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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炭 方夏從懷裏掏出手帕來幫著李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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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炭 方夏從懷裏掏出手帕來幫著李遠……

李遠山領著弟弟妹妹忙出門去看, 原來是李達夫妻倆拉著一車菜回來了。他們家沒有菜地,院子裏種的只夠家裏現吃,若是到了冬天要腌菜那是遠遠不夠的。

今日一大早, 李達夫妻倆就趕著牛車去了村中專門種菜的張家。張家菜園子大,各種菜也多,到了秋末要腌菜時自家菜不夠的都要來買上一些。

他們這回就買了不少菘菜、芥菜疙瘩和茴子白,家裏人多, 冬天沒有新鮮菜吃,可得多預備些腌酸菜才行。

腌酸菜以菘菜為主,家家戶戶少說也得準備上好幾百斤才夠吃。芥菜疙瘩就腌成鹹菜,平常切絲或是炒著吃都行,而茴子白留十來個放在菜窖裏存著,其餘的都能搭配蘿蔔做成爛腌菜。

北方冬日苦寒,貓冬時全靠家裏囤的各種腌菜度日,幸而他們家殺豬,頓頓都能有肉吃,在村子裏已是頂好的日子了。

新鮮買來的菘菜水靈靈的,此時還不能腌, 要放在院子裏晾曬半天殺一殺水分,等菜稍微有些蔫吧才適合腌制。

一家人忙碌了有小半個時辰, 才將一板車的菜都搬到院子裏。

那邊午飯也做好了,方夏找個大陶盆將一大鍋的冬瓜汆丸子湯舀出來, 又將另一邊的油燜南瓜盛了兩盤端到桌子上,就喊人進屋吃飯。

南瓜軟糯香甜,拌米飯吃正好,時不時再來幾粒分量十足的肉丸子,一家人都吃得十分滿足, 最後再喝一碗清淡鹹鮮的冬瓜湯,真是神仙來了都不換的日子!

“夏哥哥,你做的飯真好吃!瞧我這幾日都胖了!”李青梅撒著嬌說。

方夏輕輕一笑道:“不胖的,正是長個子的時候,多吃些才好呢!”

家裏就數李青梅最小,今年才九歲,連最小的哥哥李曉山今年都十二了,平日裏父母哥哥們都寵著小妹妹。

方夏嫁過來後,也是最先同李青梅熟悉起來的,再者雙兒和姑娘本就能說到一處,因此方夏對小妹也是寵愛多些。

李遠山吃完飯,把碗筷一放,對著兩個弟弟說道:“雲山、曉山,午後同我一起去林子裏,咱們該預備砍樹燒炭了。”

兄弟倆都顧不上說話,忙著搶盤子裏最後一塊南瓜,聽大哥說完匆忙點了兩下腦袋。

“爹同你們一起去。”李達跟著道。

李雲山喝一口湯,開口道:“爹,我同大哥還有老三去就行,你歇著吧。”

“嗯,歇著吧爹!”李曉山含含糊糊地說。

“嗯什麽嗯?都當你爹我老得走不動道了?”

周秀娘忙出來打圓場:“你們這幫老少爺們都去,今年多弄些柴火回來燒炭,可別到冬天凍著我們家的姑娘和雙兒!”

一家人聽了都哈哈笑起來。

方夏邊收拾碗筷邊問:“娘,咱們午後腌菜嗎?”

“先曬一曬吧,不急。”周秀娘道,她已經腌了多少年的菜,自然經驗豐富,說罷自去擦桌子洗碗了。

兒夫郎既做了飯,那洗碗這點活計她來就好,當家的說的對,他們兩口子都還沒到走不動道的時候,他們也不是別人家那些倚老賣老的惡公婆,家裏的活兒自然是不會躲懶的,人人都勤快,一家人心往一處去,勁兒往一處使,這日子才能越過越好。

院子裏,李遠山收拾好砍柴用的斧子鋸子,便準備出門去喊隔壁的吳大牛一起上山。

“家裏前些天腌的地葫蘆能吃了,我想給滿哥兒送些過去。”小夫郎聲音輕輕地跟在他身後。

李遠山回頭道:“這些事,你做主就好。”

“嗯!那你等等我,我去裝一些地葫蘆,同你一起去滿哥兒家裏!”

吳家院子裏,燒炭的土窯早早就打掃幹凈了,因著每年都要燒炭,他們家的土窯用完封住就行,從來不拆。

土窯建在院子南邊,有一部分是從地上挖下去的,下面是四四方方的,有一處小小的點火口,頂部則是圓的,上面留著一個煙囪排煙,而土窯朝南一側則留著個小門好供人進出擺放木柴。

燒炭時,要將木柴整齊擺放進土窯中,唯一的小門在燒炭時要先用磚塊壘砌嚴實,還要用黏性強的黃泥糊住,這樣整個土窯就是封閉的。

土窯內的木柴點燃後,在外面是看不見火的,有經驗的人通過煙囪冒出的煙色就能斷定燒炭的火候和時辰,待煙色由白變青,那木炭就燒好了。

李遠山和方夏進來時,吳大牛和他爹正忙著往土窯門上糊黃泥,柳滿抱著孩子迎出來:“夏哥兒你們過來啦!”

