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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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轟——！
靈力光柱沖天而起，其浩瀚程度竟與沈歲寒方才引動的天地異象不相上下。
又一個天靈根！
不出意料，臺下再次響起聲聲驚呼。
“此子當真是天縱奇才，”柳拂衣微微一笑，客套道：“妾身謹代杏林苑，恭賀扶世宗得此麟兒。”
逐雲大師也跟著拱手道賀：“哈哈，少宗主如此優秀，看來扶世老祖後繼有人了！”
雖然這番話方才就說了一遍，但好話嘛，誰會嫌多呢？面子功夫還是要做足的。
愚公揚起下巴，努力繃直嘴角，有意無意瞥了眼笑呵呵的春華，回道：“哪裏哪裏，諸位道友這話可別被少宗主聽了去，這小子傲得很，心性還需磨練。”
幾人曲意逢迎，你來我往，唯有天涯長老攥緊劍柄，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若劍祖傳承未斷，堂堂無極劍宗，怎會淪落至此……
“於秋硯，極品雷靈根！”
測靈石旁，於秋硯唇角高揚，撤掌回身，負手而立，扭頭直直盯著沈歲寒，眼底戰意高昂。
眾目睽睽之下，他緩緩擡起手，沖高臺上端坐的沈歲寒勾了勾手指。
沈歲寒瞳孔一縮，驚道：“是他？”
“誰？”
“那日在擂臺下，擺攤開盤那人。”
鳳顏想起那小子就來氣：“堂堂扶世宗少主，居然拿不出三萬下品靈石？！果真是又摳又裝！”
沈歲寒輕噓一聲：“少說兩句，人家長老還在旁邊。”
“怕什麽？說，大膽說。”
春華不知道從哪兒摸了壺酒出來，仰頭猛灌一口，砸吧砸吧嘴，喟嘆一聲，促狹笑道：“又不止他有靠山。”
說完，他又伸出沾著酒液的手掌，去揉鳳顏的腦袋，樂道：“你這小靈雀的脾氣，倒是頗合我心。”
濃厚酒氣撲面而來，熏得鳳顏渾身絨毛都炸開了，當即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臭老頭！別摸我頭！”
“本座可是你主人的師父！你這臭鳥沒大沒小！真是欠管教！”
“呵，你這吃飯不刷牙打滾不洗澡，一搓皮能掉三斤灰的邋遢老頭，還想管教我？我呸！沈歲寒拜師跟我有什麽關系？少對本王指指點點！他都沒管教過我，你還先急上了？”
“喲，你這肥雞還真牙尖嘴利的，一沒靈力二不威風，山海異獸經翻到最後一頁都查不到你是什麽品種的雜毛鳥，也配得上我家歲寒？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讓歲寒休了你！”
沈歲寒：“……”
一人一鳥爭吵不休，沈歲寒默默捂住耳朵，又默默背過身去。
總覺得未來仙途一片聒噪。
“徒兒/沈歲寒！你說話呀！”
沈歲寒：“？”
關他什麽事？
*
第一關測靈結束，原本擠著數萬人的廣場上，僅剩五千餘人。
這次，逐雲大師飛身而出，祭出一只碩大的香爐，半人高的香燭孤立其中。
“恭喜各位，這第二關，名為尋仙，你們要尋的仙，就是我身後秘境中的三千六百七十二道飄渺雲霞，一炷香為期，排名實時變動，捕捉的雲霞越多，排名越高。”
逐雲大師呵呵一笑，袍袖一揮，無數道玉色流光落在在場弟子的掌心，幻化為一只精美玉瓶。
“諸位小友，雲霞不可直接觸摸，需借助留雲瓶才可捕捉。”
大師的聲音自雲端傳來，有幾分失真。
他退開一步，露出身後的秘境入口，而後點燃香燭：“那麽第二關尋仙，正式開始！”
接引雲梯顯現，人群瞬間沸騰，爭先恐後沖進秘境。
於秋硯沖沈歲寒挑釁一笑，而後足尖輕點，身姿輕盈靈動，化作一道流光，率先沒入其中。
