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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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是赤燕！
沈歲寒一驚，回頭望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柳寄月：“你朋友？”
沈歲寒點點頭，抱拳拜別，邁出一步便發覺腿腳酸軟無力，差點一下子跪倒在地。
柳寄月順手扶住他，解釋道：“方才順手把你身體裏那點藥物副作用解了，現在乏力是正常了，很快就好了。”
順手？
沈歲寒腦子有點懵，半天才反應過來，柳寄月的口中的“那點藥物”指的是黃粱一夢。
讓赤燕都頭疼不已的黃粱一夢，在這人眼裏，只是一句輕描淡寫的順手？
他究竟是什麽人？
沈歲寒驚疑不定，不由得又瞥了這人一眼。
柳寄月還以為沈歲寒是被他高超的醫術折服，當即端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架子，神情嚴肅的低咳兩聲：“我知道你現在很崇拜我，但本人行走江湖多年，對待病患向來一向一視同仁，舉手之勞罷了……”
沈歲寒：“……”
沈歲寒撿了根枯木做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
柳寄月說得口幹舌燥，睜眼一看，人早就不知道走哪去了。
“回來！學沒學過尊老愛幼！怎麽能不聽前輩說話！！！”
*
應該就是這裏了。
沈歲寒撥開茂密的枝葉，他已經緩過勁來，早把拐杖丟到一邊。
赤燕抱著冷羽躲在鳳顏身後，三人身前是一只體型巨大的異獸，背生羽翅，通體雪白，只在尾巴尖帶了些粉，很是俏皮可愛。
赤燕指著那只異獸嗞哇亂叫：“就他！方才居然想吃我，嗚嗚嗚殿下，要不是我醒的快，你現在就見不到我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異獸好像聽懂了赤燕的話，嘴角抽搐，漂亮的銀紫色豎瞳上下打量著赤燕，貌似有點嫌棄。
沈歲寒：“……”
鳳顏也是無語凝噎，回頭瞪了他一眼：“你常年在族中醉心醫術，極少出來走動，見識不足，看來回族後要多遣你外出歷練歷練了。”
“殿下——！”
赤燕哀嚎一聲，眼淚說掉就掉：“屬下這麽多年鞠躬盡瘁，不要放生我啊！”
鳳顏：“……”
沈歲寒沒忍住輕笑出聲，不遠處兩人一獸當即轉過頭，目光鎖定他藏身的這片灌木。
不得已，他只能硬著頭皮走出去，垂下眼不敢看鳳顏。
身後柳寄月姍姍來遲，嘴裏嘀嘀咕咕：“不行了不行了，老胳膊老腿的跑不掉了。”
那只巨獸見柳寄月現身，嚶嚀兩聲，撒開爪子朝他奔去，把人撲倒在地，尾巴都快搖出殘影了。
柳寄月被舔得咯咯直笑，伸手在巨獸頭頂是呼嚕一把：“千千，乖女兒，怎麽又胖了？”
女兒？
沈歲寒驚疑的視線在柳寄月與那只名為千千的巨獸上逡巡。
這柳寄月居然是妖族嗎？
