界現在什麽情況？那個詭異的冒牌貨是從哪兒來的？
那些遙遠的往事穿過近百年的風雪，在他腦子裏呼嘯，鳳顏心亂如麻，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他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要說從沒見過我
他的記憶停留在鮮血迸濺的那一刻，那種劇痛中夾雜著無盡惶恐的感覺仿佛還停留在昨天。
鳳顏捂著頭蜷縮起來，眼睛瞪大，瘋狂在腦海裏搜尋著往後的記憶。
——沒有，什麽也沒有。
他不知道自己死後發生了什麽，不知道自己怎麽還會有一片殘魂留在涅槃祖地，不知道……他什麽都不知道……
那種怎樣努力都無濟於事的無助感讓鳳顏肝火大動，金紅相間的羽毛從眼尾長出，血絲緩緩爬上眼球，竟隱隱有走火入魔之勢。
“殿下！”
凰清急忙抓住他的手，打斷他的胡思亂想：“您剛剛才醒過來，憂思不宜過重，別想太多了……”
鳳顏閉了閉眼，平覆氣海裏翻湧暴虐的靈力，繼而問道：“赤燕有遞消息回來嗎？”
凰清咬緊嘴唇搖了搖頭，她張開嘴正要說什麽，殿外突然傳來一道穿透力極強的高亢號角聲，凰清當即臉色一變，猛地站起身，連行禮都來不及，匆匆撞開殿門跑了出去。
殿門大開的一瞬間，濃郁的血腥氣撲面而來，透過帷幔的縫隙，鳳顏清楚的看見外面的天空已經被染成了血紅色。
不是常在黃昏時盤桓在天間的火燒雲，是真真正正用血肉鋪就的紅色天空，道道狼煙直沖雲霄。
……這是怎麽回事？
鳳顏心驚肉跳，顧不得傷勢，披上外衣一步踏出，瞬間移到殿外。
殿外烏泱泱跪著一片人，為首那位捂著只剩半截的小臂，跪地磕頭哭喊道：“凰清長老！族裏定是出了叛徒！”
“我們已連失兩城！那群該死的異族蛀蟲把我們的戰力、布防甚至祖傳秘術都摸得清清楚楚！想要守住我族疆土，首要之事便是除去此大奸大惡之徒啊！”
凰清眉頭緊皺，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她這些天時刻守在鳳顏身邊，又要留心前線戰報，協調族內事務，累得心力憔悴。
“不可……這等節骨眼上，若是大肆搜尋叛徒，軍心渙散人人自危，不必等異族攻進來，如此自亂陣腳，只有死路一條。”
“我等寧願這麽死了！也絕不姑息那叛徒！”
“誰都不會死。”
鳳顏忽然出聲，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視線。
“殿下？！您怎麽出來了？”
凰清滿臉緊張，上前想去扶他，被鳳顏一掌擋開。
他臉上還帶著傷病未愈的蒼白，只是往哪兒一站，卻莫名讓人安心。
鳳顏眼神掃過殿外翹首以盼的眾人，沈聲道：“即日起，本王會開啟護族大陣，親自鎮守前線。”
“凰清。”
“屬下在！”
“搜尋叛徒一事，由你全權負責。”
凰清還是放心不下，低聲喊道：“殿下，您的傷……”
“不妨事。”
鳳顏並沒有誇大其詞，醒來後，體內靈力自動運行周天，他的傷勢正在迅速恢覆。
交代完，他再次一步踏出，轉眼間便來到涅槃祖地上方。
鳳顏擡起手，從眉心處取出一滴精血，精血沒入祖地的瞬間，大地瘋狂震動起來，伴隨著清越的鳳啼聲，無數猙獰滾燙的巖漿咆哮著從深淵底部翻湧而上，過高的溫度讓這片天地的時空都發出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遠處的梧桐林在這片熱浪中扭曲成一片模糊不清的紅。
數十只鳳凰虛影破開巖漿，長嘯一聲沖上天穹，化作點點星火散開，一面巨大的靈力屏障緩緩升起，華光流轉，將整個鳳凰族籠罩其中。
鳳鳴九天，霞光萬丈。
……
前線。
