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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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不準走！！你給我站住！春夏！”
院內，邱師姐珠釵散亂，淚水暈開脂粉，整個人形同猙獰鬼魅，跌坐在地，哭喊著朝春夏爬來。
大師兄並不喜歡他這個道侶，甚至到了厭惡的程度。
他常年在外降妖除魔，很少回山，偶有幾次，沈歲寒隔著兩座山頭都能聽見二人吵得激烈，隨後剛進家門的大師兄又會怒氣沖沖的摔門而去。
沈歲寒不明白，既然彼此相看兩厭到這種地步，何不一拍兩散各自歡喜？當初又是為了什麽結為道侶？
不過這些到底都是人家的家務事，和他沒什麽關系，故而並不細想，頂多聽顏知柏八卦的時候，他也跟著問一兩嘴。
誰料這回竟被他迎面碰上了，沈歲寒一時間尬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放。
春夏也沒想到會和沈歲寒撞個正著，盛怒的表情僵在臉上，顯得有幾分窘迫。
他揉了揉眉心，袍袖一揮，院門轟然關合，女人歇斯底裏的喊叫聲立馬小了下去。
沈歲寒心下明了。
大師兄不僅關了門，還落了囚人的陣。
春夏轉頭看向沈歲寒，勉強擠出個笑來：“小師弟見笑了，今日怎麽得閑來此？是有什麽事嗎？”
沈歲寒舉起手中食盒：“師姐托我帶的靈食，我給她送來。”
春夏頃刻壓下眉頭，一張俊臉陰沈得嚇人。
他同沈歲寒道過謝，伸手接過食盒，冷聲道：“師弟，下次她若再使喚你，大可不聽。”
沈歲寒著實尷尬，連忙擺擺手：“……師兄弟一場，不算使喚，順手的事。”
話音剛落，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尖銳淒厲的拍門聲，邱師姐瘋狂拍打著院門，長長的指甲抓撓木板，發出刺耳的刺啦聲。
女人的聲音帶著哀切的哭腔，一聲一聲的喊著：“春夏！師兄……你不能這麽對我！”
沈歲寒抿著唇，眼神不住地往春夏身後瞟，到底有些於心不忍，硬著頭皮勸道：“師姐她……或許只是想給師兄你做頓飯。”
春夏俊朗的五官因為嫌惡皺成一團，惡狠狠道：“她也配？”
大師兄素來不茍言笑，可在僅有幾次的指點中，對他一向是溫和而有耐心的，任誰見了，都得稱一句翩翩佳公子，怎麽對他這道侶反而如此惡劣。
沈歲寒想不通，疑問脫口而出：“可她是你的道侶。”
“我從來只當是養了一條瘋狗。”
春夏神色冷笑一聲，轉身拂袖離去。
他目送著春夏的背影遠去，邱師姐還在苦苦拍打著院門，聲音從最初的尖銳清脆，到如今黏膩沈悶。
想來是掌心上的皮被門板蹭破了，磨出血淋淋的肉來。
這女人真是……不知道疼的嗎？
邱師姐跋扈，性子陰沈古怪，顏知柏不喜歡她，總是躲得老遠，雖然尊她一聲師姐，可到底是個連名字都沒有的邊緣人。
顏知柏不止一次和沈歲寒發牢騷，說他是個傻的，居然還幫那女人跑前跑後。
沈歲寒氣得一指彈飛這站著說話不腰疼的肥雞。
師父殷切囑托在前，師兄指點有恩在後，兩人再怎麽不和，邱師姐也是他的道侶。
師兄在外奔波無暇他顧，沈歲寒這個做師弟的，哪能對名義上的嫂子視而不見？
沈歲寒回頭看了眼緊閉的院門，在心底默默嘆了口氣，正要離開，路邊不遠處的草叢裏忽然傳出一聲低低的氣音。
“沈歲寒！這邊！”
沈歲寒循聲看去，一個灰撲撲毛茸茸的腦袋頂著兩根雜草冒出頭來。
顏知柏不知道去哪兒野了回來，一張小臉蹭得灰撲撲的，襯得一雙眼睛幹凈水靈，正鬼鬼祟祟地沖他招手。
“你怎麽在這兒？”
沈歲寒把人拎在手裏，撥開他額前的碎發細看。
傷口已經不流血了，只剩一團淡淡的紅，像鳳仙花的花汁兌了水，淺淺洇在上品的宣紙上，倒有幾分說不出的俏皮艷麗。
大概是靈根屬性的緣故，他的靈力用來療傷分外好使。
“我來找你啊！”
顏知柏不喜歡被沈歲寒拎在手裏，跟拎小雞仔似的，一點也不威風。
他掙紮著跳到地上，理好衣襟，仰起頭哼了聲：“你這麽久沒回來，我以為你又被這潑婦為難了。”
沈歲寒腳下一個趔趄，下意識回頭看向小院。
“小聲點。”沈歲寒掐著他的臉，恨鐵不成鋼：“我不是跟你說過，壞話要背著人講嗎？”
“這叫君子坦蕩蕩。”
顏知柏叉著腰，理不直氣也壯。
沈歲寒看他這幅樣子，又好氣又好笑：“等你修為上去了再坦蕩蕩吧，我的君子，等會被人摁在地上抽一頓就老實了。”