沈歲寒看著與千千嬉鬧的柳寄月，又用餘光悄悄掃了眼面色陰沈的鳳顏，像腳下生了根，一動也不動。
他游離在人群外，不知道該去哪裏，只好在原地安靜的站著。
好在他早已習慣這種安靜。
鳳顏臉色更臭了。
一人一獸親昵夠了，柳寄月才笑容滿面的起身，轉頭問沈歲寒：“你的同伴？”
沈歲寒點了點頭，看了一圈卻不見柳千樹的身影，心中焦急萬分。
可柳寄月就跟看不出來似的，拉著他絮絮叨叨說個不停：“你們不僅有大乘相助，運氣更是一等一的好，這秘境不知幾百年沒來過人了。”
千千轉到他身後，柳寄月順勢往後一躺，瞇著眼喟嘆一聲：“此處真乃桃花源，不知歲月長啊。”
他並沒有壓低音量，鳳顏一行人離得也不遠，自然是聽見了。
赤燕心念一動，追問道：“前輩定居此處多久了？”
“百年？千年？不知道，都說了嘛。山中不知歲月長，別問我這個糊塗老頭子了。”
柳寄月擺擺手：“倒是你們，來混沌秘境所求為何？”
赤燕下意識看向鳳顏，被後者狠狠瞪了一眼，連忙轉眼看向沈歲寒，忙不疊接話道：“他經脈受損境界跌落，唯有以雷擊木入藥，或可有一線生機”
“前輩在此地生活多年，不知是否有雷擊木的線索？”
“雷擊木？”柳寄月拍了拍身側的地面：“底下踩著的不就是嗎？”
“整個混沌秘境都長在這雷擊木上，眼下你我立足之地，正是雷擊木的枝幹。”
赤燕目瞪口呆：“這、這麽大？”
“不止呢，”柳寄月伸出食指晃了晃，笑得得意洋洋：“此地生機充盈，孕育著一股活死人肉白骨的元氣，光是吐納便能精進修為，還能快速恢覆傷勢，是個修煉養傷的風水寶地。”
聞言，鳳顏闔眸內視，靈力在經脈中流轉，境界確實更加穩固了。
赤燕更是誇張，他卡在化神大圓滿多年，如今竟隱隱有突破的征兆。
沈歲寒沈默半晌，忽然轉身就走，柳寄月在誒誒叫了兩聲也沒回頭。
“你小子匆匆忙忙，作甚去？”
“找人。”
始終不見花千樹的身影，尚未摸清混沌秘境的情況，讓她獨自一人行動，沈歲寒實在放心不下。
“你一個金丹修為，在這秘境寸步難行，自身難保，遑論找什麽人，千千！”
柳寄月喊了一聲，千千立馬應聲，長而柔軟的尾巴一卷，把沈歲寒定在原地。
沈歲寒掙紮起來：“她被我牽連，無論如何，我得護著她。”
赤燕左看看右看看，確實沒見到那杏林聖女的影子，正琢磨著，忽然覺得有點熱，轉頭一看，自家殿下氣得發尾都在噴火。
鳳顏忍了又忍，實在是忍不住了。
即便這樣，也不肯跟他服個軟，讓他陪著去找人嗎？！
好！好得很！
就在這時，遠處的茅草屋忽然從裏被人推開，一名黑衣箭袖的男人走了出來，對著柳寄月喊到：“你親戚醒了。”
話落，男人沖著千千招了招手，體型龐大的異獸立馬歡快地嗷嗚一聲，一溜煙跟了上去。
靠在千千身上的柳寄月猝不及防，摔了個四腳朝天。
他揉著屁股站起身，小聲罵罵咧咧：“這個小沒良心的！”
“親戚？”
沈歲寒眉頭微蹙，心裏莫名有一種詭異的預感。
柳寄月柳千樹，都姓柳，會不會……
“撿到個杏林苑的小丫頭，現在還叫杏林苑嗎？也沒傷著，就是被嚇暈了，我看她身上有個聖女印子，想來應當是柳家一脈，順手撿回去了，怎麽，你認識？”
“正是我友人！”
沈歲寒眼睛一亮：“還請前輩允我探望！”
“去吧去吧，”柳寄月擺擺手：“別嫌家裏簡陋啊。”
“多謝！”