來勢洶洶的異族忽然詭異地頓住了，沖在最前方的大軍像是撞上了一面無形的高墻，後方排山倒海的人墻還在往前撞，如浪潮一般狠狠撞在護族大陣上，蕩開一圈漣漪。
被壓在最下方的異族沾上大陣上附著的鳳凰天火，頃刻間便被灼燒成一具焦屍，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喊出。
渾身浴血的鳳漣看到這一幕，先是一楞，而後整個人像是被抽筋剝骨般癱軟下去，他頭發蓬亂，臉上滿是飛濺的灰塵血肉，握著法寶的手抖個不停，眼前一點點模糊起來，一滴喜極而泣的熱淚滾下，在滿臉汙漬中沖出一條白痕。
“……是殿下！”
他們苦戰太多天，身體與精神上的折磨早已讓他瀕臨崩潰，此時肩上的擔子驟然一輕，才麻木地品出一絲苦澀來。
鳳顏趕到邊關時，異族忌憚護族大陣的威勢，已經退去，營帳內鑼鼓喧天，推杯換盞。
難得清閑，眾將士情緒高漲，也在情理之中。
鳳顏沒有驚擾他們，閃身進了鳳漣的帳子。
昏暗的燭火下，鳳漣正拖著下巴觀摩地圖，也不知看出了什麽，見鳳顏突然出現，心中大喜，當即就要跪下，被鳳顏隔空扶住：“不必，你這幾月辛苦，應當是我謝你才對。”
鳳漣將主位讓出來，恭敬回道：“守衛故土，本就是屬下的職責。”
鳳顏沒有過多寒暄，大手一揮，扔出數百個乾坤袋，吩咐鳳漣收好：“都是些法寶靈藥，明日找機會分下去，至於如何分配，你自己看著辦。”
“是！”
鳳顏不再多說，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地圖，直奔主題，皺眉問道：“異族為何會卷土重來？他們不是在千年前已經被盡數驅逐出去了嗎？”
千年前的那場大戰奪去了他父母性命，戰得山河破碎，日月無光，幾乎要將乾坤傾覆。
戰線綿延數千年，上一任鳳王與凰後尚且青澀，不過只是趕上了尾巴，所歷經的慘狀也是如今的他們難以想象的。
直到天道降下日月寶鑒，縫補天穹，徹底隔斷異族入侵的缺口，剩下的人族修士與大妖聯手，將剩餘殘兵敗將一一清掃，這場動亂才算徹底落下帷幕。
即便如此，這片天地仍是損失慘重，靈力流失，人族傳承斷絕，無數宗門覆滅，天驕隕落，妖族更是有不少上古血脈折損其中，就此泯滅。
可如今天穹完好無損，這些異族又是從何而來？
說起這個，鳳漣長嘆一聲：“殿下，您有所不知。”
“這種異族，名為扼魂鬼。”
“扼魂鬼？”
鳳顏重覆了一遍，鳳漣點點頭，拿出一方玉簡遞給他：“那場大戰離我們太過久遠，凰清這些天忙得腳不沾地，也才只找出來這麽一點只言片語，都在玉簡裏了，您看看。”
“他們本身是沒有實體的，吞食魂魄，而後依附於人類或者精怪的身體而活，或許是因為這個，它們這一脈才逃過了當年的搜捕，一直蟄伏至今，等著卷土重來。”
“扼魂鬼在三月前大規模出現，人族那幾個大宗門首當其沖，禦靈宗是第一個淪陷的，他們宗門內幾乎已經沒有活人了，”
鳳顏快速用神識查看玉簡，同時心裏不由得一陣慶幸。
還好，沈歲寒現在正待在混沌秘境裏，尚且安全。
“其他幾宗沒撐多久，無極劍還稍微有些能耐，多撐了一時半刻。”
“現在幸存的人族修士大部分聚集在扶世宗，靠著祖上傳下來的大陣與異族對峙，異族見久攻不下，這才調轉矛頭沖咱們來了。”
鳳漣說著，還有些後怕：“大敵當前，所幸人族那邊提前遞了消息來，咱們也不算是全無準備。”
帳中重歸寂靜，鳳顏死死皺著眉，好半晌都沒說話。
他不蠢。
雖然沒有記憶，但結合此前種種，他已經能將當年的事猜個七七八八。
玉簡上說，無論是屍體還是活人，都有可能成為扼魂鬼的宿主。
若是屍體，便直接入主，若是活人，便慢慢蠶食靈魂，一點一點覆刻宿主的記憶，以保證自己的言行舉止與宿主一般無二。
沒有人會發現殼子底下換了人。
顏知柏死後半月，鳳顏從涅槃祖地裏走出，浴火重生，而沈歲寒日日用靈力溫養的屍身，則成了一具靈力充沛，肉身強橫的極品容器。