“我沒那麽蠢，你那大師兄不是落了法陣嗎？我們說話她聽不見。”
顏知柏一路哼哼唧唧的，跟著沈歲寒打道回府。
方至洞府，門邊赫然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白衣蹁躚，半張臉掩映在層疊的綠枝嫩葉間，給溫潤的眉眼添了幾分風流。
正是江沈。
沈歲寒眼神一亮，快步迎上前：“幾時來的？”
江沈笑著拱手回禮：“數月未見，賢弟可有閑暇一敘？”
沈歲寒：“江大哥倒是與我生分了。”
江沈：“哈哈！哪裏的事！不過是想逗逗你，歲寒莫怪！”
話落，江沈十分熟稔的將手搭在沈歲寒的肩上，勾著人往洞府裏走。
顏知柏就這麽理所應當的被落在了後面。
他很不爽。
“歲寒，你這洞府裏的奇珍異寶簡直夠買下個小宗門了，你師父當真寵你啊！”
“喜歡盡管拿去，於我沒什麽大用。”
“這多不好意思啊，誒這株千年靈鮫珊瑚你要嗎？”
趁著江沈在洞府裏四處轉悠，顏知柏趕忙扯了扯沈歲寒的衣角，叫他附耳來聽。
“沈歲寒，我和江沈掉河裏，你先救誰？”
沈歲寒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雖然不解，但還是開口答道：“你。”
顏知柏眼睛亮晶晶，下一秒，沈歲寒端著盆涼水兜頭潑下。
“江沈不會掉河裏。”
顏知柏：“……”
這不暗戳戳說他沒江沈聰明嗎？！
顏知柏大怒，剛要暴起，江沈卻忽然轉頭，對著沈歲寒擠眉弄眼：“東西給了嗎？”
沈歲寒先是一楞，而後低聲道：“給了。”
他一向冷心冷情，顏知柏還是頭一遭見他這幅忸怩的模樣，心中不由好奇，一個勁地追問：“什麽東西？給誰的？”
“送你的法寶啊，”江沈揉了把他亂糟糟的發頂，笑道：“那只繡球，怎麽樣，喜歡嗎？”
這下輪到顏知柏發楞了。
他召出那只水藍色掛著流蘇的繡球，和沈歲寒放在一處仔細比對，大驚：“你做的？”
江沈像是很滿意他的反應，忙不疊開口替沈歲寒解釋。
“是啊，從你化形那日歲寒就有這個打算了，你主子天賦異稟，可惜對煉器一竅不通，拉著我鼓搗了兩三年，才做出這一只繡球來，真是白瞎這身親和萬物的靈力。”
沈歲寒體質特殊，旁人靈力入體總要難受好一陣。
為此，江沈不止一次提議，讓沈歲寒自己鍛造自己的本命法寶。
於是沈歲寒在江沈的隔空指導下，半月雕了一只靈雀，掛在顏知柏榻前，說能安神。
次日顏知柏醒來，和那只活像死不瞑目的靈雀大眼瞪小眼，差點沒給他嚇得駕鶴西去。
知道事情原委後，顏知柏嘲笑了他好些時日。
沈歲寒那時候年紀尚輕，也是少年心氣，被他笑得惱了，放下狠話：“以後再也不給你做了！”
顏知柏樂不可支：“求之不得！誰稀罕你這醜貨，門神見了都要大喊娘親救命！”
想起昔年往事，沈歲寒面頰一陣一陣的發燙，見顏知柏遲遲不吭聲，以為他又是嫌棄，把手一攤，繃著臉色厲內荏道：“有意見？有意見還我！”
一語點醒夢中人，顏知柏像是突然回過神來，死死抱著繡球不撒手：“你這人好潑皮無賴！給我了就是我的，哪兒還有要回去的道理！”
“你不嫌顏色難看？”
“……看在你這麽想送我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收下了。”
“你倆真是的……”
江沈在一旁樂得直搖頭：“這麽多年了，還沒學會好好說話。”
顏知柏哼了聲，不接話，低頭看著手裏精致的繡球，臉微微紅了。
心底泛起一種奇妙的滋味，像是杯中水滿，自然而然地溢出來，淌得滿地都是，擦不幹，抓不住，淌得整顆心都濕漉漉的。
白瓷杯成了萬丈淵，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江沈瞥見他耳尖的紅色，很是識趣的不再逗他，撩起衣袍坐下，同沈歲寒舉杯相撞。
“江大哥怎麽有空來此？”
“師門有命，途徑此處，來找你討杯仙釀，不知歲寒願不願賞我一杯？”
沈歲寒勾唇一笑，正要答好，顏知柏卻忽然開口：“不行！他喝了我喝什麽？”
“小小年紀喝什麽酒？”江沈哭笑不得：“玩你的繡球去！”
“這是我的洞府！你管我喝不喝酒！”
……
這是一段著實稱不上多好的年歲，好在有友人相伴，還能把酒言歡，擲杯邀約，倒也值得緬懷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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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常年在外降妖除魔，很少回山，偶有幾次，沈歲寒隔著兩座山頭都能聽見二人吵得激烈，隨後剛進家門的大師兄又會怒氣沖沖的摔門而去。