沈歲寒當即抱拳行禮，轉身飛速離去
沈歲寒前腳剛走，赤燕後腳就湊了上來，臉兒紅撲撲的：“敢、敢問前輩姓名？”
“我嗎？”柳寄月眉頭一挑，笑得風流，一下子擠沒了身上那股溫潤勁兒：“鄙人姓柳，名寄月。”
“柳寄月？”
“柳寄月！”
赤燕接連驚叫兩聲，一個飛撲猛地抱住柳寄月的大腿：“您居然是柳前輩！”
鳳顏隱隱有了點印象。
千年前好像是有個很出名的神醫，就叫柳寄月來著。
赤燕見到活著的偶像萬分激動，柳寄月卻像摟了個瘟神，急急忙忙把人推開：“呔！少跟我摟摟抱抱！人妖授受不親！”
赤燕不明所以，轉頭一看，正好對上一雙鋒利無比的黑眸。
黑衣男人摸著千千的腹毛，臉上沒什麽表情，整個人如同一把歸鞘的劍，雖然平和，卻隱隱透出鋒銳之氣。
柳寄月萬分狗腿地湊上去：“怎麽過來了？餓了？渴了？還是想我了？”
男人把千千往前一推：“臭了，帶她去洗澡。”
柳寄月：“……”
“我也去我也去！”赤燕轉頭跟上去，又對著鳳顏連連作揖：“勞煩殿下照看冷羽了，他多是皮外傷，並未傷到要害，想來馬上就醒了。”
鳳顏硬生生收住了要往茅草屋走的腳，僵硬道：“哦。”
哦個錘子哦！！
與此同時，茅草屋內。
沈歲寒坐在床沿，扶柳千樹起身：“要不要喝些水？”
柳千樹搖了搖頭，萬分不解地望著他：“歲寒，你這是何意？”
“你待在他身邊，不安全。”
“他？”柳千樹扯住他的衣袖：“他是誰？”
“江沈，他……”
沈歲寒抿了抿唇，斟酌著措辭。
“他怎麽了？你說啊！”
柳千樹眼底淚光漣漣，心臟在胸腔內不安地跳動著。
沈歲寒閉上眼。
讓他看著這樣的柳千樹，他實在說不出口。
“他早在我叛宗那一年便死了。”
“他就在我懷裏，一點一點冷掉，死後被扔進禦龍潭，屍骨無存。”
柳千樹如遭雷劈，磕磕絆絆道：“那、那你的意思是……”
“沒錯。”
沈歲寒一咬牙，狠下心來：“與你拜堂成親，朝夕相處，同床共枕多年的江沈，是個假貨。”
“不可能！”
柳千樹脖頸青筋暴起，俏臉煞白，搜腸刮肚，尋找著江沈就是江沈的證據。
“他就是江哥！世界上怎麽可能有長相……聲音，性格，靈根甚至煉器天賦都一模一樣的人！他對我那麽好！除了江沈，世界上沒有第二個人對我那麽好了！”
她太激動，太難堪，哭著喊著語無倫次。
他如果不是江沈，怎麽會一次又一次在她鬧脾氣的時候哄她？怎麽會為她做梨花酥燙得滿手是瘡？怎麽會苦熬無數日夜，就為她一句想要一支他親手雕刻的發簪？
“這不可能！”
沈歲寒被她歇斯底裏地喊叫刺痛，黯然垂下眼眸，從堆滿苦澀的喉頭中擠出一句——
“抱歉。”
柳千樹與沈歲寒相識多年，自然知道他沒有開玩笑。
窗外樹影婆娑，天光柔和，透過層疊的枝丫落成斑駁的影子。
分明歲月靜好。
死寂般的沈默中，她擡手撫上自己的小腹，臉色灰敗不似活人，喃喃道：“那我這些年……算什麽？”
“你知道嗎？我與他已經有了孩子。”
沈歲寒一驚，猛地擡起頭。
他實在沒想到，竟出了這等變數？
“當年……當年究竟怎麽回事！”
柳千樹十指鋼鐵般刺進他的肩膀，很痛，沈歲寒卻像無知無覺般，哼也沒哼一聲。
柳千樹眼中布滿鮮紅的血絲，語氣近乎哀求：“你說啊！”
“我連知道他為何而死的資格都沒有嗎！”
