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汙蔑 西屋炕上,方夏正抱腿坐……

關燈
汙蔑 西屋炕上,方夏正抱腿坐……

過完年, 李遠山他們又恢覆了每日殺豬賣肉擺攤子的日子,只是年後買肉的人少了,他和二弟拉去鎮上的豬肉一天賣不完, 到了午後還得拉回來。

這幾天天氣都不算好,雖說沒下雪,可天卻陰沈沈的,時不時還刮西北風, 沒什麽事人們都躲在屋裏,鮮少有人出門。

只苦了李遠山和李雲山,兄弟倆起早貪黑出攤,買賣卻比年前差了不少。

不過這也是正常的,過年時候人人家裏都備足了肉,沒少花用,到了年後往往就會省著點了,再者說村裏鎮上大多數都是普通人家,不像高門大戶能天天吃肉。

家裏的肉攤子從過了正月十五,就是隔兩天殺一頭豬了。

這日午後,李遠山兄弟倆剛回來卸了牛車, 將沒賣完的豬肉收好,方夏抱著狗就出來給他們倒熱水洗手。

“怎地不放下來?”李遠山蹲在屋檐下邊洗手邊看夫郎。

方夏將小狗抱在懷裏揉過一圈, 才同李遠山說話:“這小狗崽黏人得緊,不抱著就追著咬人的褲腳呢!”

說罷, 還將懷裏的狗崽托起來給李遠山看,那小狗崽子方才被揉來揉去高興了,嘴裏發出嚶嚶的叫聲,還伸舌頭舔方夏的手。

也是這些日子餵習慣了,方夏看見這小狗崽子喜歡得不得了, 常常用手托著吃食去餵它,這才養成了舔人手的習氣。

兩個人蹲在堂屋門口逗弄一會兒狗崽子,等外面又起風了,才進屋裏去。

“這幾日生意不好,不如歇幾天?”方夏看著自家夫君有些粗糙泛紅的手和臉,商量著開口。

李遠山將他懷裏的狗崽子放到堂屋的布墊子上,一個狗崽子還如此黏他的夫郎,真是缺教訓,等再大一大,天氣暖和了,定要扔到後院去養著才行!

“天氣冷,豬肉也壞不了,一天賣不完,第二天接著賣也成,無非就是多跑幾趟的事兒。”

方夏接著道:“這不是最近天氣不好,怕你身體受不住嘛!”

李遠山知道夫郎心意,也不多言,將今日在路上同二弟商量的想法脫口而出:“小夏,我想和二弟一起,在鎮上買個鋪子。”

“買個鋪子?”方夏驚訝道。

“嗯,這樣我們也不必日日來回跑,到時候就是隔十天半個月回來一趟,鋪子最好帶小院子,到時候把你接過去。”

“那……那得多少錢?”

“還不清楚,我和雲山也是先商量著,待有空了就去尋摸。章老板門路廣,三舅也在鎮上,到時候找他們幫忙多問問。”

方夏有些激動,他們都能去鎮上開豬肉鋪子了,想想就高興。

“嗯嗯,多打聽打聽好!”

李遠山看著自家夫郎,眉眼柔和下來,慢慢說道:“你這些日子不是教他們剪紙?若是買了鋪子,你跟著去鎮上,想繼續教的話也能在鎮上教。”

他頓了頓接著說:“到時候咱們一個鋪子分作兩半,一半賣豬肉,一半開剪紙學堂,如何?”

“真的?”

“真的!真的不能再真!”李遠山斬釘截鐵地回答。

方夏欣喜地抱住李遠山,在人臉側親了一下,待看到李遠山震驚的眼神,才察覺自己做了什麽,慌忙紅著臉跑開了。

自家夫郎少有這麽主動的時候,李遠山哪能讓他就這麽跑了,胳膊一伸,攬過人就親。

幸而這是白天,兩人也沒做什麽過火的事兒,只是淺嘗輒止便罷了。

緩過這一陣,方夏臉紅紅的,嗔怪地瞪著人:“你怎地這樣?”

說罷不待李遠山回答,又摟著人的胳膊,喜笑顏開地道:“哎呀!我真的開心得不得了呢!”