沈歲寒：“……”
至於嗎？
待所有人都進入秘境後，廣場上空浮現出數十面巨大的水鏡，鏡中映射的正是秘境中的景象。
沈歲寒看得眼花繚亂，還沒看清江狗蛋和花千樹降落在哪塊地，忽然被拎住了後脖頸，整個人淩空而起。
春華肆意的大笑順著風聲傳進他的耳朵。
“乖徒兒，他們進秘境了，沒什麽好看的，走，師父帶你去玩！”
玩？
沈歲寒朝下看了一眼，又若無其事收回眼神，只是小臉悄悄白了幾分。
春華還以為他還在擔心諸脈會武的事，寬慰道：“放心好了，會趕在諸脈會武前回來的。”
“老頭你沒搞錯吧？”
自己飛太累，鳳顏鉆進沈歲寒的袖子裏，聞言探出頭來，大聲質問：“說好送我家歲寒的機緣呢？”
春華朗聲一笑，沒和他計較：“別急，萬事萬物自有其緣法。”
跑了個小裝貨，又來個老裝貨。
鳳顏翻了個白眼，又鉆回去了。
沈歲寒抿了抿唇，想開口叫住春華，又不知道該叫他什麽好。
長老太生疏，師父太親昵。
哪一個他都叫不出口。
猶豫半天，他最終決定放棄稱呼，直接喊道：“你不看看其他人在秘境裏的表現嗎？”
“不必，訛天在看。”
“訛天？”
“是我的本命靈獸，放心，你也會有的，回宗門後，等你修為再高些，為師會親自替你挑選本命靈獸。”
沈歲寒哦了聲，摸了摸鼻尖，有些心虛。
“到了，就在這裏吧。”
說話間，春華已經帶著他落在了一座人跡罕至的小山包上。
沈歲寒悄悄捏了捏有些發軟的小腿，環視四周。
此地青山隱隱，流水迢迢，幽靜非常，確實是個好去處。
鳳顏蹦跶出來，輕車熟路飛上沈歲寒肩頭，找了個舒適的位置窩著，深吸一口氣。
靈氣充裕純粹，是個適合修煉的風水寶地。
他貌似知道這老頭想做什麽了。
春華問：“歲寒，你如今修為幾何？”
沈歲寒如實回答：“大概，煉氣中期？”
花千樹告訴他的。
“煉氣中期……”
春華摸著下巴琢摸起來。
見他久久不說話，沈歲寒覺著沒趣，和鳳顏一起跑到小溪邊蹲下逗魚玩。
鳳顏湊得近了，沈歲寒就伸手給他攬著，防止他掉下去：“等會栽進去了，我可不救你。”
鳳顏翻了個白眼，撲騰著翅膀指揮道：“那條肥，好吃。”
“太遠了，撈不到。”
“你不試試怎麽知道撈不到？”
沈歲寒抿了抿唇，試著催動靈力，用水流引導著魚兒朝自己靠近。
眼看馬上就要捉到鳳顏心愛的大肥魚，一旁沈默許久的春華突然大喊一聲：“好！”
啪——！
魚尾猛地拍打水面，水珠飛濺，聚攏在岸邊的魚群在受驚後一哄而散。
沈歲寒：“……”
鳳顏：“……”
沈歲寒抹了把臉，默默轉過頭，一臉幽怨地盯著春華。
春華裝作看不見，上前拍拍沈歲寒的肩，正色道：“徒兒，雖然你得天獨厚，乃是本屆唯二的天靈根，可那些從小長在世家大宗的少爺小姐也不是好對付的。”
“你若想在諸脈會武拿下前三甲，僅憑天靈根，還不夠。”
鳳顏幾乎立刻明白了他話中的深意，一翅膀拍在沈歲寒側臉，湊到他耳邊低聲道：“快說兩句好話哄哄他，這老頭要教你真本事了！”
沈歲寒手比腦子快，當即規規矩矩行禮道：“請前……師父指教。”
春華捋著胡子，仰天大笑三聲：“好徒兒！夠聰慧！為師這就傳你三式神通！”
他闔眸運氣，再睜眼時，收起渾身懶散，如塵封已久的寶刀出鞘，鋒芒畢露。
春華眼運精光，四周靈氣瘋狂朝他匯聚，袍袖無風自動，天邊風雲激蕩。
“來，看好了！”
*
與此同時，青雲問道會場上，香燭已燃燒過半。
春華離開後，幾位長老明顯自在不少，品茶聊天，好不快活。
那一榜實時更新的名單上，前十角逐激烈，第一卻始終穩如泰山。
——於秋硯。
意料之中的結果。
此子天資卓越，又自小長在如日中天的扶世仙宗，和他同臺競技，如同螢火對上皓月，壓根就不是一個量級的，完全沒有可比性。
