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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 李遠山抱著懷裏香香軟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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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 李遠山抱著懷裏香香軟軟……

方夏他們在家也不閑著, 今日是臘月二十五,講究吃“懶豆腐”,因此等籠屜上的包子饅頭都蒸好後, 竈房裏就忙開了。

早起李達去村裏豆腐坊買過年吃的豆腐,順便要了一碗酸漿水回來,就為了中午家裏點豆腐用。

除了豆腐,他們家還買了不少豆皮, 這大過年的,家裏今年又迎了方夏進門,可不得多預備些吃食。

再說這豆腐吃不完也不怕,放到院子裏凍好後又是別樣的一番風味。

竈房裏,方夏正忙著洗碗筷,周秀娘那邊已經開始磨豆子了,做“懶豆腐”與正常豆腐差了一道工序,就是過濾豆渣,因而口感上要比正常豆腐糙一些。

周秀娘用家裏的小碾子將黃豆碾碎成粉面,又拿出羅面的羅子過篩,那邊方夏早已將水燒好了。

“娘, 水開了。”方夏掀開鍋蓋,一股白氣在竈房間彌散開。

周秀娘端著磨好的黃豆面過去, 邊灑邊說:“這豆面不能一次灑太多,要不就成疙瘩了, 外面熟了裏面還是生的。”

方夏點點頭,他不會做“懶豆腐”,尤其點豆腐這一步,此時聽著婆母教他,很認真地跟著照做。

“點豆腐也是這樣, 手穩些,點得慢些。”

鍋裏的豆面糊糊燒滾開,就可以點豆腐了。

周秀娘把酸漿水沿著鍋邊緩慢倒入鍋裏,接著拿起小勺子舀著酸漿水一勺一勺慢慢點,不大一會兒功夫,鍋裏就漂浮起小塊小塊的豆花。

方夏也試著點了幾下,果然如周秀娘所說,鍋裏的豆花和熱水漸漸分開了。待“懶豆腐”點成,倆人用笊籬將豆花輕輕撈出來放在擱了籠布的盆裏。

周秀娘將籠布四角提起來,稍稍用力擠壓幾下,將多餘的水分擠掉,“懶豆腐”就做成了。

這“懶豆腐”雖不如白豆腐嫩,可豆香味卻是最純正的。

今日午飯也不做別的,就是懶豆腐拌爛腌菜和懶豆腐熬腌酸菜,主食則是高粱糕。

民間傳說臘月二十五玉帝下界查訪,老百姓以吃豆腐渣來表示清苦,這樣才好瞞過玉帝免除懲罰。

中午熬菜時,方夏見油罐子裏沒豬油了,便同周秀娘說:“娘,家裏沒豬油了,午後咱們煉豬油吧。”

“行!正好娘給你們炸丸子吃。”周秀娘應著。

吃過午飯,他們也沒歇著,方夏在一邊熬豬油,切好的板油塊扔進鍋裏,用小火慢慢熬著,若是火候太大熬出來的油就發黃發苦。

豬油渣浮在清亮的豬油上面,一點一點變成金黃色,等更脆些的時候方夏就用笊籬將豬油渣撈出來放在碗裏,一會兒撒點鹽巴,定是美味極了。

而周秀娘則在另外一邊準備炸丸子的用料,一會兒豬油熬好了,正好鍋裏留半鍋油炸丸子,不用再立起爐竈。

家裏的漢子們午後沒什麽事做,都一起來竈房幫忙,切肉剁肉的、燒火添柴的,一時間竈房裏擠得滿滿當當。

丸子做了兩種口味,一種純肉丸子,一種素丸子,裏面加了面粉、豆腐和雞蛋。

丸子做得多,餡料調好後每一種都有一大盆餡料。

方夏讓李遠山幫著看火,他和周秀娘圍在竈臺旁炸丸子,煉好的豬油舀出去一大半,剩下的還要再晾一晾,不然油溫太高炸出來的丸子容易外面焦裏面生。

等油溫降下來些,用筷子試一試有小泡泡冒出來就差不多了,兩人都是利索的,竈臺旁放著一大碗清水,時不時要蘸一下水防止餡料粘手,接著從陶盆中抓一把餡料,用食指和拇指圈成一個小小的丸子後下到鍋裏。

丸子在鍋裏滾一圈,待表面微微變黃就要撈出來,等一會兒還要用大火再覆炸一遍,這樣做出來的丸子金黃酥脆,特別好吃。

一下午的功夫,他們整整炸出來兩大盆丸子,幾個小的顧不得燙嘴,都取了筷子夾著吃,被周秀娘一個一個敲了手後,才安生了。

“遠山,你一樣兒撿一碗,去給大牛家送去!”周秀娘道。

李遠山應一聲,找了碗裝了滿滿兩大碗出去了。

今日晚飯也不用做了,幾個孩子在炸丸子的時候就沒少吃,再說家裏還有撒子和麻花,若是餓也可以墊墊肚子。

勞累了一天,周秀娘腰又開始疼了,安頓好家裏的事,她便早早歇著去了。

方夏和李遠山將竈房收拾利索,又熬了豬食餵完豬才休息。

躺在暖和的被窩裏,李遠山心疼夫郎這一天的勞累,很殷勤地靠過去給人揉肩捏腰:“累不累?”

方夏枕著人的胳膊,聲音輕輕地道:“累,可是我很開心。我以前從沒這麽熱鬧地過過年。”

“我也是!”李遠山一擡胳膊將人摟緊,心裏是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咱們以後都這麽熱鬧,不!比這還熱鬧!有了你,這日子才有滋有味的!”

