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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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沈歲寒手腳發軟，嘴唇嗡動，想說些什麽，話語在舌尖幾經輾轉，終究化為一片無力的沈默。
就算他矢口否認，鳳顏真的會信嗎？他沒有證據可以自證清白，但道侶契可是明晃晃的印在他心口皮肉之下，擦不去，抹不掉。
他擡眼看向鳳顏那雙飽含希冀的眼睛，忽然就沒了開口辯解的勇氣。
這樣真的是對的嗎？
沈歲寒在心底惶然無助地逼問自己。
雖說在鳳顏身邊過了幾天安生日子，可他終究不可能放下過去。
他被沈甸甸的仇恨壓著走了將近百年，血肉粘連在一處，放不下了。
可鳳顏不一樣。
鳳凰涅槃，正是旭日初升的時候。
這恨，和他沒有關系。
沈歲寒扯開嘴角，極輕的笑了聲。
他錯開半步，退回到陌生人的距離，語氣淡然：“萍水相逢，沒什麽好說的了。”
聞言，鳳顏猛地擡起頭，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死死攥住沈歲寒的手腕，目眥欲裂：“沈歲寒！”
他嘴唇哆嗦的厲害，堂堂大乘強者，萬人之上的尊貴存在，為一個答案把自己弄得形容狼狽，風度全無。
即使到了這種時候，他仍惦記著沈歲寒身體不好，不敢把人握得太緊。
沈歲寒強行按捺住顫抖的胸腔，用力甩開鳳顏的手，額前碎發掩住他眼中翻湧的墨色：“我說不是你就會信嗎！”
“會啊！”
鳳顏答得沒有一絲猶豫，他上前一步，步步緊逼，“你說啊！你說了我就信！”
任他怎樣歇斯底裏的崩潰，沈歲寒仍舊用那種波瀾不驚的眼神看著他，一言不發。
“你不要這樣……”
鳳顏眼眶紅了，扶住他的雙肩，語氣堪稱祈求，“你不要這樣，你相信我啊。”
顏知柏捂住心口，咳血不止，嘴上仍要繼續添把火：“你和我當年有多恩愛，整個禦靈宗都可以作證，我不怪你為了峰主之位翻臉無情，只要你願意回到我身邊，往事一筆勾銷。”
“閉嘴！”
鳳顏氣急，並指朝下一壓，壓得顏知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膝把地面砸出道道裂痕：“這裏沒你狗叫的份！再多說一句，我現在就殺了你！”
“算了吧……”
他嗓音嘶啞，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很輕，又很重。
“我救過你，等拿到雷擊木，咱們就兩清了。”
兩清……
呼吸猛地一滯，鳳顏把一雙鳳目瞪得滾圓，“好，你好得很！”
沈歲寒抿唇，將視線撇向一邊。
“兩清就兩清！你以為你是誰？真覺得我離了你不能活嗎？！”
大乘期本就是可以引動一方天地異象的強者，鳳顏心神大慟，赤羽金紅奪目，從眼下長出。
方圓十裏的氣溫不斷攀升，雪水消融，一點火星子順著地上的斷木稻草爬上破敗的橫梁，整座廟瞬間被大火包圍，黑煙滾滾。
火光中，鳳顏露出自己本來的面目，他和顏知柏雖然長相一模一樣，氣質卻截然不同，在褪去偽裝後差別更加明顯。
“這麽多年了，你還是不會哄人。”
顏知柏從地上爬起來，把血一抹，笑道：“東躲西藏這麽些年，想必也累了，走吧，跟我回宗，往事可以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
恨到極致，沈歲寒冷笑出聲，發覺自己倒是比想象中平靜：“誰跟你既往不咎？”
顏知柏渾不在意，抖抖衣擺上沾染的灰塵，好整以暇地看著沈歲寒，語氣親昵熟稔：“歲寒啊，其實今天來找你敘舊的……不止我一個人。”
下一刻，一個身穿玉色長袍的英俊男子從陰影中走出，視線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沈歲寒身上：“前些日子，柳千樹和我說在這附近見著了一個和你身形氣質相似的男子，沒想到竟然真的是你。”
看清來人面容的瞬間，沈歲寒下意識朝後退了一步，他久久凝望著男人的眼睛，整個人都透著幾分恍惚：“江沈……你沒死？”
