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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五指 “常六指,記不記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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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五指 “常六指,記不記得上……

第二日早上, 李遠山幫著殺好家裏肉攤子要賣的豬,便去尋吳大牛了。

剛出門,正好碰見吳大牛從外面回來, 他走得有些急,看到李遠山和李雲山兄弟倆從家裏出來,幾步走過去道:“遠山哥,那孫子跑了!”

“跑了?”李雲山跟在大哥身後問。

吳大牛接著說:“嗯, 跑了。我剛去打聽了,聽他鄰居說昨日趁著天黑就走了,這些天他與趙家莊的方春來往多,好幾次看見方春提著酒肉吃食來尋那常六指!”

李遠山心裏有了眉目,上次在府城那兩人也是在一塊兒的,他略一沈吟,道:“去趙家莊!”

那邊場院裏,正收拾肉攤子預備開張的李達聽了他們的話,連忙叮囑道:“老大!記得分寸!”

李遠山答應一聲,同吳大牛和二弟一起走了。

昨日常彪跑回家後,後知後覺琢磨過來, 雖然一時逞能汙蔑方夏,可等李遠山回來定是要尋他的, 因此回家收拾了東西就跑了。

他也沒處去,家裏親戚早就讓他得罪完了, 因此只能先到趙家莊的方春家裏避一避。

方春這個年過得也不好,自上次府城常彪調戲方夏後,他被李遠山嚇破了膽,好一陣子沒出門了。

家裏銀錢早就花完了,秋天收莊稼的時候, 他又懶得動彈,地裏糧食有不少都爛了,因而家中現在是要啥沒啥。

冬日裏青黃不接的時候,他們連個野菜樹皮都挖不到,天寒地凍的,實在沒招了,方春就幹起了偷雞摸狗的勾當,惹得左鄰右舍都恨得他牙癢癢。

幸而他還算聰明,一般不偷附近的人家,只撿著其他村子富裕的人家偷,運氣好也能得手。

常彪半夜來時,方春正躺在炕上剔牙,趙桂花罵罵咧咧在竈房裏做飯,家裏米缸都見底了,平日裏也就熬些稀湯寡水的粥,勉強填填肚子。

趙桂花心裏後悔不疊,家裏沒了方夏,日子是一落千丈。

以前窮是窮,至少還能填飽肚子呢,這會兒家裏沒個進項,只能幹熬著,當初就不應該二十兩就把方夏嫁了,應該要個三十兩、四十兩的才夠本。

不過李屠戶家她可是不敢再去了,那李癩臉兇神惡煞的,發起瘋來能將人打死!

待常彪將事情的原委同方春一說,趙桂花坐不住了,李遠山是能認得他們家的,萬一尋過來,他們肯定是吃不了兜著走!

這麽一想,常彪和方春兩人掰扯了半天,決定去黑石村找鄭屠子。

這鄭屠子自打丟了殺豬的生意後,越發游手好閑,反正他也沒家室,仗著五大三粗的體格,招攬了本村幾個地痞流氓,在村子裏耀武揚威逞威風。

也是他們人多,村裏都是良善之輩,平頭老百姓老老實實過日子,都不去招惹他們,這才讓那鄭屠子越發放肆。

到了黑石村,鄭屠子擺了一桌子酒菜,正吆五喝六地喝大酒,見兩人低三下四對著他一通奉承巴結,更高興了。

立馬拍著胸脯道:“你倆且安心待著,以後就跟著我老鄭混了,我諒他李賴臉也不敢來我這裏!”

桌子上坐著的一堆嘍啰自然是溜須拍馬,將鄭屠子吹噓得天花亂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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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遠山幾個漢子腳程快,三個人一大早出發,辰時剛過沒多久便到了趙桂花家門口。

待嘭嘭敲門後也不見有人出來,三人對視一眼正預備踹門,隔壁院門卻吱呀一聲開了,走出來一個矮胖的婦人。

那婦人擡頭一看,三個漢子中,李遠山最好認,她一眼就認出來:“可是夏哥兒家的漢子?”

“是我,田嬸子。”李遠山想起來,這不就是他和方夏去年回鄉給阿奶上墳時碰見的婦人,便點頭喊人。

田嬸子緊走幾步過去,問道:“可是來尋方春的?”

她知道方春常常出去偷東西,三不五時就有人尋上門來,而趙桂花在家也是裝聾作啞,要不就是撒潑打滾,這回不知怎地竟然招惹來了李遠山。

她雖沒見過李遠山打人的樣子,可上次方春和趙桂花被打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回來,她還是記得的。

“嗯,正是來尋他。”李遠山走過去道。

“哎呀!你們來晚了!”田嬸子壓低聲音說:“昨天半夜裏,方春同那長著六個手指的漢子就去黑石村了,正趕巧我出門倒爐灰,聽他倆說要去尋什麽鄭屠子。”

“多謝嬸子告知!”

