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醉話 方夏被咬的嘶了一聲,雖……

關燈
醉話 方夏被咬的嘶了一聲,雖……

李遠山去倒水了, 方夏一個人躺在被窩裏呆呆的。

他是一個鄉下雙兒,嫁人了就本本分分、老老實實過日子,那些話本裏的情啊愛啊他不懂。

可方才李遠山的 驚人之語還在耳邊一遍遍回蕩“我稀罕你、我稀罕你、我稀罕你……”

方夏捂住紅透的臉頰, 在被窩裏將自己蜷縮成一團,腳尖還殘留著李遠山給他擦腳時的觸感,怎麽能這樣呢?

他翻個身,想把腦子裏的東西拋出去, 自己剛剛真的是鬼迷心竅了,明明已經盥洗過了,怎麽人家漢子讓再泡泡腳就真的泡進去了呢?

他腦子裏好似一團漿糊怎麽也理不清,甚至連李遠山上炕的動靜都沒發覺,直到身旁的漢子將他掰過去才反應過來,方夏更害羞了,一句話不說只將腦袋埋到被子裏。

“快出來,小心一會兒又喘不上氣。”李遠山將人挖出來,又順手掖了掖被角。

這會兒緩過勁來,李遠山也察覺自己剛才屬實太過孟浪,可轉念又一想, 自己稀罕自己的夫郎有什麽不對?又不是喜歡別的什麽人,對著自家夫郎沒什麽可藏著掖著的。

想通這一節, 他又對著懷裏的人說:“小夏,我是真的稀罕你呢。”

說著又將方夏摟得更緊了, 大手還一下一下輕撫著人的後背:“從前不懂,這些日子同你在一處,每天都過得有奔頭,知道你不害怕我,我心裏更是喜得不得了。小夏, 我沒別的本事,但殺豬種地,定能養活得了你的。”

李遠山雖然同自家夫郎要比旁的人話多些,可頭一次對著一個人表心意,讓他有些窘迫。

方夏不自覺擡起眼,看著頭頂上方緊緊摟著自己的漢子,屋裏油燈早就滅了,只有一層月光朦朦朧朧照在李遠山輪廓分明的臉上,隱隱能看出來還泛著紅。

方夏只當他喝多了說醉話,也慶幸自家漢子不像村裏其他喝了酒便胡鬧,捱過那陣羞恥後又忍不住想問問人,是不是喝多了才說這些話?

“你是喝多了……在說醉話嗎?”方夏小心翼翼地問。

滿懷著一腔愛意卻被誤以為是醉酒,讓李遠山一下有些羞惱,想他一個二十多歲的漢子竟被夫郎認為是喝多了酒說胡話,他一個翻身將方夏壓在身下,尋著人的嘴巴用力咬了一口,道:

“我沒醉!”

方夏被咬的嘶了一聲,雖然有些痛,卻也知道對方沒真的下狠勁,不然嘴唇早就破了,只好順著人說:“好,好,你沒醉,沒醉。”

“就是沒醉!”李遠山蹭了蹭方夏的臉說,“你不信?”

呼吸交纏間方夏聞著李遠山身上的酒香覺得自己都要醉了,他迷蒙地想,怎麽跟個孩子似的耍賴呢?

誰家漢子證明自己沒喝醉是用這樣的法子?不過他也來不及想太多,沒多久就被拉入沈浮的旋渦中。

-------------------------------------

翌日清晨,還在睡夢中的方夏被長手長腳的人纏醒,剛迷迷瞪瞪睜開眼睛便看見李遠山正支起胳膊看他,露在被窩外的胳膊上還有幾道紅紅的指甲痕。

他心裏多少有些忌憚,夫郎抓傷了漢子,說出去大概是沒人信的,可想起昨夜的場景,方夏腦海裏都是讓人臉紅心跳的畫面,忍不住又理直氣壯起來,誰讓李遠山那麽瘋,看著自己身上或青或紫的痕跡,簡直能要人半條命!

“醒了啊?”李遠山帶著一點笑意問。

“嗯。”

李遠山卻不著急起床,大掌輕輕按摩著身側人的腰部,又說:“再躺一會兒吧。”

今日不用殺豬賣肉,地裏活兒都幹得差不多了,難得有一天不用早起,可以摟著夫郎賴一會兒床,李遠山很滿意。

方夏也沒著急起身,地裏勞累了這麽久能歇歇是應該的,誰也不是鐵打的,可就這麽面對面躺著讓他有些不好意思,便翻了個身,面朝著墻那邊去了。

身後立刻就貼過來一片火熱的胸膛,李遠山略帶沙啞的聲音就在耳畔:“小夏,我這會兒醒著呢。”

“嗯。”方夏悶悶出聲,他感覺到了。

腰間的手臂又緊了緊,說出口的話語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稀罕你。”

“昨日我沒醉,是清醒著的。”停頓了一下,李遠山接著道,“現在,也是清醒著的。”