江沈佯裝驚訝：“傻師弟，你都還沒下地獄，我怎麽舍得去死呢？”
“不……不對，你分明死了。”
屍體被扔進禦龍潭，連渣子都不剩。
江狗蛋入宗後不久，靠著驚人的煉器天賦展露頭角，被內門一長老收為親傳弟子。
那長老說他性子還不夠沈穩，一顆心太軟，給他改名江沈。
為著這事，江沈還專程鴻雁傳書，信裏洋洋灑灑寫了滿滿三頁紙，字裏行間全是對新名字的喜歡。
少年時期，除了顏知柏和師父，和沈歲寒最親昵的就是江沈了，雖萬裏相隔，書信卻從未斷過。
江沈笑了笑，那笑不達眼底，反倒瘆人得慌。
“你在怕什麽？”
他步步緊逼，笑著追問。
“你這個殺人兇手，在怕什麽？”
啪——
沈歲寒腦子有根弦驟然斷裂。
不知什麽時候，天色黑了下來，雲沈甸甸壓在枝頭，山風裹著大火鬼哭狼嚎，河母半碎的金身裏溢滿糾纏在一起的嬰兒屍骸，部分手腳搭在外邊，好像隨時準備爬出來一樣。
破碎的金丹隱隱作痛，沈歲寒打了個寒顫，突然覺得很冷。
隔著扭曲的熱浪，他看見赤燕護著冷羽縮在角落，看見顏知柏身後湧出大批村民，個個手持鐮刀或鋤頭，笑容詭異中帶著幾分討好。
等等……這些村民怎麽會在這裏？
不等沈歲寒想明白，一道佝僂的身影突然從人群中鉆出，走到顏知柏身邊，諂媚道：“大人，他就是您要找的人吧？”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們昨日才拜訪過的趙寶苗。
顏知柏懶懶瞥了他一眼，漫不經心嗯了聲：“幹得不錯，回頭給你換個殼子。”
趙寶苗搓著手，笑得更加殷切：“多謝大人！”
原來如此……
沈歲寒藏在袖口下的手緊握成拳，血絲寸寸爬上眼球。
尚未凝固的血跡順著指節向下蜿蜒，他正要執槍上前，鳳顏突然向旁邁出半步，不偏不倚，正好擋在他身前。
血液沒來得及凝固，啪嗒摔在地上，濺起一朵小小的紅梅。
沈歲寒渾身僵硬，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
鳳顏朝外淡然一瞥：“滾。”
話音落下，滔天烈火瞬間活了過來，瘋狂朝中心匯聚，凝成一條猙獰兇悍的火龍，朝顏知柏等人嘶吼著。
“不是吧殿下，他都說了要和你兩清，你還要護著他？”
顏知柏唰地打開折扇，擋下熱浪，嗤笑道：“您的本體真的是鳳凰嗎？怎麽倒像是哈巴狗變的？”
“本王做事，何需同你解釋？”
“那殿下是打算為了一個蒙騙你的罪人，和我禦靈宗開戰……？”
顏知柏話還沒說完，一道極細的紅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他刺來。
那紅光看著不起眼，其上散發威壓卻甚是駭人，顏知柏寒毛根根豎起，叫囂著危險。
他飛速退出百丈開外，又祭出十來件天階法寶護在身前。
那一線紅光如影隨形，接連穿透顏知柏的護身法器，狠狠撞入心口。
如山岳的磅礴靈力在體內轟然炸開，顏知柏猛地噴出一口血，趕忙掏出靈丹服下，這才堪堪穩住肉身。
數十件天階法器替他擋下了大部分沖勢，即便如此，他仍是傷得不輕。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鳳顏看著他狼狽的樣子，眼底滿是殺意。
他現在真的很想弄死這話多還礙眼的雜毛。
“你不過合體期，充其量也只是個峰主，有什麽站著資格和本王說話？”
聞言，顏知柏不怒反笑，陰測測地眼神直直盯著鳳顏，眼中是不加掩飾的垂涎。
沈歲寒心中警鈴大作，頂著熱浪上前一步，抓住鳳顏的袖口：“這是我的事，和你沒關系，你沒必要和他們……”
“什麽意思？你不會是覺得本王這麽做都是為了你吧？少自作多情，我只是看不慣有人頂著本王的臉露出這副欠揍的表情。”
鳳顏一把抽回袖子，惡狠狠瞪了他一眼。
“別碰我！”
沈歲寒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他知道鳳顏現在聽不進他的話，可顏知柏這人太過邪性，他是真的怕鳳顏陰溝裏翻船。
就在這時，一道雄渾蒼老的聲音從天邊傳來：“資格？”
“那老夫有沒有站著與你一談的資格！”
轟！
靈力餘波接連震碎十餘座山峰，顏知柏笑意更濃，對著天邊拱手作揖：“弟子顏知柏，恭迎師尊。”