大約往前追溯個七千年左右，這些世家子是不會和凡人混在一起參加青雲問道的，那時候青雲問道也沒這麽覆雜，測個靈根分個宗就好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青雲問道成了這些世家宗門較勁博弈的棋盤，他們這些初出茅廬的小輩，就是棋盤上的棋子。
凡人淪為不值一提的陪襯。
或許連陪襯都算不上，更確切的說法應該是炮灰。
毫無存在感的炮灰。
青雲問道設立之初，是為了廣收門徒，是為了撿拾遺落凡塵的滄海遺珠，是為了給凡人一個登天的機會。
現在嘛……機會還在，只不過是再把擂臺擴上一擴，把這個青雲問道辦得更熱鬧罷了。
這群老狐貍打著讓小輩們提早認識相處的名號，實際上個個心裏都憋著口氣，就等著自家小輩狠狠壓他們一頭，好把這口氣狠狠吐出來。
說白了，諸脈會武根本就不是給這群草根準備的。
往年如此，今年也當如此。
畢竟，再怎麽天賦異稟，剛入門的菜鳥，怎麽和從小修行的世家子鬥？
柳拂衣打了個呵欠，素手掩面，眼皮困倦地耷拉著，腦子裏閃過許多有的沒的念頭。
“這場比試也太無聊了。”
“誒，話不能這麽說，不好看的又不止這一場，有於秋家那小怪物在，後邊諸脈會武應該也沒什麽看頭了。”
“碾壓啊……”
柳拂衣和逐雲大師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也說不準，不還有個沈歲寒嗎？”
柳拂衣噗嗤笑出聲：“大師，您別同我逗樂了，我瞧過那孩子，天資確實過分優秀了些，沒有修習任何法門，僅靠吞吐就修至煉氣中期，將來定非池中之物。”
“可眼下……”她故意頓了頓，美眸一閃，緩緩補充道：“不也還是個什麽都不會的小毛孩嗎？”
說得也是。
逐雲大師嘆了口氣，將目光投向天穹之上的榜單，從第一於秋硯開始，一點一點往下看。
都是些世家孩子啊……這些名字，眼熟得很。
在逐雲大師的嘆息聲中，香燭火光明滅，即將見底。
與此同時，無人在意的排行榜底部，有個名字忽然閃了閃，而後猛地往上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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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雲大師也跟著拱手道賀：“哈哈，少宗主如此優秀，看來扶世老祖後繼有人了！”
雖然這番話方才就說了一遍，但好話嘛，誰會嫌多呢？面子功夫還是要做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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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劍祖傳承未斷，堂堂無極劍宗，怎會淪落至此……
“於秋硯，極品雷靈根！”
測靈石旁，於秋硯唇角高揚，撤掌回身，負手而立，扭頭直直盯著沈歲寒，眼底戰意高昂。
眾目睽睽之下，他緩緩擡起手，沖高臺上端坐的沈歲寒勾了勾手指。
沈歲寒瞳孔一縮，驚道：“是他？”
“誰？”
“那日在擂臺下，擺攤開盤那人。”
鳳顏想起那小子就來氣：“堂堂扶世宗少主，居然拿不出三萬下品靈石？！果真是又摳又裝！”
沈歲寒輕噓一聲：“少說兩句，人家長老還在旁邊。”
“怕什麽？說，大膽說。”
春華不知道從哪兒摸了壺酒出來，仰頭猛灌一口，砸吧砸吧嘴，喟嘆一聲，促狹笑道：“又不止他有靠山。”
說完，他又伸出沾著酒液的手掌，去揉鳳顏的腦袋，樂道：“你這小靈雀的脾氣，倒是頗合我心。”