於是在某一天，“顏知柏”奇跡般的死而覆生。
禦靈宗那老不死的，人不怎麽樣，可修為卻算得上是當今最強，宗門一朝淪陷，絕非一日之寒。
那只占據他舊身的扼魂鬼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慢慢滲透宗門的，他不得而知，他也不想知道。
在漫長的沈默中，鳳漣將臉埋進掌心，聲音竟有些哽咽：“戰死的將士們連屍體都不能留下，就怕被這些異族鉆了空子，死後都不得安生……”
“殿下，對於族中叛徒一事……”
鳳顏打斷他，拍了拍鳳漣的肩膀，那溫熱的手掌帶著令人安心的重量，沈沈壓在肩頭：“放心，護族大陣乃我族千萬年積蓄底蘊，一時半會不會出事，本王坐鎮邊關，你好好休息，過兩日再和凰清一起徹查此事，其他一切有我。”
他話音剛落，鳳漣的乾坤袋忽然劇烈震顫起來，他臉色一變，手忙腳亂打開乾坤袋，一道造型奇特的玉簡停在半空，從中傳出一道蒼老的男聲——
“邀殿下前往扶世一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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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就這麽去了，我們怎麽辦啊——！”
意識一點點回籠，鳳顏頭疼欲裂，不只是頭，全身上下都疼得厲害，像骨頭都被碾碎了一樣疼。
偏偏還有個沒眼力見的，就在他旁邊哭哭哭哭個沒完。
沒病都得給他哭出病來！
“……嘖。”
他眼睛都沒睜開，啞著嗓子開口：“別哭了……本王還沒死……”
凰清聽到動靜，擡起一張布滿淚痕的小臉，楞了半晌，忽然破涕為笑，嗷一嗓子嚎得更大聲了。
鳳顏只恨自己現在連動動手指掐訣的力氣也沒有，只能任由凰清撲在他身上大哭，眼淚鼻涕糊了他一身，看得鳳顏很是崩潰。
“你先別哭了……”
鳳顏有氣無力，撐著床坐起身：“本王不是在涅槃祖地？怎麽回來了……”
“您一去祖地就是七天，一點消息也沒傳回來，我和鳳漣放心不下，想試試能不能闖進祖地找您，就發現您滿身是血倒在祖地邊上，這才趕緊給您扛回來了。”
凰清說完這話，又抽抽嗒嗒開始落淚：“您都躺三月了……族裏供奉的藥修全都束手無策，我們都以為您醒不過來了……”
“三月……”
鳳顏低聲喃喃。
已經過了三月……
沈歲寒怎麽樣了？在混沌秘境有沒有好好養傷？外界現在什麽情況？那個詭異的冒牌貨是從哪兒來的？
那些遙遠的往事穿過近百年的風雪，在他腦子裏呼嘯，鳳顏心亂如麻，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他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要說從沒見過我
他的記憶停留在鮮血迸濺的那一刻，那種劇痛中夾雜著無盡惶恐的感覺仿佛還停留在昨天。
鳳顏捂著頭蜷縮起來，眼睛瞪大，瘋狂在腦海裏搜尋著往後的記憶。
——沒有，什麽也沒有。
他不知道自己死後發生了什麽，不知道自己怎麽還會有一片殘魂留在涅槃祖地，不知道……他什麽都不知道……
那種怎樣努力都無濟於事的無助感讓鳳顏肝火大動，金紅相間的羽毛從眼尾長出，血絲緩緩爬上眼球，竟隱隱有走火入魔之勢。
“殿下！”
凰清急忙抓住他的手，打斷他的胡思亂想：“您剛剛才醒過來，憂思不宜過重，別想太多了……”
鳳顏閉了閉眼，平覆氣海裏翻湧暴虐的靈力，繼而問道：“赤燕有遞消息回來嗎？”
凰清咬緊嘴唇搖了搖頭，她張開嘴正要說什麽，殿外突然傳來一道穿透力極強的高亢號角聲，凰清當即臉色一變，猛地站起身，連行禮都來不及，匆匆撞開殿門跑了出去。