大乘初期？
鳳顏神色凝重起來。
難不成是禦靈宗主伏龍親臨？
不過扶世宗與妖族毗鄰的一座小村子，哪裏值得這伏龍老賊親自走一趟？
難不成真是為了一個修為跌落金丹的沈歲寒不成？
沈歲寒一擡頭，正好對上鳳顏探究的眼神，他猶豫了一會，還是開口解釋道：“他們……挺恨我的。”
鳳顏耳根一熱，趕緊把頭轉回去，做賊心虛似地大喊：“跟我有什麽關系！別和我說話，看你就煩。”
沈歲寒哦了聲，有一點難過。
伏龍真人落在村民身前的空地上，指向沈歲寒：“把他交出來，爾等可安然離去。”
鳳顏不多廢話，掌心一翻，祭出本命法器：“老匹夫，何時輪到你教本王做事了？”
兩人身形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又同時出現在半空。
“不過是剛邁入大乘的小崽子！也敢在老夫面前逞兇！”
伏龍真人冷哼一聲，他的本命靈獸乃是一只青蛟，原本盤踞在腰間，此刻迎風暴漲，與鳳顏的千花白玉團狠狠撞在一處。
不過一息之間，兩人便已交手數百次。
大乘鬥法，天地震顫，出手便是山河鬥轉，日月星移。
赤燕一邊觀察這半空的戰局，一邊要兼顧冷羽的傷情，忙得不可開交，恨不得後腦再長出一對眼睛來。
沈歲寒攔在他身前，冷眼看著江沈帶著村民步步上前，將他們三人團團圍住。
昔日好友如今面目全非，沈歲寒只覺得有千萬根銀針在皮肉裏翻滾攪動，痛得他無法呼吸。
他望著江沈熟悉的眉眼，再次顫聲問道：“你究竟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沈歲寒，”江沈語氣溫柔，說出的話卻同刀子一般，要把眼前人寸寸淩遲：“難道害死江沈的……不是你嗎？”
沈歲寒牙關緊咬，舌尖嘗到了淡淡的血腥氣。
“你不認識本小姐？都說了他是我相公！沈哥！”
突然，一名身穿新綠衣裙的少女闖進兩人暗流洶湧地對峙中。
柳千樹推開阻撓的人群，一把抱住江沈的胳膊，嬌嗔道：“你真讓我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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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歲寒手腳發軟，嘴唇嗡動，想說些什麽，話語在舌尖幾經輾轉，終究化為一片無力的沈默。
就算他矢口否認，鳳顏真的會信嗎？他沒有證據可以自證清白，但道侶契可是明晃晃的印在他心口皮肉之下，擦不去，抹不掉。
他擡眼看向鳳顏那雙飽含希冀的眼睛，忽然就沒了開口辯解的勇氣。
這樣真的是對的嗎？
沈歲寒在心底惶然無助地逼問自己。
雖說在鳳顏身邊過了幾天安生日子，可他終究不可能放下過去。
他被沈甸甸的仇恨壓著走了將近百年，血肉粘連在一處，放不下了。
可鳳顏不一樣。
鳳凰涅槃，正是旭日初升的時候。
這恨，和他沒有關系。
沈歲寒扯開嘴角，極輕的笑了聲。
他錯開半步，退回到陌生人的距離，語氣淡然：“萍水相逢，沒什麽好說的了。”
聞言，鳳顏猛地擡起頭，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死死攥住沈歲寒的手腕，目眥欲裂：“沈歲寒！”
他嘴唇哆嗦的厲害，堂堂大乘強者，萬人之上的尊貴存在，為一個答案把自己弄得形容狼狽，風度全無。
即使到了這種時候，他仍惦記著沈歲寒身體不好，不敢把人握得太緊。
沈歲寒強行按捺住顫抖的胸腔，用力甩開鳳顏的手，額前碎發掩住他眼中翻湧的墨色：“我說不是你就會信嗎！”
“會啊！”
鳳顏答得沒有一絲猶豫，他上前一步，步步緊逼，“你說啊！你說了我就信！”
任他怎樣歇斯底裏的崩潰，沈歲寒仍舊用那種波瀾不驚的眼神看著他，一言不發。
“你不要這樣……”
鳳顏眼眶紅了，扶住他的雙肩，語氣堪稱祈求，“你不要這樣，你相信我啊。”
顏知柏捂住心口，咳血不止，嘴上仍要繼續添把火：“你和我當年有多恩愛，整個禦靈宗都可以作證，我不怪你為了峰主之位翻臉無情，只要你願意回到我身邊，往事一筆勾銷。”
“閉嘴！”