接連兩句話將方夏徹底砸懵了。

沒人教過他要怎麽面對這既陌生又熱烈的情緒,他也不曉得要如何應對這些,身後太過炙熱的氣息讓他想掰開腰間的手逃離,可溫暖的懷抱又讓他無比依賴,想一直這麽蜷縮著靠著。

見方夏一直沒說話,李遠山也沒氣餒,這些羞人的話漢子來說就好了,雙兒面皮薄些不打緊,總有一天他能從方夏口中聽到自己想聽的話。

兩人在被窩裏又躺了一刻鐘,聽見正屋開門的聲音,便知爹娘都起來了,誰也沒耽擱匆匆坐起來收拾穿衣。

吃過早飯,一家人就忙開了,雖說沒前幾日那麽疲累,但該幹的活也不少,屋裏要灑掃,家裏的牲畜都要餵,院裏種完菜的地要壓平,等來年春天再接著種。

夏季時的生機勃勃到了秋季就會逐漸雕零、衰敗,一年四季循環往覆,看似沒什麽變化,卻在細微之處顯現了玄機,譬如這個小院,忙碌的身影中就多了方夏。

莊戶人家少有閑著的時候,也從來不會想這麽覆雜,面朝黃土背朝天的人們,只要能填飽肚子活下去,就是最大的祈盼了。

方夏正蹲在竈房門口洗地葫蘆,這半麻袋地葫蘆還是昨日李遠山的二舅打發兒子送過來的,知道他們家不種這個,便給背了半麻袋過來。

他們鄉下人家也不講究節禮,只有過年時才隆重一點,平時都是種了什麽或是得了稀罕的東西給親戚送一些。

地葫蘆腌著吃最好,口感脆嫩,儲存時間也久,每年秋天家家戶戶都要腌上一壇子,脆脆爽爽的能吃一個冬天。

這種菜因為長得像葫蘆,但卻是長在地下的根莖,所以此地人們常叫它“地葫蘆”,老人常言“冬天吃一根,腿腳站穩跟。”。

只是這地葫蘆雖好吃,唯一的麻煩是不好洗,個頭小不說,螺旋狀的縫隙裏也常都是泥土,方夏只好拿小刷子仔細清理,吃到嘴裏的東西,還是幹凈些好。

李遠山走過來給他坐著的小板凳上塞了個墊子,有些顧左右而言他:“板凳涼,不如坐墊子上。”

方夏一下子明白了對方的意思,臉不由得紅了,他沒言語,只匆匆低下頭搓洗陶盆裏的地葫蘆。

“後院的豬我都餵了,雞鴨鵝這些有娘去餵,小妹去撿拾雞蛋鴨蛋,你不需操心……”李遠山沒話找話,蹲在陶盆前預備伸手同夫郎一起洗。

方夏擡起頭有些困惑地問:“你不用去碾院子了?”

李遠山悻悻地收回手,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開口道:“那什麽……這就去,這就去。”

他原本沒多想,只是看見方夏就不由自主貼過去,想同自家夫郎待在一處,不成想鬧了個大紅臉,幸好他臉皮厚,應該看不出來。

李遠山站起來拍了拍身上沒多少灰塵的衣服,招呼兩個弟弟一起收拾平整院子去了。

到了秋天院裏菜地的菜差不多都下架了,滋養了一年瓜果蔬菜的土地要翻一翻,休養生息,還要用石碾子壓得平整又瓷實,這樣等冬天雪融化了就不至於滿院子都是泥水,看著也幹凈,等來年春天育秧種菜再開墾。

家裏漢子多,都是有一把子力氣的,就連十二歲的李曉山也能獨自推著石頭碾子轉好幾圈。

李老爹哈哈笑著拍小兒子的腦袋,說不白吃這幾碗飯,一時間院子裏笑鬧聲不斷,在秋日的暖陽裏傳出很遠。

這邊方夏剛把半麻袋地葫蘆刷洗幹凈,那邊院子也平整好了,只留了兩塊前幾日種的菘菜和蘿蔔沒動。

地葫蘆不能直接腌,需得晾曬三四個時辰才行,等晾好後拿調好的料汁一泡,放在壇子裏密封上就行。地葫蘆口感脆嫩,他便想做一個糖醋口味的,酸甜口也好下飯。

周秀娘抱著一個圓肚樣式的土陶壇子從耳房轉出來,身後跟著挎著籃子的李青梅。

離得近的李雲山快步過去要接他娘手裏的壇子,被周秀娘嗔怪一眼避開了:“你娘我啊,還沒到老的搬不動的時候呢!”

李雲山訕訕笑著撓了撓頭,這兩個月他又竄個子了,十六歲的少年雖沒他大哥長得壯實,卻也快同李遠山一般高了,笑起來也是玉河村數一數二英俊的小後生。

周秀娘將今日收來的雞蛋鴨蛋放進竈房的大籃子裏,數清個數後開口道:“天氣涼了,雞鴨生的蛋也慢慢少了,攢下來的這些不如腌成鹹蛋,省的到冬天沒個別樣吃食。”

“遠山,你幾時預備去鎮上?”周秀娘又問,天氣漸漸寒涼,他們都得為過冬做準備了。

李遠山邊洗手邊回:“就這幾日吧,想著把地裏稭稈拉回來就去。”

天氣漸漸冷了,方夏還沒有新的棉衣穿,李遠山一直惦記著。

“趁早去,我看咱們家窗戶上麻紙該換了。”周秀娘沖著兒子招招手,“買些厚實的麻紙回來糊窗,趁著這幾日天兒好,咱們趕緊糊上。”

“那我明日便去。”李遠山甩甩手上的水珠走過去。

“再去買幾個樣式好看的窗花,娘這手笨,剪不來這精細東西,你看著買些喜慶的咱們貼。”周秀娘笑瞇瞇看著兒子,怕別人聽見似的壓低聲音說:“買那種帶小娃娃樣子的啊,記住沒?”

李遠山臉色不變,聽周秀娘安排,將需要采買的東西一一記下。

時間走得不快也不慢,一家人各自忙碌著一天的時間也就過去了。

-----------------------

作者有話說:地葫蘆:學名甘露子,也叫寶塔菜,酸甜口的很好吃。

感興趣的寶寶可以按照文中配方,秋天泡一壇子吃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