“嗯,我前些日子腌的地葫蘆,能吃了,給你拿些。”方夏將一個大碗遞過去,又一手接過柳滿懷裏的小石頭,好讓他騰開手去放東西。

小石頭今日戴著個虎頭帽,更顯得虎頭虎腦。

這些日子方夏和柳滿常互相串門子,小石頭和方夏也混熟了,知道常常給他豬耳朵吃的李大伯家的小嬤也是大好人,不僅會給他好吃的零嘴,還長得好看,便由著方夏抱,也不亂撲騰。

方夏雙手抱著孩子顛了癲,貼著小石頭胖嘟嘟的臉問:“怎麽今日不亂跑了?”

“小嬤抱抱。”小石頭這幾日說話吐字清楚多了,說完還不忘張開手臂摟著方夏的脖子。

放完東西回來的柳滿看見了,笑著道:“幾日不見你,這臭小子還懂得想你呢!”

“嗯,想小嬤!”

見小石頭難得粘著人不下來,院子裏的人看見了都接二連三笑起來,小石頭不懂大人們笑什麽,只將方夏的脖子摟得更緊了些。

吳大牛沾著滿手黃泥,走到李遠山跟前拿肩膀拱了他一下,道:“怎麽?眼饞啊?趕緊也生一個!”

李遠山不理他,看一眼抱著孩子的方夏不著痕跡地轉了話題:“收拾好了咱們就去林子裏砍樹。”

“行!趁著今日天兒好,咱們多背些柴火下來。”吳大牛應著,忙去洗手了。

家裏正燒炭的土窯需得留人看著,吳老漢燒炭多年,經驗最是豐富,便由他看著土窯,其餘人都上山去砍柴火。

小石頭被他阿奶吳老太哄著去玩兒了,方夏和柳滿也要一同上山,他們倆背不了太重的柴火,跟著漢子們一塊還能撿些木耳什麽的,留著冬天吃。

他們兩家處得好,李遠山他們用吳大牛家的土窯燒炭,砍柴火時便多出些力,將吳大牛家要用的柴火也都幫著一起砍了背回家裏。

天氣漸漸冷了,山林裏的風相比村子裏要更大些,樹葉早早都落了滿地,李雲山和李曉山兄弟倆走在前面,時不時還要撿些粗大的樹葉揪下葉梗來,裝在衣兜裏預備回去鬥草玩。

村裏孩子從小都是跟著父母勞作,稍微長大一些就要給家裏出力幹活了,少有閑暇時刻去特意玩什麽游戲,也少有人家會花錢買什麽玩具,都是就地取材,碰見什麽玩什麽,往往身邊能找見的很平常的小東西小玩意兒,都能拿來逗趣玩樂。

到了林子後,選定了一棵適合燒炭的枯樹,李遠山和吳大牛兩人便一人一頭拉著鋸子開始鋸樹,其餘人都散開離得遠遠的,防著樹倒下時不小心砸到人。

這鋸樹也有竅門,不能和平日裏砍柴一樣,要找準位置在木頭倒下的一側先拿斧子砍開個口子,再用鋸子在對面一側鋸割,直到兩邊鋸通,只需輕輕用力一推,枯木便按照預定的方向倒下了。

方夏和柳滿見他們幾個漢子大刀闊斧地劈砍枯樹,便離得遠遠的去找尋木耳,地上枯枝敗葉多,兩人都小心翼翼地走著,怕不小心踩到坑裏摔了。

“這幾日你見孫青青了嗎?”柳滿問。

“沒呢,”方夏邊撿木耳邊回,“我前些日子病著,沒怎麽出門。”

“按理說,媳婦夫郎有身孕了,該去岳家報個喜,媳婦夫郎的娘家也該來人看看的。”

柳滿嘴快,說完才想起方夏早已同娘家斷了親,急忙又說:“哎呀你別惱!我看遠山哥疼你的緊,待你有身孕了他不曉得要喜成什麽樣子,定是事事都順著你的。”

方夏看著他一笑,又眨眨眼睛:“我惱什麽?我現在就過得挺好的。”

兩人扒拉著樹叢撿木耳,又閑話了幾句家常,那邊的枯樹已經砍倒了。

幾人分工,將枯樹鋸成一段一段的,好方便背走。餘下的邊邊角角的細枝,他們也舍不得扔,方夏和柳滿兩人過去將細樹枝收攬到一起用繩子捆好。

直到天快黑了,他們才背著柴火下山。

一路辛苦,將柴火都放到吳大牛家院子後,李家人就收拾回家去了。

李遠山勁兒大,背的柴也多,出來這一趟滿身都是灰塵不說,頭上臉上都是汗,一道道汗水流下來將臉上的灰塵沖走,整個人好似洗了個泥水澡。

“都等等啊!正蒸著饅頭呢,馬上就好!”周秀娘在竈房裏喊著。

家裏兩個鍋竈都占著,現下沒法舀熱水洗手洗臉,已是深秋再用冷水洗怕回了汗生病,眾人只好等著。

方夏從懷裏掏出手帕來幫著李遠山將臉上一道一道混著汗水的灰塵擦去,李遠山很是受用,夫郎難得在旁人面前親近自己,他又低著腦袋往人的身邊湊了湊,

飯上桌了,一家人洗手洗臉都坐到飯桌邊,晚飯是蒸的雜面饅頭,中午的冬瓜汆丸子還剩下些湯,周秀娘又添些菜葉子煮了,腌蔥葉和地葫蘆各盛了一小碟下飯。

晚飯雖不豐盛,卻管飽,一家人熱熱鬧鬧開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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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亂砍亂伐是不對滴,文中時代背景限制,現在可不能隨意破壞花花草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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