鳳顏氣急，並指朝下一壓，壓得顏知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膝把地面砸出道道裂痕：“這裏沒你狗叫的份！再多說一句，我現在就殺了你！”
“算了吧……”
他嗓音嘶啞，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很輕，又很重。
“我救過你，等拿到雷擊木，咱們就兩清了。”
兩清……
呼吸猛地一滯，鳳顏把一雙鳳目瞪得滾圓，“好，你好得很！”
沈歲寒抿唇，將視線撇向一邊。
“兩清就兩清！你以為你是誰？真覺得我離了你不能活嗎？！”
大乘期本就是可以引動一方天地異象的強者，鳳顏心神大慟，赤羽金紅奪目，從眼下長出。
方圓十裏的氣溫不斷攀升，雪水消融，一點火星子順著地上的斷木稻草爬上破敗的橫梁，整座廟瞬間被大火包圍，黑煙滾滾。
火光中，鳳顏露出自己本來的面目，他和顏知柏雖然長相一模一樣，氣質卻截然不同，在褪去偽裝後差別更加明顯。
“這麽多年了，你還是不會哄人。”
顏知柏從地上爬起來，把血一抹，笑道：“東躲西藏這麽些年，想必也累了，走吧，跟我回宗，往事可以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
恨到極致，沈歲寒冷笑出聲，發覺自己倒是比想象中平靜：“誰跟你既往不咎？”
顏知柏渾不在意，抖抖衣擺上沾染的灰塵，好整以暇地看著沈歲寒，語氣親昵熟稔：“歲寒啊，其實今天來找你敘舊的……不止我一個人。”
下一刻，一個身穿玉色長袍的英俊男子從陰影中走出，視線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沈歲寒身上：“前些日子，柳千樹和我說在這附近見著了一個和你身形氣質相似的男子，沒想到竟然真的是你。”
看清來人面容的瞬間，沈歲寒下意識朝後退了一步，他久久凝望著男人的眼睛，整個人都透著幾分恍惚：“江沈……你沒死？”
江沈佯裝驚訝：“傻師弟，你都還沒下地獄，我怎麽舍得去死呢？”
“不……不對，你分明死了。”
屍體被扔進禦龍潭，連渣子都不剩。
江狗蛋入宗後不久，靠著驚人的煉器天賦展露頭角，被內門一長老收為親傳弟子。
那長老說他性子還不夠沈穩，一顆心太軟，給他改名江沈。
為著這事，江沈還專程鴻雁傳書，信裏洋洋灑灑寫了滿滿三頁紙，字裏行間全是對新名字的喜歡。
少年時期，除了顏知柏和師父，和沈歲寒最親昵的就是江沈了，雖萬裏相隔，書信卻從未斷過。
江沈笑了笑，那笑不達眼底，反倒瘆人得慌。
“你在怕什麽？”
他步步緊逼，笑著追問。
“你這個殺人兇手，在怕什麽？”
啪——
沈歲寒腦子有根弦驟然斷裂。
不知什麽時候，天色黑了下來，雲沈甸甸壓在枝頭，山風裹著大火鬼哭狼嚎，河母半碎的金身裏溢滿糾纏在一起的嬰兒屍骸，部分手腳搭在外邊，好像隨時準備爬出來一樣。
破碎的金丹隱隱作痛，沈歲寒打了個寒顫，突然覺得很冷。
隔著扭曲的熱浪，他看見赤燕護著冷羽縮在角落，看見顏知柏身後湧出大批村民，個個手持鐮刀或鋤頭，笑容詭異中帶著幾分討好。
等等……這些村民怎麽會在這裏？
不等沈歲寒想明白，一道佝僂的身影突然從人群中鉆出，走到顏知柏身邊，諂媚道：“大人，他就是您要找的人吧？”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們昨日才拜訪過的趙寶苗。
顏知柏懶懶瞥了他一眼，漫不經心嗯了聲：“幹得不錯，回頭給你換個殼子。”
趙寶苗搓著手，笑得更加殷切：“多謝大人！”
原來如此……
沈歲寒藏在袖口下的手緊握成拳，血絲寸寸爬上眼球。
尚未凝固的血跡順著指節向下蜿蜒，他正要執槍上前，鳳顏突然向旁邁出半步，不偏不倚，正好擋在他身前。
血液沒來得及凝固，啪嗒摔在地上，濺起一朵小小的紅梅。
沈歲寒渾身僵硬，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
鳳顏朝外淡然一瞥：“滾。”
話音落下，滔天烈火瞬間活了過來，瘋狂朝中心匯聚，凝成一條猙獰兇悍的火龍，朝顏知柏等人嘶吼著。
