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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節 萬家燈火裏,人潮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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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節 萬家燈火裏,人潮洶湧……

過了初五, 基本就閑下來了,李遠山幾乎天天都摟著方夏一覺睡到大天亮。

他們幹殺豬這行當,掙得多卻也歇息得少, 一年到頭也就過年時候能好好休息半個月,待過了正月十五,就又開始忙碌了。

到時候,不僅擺攤子忙, 開春了地裏也要開始忙起來了,莊戶人家一年到頭就指望著地裏打的糧食過活,可不得精心養護著,澆地施肥拔草等等,等過完年就少有閑著的時候。

“忙慣了,這一歇下來還真有點不適應。”李遠山躺在被窩裏感慨,不過能天天摟著乖軟的夫郎睡覺,他打心眼裏也是不想起的。

方夏歪著腦袋看身側的人:“也就這幾天歇了,過些日子又該忙了。”

自家漢子是個勤快的,一冬天去鎮上擺攤累得人都瘦了些,也是這幾日過年才又吃胖了點, 可手上的老繭卻是很難消的。

摩挲著身側人粗糙的手掌,方夏心疼地勸:“你也不必這麽拼, 日日這麽跑著,鐵打的身體也有熬不住的時候, 趁著這段時間閑,你好好歇歇。”

自家夫郎心疼他,李遠山哪有不應的,滿腔的歡喜都化作行動,鉆進被窩裏好一通鬧騰。

等完事後, 方夏紅著臉坐起來趕緊收拾穿衣服,再不起李遠山又要鬧騰的人沒法起了。

這人也真是的,閑下來了精力旺盛沒處發洩,一身蠻力都使在他的身上,當初睡地板時,怎麽就沒發現李遠山是這樣的呢?

合該再讓他去睡地板!

初八這天,一大早兩人就忙碌起來,今日定好了陳大貴要來他們家用飯,頭一次招待客人,自然不能怠慢。

半上午的時候,陳大貴領著自家媳婦和孩子趕著騾車來了,進門時拎著一壇子好酒和鎮上買的點心。

而陳大貴的懷裏居然還抱著一只胖胖的小狗!

李遠山和方夏迎出去,接過他們手裏的東西客氣道:“陳大哥破費了,怎地拿這麽多東西?”

門外早有李雲山和李曉山幫著放騾車,他們幾人便一起朝著李家正屋走去。

“你我兄弟談什麽破費不破費的?一會兒可得好好喝一盅!”陳大貴拍拍李遠山的肩膀,接著說:“你看,家裏的狗崽子也到出窩的日子了,正好今日給你帶過來,我給你挑了個最壯實的,你瞅瞅咋樣?”

灰黃色的小狗崽子剛滿月,身上滾圓滾圓的,剛離了母狗,這會兒正嚶嚶嚶吱哇亂叫。

陳大貴將小狗翻個身,露出圓嘟嘟的肚子,順便也給李遠山相看:“你瞅瞅,公的,保準長大了厲害!”