殿門大開的一瞬間，濃郁的血腥氣撲面而來，透過帷幔的縫隙，鳳顏清楚的看見外面的天空已經被染成了血紅色。
不是常在黃昏時盤桓在天間的火燒雲，是真真正正用血肉鋪就的紅色天空，道道狼煙直沖雲霄。
……這是怎麽回事？
鳳顏心驚肉跳，顧不得傷勢，披上外衣一步踏出，瞬間移到殿外。
殿外烏泱泱跪著一片人，為首那位捂著只剩半截的小臂，跪地磕頭哭喊道：“凰清長老！族裏定是出了叛徒！”
“我們已連失兩城！那群該死的異族蛀蟲把我們的戰力、布防甚至祖傳秘術都摸得清清楚楚！想要守住我族疆土，首要之事便是除去此大奸大惡之徒啊！”
凰清眉頭緊皺，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她這些天時刻守在鳳顏身邊，又要留心前線戰報，協調族內事務，累得心力憔悴。
“不可……這等節骨眼上，若是大肆搜尋叛徒，軍心渙散人人自危，不必等異族攻進來，如此自亂陣腳，只有死路一條。”
“我等寧願這麽死了！也絕不姑息那叛徒！”
“誰都不會死。”
鳳顏忽然出聲，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視線。
“殿下？！您怎麽出來了？”
凰清滿臉緊張，上前想去扶他，被鳳顏一掌擋開。
他臉上還帶著傷病未愈的蒼白，只是往哪兒一站，卻莫名讓人安心。
鳳顏眼神掃過殿外翹首以盼的眾人，沈聲道：“即日起，本王會開啟護族大陣，親自鎮守前線。”
“凰清。”
“屬下在！”
“搜尋叛徒一事，由你全權負責。”
凰清還是放心不下，低聲喊道：“殿下，您的傷……”
“不妨事。”
鳳顏並沒有誇大其詞，醒來後，體內靈力自動運行周天，他的傷勢正在迅速恢覆。
交代完，他再次一步踏出，轉眼間便來到涅槃祖地上方。
鳳顏擡起手，從眉心處取出一滴精血，精血沒入祖地的瞬間，大地瘋狂震動起來，伴隨著清越的鳳啼聲，無數猙獰滾燙的巖漿咆哮著從深淵底部翻湧而上，過高的溫度讓這片天地的時空都發出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遠處的梧桐林在這片熱浪中扭曲成一片模糊不清的紅。
數十只鳳凰虛影破開巖漿，長嘯一聲沖上天穹，化作點點星火散開，一面巨大的靈力屏障緩緩升起，華光流轉，將整個鳳凰族籠罩其中。
鳳鳴九天，霞光萬丈。
……
前線。
來勢洶洶的異族忽然詭異地頓住了，沖在最前方的大軍像是撞上了一面無形的高墻，後方排山倒海的人墻還在往前撞，如浪潮一般狠狠撞在護族大陣上，蕩開一圈漣漪。
被壓在最下方的異族沾上大陣上附著的鳳凰天火，頃刻間便被灼燒成一具焦屍，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喊出。
渾身浴血的鳳漣看到這一幕，先是一楞，而後整個人像是被抽筋剝骨般癱軟下去，他頭發蓬亂，臉上滿是飛濺的灰塵血肉，握著法寶的手抖個不停，眼前一點點模糊起來，一滴喜極而泣的熱淚滾下，在滿臉汙漬中沖出一條白痕。
“……是殿下！”
他們苦戰太多天，身體與精神上的折磨早已讓他瀕臨崩潰，此時肩上的擔子驟然一輕，才麻木地品出一絲苦澀來。
鳳顏趕到邊關時，異族忌憚護族大陣的威勢，已經退去，營帳內鑼鼓喧天，推杯換盞。
難得清閑，眾將士情緒高漲，也在情理之中。
鳳顏沒有驚擾他們，閃身進了鳳漣的帳子。
昏暗的燭火下，鳳漣正拖著下巴觀摩地圖，也不知看出了什麽，見鳳顏突然出現，心中大喜，當即就要跪下，被鳳顏隔空扶住：“不必，你這幾月辛苦，應當是我謝你才對。”
鳳漣將主位讓出來，恭敬回道：“守衛故土，本就是屬下的職責。”