在柳千樹聲聲泣血的質問中，沈歲寒也有些恍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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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歲寒點點頭，抱拳拜別，邁出一步便發覺腿腳酸軟無力，差點一下子跪倒在地。
柳寄月順手扶住他，解釋道：“方才順手把你身體裏那點藥物副作用解了，現在乏力是正常了，很快就好了。”
順手？
沈歲寒腦子有點懵，半天才反應過來，柳寄月的口中的“那點藥物”指的是黃粱一夢。
讓赤燕都頭疼不已的黃粱一夢，在這人眼裏，只是一句輕描淡寫的順手？
他究竟是什麽人？
沈歲寒驚疑不定，不由得又瞥了這人一眼。
柳寄月還以為沈歲寒是被他高超的醫術折服，當即端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架子，神情嚴肅的低咳兩聲：“我知道你現在很崇拜我，但本人行走江湖多年，對待病患向來一向一視同仁，舉手之勞罷了……”
沈歲寒：“……”
沈歲寒撿了根枯木做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
柳寄月說得口幹舌燥，睜眼一看，人早就不知道走哪去了。
“回來！學沒學過尊老愛幼！怎麽能不聽前輩說話！！！”
*
應該就是這裏了。
沈歲寒撥開茂密的枝葉，他已經緩過勁來，早把拐杖丟到一邊。
赤燕抱著冷羽躲在鳳顏身後，三人身前是一只體型巨大的異獸，背生羽翅，通體雪白，只在尾巴尖帶了些粉，很是俏皮可愛。
赤燕指著那只異獸嗞哇亂叫：“就他！方才居然想吃我，嗚嗚嗚殿下，要不是我醒的快，你現在就見不到我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異獸好像聽懂了赤燕的話，嘴角抽搐，漂亮的銀紫色豎瞳上下打量著赤燕，貌似有點嫌棄。
沈歲寒：“……”
鳳顏也是無語凝噎，回頭瞪了他一眼：“你常年在族中醉心醫術，極少出來走動，見識不足，看來回族後要多遣你外出歷練歷練了。”
“殿下——！”
赤燕哀嚎一聲，眼淚說掉就掉：“屬下這麽多年鞠躬盡瘁，不要放生我啊！”
鳳顏：“……”
沈歲寒沒忍住輕笑出聲，不遠處兩人一獸當即轉過頭，目光鎖定他藏身的這片灌木。
不得已，他只能硬著頭皮走出去，垂下眼不敢看鳳顏。
身後柳寄月姍姍來遲，嘴裏嘀嘀咕咕：“不行了不行了，老胳膊老腿的跑不掉了。”
那只巨獸見柳寄月現身，嚶嚀兩聲，撒開爪子朝他奔去，把人撲倒在地，尾巴都快搖出殘影了。
柳寄月被舔得咯咯直笑，伸手在巨獸頭頂是呼嚕一把：“千千，乖女兒，怎麽又胖了？”
女兒？
沈歲寒驚疑的視線在柳寄月與那只名為千千的巨獸上逡巡。
這柳寄月居然是妖族嗎？
沈歲寒看著與千千嬉鬧的柳寄月，又用餘光悄悄掃了眼面色陰沈的鳳顏，像腳下生了根，一動也不動。
他游離在人群外，不知道該去哪裏，只好在原地安靜的站著。
好在他早已習慣這種安靜。
鳳顏臉色更臭了。
