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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踏兔 “鷹踏兔!這是鷹踏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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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踏兔 “鷹踏兔!這是鷹踏兔……

天剛微微亮, 李遠山和方夏就出門了,今日他倆不僅要去鎮上采買東西,還要趕早集去將家裏這半年積攢下來的豬毛賣了, 收豬毛的貨郎只在大集上才出來,平日裏是很少見的。

李遠山背上的大竹筐放著兩袋子豬毛,一大袋子雜毛,另外還有一小兜子豬鬃毛。

豬鬃毛價格稍微貴些, 每次殺豬褪毛時他都會將這些分開收拾,好方便賣錢,豬毛雖不值錢,可積攢多了也是一筆小收入,貼補家用正好。

原本方夏要幫著分一兜子背,李遠山沒讓,只在他背後的筐子裏將昨日他們串好的兩吊錢放好,又拿布巾蓋了,說讓他看著錢就好。

方夏得了這個差事,一路上走得小心翼翼,時不時還要伸手向後邊摸摸, 生怕半路上把錢給丟了。

他們還有零散的兩百三十文錢,李遠山收起來裝在自己這邊的背簍的大錢袋裏, 預備一會兒花用。

深秋的早上還是有些冷的,兩人路上也沒怎麽說話, 只悶頭趕路,不過這回李遠山懂得體諒夫郎,走路時刻意放慢了腳步。

走了有小半個時辰,他倆就到了離鎮上不遠的柳樹村。

往常路過時,偶然能遇見一兩個村裏人, 今天遠遠地就聽見村口一片嘈雜,不過兩人都不是愛湊熱鬧的人,只扭頭看了一眼,便繼續趕路了,想來一大早有什麽喜事也說不定。

趕著錢莊開門的時候,兩人到了鋪子門口,鎮上就這一家錢莊,附近村鎮的人們兌換銀兩或是存錢放貸都來這裏,早早過來也不至於要排隊。

錢莊分內外兩層,外間大堂地界寬,方便他們這些小門小戶的人來兌銀子,內間則更高雅些,鎮上一些開店鋪的大戶,一日銀錢流水數額大的,往往都是由掌櫃的請到裏面去。

趁著人不多,兩人趕緊過去兌銀子,兩吊錢按照李遠山的意思換成一兩整銀和一兩散碎銀子。

方夏因從沒拿過這麽多錢,來的路上都讓他提心吊膽了一回,此時便推著李遠山去收好,李遠山笑了笑擡眼看戥子沒什麽差錯,便掏出懷裏的荷包將銀錢收了起來。

側面算賬的老管事正好擡頭,他看到李遠山的臉時目光一怔,卻也是見多識廣的人,視線一轉到了人手裏的荷包上:“小兄弟,你這荷包樣式別致好看的緊,哪裏買的?”

“不是買的,是我夫郎給繡的。”李遠山收起荷包,大方回答,老管事雖被嚇了一跳,自己也不至於因這個不理人。

“小兄弟好福氣!這荷包一看就做工精致,樣式也是難得一見吶!”

“鄉野之物,讓您老人家見笑了。”

老管事正待要多說幾句,就聽見大門口有人喊他:“老錢頭!老錢頭!”

李遠山回頭便看見一個一身靛藍絲綢,眉目端正面色和善的人搖著扇子笑呵呵走進來。

見是相熟的人,老管事連忙站起來迎了出去:“我當是誰?原來是章老板,快裏面請!”

老管事領著人到錢莊內間坐定,又喊夥計來上茶,才開口問:“章老板今日來存錢還是兌銀子?”

“不急,不急。”章老板壓下話頭,問老管事,“方才你說什麽荷包?你可不像是對這些有興致的人,往日裏你坐前面一天都不帶說一句話的。”

錢管事呵呵一笑:“原是擡頭瞅見那兌銀的漢子兇神惡煞的面貌嚇了一跳,找個借口罷了。”

“你呀,你呀!”章老板搖著頭喝一口茶。

“不過那漢子手裏的荷包樣式確實別致,竟是老鷹踩著一只雪白的兔子,繡得當真栩栩如生啊!”