李遠山拱拱手,回頭招呼一聲二弟和吳大牛,三人又匆匆走了。

去黑石村要路過柳樹村,碰見陳大貴也要同他們一道去,言說方春認識他們三人,不如他去打頭陣,免得打草驚蛇,說定後幾人大步朝著黑石村趕去。

黑石村鄭屠子家裏,正預備著擺一桌子宴席,給常彪和方春接風。

鄭屠子高興著呢,自己這的嘍啰又多了兩個,日後看誰還敢看不起他,就是那李賴臉到了,這麽多手下也夠他喝一壺的。

一群人正吵嚷著,忽聽院門被敲響,鄭屠子粗聲粗氣大聲問:“誰啊?”

“鄭老弟!是我,陳大貴,有事情尋你!”院門外響起漢子響亮的聲音。

鄭屠子一聽,高興了,這陳大貴當初找自己殺豬,最後一趟都沒給錢,雖說自己沒將那瘋豬制服,可沒有功勞也該有苦勞吧,竟然後邊都不用他殺豬劁豬了,生意還都讓那該死的李賴臉搶走,如今再找上門,定要好好殺殺他的威風。

鄭屠子推開殷勤要去開門的方春,自己大搖大擺過去了:“陳大貴!何事找我啊?”

不料院門一開,就看見李遠山黑著一張臉杵在門口,鐵塔似的攔住了去路。

鄭屠子一看情形不對,慌忙要關門落鎖,不想被李遠山一腳踹過去,差點將門踹下來!

院子裏的常彪魂兒都要嚇飛了,他咽了口唾沫,使勁縮了縮脖子,拼命想躲在人堆裏,院子裏鄭屠子家裏的嘍啰們少說也有十來個人,怎麽也能將他藏起來。

旁邊站著的方春也是害怕極了,他想起來上回在玉河村時,自己被李遠山打得半死不活的樣子,這會兒整個人都腿軟得站不住了。

李遠山推開鄭屠子往裏走,見挨著院墻斜靠著一把鋤頭,過去拎起來,雙手握緊,在膝蓋上使勁一磕將鋤頭一扔,抓著手裏剩下的鋤頭柄,一步一步朝著常彪過去了。

院子裏十來個漢子都不敢說話了,李遠山黑著一張臉就能將他們嚇傻了,這會兒見人進來院子,都貼著墻根兒想悄悄挪出去。

不曾想被陳大貴、吳大牛和李雲山三個漢子堵住了院門,這下誰也出不去了。

“李遠山!我正要去尋你呢!搶了我的營生不說,還敢送上門來!”後邊的鄭屠子虛張聲勢地喊。

李遠山頭也沒回一下,徑直走到常彪跟前,擡手一棍子狠狠敲到人腿上,常彪當場就哀嚎一聲攤在了地上。

見另一側的方春要跑,李遠山回頭幾步攆上去又是一棍子,將人打倒在地。

方春護著腦袋,也跟著鬼哭狼嚎地叫起來。

在自家院子被李遠山接連打了兩個嘍啰,鄭屠子覺得很沒有面子,他也是身強力壯,慣使屠刀的殺豬匠,怎能在這當口上吃癟?

他轉身進竈房拿了殺豬用的砍骨刀,指著李遠山便喊:“李賴臉!少在你鄭爺爺家裏逞威風!”

話音剛落便舉著砍骨刀劈砍過去。

“大哥小心!”李雲山將門口擋路的人一腳踹倒。

李遠山站著沒動,只一偏頭躲過一刀,接著迅速擡手捏住了鄭屠子的手腕,他力氣大,捏著人的手腕甚至能聽見嘎巴嘎巴骨裂的聲音。

鄭屠子吃痛出聲,另一只手握拳向李遠山面門揮過去。

李遠山反應極快,擡起胳膊格擋的同時,順勢抓著鄭屠子的手腕一扭,將人臉朝下按倒在地,順手奪了他手中的砍骨刀。

“你給誰當爺爺?”李遠山聲音不高,可滿臉的煞氣卻很嚇人。

鄭屠子被迫吃了一嘴的土,還不忘罵人:“李賴臉!你個王八羔子!”

說罷又扭頭招呼一旁嚇傻的嘍啰們,“弟兄們,抄家夥上!”

一堆人這才反應過來,是啊,他們人多,還能打不過那李賴臉?