兩人在一處,又絮絮叨叨說了不少日後的規劃,才收拾著去餵雞餵豬。

年後剪紙賣窗花的生意也少了許多,方夏便閑了下來,平日裏在家就是操持家務,做飯餵家裏的牲畜什麽的,活兒不多也不覺得累。

不過自上次柳滿提了一嘴要學剪紙,方夏就記在了心裏,無拘做什麽,多少是個進項。

趕巧去年陳家新娶進門的小媳婦見自家窗戶上的窗花漂亮,問過柳滿後,也生出了要學剪紙的念頭,兩個人一拍即合,一塊兒來尋方夏。

鄉下婦人或夫郎沒什麽手藝,無非就是縫個荷包或是繡個手帕拿去鎮上賣。

可人家富貴人家有專門的繡娘,怎會看得上鄉野人家的手藝?因此價格上往往要被壓一頭。

不過方夏的剪紙手藝他們都見識過,那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跟著方夏學剪紙,他們在農閑時候還能掙些零用錢,補貼家用。

鄰裏之間,方夏也不打算收什麽學費的。可架不住柳滿勸說,最後商議定了,方夏每日教他們一下午,一共教半年,每人每個月給方夏五十文錢,權當他的辛苦錢,若是別人再來,那便收八十文。

剪紙要的紅紙剪刀就要他們自備了。

事情說定了,每日午後,在方夏屋裏,捎帶上李青梅,便坐了三個人跟著學剪紙。

哪怕他們不能學到方夏那高超的手藝,只學個皮毛,待剪了窗花拿去鎮上鋪子裏賣,也是只賺不賠的。

況且這是個長久的生意,學會了剪紙這門手藝,日後不說貼補家用,只要能掙些傍身的錢,對於莊戶人家的媳婦和夫郎也是好的。

吳大牛和陳家那邊自然是疼媳婦和夫郎的,不會說什麽,何況這事兒他們還占便宜呢!

不過村裏的人可就不是這麽想的了,一個哥兒,不老老實實在家操持家務看孩子,反倒學人家教書先生辦學堂收束脩,簡直是倒反天罡!

不過大多數人畏懼“李賴臉”的惡名,只敢私底下說說,從不敢大張旗鼓地在外議論。

萬一哪天撞到那兇神惡煞的李遠山手裏,被狠揍一頓可怎麽辦?那可是瘋起來連大舅哥都敢打的主!

-----------------

這日午後,柳滿和陳家媳婦兩個人學完剪紙正從李家出來,方夏和李青梅跟著將他倆送出家門。

柳滿回頭道:“今日孩子鬧騰的,早走一會兒,明日可得給我們補上啊!”

方夏笑著答應:“那是自然。”

“夏哥兒,你們回吧,我們先走了啊!”

陳家媳婦話音剛落,幾個人就聽不遠處有人陰陽怪氣地喊了一句:

“哎喲!這不是夏哥兒麽?”

陽光照在那人呲著的大黃牙上,更顯得他臉上的笑容不懷好意。

那人語氣輕浮,很明顯就是故意的,路過的人們都停了腳步,等著看熱鬧。

柳滿見勢頭不對,忙耳語著對方夏說:“你先回家去!別搭理他。”

自常彪說出那句不清不楚的話開始,方夏就有些慌神,自家漢子去鎮上今日還沒回來,家裏其他人都去了地裏,怎麽這會兒這無賴竟然跑到他家門口來。

方夏轉身正待要回家,不想那常彪嬉笑著又開口了:“怎麽?夏哥兒忘了你常哥哥了?在府城時可……”

“常六指!你胡說八道什麽!”柳滿個子不高聲音卻大,直接打斷了常六指即將出口的話。

可常六指的話,還是被圍觀的人們聽得一清二楚。

人群瞬間好似炸了鍋般議論開了,有些是好奇,有些則是故意的,還有些人是嫉妒方夏能剪紙掙錢,聲音高得在場的人都能聽見。

其中隔壁徐老太太聲音最高:“我就說這夏哥兒不是個老實的,看看吧!”

聽見動靜的孫青青挺著大肚子匆匆趕來,拽著徐老太太的衣袖急道:“娘!可別這麽說,夏哥兒……”

“你懂什麽?我比你們這些小的可多吃幾年飯呢!”徐老太太甩了甩衣袖,差點將孫青青推到地上,“看我說啥?這夏哥兒啊就是個不檢點的,這樣的小哥兒也就他們李家才娶呢。”

圍觀的人們你一言我一語,甚至還有人對著方夏指指點點。

那邊站著的常六指也不說話了,只得意地看著方夏,他專門挑著今天李遠山沒回來,李家其他人也不在的時候過來,就是為了給人一個下馬威。

方夏攥著衣角,臉都白了。

為什麽自己什麽都沒做?就憑那常六指幾句莫名其妙的話,屎盆子就要往他頭上扣?