屋外是寒風凜冽、滴水成冰的冬天,屋內是熱意翻湧、緊緊相擁的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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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六這天,家裏要做扒肉條,方夏睡醒了就準備穿衣服起床,李遠山卻摟著人不撒手。

平日裏殺豬出攤起得早,往往是一睜眼就忙開了,這快過年了歇幾天,好不容易能摟著夫郎飽飽睡一覺,怎能輕易就讓人跑了?

李遠山抱著懷裏香香軟軟的夫郎,在熱乎乎的被窩裏蹭,時不時還要親一下,鬧的人沒辦法,只能不住躲閃推他。

“你胡子紮死我了!”

李遠山這才笑著將人放開,兩人一起穿衣服起床。

小哥兒們是從來不長胡子的,可漢子們就不同了,年輕力壯的漢子們一晚上唇邊下巴上滿滿的都是青色的胡茬。

洗漱過後,兩人一起到竈房吃飯,周秀娘他們早早就吃過了,鍋裏給他倆溫著小米粥和包子。

吃過早飯,一家人又忙開了。

扒肉條講究“肥而不膩、入口即化”,手藝好的廚子做出來色澤紅亮,湯汁也特別入味。

制作扒肉條最好用帶皮的五花肉,周秀娘先去挑了兩大塊肥瘦合適的豬後腿肉,清洗幹凈後先切成四四方方的大塊同蔥、姜等調料煮。

待煮到七八成熟後,將肉從鍋裏撈出,再用油炸至表皮變成棗紅色。

方夏不會做這樣的大菜,仍舊在一旁打下手。

做扒肉條的時候,周秀娘也不藏私,她的這一手廚藝慢慢都要教給兒夫郎。

看肉的顏色變過來了,周秀娘將鍋裏的肉撈出來晾涼。

做這道菜講究“燒七成、煮八成、要吃熟的上籠蒸”,一會兒還要將肉切成一指寬的大肉片,再整齊地碼放在大碗裏上鍋蒸,蒸肉的時間就長了,往往要一個半時辰,才能讓肉質變得軟爛入味。

見竈房裏的柴火不多了,李遠山和李雲山兄弟倆就去院子裏劈柴,做扒肉條是真費柴火,因此少有人家能耗得起做這道菜。

肉蒸好了還不算完,需得將原湯潷出來,然後將蒸肉倒扣進盤子裏,這一道工序很考驗技巧,周秀娘用籠布墊著碗底,迅速翻轉把肉扣過去,這樣就變成了肉皮朝上的樣子。

方夏也跟著試了試,要不就是原湯灑了,要不就是肉片不齊整,扣肉時多少有些狼狽:“娘!這怎麽辦?”

“不打緊!都是自家人吃,咱們不講究這些,味道好就行了。”

鍋裏的肉都弄出來後,周秀娘又將方才潷出來的原湯勾芡澆到扒肉條上,這樣這道菜才算完完整整做好了。

“夏哥兒,你拿筷子先嘗嘗?”周秀娘笑瞇瞇道。

方夏夾起一片扒肉條咬一口,裹著湯汁的肉香極了!他幾口把一片肉吃完,點點頭說:“娘,真好吃!”

“娘這手藝,不是誇,你們就吃吧!”周秀娘驕傲地說。

其他人也都進來各自夾了一片肉吃,一下子半碗扒肉條就吃沒了。

周秀娘將剩餘的肉分好,家裏留一半過年時候吃,剩下的都分開給裝到幾個碗裏,又去把前幾日買的點心拿出來,幾個兒子一人一家跑去送節禮。

這兩日,也有周秀娘的幾個哥哥家裏遣人來送節禮,順便來“討請”新夫郎過年時去他們家裏吃飯。

方夏今年是新過門的夫郎,按照習俗,只要誰家當年有新娶進門的媳婦或是夫郎,家中長輩們要領著自家的閨女或者小哥兒,來新夫郎家“討請”。

家裏舅舅多,一家去一趟,也排到初五了。

等李遠山他們張羅著去送節禮,時間也不早了,方夏收拾好竈房又接著做午飯。

怕明日忙不過來,吃過午飯他們又忙著燉肘子做年夜菜,這幾日竈房裏的鍋竈就沒歇過,柴火也是一堆一堆用下去。

過年嘛,辛苦了一整年,就為著這幾天能吃好喝好,一家人歡歡喜喜聚在一起才開心。

聽說村裏有人殺羊,李達還專門去買了些羊肉和羊排,羊排等明日就得燉上,羊肉可以細細切成薄片到時涮鍋子吃。

家裏為著過年做了這麽多吃的,方夏是打心眼兒裏覺得高興,哪怕再累做再多活兒他也願意。

莊戶人家圖的不就是個吃飽穿暖,如今日子和順,再也沒有曾經的擔驚受怕,擡眼看一看院子裏忙碌著的李遠山,夫君勤快也能吃苦,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日子了,方夏抿著嘴不自覺笑起來。

李達夫妻倆對視一眼,不由得齊齊笑了。

只要李遠山在家時,兒夫郎的眼睛就一直追著大兒子的身影,一舉一動都在意著,起初他們還操心他倆合不來,如今看到這小兩口感情這麽好,他們做父母的就安心了。

繁忙的一天過去,一家人都沈浸在 即將過年的喜悅之中,方夏和李遠山也早早上炕歇了,可以想到明日肯定又是忙碌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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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羅面羅子:一種過濾面粉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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