一人一獸親昵夠了，柳寄月才笑容滿面的起身，轉頭問沈歲寒：“你的同伴？”
沈歲寒點了點頭，看了一圈卻不見柳千樹的身影，心中焦急萬分。
可柳寄月就跟看不出來似的，拉著他絮絮叨叨說個不停：“你們不僅有大乘相助，運氣更是一等一的好，這秘境不知幾百年沒來過人了。”
千千轉到他身後，柳寄月順勢往後一躺，瞇著眼喟嘆一聲：“此處真乃桃花源，不知歲月長啊。”
他並沒有壓低音量，鳳顏一行人離得也不遠，自然是聽見了。
赤燕心念一動，追問道：“前輩定居此處多久了？”
“百年？千年？不知道，都說了嘛。山中不知歲月長，別問我這個糊塗老頭子了。”
柳寄月擺擺手：“倒是你們，來混沌秘境所求為何？”
赤燕下意識看向鳳顏，被後者狠狠瞪了一眼，連忙轉眼看向沈歲寒，忙不疊接話道：“他經脈受損境界跌落，唯有以雷擊木入藥，或可有一線生機”
“前輩在此地生活多年，不知是否有雷擊木的線索？”
“雷擊木？”柳寄月拍了拍身側的地面：“底下踩著的不就是嗎？”
“整個混沌秘境都長在這雷擊木上，眼下你我立足之地，正是雷擊木的枝幹。”
赤燕目瞪口呆：“這、這麽大？”
“不止呢，”柳寄月伸出食指晃了晃，笑得得意洋洋：“此地生機充盈，孕育著一股活死人肉白骨的元氣，光是吐納便能精進修為，還能快速恢覆傷勢，是個修煉養傷的風水寶地。”
聞言，鳳顏闔眸內視，靈力在經脈中流轉，境界確實更加穩固了。
赤燕更是誇張，他卡在化神大圓滿多年，如今竟隱隱有突破的征兆。
沈歲寒沈默半晌，忽然轉身就走，柳寄月在誒誒叫了兩聲也沒回頭。
“你小子匆匆忙忙，作甚去？”
“找人。”
始終不見花千樹的身影，尚未摸清混沌秘境的情況，讓她獨自一人行動，沈歲寒實在放心不下。
“你一個金丹修為，在這秘境寸步難行，自身難保，遑論找什麽人，千千！”
柳寄月喊了一聲，千千立馬應聲，長而柔軟的尾巴一卷，把沈歲寒定在原地。
沈歲寒掙紮起來：“她被我牽連，無論如何，我得護著她。”
赤燕左看看右看看，確實沒見到那杏林聖女的影子，正琢磨著，忽然覺得有點熱，轉頭一看，自家殿下氣得發尾都在噴火。
鳳顏忍了又忍，實在是忍不住了。
即便這樣，也不肯跟他服個軟，讓他陪著去找人嗎？！
好！好得很！
就在這時，遠處的茅草屋忽然從裏被人推開，一名黑衣箭袖的男人走了出來，對著柳寄月喊到：“你親戚醒了。”
話落，男人沖著千千招了招手，體型龐大的異獸立馬歡快地嗷嗚一聲，一溜煙跟了上去。
靠在千千身上的柳寄月猝不及防，摔了個四腳朝天。
他揉著屁股站起身，小聲罵罵咧咧：“這個小沒良心的！”
“親戚？”
沈歲寒眉頭微蹙，心裏莫名有一種詭異的預感。
柳寄月柳千樹，都姓柳，會不會……
“撿到個杏林苑的小丫頭，現在還叫杏林苑嗎？也沒傷著，就是被嚇暈了，我看她身上有個聖女印子，想來應當是柳家一脈，順手撿回去了，怎麽，你認識？”
“正是我友人！”
沈歲寒眼睛一亮：“還請前輩允我探望！”
“去吧去吧，”柳寄月擺擺手：“別嫌家裏簡陋啊。”
“多謝！”
沈歲寒當即抱拳行禮，轉身飛速離去
沈歲寒前腳剛走，赤燕後腳就湊了上來，臉兒紅撲撲的：“敢、敢問前輩姓名？”
