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祭竈 按摩了一會兒,李遠山長……

關燈
祭竈 按摩了一會兒,李遠山長……

窗花剪好後, 自有家裏個子高的漢子們踩著板凳去貼,無需他們操心。柳滿又坐著同方夏說了會兒閑話,便拿著自家的窗花心滿意足回去了。

到了傍晚祭竈時, 家裏的漢子們由李達領著,都規規矩矩站在竈房裏。

此地講究“男不拜月,女不祭竈”,因而臘月二十三祭竈這天多由家中男性長輩主持。待小年後七日, 也就是除夕那天,再“接竈”迎神。

李達領著兒子們在竈王爺畫像前擺上供桌,又端上來麻糖、一碗清水、料豆和秣草放好。

這麻糖用來給竈王爺甜嘴,其餘的則是作為竈王爺坐騎的飼料。

李遠山將香燭點燃,退到父親身後,李達領著孩子們祭竈,之後將竈房裏貼著的竈王爺的舊畫像取下來,連同用稭稈紮的坐騎一同塞進竈膛裏,嘴裏念叨著:“上天言好事,富貴到我家。”

祭過竈後,便開始吃晚飯了, 今日特意包了餃子,周秀娘和方夏一起把餃子端上桌。

送竈要吃送行餃子, 講究的是“上馬餃子下馬面”。

晚飯也沒做別的,拌一個綠豆芽加一碟鹵豬下水, 豬肝豬肺什麽的切一切,再來一碟臘八蒜裏的蘸醋,就是一頓飯。

不過幾個孩子對餃子都不是很熱衷,還沒吃完就心不在焉地想出去。

周秀娘知道他們是想去分麻糖吃,這過年了自然也不拘著他們, 招呼一聲就讓他們出去了。

方夏見他們幾個連碗裏的餃子都沒吃完,便要去收拾著放好再凍上,李遠山端著碗一伸手道:“倒我碗裏,我吃。”

三個弟妹碗裏少說還有十來個餃子,方才李遠山已經吃了不少,方夏有些猶豫地看著他:“不怕撐著了?”

“沒事,吃得完。”

方夏只好依著他,將剩下的餃子都給他倒過去,李遠山不動聲色吃完,又將桌上的菜吃得七七八八才停下筷子。

堂屋裏李青梅正同兩個哥哥爭搶麻糖,一會兒這個說沒有糖瓜了,一會兒那個又說誰偷吃了豆面麻糖,幾個人吵吵鬧鬧,家裏熱鬧極了。

方夏看著他們笑了笑,自去竈房洗鍋洗碗,李遠山也跟著進去,幫著燒鍋倒水。

冬日寒冷,水缸裏的水都冷得刺骨,家裏洗鍋時常常要將水再燒熱乎些,這樣洗鍋刷碗時手就不冷了也不會再生凍瘡了。

兩人將竈房收拾幹凈,又熱了水預備洗漱後再回屋,李遠山卻將熱水端著,招呼方夏先回屋,一會兒再洗漱不遲。

方夏不知道他又在賣什麽關子,不過自己夫君的話,他向來是聽的。

回到屋裏,還不等方夏坐穩,李遠山就將人抱住了,然後變戲法似的從身後端上來一個盤子,裏面竟然放著好些糖瓜和豆面麻糖。

“你這從哪來的?”方夏詫異地看著人問。

李遠山拿一個糖瓜餵到方夏嘴裏,悄悄同他說:“祭完竈我就拿了,若不早些,讓那幫土匪都搶光了!”

看夫郎吃得這樣香甜,李遠山攬著人又道:“你餵我吃一個?”

方夏知道他心疼自己,怕自己吃不上麻糖才偷偷藏起來,便笑著用手捏著一個糖瓜也要餵李遠山。

不想李遠山卻扭頭一躲,眼睛直直看著他,道:“我要吃你嘴裏的。”

一句話說得方夏從頭到腳都紅透了,可他卻好似鬼迷心竅般一點一點湊過去,將嘴裏的糖瓜送到李遠山的嘴邊。

李遠山一手按著人的後腦勺,用力親過去,兩人親得氣喘籲籲,直到方夏憋不住推了推,他才把人松開。

兩人頭對頭互相看著對方,好不容易喘勻了、平覆下來,李遠山又要餵方夏吃豆面麻糖。

方夏搖搖頭,可不敢再吃了,萬一夫君還要叼著他的嘴吃糖,那可怎麽辦?