濃厚酒氣撲面而來，熏得鳳顏渾身絨毛都炸開了，當即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臭老頭！別摸我頭！”
“本座可是你主人的師父！你這臭鳥沒大沒小！真是欠管教！”
“呵，你這吃飯不刷牙打滾不洗澡，一搓皮能掉三斤灰的邋遢老頭，還想管教我？我呸！沈歲寒拜師跟我有什麽關系？少對本王指指點點！他都沒管教過我，你還先急上了？”
“喲，你這肥雞還真牙尖嘴利的，一沒靈力二不威風，山海異獸經翻到最後一頁都查不到你是什麽品種的雜毛鳥，也配得上我家歲寒？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讓歲寒休了你！”
沈歲寒：“……”
一人一鳥爭吵不休，沈歲寒默默捂住耳朵，又默默背過身去。
總覺得未來仙途一片聒噪。
“徒兒/沈歲寒！你說話呀！”
沈歲寒：“？”
關他什麽事？
*
第一關測靈結束，原本擠著數萬人的廣場上，僅剩五千餘人。
這次，逐雲大師飛身而出，祭出一只碩大的香爐，半人高的香燭孤立其中。
“恭喜各位，這第二關，名為尋仙，你們要尋的仙，就是我身後秘境中的三千六百七十二道飄渺雲霞，一炷香為期，排名實時變動，捕捉的雲霞越多，排名越高。”
逐雲大師呵呵一笑，袍袖一揮，無數道玉色流光落在在場弟子的掌心，幻化為一只精美玉瓶。
“諸位小友，雲霞不可直接觸摸，需借助留雲瓶才可捕捉。”
大師的聲音自雲端傳來，有幾分失真。
他退開一步，露出身後的秘境入口，而後點燃香燭：“那麽第二關尋仙，正式開始！”
接引雲梯顯現，人群瞬間沸騰，爭先恐後沖進秘境。
於秋硯沖沈歲寒挑釁一笑，而後足尖輕點，身姿輕盈靈動，化作一道流光，率先沒入其中。
沈歲寒：“……”
至於嗎？
待所有人都進入秘境後，廣場上空浮現出數十面巨大的水鏡，鏡中映射的正是秘境中的景象。
沈歲寒看得眼花繚亂，還沒看清江狗蛋和花千樹降落在哪塊地，忽然被拎住了後脖頸，整個人淩空而起。
春華肆意的大笑順著風聲傳進他的耳朵。
“乖徒兒，他們進秘境了，沒什麽好看的，走，師父帶你去玩！”
玩？
沈歲寒朝下看了一眼，又若無其事收回眼神，只是小臉悄悄白了幾分。
春華還以為他還在擔心諸脈會武的事，寬慰道：“放心好了，會趕在諸脈會武前回來的。”
“老頭你沒搞錯吧？”
自己飛太累，鳳顏鉆進沈歲寒的袖子裏，聞言探出頭來，大聲質問：“說好送我家歲寒的機緣呢？”
春華朗聲一笑，沒和他計較：“別急，萬事萬物自有其緣法。”
跑了個小裝貨，又來個老裝貨。
鳳顏翻了個白眼，又鉆回去了。
沈歲寒抿了抿唇，想開口叫住春華，又不知道該叫他什麽好。
長老太生疏，師父太親昵。
哪一個他都叫不出口。
猶豫半天，他最終決定放棄稱呼，直接喊道：“你不看看其他人在秘境裏的表現嗎？”
“不必，訛天在看。”
“訛天？”
“是我的本命靈獸，放心，你也會有的，回宗門後，等你修為再高些，為師會親自替你挑選本命靈獸。”
沈歲寒哦了聲，摸了摸鼻尖，有些心虛。
“到了，就在這裏吧。”
說話間，春華已經帶著他落在了一座人跡罕至的小山包上。
沈歲寒悄悄捏了捏有些發軟的小腿，環視四周。
此地青山隱隱，流水迢迢，幽靜非常，確實是個好去處。
鳳顏蹦跶出來，輕車熟路飛上沈歲寒肩頭，找了個舒適的位置窩著，深吸一口氣。
靈氣充裕純粹，是個適合修煉的風水寶地。
他貌似知道這老頭想做什麽了。
春華問：“歲寒，你如今修為幾何？”
沈歲寒如實回答：“大概，煉氣中期？”
花千樹告訴他的。
“煉氣中期……”
春華摸著下巴琢摸起來。
見他久久不說話，沈歲寒覺著沒趣，和鳳顏一起跑到小溪邊蹲下逗魚玩。
鳳顏湊得近了，沈歲寒就伸手給他攬著，防止他掉下去：“等會栽進去了，我可不救你。”
鳳顏翻了個白眼，撲騰著翅膀指揮道：“那條肥，好吃。”