村裏人養狗,若是不做買賣狗崽的生意,一般喜歡養公狗,個頭大也兇,訓好了絕對是看家護院的一把好手。

自上次李青梅出事,李遠山就琢磨著想買一條狗養好了看家護院,他家後院大,平日裏也養著許多的雞鴨和豬崽,若是有心人想偷摸幹壞事,他們晚上睡著了根本防不住。

因而還是家裏養條狗好。

陳大貴家大業大,早幾年就養了三條狗,訓好了看門那是一等一的厲害,白天栓著,待晚上就放開了看門。

李遠山早些時候看他們家的母狗懷上了,便拜托陳大貴給留一只品相好伶俐的,他們沒養過狗,找狗販子怕被哄騙。

“陳大哥,多謝!”李遠山說著接過胖胖的狗崽。

若是尋常買狗,好一點的少說也要五六錢銀子,陳大貴家的母狗曾是村中放羊人家的牧羊犬,極通人性,生下小狗崽子後不少人都搶著要買。

不過他們哥倆自認識以來處的就好,也不在乎錢不錢的事,只要李遠山要,哪怕將家中大狗牽去都行。

陳大貴來他們家做客,李家早早就張羅了一大桌子的菜,還喊了隔壁的吳大牛作陪,幾個漢子們喝到興處,無不是稱兄道弟一通亂喊。

喝到最後,陳大貴走路都走不直了,還是李遠山和李雲山兄弟倆幫忙趕著騾車給送回去的,知道他愛吃周秀娘鹵的豬下水,臨走時給包了一大包做好的下水並兩個鹵豬蹄。

陳大貴媳婦推著不要,往日裏只要李遠山去鎮上賣豬肉,路過了就會多多少少給他們帶些鹵肉什麽的,這連吃帶拿的也太不像話了。

最後還是方夏手快,硬是給塞到車上了。

“嫂子,你也別同我們見外,我嘴笨不會說什麽,咱們來日方長,還要處著呢!”方夏笑著道。

陳大貴媳婦是個敞亮的婦人,也笑著應下了。

送走了陳大貴兩口子,方夏和李青梅趕緊跑回家一起去看小狗崽子,天氣太冷,李曉山便去找了不用的布墊子鋪在堂屋,給狗崽子臨時做窩。

小狗崽已經能自己吃食了,方夏把剛才午飯吃剩下的肉湯給它倒上,又撕了小半塊饅頭,細細捏碎泡進去。

狗崽的飯盆還是李青梅去耳房找的摔爛的舊陶盆,都快有狗崽子大了,放到布墊子旁邊後,剛還哼哼唧唧的狗崽子瞬間不叫了,跌跌撞撞把腦袋埋到盆裏吃飯。

一家人蹲在堂屋挨著摸小狗崽,毛茸茸的狗崽子特別乖,只顧著吃食,誰上手摸都行。

待它吃飽後,就自己團在布墊子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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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沒幾天就到了元宵節。

這天晚 上,鎮上有錢人家要放煙花,要擺九曲黃河燈,還有打樹花。

一家人早早吃過晚飯,天還沒黑就坐不住了,想著早去能占個好位置便商量著現在就出發。

李達和周秀娘上歲數了,對湊這些熱鬧沒什麽興趣,便不去了。李青梅則是腿還不宜走那麽久的路,她娘不許她跟著哥哥們去,把小姑娘委屈得差點哭出來。

後來還是李雲山答應回來給她多買幾串冰糖葫蘆,李青梅才勉強同意不去。

今日去鎮上看煙火的人必然不少,他們就不趕車去了,都是走著,臨出門還叫上了隔壁的吳大牛和柳滿,小石頭還小,早早就要睡覺,因此就留在家裏給阿爺阿奶看著。

幾個人匆匆往鎮上趕,路上碰見不少本村或是隔壁村的人,都是去鎮上看熱鬧的。

能認識的李遠山他們就打招呼,有些人看見他的臉仍舊有些懼怕,他們也不惱,只略微點頭便過去了。

有半大的孩子調皮搗蛋,趁著路上人不註意,就故意點了手裏的小炮仗扔在行人腳下,把膽子小些的媳婦夫郎都嚇得不輕。

李遠山見有那不著調的要往方夏這邊扔炮仗,繃著臉一回頭,瞪那小子一眼,瞬間便聽得那小漢子哇的一聲哭出來。

“你怎地嚇唬孩子?”方夏有些責備地道。

李遠山也不惱,只湊近夫郎耳邊說:“嚇唬嚇唬他們就不敢了,省的那幾個狗都嫌棄的一會兒又冒壞水。”

離鎮上越近,人就越多,李遠山他們也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元宵節的晚上,定是比白日裏還要喧囂熱鬧。