“這個不一樣,比糖瓜好吃,嘗嘗?”李遠山說著,手還不忘往人嘴跟前一遞。

豆面麻糖同糖瓜不同,外面還裹著炒熟的黃豆面,吃起來不像糖瓜似的粘牙。

方夏禁不住勸,張嘴又吃了一塊,果然甜中帶著豆香,要比糖瓜好吃。

“怎麽樣?好吃吧?”李遠山問,看著夫郎嘴巴一動一動好似一只兔子,他就忍不住想再親親。

“好吃!”方夏含糊不清地開口道。

不說話不要緊,一說話豆面呼一下噴出去,對面的李遠山湊太近,好巧不巧被噴了一臉,整個人都傻了。

別說李遠山了,方夏自己都傻眼了,見人臉上脖子上散落著豆面,忙伸手著急忙慌要給他擦。

李遠山一個旋身將方夏抱著放到炕上,自己轉身去拿布巾擦臉,還不忘調侃他:“怎地不會吃了?多大人了,嘴還漏風。”

氣得方夏正要罵,可又怕嘴裏的豆面麻糖再噴出去,只好攥起拳頭照著李遠山的肩膀錘了兩下。

“好啊!你如今都敢同我動手了!”

說罷李遠山便抱住方夏要撓他的癢癢肉,這小半年來,倆人日日在一處,夫郎哪裏能碰哪裏不能碰,他可是一清二楚。

兩人笑鬧了一會兒,將盤子裏的麻糖分食幹凈,這才去洗漱躺下。

-----------------

臘月二十四這天,李遠山殺好豬後,給自家過年留了半扇豬肉另加兩個豬頭。

他們家不用殺年豬,平日裏也不缺肉吃,這些肉留著過年時候吃些,其餘大部分是要做成鹵味給親戚朋友們送些當節禮,到時候再搭一盒點心就行。

今日是年前最後一日出攤,前些日子章老板偶然提起愛吃他們家的鹵味,李遠山便記在心上,正好趁著今日去送個鹵豬頭過去,也當感謝他這些時日的照拂。

因此他們今日就出攤有些晚,等著鹵肉做好了,半上午才出發。

等全部豬肉賣完回家時,已經是傍晚了,方夏站在院門口望了好幾回,天快黑了才看見李遠山和李雲山兄弟倆趕著牛車回來。

“等久了吧?”李遠山上來就要握方夏的手。

李雲山忙借口去拴牛避開了,他大哥和夏哥哥一會兒不見,就好似幾年不見一樣,他可不能杵那當不通氣的人。

周秀娘見倆兒子回來,忙將鍋竈上熱著的飯食端上桌。

一家人吃完飯後,方夏和周秀娘又去竈房忙著做包子,正好用昨日柳滿送來的紅豆餡做豆包,又剁了肉和茴子白調了肉餡的。

茴子白還是秋天時候囤在地窖裏的,今日拿出來,把外面一層枯黃縮水的皮拔掉,裏面還是嫩嫩的。

年前他們家要多蒸饅頭包子,等年後要吃了直接熱就行,等除夕熬年那晚,還要包許多餃子呢。不同的是,饅頭包子這些需要蒸熟了再凍,餃子生的時候就能凍上了。

北地天冷,這些在院子裏凍上一晚上就梆硬梆硬的,凍結實了收起來,等吃的時候再熱就成。

柳滿給他們拿的紅豆餡多,包了兩籠屜的豆包,還剩下小半盆,周秀娘便讓方夏將剩下的豆餡凍上,等臘月三十中午炸油糕時包豆餡糕吃。

看天色不早了,周秀娘打發著方夏先去睡覺,“今日就這些吧,明日發出來的面再包幾籠素餡包子。”