沈歲寒不明白，既然彼此相看兩厭到這種地步，何不一拍兩散各自歡喜？當初又是為了什麽結為道侶？
不過這些到底都是人家的家務事，和他沒什麽關系，故而並不細想，頂多聽顏知柏八卦的時候，他也跟著問一兩嘴。
誰料這回竟被他迎面碰上了，沈歲寒一時間尬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放。
春夏也沒想到會和沈歲寒撞個正著，盛怒的表情僵在臉上，顯得有幾分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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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轉頭看向沈歲寒，勉強擠出個笑來：“小師弟見笑了，今日怎麽得閑來此？是有什麽事嗎？”
沈歲寒舉起手中食盒：“師姐托我帶的靈食，我給她送來。”
春夏頃刻壓下眉頭，一張俊臉陰沈得嚇人。
他同沈歲寒道過謝，伸手接過食盒，冷聲道：“師弟，下次她若再使喚你，大可不聽。”
沈歲寒著實尷尬，連忙擺擺手：“……師兄弟一場，不算使喚，順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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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聲音帶著哀切的哭腔，一聲一聲的喊著：“春夏！師兄……你不能這麽對我！”
沈歲寒抿著唇，眼神不住地往春夏身後瞟，到底有些於心不忍，硬著頭皮勸道：“師姐她……或許只是想給師兄你做頓飯。”
春夏俊朗的五官因為嫌惡皺成一團，惡狠狠道：“她也配？”
大師兄素來不茍言笑，可在僅有幾次的指點中，對他一向是溫和而有耐心的，任誰見了，都得稱一句翩翩佳公子，怎麽對他這道侶反而如此惡劣。
沈歲寒想不通，疑問脫口而出：“可她是你的道侶。”
“我從來只當是養了一條瘋狗。”
春夏神色冷笑一聲，轉身拂袖離去。
他目送著春夏的背影遠去，邱師姐還在苦苦拍打著院門，聲音從最初的尖銳清脆，到如今黏膩沈悶。
想來是掌心上的皮被門板蹭破了，磨出血淋淋的肉來。
這女人真是……不知道疼的嗎？
邱師姐跋扈，性子陰沈古怪，顏知柏不喜歡她，總是躲得老遠，雖然尊她一聲師姐，可到底是個連名字都沒有的邊緣人。
顏知柏不止一次和沈歲寒發牢騷，說他是個傻的，居然還幫那女人跑前跑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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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歲寒回頭看了眼緊閉的院門，在心底默默嘆了口氣，正要離開，路邊不遠處的草叢裏忽然傳出一聲低低的氣音。
“沈歲寒！這邊！”
沈歲寒循聲看去，一個灰撲撲毛茸茸的腦袋頂著兩根雜草冒出頭來。
顏知柏不知道去哪兒野了回來，一張小臉蹭得灰撲撲的，襯得一雙眼睛幹凈水靈，正鬼鬼祟祟地沖他招手。
“你怎麽在這兒？”
沈歲寒把人拎在手裏，撥開他額前的碎發細看。
傷口已經不流血了，只剩一團淡淡的紅，像鳳仙花的花汁兌了水，淺淺洇在上品的宣紙上，倒有幾分說不出的俏皮艷麗。
大概是靈根屬性的緣故，他的靈力用來療傷分外好使。
“我來找你啊！”
顏知柏不喜歡被沈歲寒拎在手裏，跟拎小雞仔似的，一點也不威風。
他掙紮著跳到地上，理好衣襟，仰起頭哼了聲：“你這麽久沒回來，我以為你又被這潑婦為難了。”
沈歲寒腳下一個趔趄，下意識回頭看向小院。
“小聲點。”沈歲寒掐著他的臉，恨鐵不成鋼：“我不是跟你說過，壞話要背著人講嗎？”
“這叫君子坦蕩蕩。”
顏知柏叉著腰，理不直氣也壯。
沈歲寒看他這幅樣子，又好氣又好笑：“等你修為上去了再坦蕩蕩吧，我的君子，等會被人摁在地上抽一頓就老實了。”