賣小吃的商販們難得地在這一天晚上都出來了,過了元宵節,年也就過完了,今晚人多孩子也多,大人們也不會吝嗇那五文十文,定能多掙些錢的。

趁著天還沒黑,他們幾人商量著先去九曲黃河燈,方夏以前從沒在元宵節晚上出來過,因此也沒見過這九曲黃河燈是個什麽樣子,一路上都是很興奮的樣子。

到了燈陣後,見是由許多高粱桿紮成的一個九曲十八彎的迷宮陣,據說從燈陣中穿過,能保佑人們在新的一年裏祛病消災、順遂平安。

吳大牛第一個進去,後邊跟著柳滿。李雲山和李曉山也緊隨其後。

方夏還有些緊張,伸手牽住了李遠山的衣袖。

“怎地了?”李遠山低頭問。

方夏不好意思地道:“我沒走過,不知道怎麽走。”

“無妨,跟緊我就是。”

後邊陸陸續續有其他的男女老少都結伴走進來,沒轉過幾圈方夏就有些暈了,虧得李遠山一直隔著衣服牽著他。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們才從燈陣中走出來,眾人臉上都是笑意,又接著去打樹花的場地。

天終於徹底黑下來了,打樹花的場地周圍早已擠滿了人,李遠山他們沒敢往裏面擠,因著他們中間有兩個小哥兒,若是一會兒打樹花時不小心飛濺出來的鐵水傷了人,那就不好了。

他們在人群裏擠著,李遠山和吳大牛分別護著自家夫郎,不讓旁的人靠近。

場地中央早就備好了用廢舊鐵塊壘成的化鐵爐,這“打樹花”用的是高溫融化後的鐵水,技藝高超的老匠人一會兒要將這滾燙的鐵水灑向空中,在黑暗的天幕下形成一束束的金花。

沒多久,打樹花的老匠人就出來了,只見他手裏拿著一柄長長的鐵勺,手上功夫很穩,直接握著長勺柄伸進爐竈裏。

周圍都安靜下來。

那面容黢黑的老匠人,揮舞著胳膊將勺裏的鐵水灑向空中,瞬間空中形成了千萬條金線,還不等人們驚嘆出聲,第二勺鐵水又潑灑了出去!

就這樣一勺又一勺,待老匠人將爐中的鐵水都潑出去,在圍觀人們的熱情叫喊中,最後一束金花也慢慢雕謝了。

人群立時鼓起掌來。

方夏是第一次看這樣的打樹花表演,自然興奮不已,跟著手都拍紅了。

看完了打樹花,他們幾個人又一起跟著人流去看鎮上富人家放煙花,夜空中時不時炸響一個絢麗奪目的煙火,都帶著人們對來年五谷豐登的祈盼。

看見不遠處有賣冰糖葫蘆的小販,李雲山踮著腳擠過去買了好幾串,除了要帶回家裏給李青梅的,他們出來看熱鬧的幾人則是人手一串。

年前兩個月,他跟著大哥殺豬出攤子,自己也攢了不少錢,這給大家買冰糖葫蘆的錢還是富富有餘的。

人太多了,怕冰糖葫蘆上的糖粘到衣服上,李遠山便幫方夏舉著,時不時趁人少時餵身側的人吃一個,末了還問一句:“甜不甜?”

“甜的!”方夏提高嗓音應著。

黑暗中,李遠山悄悄握住了方夏的手,身側的人也沒躲,擡頭笑了一下便抓緊了握著自己的大手。

人推人、人擠人,在街上甚至都不用自己往前走,就被人潮擁著向前行去。

方夏踮起腳尖,湊到身側人的耳畔,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遠山,有你真好!”

李遠山整個人都心潮澎湃,他的心跳得很快,好似要跳出腔子,飛到天上去,和空中的煙花一起炸開來。

萬家燈火裏,人潮洶湧中,李遠山小心翼翼打量了下周圍,確定沒人註意他們這邊,才克制著低下頭,吻了吻方夏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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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過完年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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