方夏應了一聲,自去收拾洗漱。

屋裏,李遠山正抻著脖子泡腳,方夏進去時見他難受的勁兒,便知道這是累著了。

“我給你捏捏?”方夏上炕後跪坐在李遠山身後,兩只手幫他揉捏著脖子和肩頸那處。

這些日子忙,又是走街串巷殺年豬,又是日日早起出攤,再結實的漢子也有累的時候。

按摩了一會兒,李遠山長臂一伸,攬著方夏的腰就將人抱在了懷裏:“沒事兒了,讓我抱一下就不累了。”

方夏雙手摟著人的脖子,還不忘繼續給他揉捏著,嘴裏還念叨著:“哪兒能一下就好了,你收拾完了躺下我給你好好按一按。”

“你這一天在家也沒少做活兒,我真不累。”

“你忘了前些日子我剪紙累了,你也給我捏肩呢。”方夏嗔道,“怎麽到你這裏,就不許我給你捏了?”

李遠山哂笑著道:“沒有不許……”

“那就趕緊收拾完了躺好吧!”

李遠山還真是累了,他趴在炕上沒一會兒功夫就睡著了,連方夏什麽時候停手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李遠山可算睡飽了,直到太陽出來才醒,他翻個身摸了摸,身側的被褥都涼了,想來自家夫郎早早就起床忙碌去了。

正預備起床穿衣服,屋門從外被輕輕推開,原來是方夏擔心他睡的冷,便進來看看炭火盆旺不旺。

見李遠山正疊被子,便道:“怎地不多睡一會兒?”

“睡飽了,”說完湊到炕邊摟住方夏的腰蹭了蹭,“怎地起來這麽早?”

“早起蒸饅頭呢,昨日發好的面,正好早上蒸了。”方夏推了推李遠山,又說,“餓不餓?正好饅頭出鍋了,我去給你拿?”

“餓!”

方夏笑著松開他,轉身出去了,昨日夜裏吃得那麽多,今早還喊餓,自家漢子這飯量是真嚇人!

不過轉念一想,李遠山每日去鎮上出攤來回奔波,再加上他身量高大,胃口大些也是正常。

早飯端進來時,李遠山早就把屋裏收拾妥帖了,他不是憊懶的漢子,也從沒有家務活非要夫郎幹的念頭,家裏的夥計細碎,看見了就趕緊收拾了,也不費多少功夫。

熱氣騰騰的饅頭端上來,方夏還給他切了一個腌雞蛋並一碟爛腌菜,這爛腌菜是前幾日做的,清脆爽口很是下飯,李遠山吃得很香。

吃過飯,李遠山便領著倆弟弟上山砍柴去了,這幾日家中用柴多,雖說他們存的柴火足夠,不過這東西誰也不嫌多不是。

若是家中用不完,到年根兒底了,還能挑著去鎮上賣,冬日裏柴火精貴,對於窮苦人家來說也是一筆進項。

臨出門碰見隔壁的吳大牛也背著麻繩提著砍刀,兩人招呼一聲,一同上山去了。

李雲山和李曉山跑在前面,李遠山和吳大牛跟在後面。

“遠山哥,你托我打聽的事兒,有眉目了。”見左右無人,吳大牛湊到李遠山耳根前低聲說。

李遠山神色一凜,擡頭看一眼前面倆弟弟已經走遠了,才沈著聲開口:“怎麽樣?”

吳大牛道:“這些日子,我沒事就去常彪家附近溜達溜達,還真就看見方春那廝隔三差五的來,倆人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憋什麽壞水呢。”

自上次家裏莫名其妙出現捕獸夾導致小妹受傷後,李遠山就覺得蹊蹺,後來在府城方夏又險些出事,這一連串的事要說沒有關系,是個人都不信。

只不過他那段時間既要忙著給妹妹治傷,後來又去鎮上擺攤子,這才沒空料理他們。

“遠山哥,你打算怎麽辦?不行抓住了狠狠揍一頓,長長記性。”吳大牛接著道。

李遠山沈思了一會兒,道:“在府城時,我不是沒動過手,只怕他們根本沒記住。”

“那要如何做?”

“快過年了,咱們先過年。等過完年了,再找個機會收拾那倆王八羔子。”李遠山頓了頓,又接著道:“而且,不能在咱們村裏。”

吳大牛點點頭,他知道李遠山是個有主意的,倆人不再言語,步履匆匆上山去了。

-----------------------

作者有話說:更新來啦!!求評論嘿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