“太遠了，撈不到。”
“你不試試怎麽知道撈不到？”
沈歲寒抿了抿唇，試著催動靈力，用水流引導著魚兒朝自己靠近。
眼看馬上就要捉到鳳顏心愛的大肥魚，一旁沈默許久的春華突然大喊一聲：“好！”
啪——！
魚尾猛地拍打水面，水珠飛濺，聚攏在岸邊的魚群在受驚後一哄而散。
沈歲寒：“……”
鳳顏：“……”
沈歲寒抹了把臉，默默轉過頭，一臉幽怨地盯著春華。
春華裝作看不見，上前拍拍沈歲寒的肩，正色道：“徒兒，雖然你得天獨厚，乃是本屆唯二的天靈根，可那些從小長在世家大宗的少爺小姐也不是好對付的。”
“你若想在諸脈會武拿下前三甲，僅憑天靈根，還不夠。”
鳳顏幾乎立刻明白了他話中的深意，一翅膀拍在沈歲寒側臉，湊到他耳邊低聲道：“快說兩句好話哄哄他，這老頭要教你真本事了！”
沈歲寒手比腦子快，當即規規矩矩行禮道：“請前……師父指教。”
春華捋著胡子，仰天大笑三聲：“好徒兒！夠聰慧！為師這就傳你三式神通！”
他闔眸運氣，再睜眼時，收起渾身懶散，如塵封已久的寶刀出鞘，鋒芒畢露。
春華眼運精光，四周靈氣瘋狂朝他匯聚，袍袖無風自動，天邊風雲激蕩。
“來，看好了！”
*
與此同時，青雲問道會場上，香燭已燃燒過半。
春華離開後，幾位長老明顯自在不少，品茶聊天，好不快活。
那一榜實時更新的名單上，前十角逐激烈，第一卻始終穩如泰山。
——於秋硯。
意料之中的結果。
此子天資卓越，又自小長在如日中天的扶世仙宗，和他同臺競技，如同螢火對上皓月，壓根就不是一個量級的，完全沒有可比性。
大約往前追溯個七千年左右，這些世家子是不會和凡人混在一起參加青雲問道的，那時候青雲問道也沒這麽覆雜，測個靈根分個宗就好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青雲問道成了這些世家宗門較勁博弈的棋盤，他們這些初出茅廬的小輩，就是棋盤上的棋子。
凡人淪為不值一提的陪襯。
或許連陪襯都算不上，更確切的說法應該是炮灰。
毫無存在感的炮灰。
青雲問道設立之初，是為了廣收門徒，是為了撿拾遺落凡塵的滄海遺珠，是為了給凡人一個登天的機會。
現在嘛……機會還在，只不過是再把擂臺擴上一擴，把這個青雲問道辦得更熱鬧罷了。
這群老狐貍打著讓小輩們提早認識相處的名號，實際上個個心裏都憋著口氣，就等著自家小輩狠狠壓他們一頭，好把這口氣狠狠吐出來。
說白了，諸脈會武根本就不是給這群草根準備的。
往年如此，今年也當如此。
畢竟，再怎麽天賦異稟，剛入門的菜鳥，怎麽和從小修行的世家子鬥？
柳拂衣打了個呵欠，素手掩面，眼皮困倦地耷拉著，腦子裏閃過許多有的沒的念頭。
“這場比試也太無聊了。”
“誒，話不能這麽說，不好看的又不止這一場，有於秋家那小怪物在，後邊諸脈會武應該也沒什麽看頭了。”
“碾壓啊……”
柳拂衣和逐雲大師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也說不準，不還有個沈歲寒嗎？”
柳拂衣噗嗤笑出聲：“大師，您別同我逗樂了，我瞧過那孩子，天資確實過分優秀了些，沒有修習任何法門，僅靠吞吐就修至煉氣中期，將來定非池中之物。”
“可眼下……”她故意頓了頓，美眸一閃，緩緩補充道：“不也還是個什麽都不會的小毛孩嗎？”
說得也是。
逐雲大師嘆了口氣，將目光投向天穹之上的榜單，從第一於秋硯開始，一點一點往下看。
都是些世家孩子啊……這些名字，眼熟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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