“我沒那麽蠢，你那大師兄不是落了法陣嗎？我們說話她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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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至洞府，門邊赫然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白衣蹁躚，半張臉掩映在層疊的綠枝嫩葉間，給溫潤的眉眼添了幾分風流。
正是江沈。
沈歲寒眼神一亮，快步迎上前：“幾時來的？”
江沈笑著拱手回禮：“數月未見，賢弟可有閑暇一敘？”
沈歲寒：“江大哥倒是與我生分了。”
江沈：“哈哈！哪裏的事！不過是想逗逗你，歲寒莫怪！”
話落，江沈十分熟稔的將手搭在沈歲寒的肩上，勾著人往洞府裏走。
顏知柏就這麽理所應當的被落在了後面。
他很不爽。
“歲寒，你這洞府裏的奇珍異寶簡直夠買下個小宗門了，你師父當真寵你啊！”
“喜歡盡管拿去，於我沒什麽大用。”
“這多不好意思啊，誒這株千年靈鮫珊瑚你要嗎？”
趁著江沈在洞府裏四處轉悠，顏知柏趕忙扯了扯沈歲寒的衣角，叫他附耳來聽。
“沈歲寒，我和江沈掉河裏，你先救誰？”
沈歲寒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雖然不解，但還是開口答道：“你。”
顏知柏眼睛亮晶晶，下一秒，沈歲寒端著盆涼水兜頭潑下。
“江沈不會掉河裏。”
顏知柏：“……”
這不暗戳戳說他沒江沈聰明嗎？！
顏知柏大怒，剛要暴起，江沈卻忽然轉頭，對著沈歲寒擠眉弄眼：“東西給了嗎？”
沈歲寒先是一楞，而後低聲道：“給了。”
他一向冷心冷情，顏知柏還是頭一遭見他這幅忸怩的模樣，心中不由好奇，一個勁地追問：“什麽東西？給誰的？”
“送你的法寶啊，”江沈揉了把他亂糟糟的發頂，笑道：“那只繡球，怎麽樣，喜歡嗎？”
這下輪到顏知柏發楞了。
他召出那只水藍色掛著流蘇的繡球，和沈歲寒放在一處仔細比對，大驚：“你做的？”
江沈像是很滿意他的反應，忙不疊開口替沈歲寒解釋。
“是啊，從你化形那日歲寒就有這個打算了，你主子天賦異稟，可惜對煉器一竅不通，拉著我鼓搗了兩三年，才做出這一只繡球來，真是白瞎這身親和萬物的靈力。”
沈歲寒體質特殊，旁人靈力入體總要難受好一陣。
為此，江沈不止一次提議，讓沈歲寒自己鍛造自己的本命法寶。
於是沈歲寒在江沈的隔空指導下，半月雕了一只靈雀，掛在顏知柏榻前，說能安神。
次日顏知柏醒來，和那只活像死不瞑目的靈雀大眼瞪小眼，差點沒給他嚇得駕鶴西去。
知道事情原委後，顏知柏嘲笑了他好些時日。
沈歲寒那時候年紀尚輕，也是少年心氣，被他笑得惱了，放下狠話：“以後再也不給你做了！”
顏知柏樂不可支：“求之不得！誰稀罕你這醜貨，門神見了都要大喊娘親救命！”
想起昔年往事，沈歲寒面頰一陣一陣的發燙，見顏知柏遲遲不吭聲，以為他又是嫌棄，把手一攤，繃著臉色厲內荏道：“有意見？有意見還我！”
一語點醒夢中人，顏知柏像是突然回過神來，死死抱著繡球不撒手：“你這人好潑皮無賴！給我了就是我的，哪兒還有要回去的道理！”
“你不嫌顏色難看？”
“……看在你這麽想送我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收下了。”
“你倆真是的……”
江沈在一旁樂得直搖頭：“這麽多年了，還沒學會好好說話。”
顏知柏哼了聲，不接話，低頭看著手裏精致的繡球，臉微微紅了。
心底泛起一種奇妙的滋味，像是杯中水滿，自然而然地溢出來，淌得滿地都是，擦不幹，抓不住，淌得整顆心都濕漉漉的。
白瓷杯成了萬丈淵，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江沈瞥見他耳尖的紅色，很是識趣的不再逗他，撩起衣袍坐下，同沈歲寒舉杯相撞。
“江大哥怎麽有空來此？”
“師門有命，途徑此處，來找你討杯仙釀，不知歲寒願不願賞我一杯？”
沈歲寒勾唇一笑，正要答好，顏知柏卻忽然開口：“不行！他喝了我喝什麽？”
“小小年紀喝什麽酒？”江沈哭笑不得：“玩你的繡球去！”
“這是我的洞府！你管我喝不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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