“你憑什麽要這樣汙蔑我?”方夏氣得聲音都是顫抖的。

常六指根本沒想到方夏會反駁,以他的經驗,村裏的婦人小哥兒被他占了便宜,都是不敢聲張的,往往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看著方夏怒目圓睜,氣得臉頰紅紅的,常彪更是心癢難耐。

“哪裏是汙蔑你?夏哥兒,你在府城是可不是這麽說的,”常彪笑得猥瑣。

趁著人多,他更要將這趟渾水攪和亂了,看李遠山回來怎麽辦?到時候方夏名聲毀了,李雲山定會休了他,那自己就能心想事成了。

常彪嘻嘻笑著往前幾步,鬼迷心竅想要湊近些看看人。

不料,身後忽地飛來一塊巴掌大的石頭,結結實實打在常彪後背上,將他打得踉蹌幾下。常彪回頭一看,見是李達夫妻倆領著小兒子回來了。

“王八蛋!”

李曉山手上拿著石頭,作勢還要打,被李達拉住了。

原是有關系好的村裏人看到李家門口的事,忙去地裏告知李家人,他們這才匆匆趕回來。

“常六指!我家何時得罪過你?”李達怒氣沖沖質問。

周秀娘也跟著開口:“你這潑皮無賴!自己娶不上媳婦就來欺辱我家夫郎,我看你是滿嘴噴糞!”

李家幾人徹底罵開了,見圍著的人越來越多,常彪怕一會兒李遠山回來再挨揍,慌忙推開一個腿腳不好的老夫郎跑了。

李曉山正待要追,被他爹攔住了:“你還小,且等你大哥二哥回來!”

圍著的眾人見沒熱鬧可看,紛紛要走,周秀娘揮揮手先讓方夏和李青梅進院子裏去,扭頭對著眾人喊了一嗓子:“明日我家肉攤子降價啊!鄉裏鄉親的都來啊!”

“李家嫂子,都降價啊?”

“都降!”周秀娘拍拍手接著說,“先到先得啊!賣完可就沒有了!”

“那敢情好,我明日定早早來割肉!”

“我也來!”

見沒人再議論夏哥兒,周秀娘才和李達一起回了家。

正屋裏,周秀娘聽李青梅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便打發小女兒去西屋陪著方夏了。

兒夫郎自進門後就沒說話,只紅著眼睛一言不發進了西屋。

周秀娘嘆了口氣,看著李達搖搖頭,還是等老大回來再說,他們能做的也就是將那潑皮無賴攆走。

太陽一點點落下,李遠山和李雲山才趕著牛車從鎮上回來,一進門,他倆就覺出不尋常來。

還是李曉山嘴快,邊幫著哥哥們卸車,邊把下午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李遠山聽罷,擡腿就往屋裏走。

西屋炕上,方夏正抱腿坐著,臉上沒什麽表情,只眼眶紅紅的,待看見李遠山回來,一擡頭眼淚刷一下就奪眶而出。

李遠山慌忙上炕攬著人道:“小夏,不哭了,不哭了啊。”

可方夏的眼淚好似止不住一樣,見了李遠山就都流出來了,他抽泣著哭了好一會才停。

“小夏,一切有我,你不用操心。”

“嗯。”方夏輕輕應著。

安撫好方夏,李遠山去了他爹娘的屋子,周秀娘做好了飯,不過一家人都沒什麽心思吃飯,先讓李青梅去給方夏送了一碗熱騰騰的炸醬面,他們才圍桌而坐,聽李遠山說話。

李遠山坐在炕上,三言兩語將李青梅受傷看病時方夏碰見常彪的事情說了。

周秀娘聽完,氣得臉都黑了:“這黑心的潑皮無賴!”

一家人都氣得不行,方夏是什麽樣的小哥兒,他們清楚得很,怎能讓這麽個黑心腸爛肚子的人汙蔑?

“爹娘,明日我不出攤子了,我去尋那常六指去!”李遠山道,他嘴上沒說,心裏卻想著,這常彪幾次三番針對他們,說不準前些日子後院莫名出現的捕獸夾也是這廝放的。

李達沈思一番,說道:“這潑皮無賴該給他個教訓,省得日後再來!”

李雲山跟著道:“我也去!”

“我也去!”李曉山也喊。

周秀娘瞪一眼小兒子:“你當時湊什麽熱鬧呢?你也去?你不許去!”

-----------------------

作者有話說:啊啊啊啊寫的氣死我啦!!!下一章收拾常彪這個混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