十來個人一擁而上,有拿棍子的,有拿殺豬刀的,甚至有的人不知道從哪裏翻出來斧子,這群酒囊飯袋嗷嗷叫著,沖了過去。

陳大貴幾人都是健壯的漢子,見這幫人像瘋狗一樣撲過來,脾氣也都起來了,這幫人為禍鄉鄰,還當他們如村中的老弱婦孺那般柔弱可欺嗎?

一時間院子裏混亂不堪,叫喊聲不斷。

忽聽哢嚓一聲脆響,接著是鄭屠子嗷的一嗓子,院子裏的人都被嚇了一跳,正打架的也不打了,紛紛回頭朝鄭屠子的方向看去。

只見鄭屠子被李遠山攥著的手腕以一種不正常的姿勢扭曲著,竟是被生生扭斷了,他疼得臉色煞白,想掙紮卻被李遠山死死壓著不敢動,脖子上還架著一把砍骨刀。

“都給我住手!否則他這腦袋就保不住了!”李遠山聲音不高,可在場的人都不敢動了。

都說殺豬匠常年殺生,身上自帶煞氣,這李遠山看著就比鄭屠子還兇,再加上那半張臉格外駭人,此時此刻鄭屠子手底下的嘍啰們心裏都打起了鼓,有的人被這麽一嚇,腿都不由自主開始發起抖來。

雖說李遠山不可能真殺人,可那戾氣深重的模樣,看著就嚇人。

李雲山和吳大牛趁著這幫人楞神兒的功夫,上去連踢帶踹,將他們手裏的刀和斧子搶了過來。

見鄭屠子哼哼唧唧趴在地上不敢動,李遠山收起砍骨刀,開口道:“咱們做殺豬生意,各憑本事,你有本事就從我手裏把生意再搶回去。”

“這孫子,昧著良心做生意!”陳大貴氣得上去踢了鄭屠子兩腳,“讓你不好好殺豬!讓你再漫天要價!我們一個村的誰沒被你坑過?”

李遠山當作沒看見,拎著砍骨刀朝著地上躺著的方春走過去。

方春早就嚇得屁滾尿流攤在地上,這會兒見李遠山冷著臉提著刀,心裏更害怕了,一個勁往前爬,想逃離這個院子。

李遠山沒言語,上去狠狠一刀劈砍在方春胳膊上。

瞬間院子裏響起殺豬般的嚎叫聲。

“閉嘴!”李遠山拿著刀抵在方春脖子上道。

方春喘著粗氣看自己的胳膊,驚懼之下他以為自己胳膊沒了,這會兒才看清自己衣服並沒有明顯的血跡,而李遠山舉著的砍骨刀是刀背沖著自己的。

不過,李遠山雖是用刀背砍的,可力氣卻不小,想來 胳膊是斷了。

“說!”李遠山使了點力,眨眼間方春脖子上就破了一道口子,殷紅的血流出來,染紅了砍骨刀的刀身。

方春嚇破了膽,話都說不完整:“說……說……說什麽?”

“前些日子我家後院的捕獸夾,是誰放的?”

“是常六指!”

李遠山一壓刀背,血流得更多了:“再說一遍!”

“是……常六指!還有……還有我……”

李遠山眼裏怒氣翻湧,恨不得現在就刀了方春。

不遠處的李雲山也氣得要命,若不是他們這兩個殺千刀的,小妹何至於受那麽大的罪!

李遠山繃著臉繼續問:“還有什麽?一並說了!”

被李遠山拿刀抵著脖子,方春不敢不說,把他倆幹的事情一五一十都交代了,什麽常彪看上了方夏,什麽兩人用計想要讓李家休了方夏等等。

李遠山聽完,深吸一口氣,擡起腳在方春胳膊上狠狠一碾,也不管地上躺著的人嚎叫得多淒慘,轉身就走,仿佛地上的是一堆無人在意的破爛。

那邊的常彪見李遠山手裏提著刀一步步走過來,早就肝膽俱裂,情急之下趴在那嘭嘭嘭開始磕頭,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嘴裏哭喊著:“爺爺!李家爺爺!你是我爺爺!”

“常六指,記不記得上次我是如何說的?”李遠山慢條斯理薅起常彪的頭發,看著他的眼睛道。

常彪萬念俱灰,已經被嚇瘋了,不停大喊著:“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李遠山不說話,按著常彪畸形的手掌,手起刀落剁下了那節多出來的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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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章我們遠山兄戰績表:

鄭屠子的手腕,

方春的一條腿加一條胳膊,

常彪的一條腿加一根手指。

其他人戰績:0

PS:終於寫到這裏了,求大家輕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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