章老板一口茶沒咽下去,差點噴出來,聲音也提高了許多:“你說什麽樣式?”

“哎吆我說老弟,嫌棄我茶不好喝啊?”見章老板認真的神色,錢管事也收了玩笑的心思:“就是老鷹踩著兔子啊!”

“鷹踏兔!這是鷹踏兔啊!”章老板一拍大腿,匆匆站起來就要出門。

後邊的常管事上了年歲,腿腳不甚利索,跟著他追出來,只是大街上人來人往哪裏還有李遠山和方夏兩人的影子。

見章老板一臉懊悔的神色,錢管事寬慰道:“那漢子長得高大,臉上有疤好認,他既來錢莊兌銀子,想必日後還會來的,到時我打發人去找你。”

兩人商議一番,只能先這樣,遂按下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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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李遠山見老管事要忙,便打聲招呼領著方夏從錢莊出來,被人誇夫郎送的荷包好看,他心裏很受用,扭頭對著方夏時,臉上還帶著沒來及隱去的笑意:“今日想吃些什麽?”

方夏卻瞅瞅他背上沈甸甸的筐子道:“先把豬毛賣了吧,怪沈的。”

知道夫郎心疼自己,李遠山更高興了,他點點頭,兩人匆匆向東市走去。

到了東市,穿過擁擠的人群終於找到了收豬毛的貨郎,貨郎和李遠山很熟,知道他賣的豬毛向來幹凈,也沒多翻看,直接就稱重付錢了。

一袋子雜毛一共是五十斤多點,按照一斤一文錢的價,給了五十文,一小兜子豬鬃毛是四斤半多,因著豬鬃毛又長又硬能做刷子,所以就比雜毛貴些,一斤能賣三文錢,貨郎爽快給了十五文,一共得了六十五文錢。

同貨郎道別後,李遠山將錢交給方夏收著,兩人一路往早點攤子上走,這麽一路過來早已饑腸轆轆,肚裏響個不停,方夏也餓了,緊緊跟在李遠山身後。

東市的早點攤子有好幾家,有賣普通的豆漿油條和包子稀粥的,也有一些貴的如羊雜湯和燒麥的,方夏舍不得吃貴的,便同李遠山說要吃包子喝粥。

這邊賣早食的都沒有自己的店鋪,只在街邊租攤位搭個棚子,裏面放幾張簡易的桌子就是一個早點攤子了。兩人進到棚子裏找個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便有一個上了年歲的老漢來招呼。

“要兩個肉包子兩個素包子,再來兩碗八寶粥。”李遠山同店家說道。

見是兩個年輕的漢子夫郎,便知道這是夫夫兩個一起出門,店家應了便去預備吃食了。

方夏已是嫁人的雙兒了,出來拋頭露面也沒什麽,況且還是跟著自家漢子,若是未出嫁的姑娘或雙兒是斷不能出來的,讓人看見都會笑話不檢點。

熱騰騰的包子和粥端上來,方夏胃口小,只能吃一個,便伸手去拿盤子一邊的素包子吃,不想李遠山手快將盤子裏的肉包子遞了過來。

“我吃個素餡的,一個就夠了。”方夏認真說著。

李遠山微一皺眉,將手裏的包子掰了半個遞給方夏,又從盤子裏拿了個素餡的也掰成兩半後遞過來一半:“一半肉的一半素的,吃吧。”

方夏悄悄擡眼瞅瞅周圍,見其他桌子上的人都低頭吃飯並沒什麽人註意這邊,才不好意思地接了。

那邊李遠山已囫圇將手裏的半個包子吞下去了,方夏也趕緊低頭吃起來,走了這一路,這會兒早餓得不行了。

熱氣騰騰的包子和粥下肚,兩人都不冷了,吃完後方夏便去結賬,他第一次做這事,心裏還是有些怯怯的,不過身後有李遠山,他也不覺得多害怕。

素包子一個一文錢,肉包子則是三文一個,一碗粥是兩文,方夏從自己的錢袋子裏數出來十二文遞過去,店家數了數錢沒問題,便又去招呼別的食客了。

方夏回頭微微笑著看李遠山,李遠山點頭說了句:“走吧。”