“不是吧殿下，他都說了要和你兩清，你還要護著他？”
顏知柏唰地打開折扇，擋下熱浪，嗤笑道：“您的本體真的是鳳凰嗎？怎麽倒像是哈巴狗變的？”
“本王做事，何需同你解釋？”
“那殿下是打算為了一個蒙騙你的罪人，和我禦靈宗開戰……？”
顏知柏話還沒說完，一道極細的紅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他刺來。
那紅光看著不起眼，其上散發威壓卻甚是駭人，顏知柏寒毛根根豎起，叫囂著危險。
他飛速退出百丈開外，又祭出十來件天階法寶護在身前。
那一線紅光如影隨形，接連穿透顏知柏的護身法器，狠狠撞入心口。
如山岳的磅礴靈力在體內轟然炸開，顏知柏猛地噴出一口血，趕忙掏出靈丹服下，這才堪堪穩住肉身。
數十件天階法器替他擋下了大部分沖勢，即便如此，他仍是傷得不輕。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鳳顏看著他狼狽的樣子，眼底滿是殺意。
他現在真的很想弄死這話多還礙眼的雜毛。
“你不過合體期，充其量也只是個峰主，有什麽站著資格和本王說話？”
聞言，顏知柏不怒反笑，陰測測地眼神直直盯著鳳顏，眼中是不加掩飾的垂涎。
沈歲寒心中警鈴大作，頂著熱浪上前一步，抓住鳳顏的袖口：“這是我的事，和你沒關系，你沒必要和他們……”
“什麽意思？你不會是覺得本王這麽做都是為了你吧？少自作多情，我只是看不慣有人頂著本王的臉露出這副欠揍的表情。”
鳳顏一把抽回袖子，惡狠狠瞪了他一眼。
“別碰我！”
沈歲寒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他知道鳳顏現在聽不進他的話，可顏知柏這人太過邪性，他是真的怕鳳顏陰溝裏翻船。
就在這時，一道雄渾蒼老的聲音從天邊傳來：“資格？”
“那老夫有沒有站著與你一談的資格！”
轟！
靈力餘波接連震碎十餘座山峰，顏知柏笑意更濃，對著天邊拱手作揖：“弟子顏知柏，恭迎師尊。”
大乘初期？
鳳顏神色凝重起來。
難不成是禦靈宗主伏龍親臨？
不過扶世宗與妖族毗鄰的一座小村子，哪裏值得這伏龍老賊親自走一趟？
難不成真是為了一個修為跌落金丹的沈歲寒不成？
沈歲寒一擡頭，正好對上鳳顏探究的眼神，他猶豫了一會，還是開口解釋道：“他們……挺恨我的。”
鳳顏耳根一熱，趕緊把頭轉回去，做賊心虛似地大喊：“跟我有什麽關系！別和我說話，看你就煩。”
沈歲寒哦了聲，有一點難過。
伏龍真人落在村民身前的空地上，指向沈歲寒：“把他交出來，爾等可安然離去。”
鳳顏不多廢話，掌心一翻，祭出本命法器：“老匹夫，何時輪到你教本王做事了？”
兩人身形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又同時出現在半空。
“不過是剛邁入大乘的小崽子！也敢在老夫面前逞兇！”
伏龍真人冷哼一聲，他的本命靈獸乃是一只青蛟，原本盤踞在腰間，此刻迎風暴漲，與鳳顏的千花白玉團狠狠撞在一處。
不過一息之間，兩人便已交手數百次。
大乘鬥法，天地震顫，出手便是山河鬥轉，日月星移。
赤燕一邊觀察這半空的戰局，一邊要兼顧冷羽的傷情，忙得不可開交，恨不得後腦再長出一對眼睛來。
沈歲寒攔在他身前，冷眼看著江沈帶著村民步步上前，將他們三人團團圍住。
昔日好友如今面目全非，沈歲寒只覺得有千萬根銀針在皮肉裏翻滾攪動，痛得他無法呼吸。
他望著江沈熟悉的眉眼，再次顫聲問道：“你究竟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沈歲寒，”江沈語氣溫柔，說出的話卻同刀子一般，要把眼前人寸寸淩遲：“難道害死江沈的……不是你嗎？”
沈歲寒牙關緊咬，舌尖嘗到了淡淡的血腥氣。
“你不認識本小姐？都說了他是我相公！沈哥！”
突然，一名身穿新綠衣裙的少女闖進兩人暗流洶湧地對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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