“我嗎？”柳寄月眉頭一挑，笑得風流，一下子擠沒了身上那股溫潤勁兒：“鄙人姓柳，名寄月。”
“柳寄月？”
“柳寄月！”
赤燕接連驚叫兩聲，一個飛撲猛地抱住柳寄月的大腿：“您居然是柳前輩！”
鳳顏隱隱有了點印象。
千年前好像是有個很出名的神醫，就叫柳寄月來著。
赤燕見到活著的偶像萬分激動，柳寄月卻像摟了個瘟神，急急忙忙把人推開：“呔！少跟我摟摟抱抱！人妖授受不親！”
赤燕不明所以，轉頭一看，正好對上一雙鋒利無比的黑眸。
黑衣男人摸著千千的腹毛，臉上沒什麽表情，整個人如同一把歸鞘的劍，雖然平和，卻隱隱透出鋒銳之氣。
柳寄月萬分狗腿地湊上去：“怎麽過來了？餓了？渴了？還是想我了？”
男人把千千往前一推：“臭了，帶她去洗澡。”
柳寄月：“……”
“我也去我也去！”赤燕轉頭跟上去，又對著鳳顏連連作揖：“勞煩殿下照看冷羽了，他多是皮外傷，並未傷到要害，想來馬上就醒了。”
鳳顏硬生生收住了要往茅草屋走的腳，僵硬道：“哦。”
哦個錘子哦！！
與此同時，茅草屋內。
沈歲寒坐在床沿，扶柳千樹起身：“要不要喝些水？”
柳千樹搖了搖頭，萬分不解地望著他：“歲寒，你這是何意？”
“你待在他身邊，不安全。”
“他？”柳千樹扯住他的衣袖：“他是誰？”
“江沈，他……”
沈歲寒抿了抿唇，斟酌著措辭。
“他怎麽了？你說啊！”
柳千樹眼底淚光漣漣，心臟在胸腔內不安地跳動著。
沈歲寒閉上眼。
讓他看著這樣的柳千樹，他實在說不出口。
“他早在我叛宗那一年便死了。”
“他就在我懷裏，一點一點冷掉，死後被扔進禦龍潭，屍骨無存。”
柳千樹如遭雷劈，磕磕絆絆道：“那、那你的意思是……”
“沒錯。”
沈歲寒一咬牙，狠下心來：“與你拜堂成親，朝夕相處，同床共枕多年的江沈，是個假貨。”
“不可能！”
柳千樹脖頸青筋暴起，俏臉煞白，搜腸刮肚，尋找著江沈就是江沈的證據。
“他就是江哥！世界上怎麽可能有長相……聲音，性格，靈根甚至煉器天賦都一模一樣的人！他對我那麽好！除了江沈，世界上沒有第二個人對我那麽好了！”
她太激動，太難堪，哭著喊著語無倫次。
他如果不是江沈，怎麽會一次又一次在她鬧脾氣的時候哄她？怎麽會為她做梨花酥燙得滿手是瘡？怎麽會苦熬無數日夜，就為她一句想要一支他親手雕刻的發簪？
“這不可能！”
沈歲寒被她歇斯底裏地喊叫刺痛，黯然垂下眼眸，從堆滿苦澀的喉頭中擠出一句——
“抱歉。”
柳千樹與沈歲寒相識多年，自然知道他沒有開玩笑。
窗外樹影婆娑，天光柔和，透過層疊的枝丫落成斑駁的影子。
分明歲月靜好。
死寂般的沈默中，她擡手撫上自己的小腹，臉色灰敗不似活人，喃喃道：“那我這些年……算什麽？”
“你知道嗎？我與他已經有了孩子。”
沈歲寒一驚，猛地擡起頭。
他實在沒想到，竟出了這等變數？
“當年……當年究竟怎麽回事！”
柳千樹十指鋼鐵般刺進他的肩膀，很痛，沈歲寒卻像無知無覺般，哼也沒哼一聲。
柳千樹眼中布滿鮮紅的血絲，語氣近乎哀求：“你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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