鳳顏沒有過多寒暄，大手一揮，扔出數百個乾坤袋，吩咐鳳漣收好：“都是些法寶靈藥，明日找機會分下去，至於如何分配，你自己看著辦。”
“是！”
鳳顏不再多說，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地圖，直奔主題，皺眉問道：“異族為何會卷土重來？他們不是在千年前已經被盡數驅逐出去了嗎？”
千年前的那場大戰奪去了他父母性命，戰得山河破碎，日月無光，幾乎要將乾坤傾覆。
戰線綿延數千年，上一任鳳王與凰後尚且青澀，不過只是趕上了尾巴，所歷經的慘狀也是如今的他們難以想象的。
直到天道降下日月寶鑒，縫補天穹，徹底隔斷異族入侵的缺口，剩下的人族修士與大妖聯手，將剩餘殘兵敗將一一清掃，這場動亂才算徹底落下帷幕。
即便如此，這片天地仍是損失慘重，靈力流失，人族傳承斷絕，無數宗門覆滅，天驕隕落，妖族更是有不少上古血脈折損其中，就此泯滅。
可如今天穹完好無損，這些異族又是從何而來？
說起這個，鳳漣長嘆一聲：“殿下，您有所不知。”
“這種異族，名為扼魂鬼。”
“扼魂鬼？”
鳳顏重覆了一遍，鳳漣點點頭，拿出一方玉簡遞給他：“那場大戰離我們太過久遠，凰清這些天忙得腳不沾地，也才只找出來這麽一點只言片語，都在玉簡裏了，您看看。”
“他們本身是沒有實體的，吞食魂魄，而後依附於人類或者精怪的身體而活，或許是因為這個，它們這一脈才逃過了當年的搜捕，一直蟄伏至今，等著卷土重來。”
“扼魂鬼在三月前大規模出現，人族那幾個大宗門首當其沖，禦靈宗是第一個淪陷的，他們宗門內幾乎已經沒有活人了，”
鳳顏快速用神識查看玉簡，同時心裏不由得一陣慶幸。
還好，沈歲寒現在正待在混沌秘境裏，尚且安全。
“其他幾宗沒撐多久，無極劍還稍微有些能耐，多撐了一時半刻。”
“現在幸存的人族修士大部分聚集在扶世宗，靠著祖上傳下來的大陣與異族對峙，異族見久攻不下，這才調轉矛頭沖咱們來了。”
鳳漣說著，還有些後怕：“大敵當前，所幸人族那邊提前遞了消息來，咱們也不算是全無準備。”
帳中重歸寂靜，鳳顏死死皺著眉，好半晌都沒說話。
他不蠢。
雖然沒有記憶，但結合此前種種，他已經能將當年的事猜個七七八八。
玉簡上說，無論是屍體還是活人，都有可能成為扼魂鬼的宿主。
若是屍體，便直接入主，若是活人，便慢慢蠶食靈魂，一點一點覆刻宿主的記憶，以保證自己的言行舉止與宿主一般無二。
沒有人會發現殼子底下換了人。
顏知柏死後半月，鳳顏從涅槃祖地裏走出，浴火重生，而沈歲寒日日用靈力溫養的屍身，則成了一具靈力充沛，肉身強橫的極品容器。
於是在某一天，“顏知柏”奇跡般的死而覆生。
禦靈宗那老不死的，人不怎麽樣，可修為卻算得上是當今最強，宗門一朝淪陷，絕非一日之寒。
那只占據他舊身的扼魂鬼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慢慢滲透宗門的，他不得而知，他也不想知道。
在漫長的沈默中，鳳漣將臉埋進掌心，聲音竟有些哽咽：“戰死的將士們連屍體都不能留下，就怕被這些異族鉆了空子，死後都不得安生……”
“殿下，對於族中叛徒一事……”
鳳顏打斷他，拍了拍鳳漣的肩膀，那溫熱的手掌帶著令人安心的重量，沈沈壓在肩頭：“放心，護族大陣乃我族千萬年積蓄底蘊，一時半會不會出事，本王坐鎮邊關，你好好休息，過兩日再和凰清一起徹查此事，其他一切有我。”
他話音剛落，鳳漣的乾坤袋忽然劇烈震顫起來，他臉色一變，手忙腳亂打開乾坤袋，一道造型奇特的玉簡停在半空，從中傳出一道蒼老的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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