棉花是從離這邊不遠的攤子上買的,今年棉花價不算貴,一斤是四十五文錢,李遠山要了五斤,他不懂針線活兒,方才來的路上已問過自家夫郎做棉衣要多少棉花。

方夏回說一斤多就夠了,他想了想夫郎原先的棉衣定然不是很厚,便給估了用二斤。

他們家人都有棉衣,不用重新縫制,只是弟妹正長身體,肯定得再續一續袖子什麽的,這麽一合計五斤棉花應是足夠了。

攤主挺爽快,還給抹了零,只要他們二百二十文錢。李遠山從自己荷包裏拿出兩錢的碎銀子,又讓方夏數了二十個銅板出來付了。

家裏沒有鹽和糖了,他們又去鋪子裏各買了一斤,鹽的價格貴些,是五十文一斤,糖則略微便宜點,不過也要四十文了,尋常人家平日裏是舍不得吃糖的。

這兩樣一共九十文錢,方夏拿著的銅板不夠了,李遠山想著平日裏銅板花用方便些,便沒去動自己背簍裏的錢,又從荷包裏取了一錢銀子付,找回來的十個銅板便又給了方夏。

賣糊窗紙的店鋪鎮子上有幾家,不過李遠山想起來他娘叮囑的買幾個窗花,便領著方夏多走了一段路,去了鎮上一家最大的鋪子。

這家鋪子裏最主要是賣窗花的,普通人家貼剪紙窗花,一些有錢人家連窗框子都是雕花,則是木頭窗花,無論什麽樣的窗花根據圖案的簡單和覆雜都有貴賤之分,糊窗紙只是他們家最不賺錢的買賣,只當做添頭來經營。

一進門店裏的夥計便熱情招呼著:“客官您看看什麽窗花?”

這些日子不是賣窗花的旺季,見有客人來,店裏的夥計很是熱情。

聽說要買糊窗戶的麻紙也沒怠慢,領著他們過去一一介紹,紙張薄一些的要二十文一沓,而厚些的則是要三十文,一沓均是五十張。

李遠山想著自己夫郎身子弱些又怕冷,今年便糊厚實些,將選好的麻紙卷起來放到方夏的背簍裏,他自己的背簍已經背了五斤棉花和鹽糖各一斤,再塞紙怕壓壞了。

見李遠山又要去看窗花,方夏伸手輕輕拽了一下人的衣角,學著家裏人的叫法低聲道:“遠山。”

頭一次被夫郎叫名字,李遠山有些發楞,不過很快他就回過神來,深深看一眼方夏看,抓著人的手腕問:“怎地了?”

“是要買剪紙窗花嗎?”

“嗯,娘說要買一些的。”

“我會剪紙的,不用買了吧?”

李遠山腦子還沈浸在夫郎喊了自己名字的喜悅中,還是旁邊跟著的夥計開口道:“既是小夫郎會剪,那你們買些紅紙回去,更劃得來些。”

兩人便又去拿了五張紅紙,因染色的紙價貴,一張就要一文錢,不過總的來說要比買窗花劃算,這樣一共便花了三十五文錢。

收拾好買的東西,李遠山和方夏心情都很輕松,身後的夥計還在喊著:“客官下次再來!”

臨出門時李遠山差點還撞到人,他及時剎住腳步,說了聲抱歉,定睛一看來人竟是他們在錢莊碰見的去找老管事的章老板。

對面的章老板見是自己店裏的客人,只擺擺手說無事,便匆匆進鋪子裏去了。

李遠山和方夏兩人對視一眼,覺得還挺有緣分,見天色不早,都快午時了,便相攜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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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有沒有寶寶對“鷹踏兔”感興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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