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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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我坐下來摸了下肚子, 這是第五個月,偶爾能感覺到孩子在裏面活動了。

如果站一堂課,他們會更加活躍一些, 現在就是, 在我手底下動,像是要碰我的手一樣, 我摸了一會兒笑了下,無聲的念了幾句:夕夕, 對不起, 我其實不是討厭你,我只是一時間改不了,這個體質被當成一個籌碼二十多年, 我厭惡的是那個籌碼。它壓的我喘不上氣來。

從我剛出生,秦老爺子就因為這個把我從醫院裏抱回去, 從那個時候起,就決定了我要靠這個活著。

但我終究是個男的, 我更渴望自由,渴望事業。

所以夕夕, 我也希望你是個小姑娘,這樣你就不會成為跟我一樣的體質, 就會活的很自由,我最大的希望就是你健康平安。

我的安撫有用,肚子裏的小家夥安靜下來了,我開始批作業,要盡量在學校把作業都批完, 回家後就沒有多少時間了。

已經快到下班時間了, 辦公室外面其他老師也都陸續下課了, 他們路過我的辦公室都會跟我打聲招呼,因為他們總想瞄我一眼,瞄到了就需要招呼一聲了。

我也一一笑著跟他們打招呼,要是能在門口收費,我估計能賺一波了。我分神想了一下動物園裏的熊貓是什麽樣的心情,不知道是不是跟我一樣無奈。

作業批改完後,我收拾下東西往外走,我不想麻煩盛長年再把車開進來了,本來就夠高調的了。

我在門口等了一會兒,他就到了。起初我沒發現他,我站樹下,這個季節樹葉落滿了地,隨風在街上打著旋兒,我追著一個看,看它跑到一個賣紅薯的腳邊。

盛長年把車停我旁邊,下車時我才發現,朝他走了幾步:“今天來的早。”

他握住了我的手:“……怎麽這麽涼?你每天都來這麽早嗎”

我微頓了下:“也不是,我今天早,今天作業批改的快。”

“那下次在學校裏面等我,在路邊上等太危險了。”

他跟我說,我忍不住笑:“我站樹下,怎麽危險了?”他最近都緊張過度了。

他並不跟我解釋,只給我拉開車門,扶我坐進去:“我要是看不見你,你站在這裏半天不冷嗎?”

是為這個啊,我低頭系安全帶,肚子現在並不礙事,很輕松就系上了,我跟他說:“我聞著烤紅薯的味道走過來的。”

這有一部分是實話,烤紅薯的香氣隨風飄十裏,我之前還沒有這麽在意過,不知道什麽時候起,我的鼻子比耳朵還要靈了,一點兒香氣我都聞得到,特別是甜香的東西。

盛長年聽我這麽說笑了:“好,你坐著等著我。”

我趴在車窗上看著他去買紅薯,他是直接下班回來的,身上西服筆挺,站在烤紅薯前的鍋爐旁有一種格格不入的氣質,我看著賣紅薯的大爺都呆了下,連著兩聲問他:“什麽?”

他大約以為盛長年是跟他問路,畢竟他怎麽也不像是半路停車來買紅薯的人。

盛長年也跟他重覆了兩遍:“買紅薯,要烤的好吃的。”

大爺終於聽明白了,朝他上下的打量了一番,念叨著:“賣烤紅薯啊?那你要買多少錢的啊?我這剩的不多了啊。”

盛長年頓了下:“我就買一個。”

大爺哦哦了聲:“那行。”

“是新烤的吧,要一個軟甜的。”

大爺非常麻利的給他拿出來了一個,包好後遞給他:“這你就放心吧,我在這個學校烤了十年紅薯了,老師學生都愛我這口,你吃一次就愛上了。”

盛長年淡笑的聲音:“好,如果他喜歡吃,我常來。”

他上車後遞給我:“別燙著,”

我拿到紅薯肚子就放心了,跟他道:“沒事,你開車吧。”

他把車開到了樹下面,然後停下了,跟我解釋了下:“不著急,你吃完我們再走,”

他跟我一起坐到了後面,那我吃的就不好意思了,掰開一塊兒給他:“那你也嘗嘗,好吃的。”

盛長年大約是不想插手了,就著我的手咬了一口,點頭道:“確實挺好吃的,”

“是吧?這塊兒也吃了吧?”我給他掰的這一塊兒靠近鍋爐,有鍋巴,是烤紅薯中最好吃的一塊兒,我得讓他明白,我不是饞了,是確實很好吃。

盛長年這一次吃到我手了,連紅薯帶手指一起含到口中了,牙齒在我指尖輕輕研磨過的時候,我覺得手要被他吃了,本能的往外抽了下。但也沒有抽動,他直接咬住了。

咬的不疼,我要是使勁抽也能抽出來,但他顯然是不想我抽出來,他大概是生氣了。

因為我在外面多站了一會兒。

我就著這個姿勢看了他一眼,他面上神色沒有變,片刻後松開我手了,仿佛就是不小心咬到了,但是他也沒有問我咬疼沒。

只把車裏我備用的水杯打開,跟我淺聲道:“喝口熱水再吃。”

我跟他坐在後車廂裏,把這個烤紅薯吃完了,他買的這個很大,除了他剛開始吃的那塊,其他的都進我肚子了,他剛開始還勸我少吃點兒,還要回去吃晚飯,但這會兒不再勸我了,嘴角笑容忍了又忍,還是浮上來了。

讓他笑吧,我最近飯量就是很可觀了,要不肚子也不至於這麽快顯懷了。

他把視線看向了外面,外面人多了起來,現在學生們放學了,都出來找小吃了,小吃攤也多起來,那個烤紅薯的大爺終於忙碌起來,不再往我們這邊車上看了。

等我吃完後,盛長年給我拿濕紙巾擦手,笑著問我:“還想吃什麽?炒年糕吃嗎?”

“……不吃了,明天再吃吧,現在先回家吃飯。”再吃下去就真的飽了,那盛伯母回去後要說我的。

盛長年手在我肚子上摸了下,這會兒摸不出是我吃下去的烤紅薯大,還是孩子大了,所以他笑了聲:“好。”

他到前面去開車,這會兒車多起來了,走走停停,但盛長年開車非常穩,我把吃進去的紅薯好好的保持在肚子裏了。

我現在晚上睡覺的時間都提前了,十點鐘就到床上了,盛長年也陪我一塊兒靠在床上,提前培養下睡意。

他翻著《好孕百科》第二冊,看的非常認真,前面一本講的是備孕,這一本就是孕後書,既然他看的這麽認真,那我就不看了。

我覺得孕後應該沒有什麽好看的,都已經懷上了就不會再有大問題,我的這種體質也就這點兒好處了。

但盛長年這會兒在一頁上看了好一會兒了,那一頁就算沒有插畫都是字也早就看完了吧?而且看這個頁數應該還不到生的時候。

我對生的時候比較關註,我湊過去看:“這一頁講了什麽?”

盛長年在這個時候翻頁了,且把書合上了:“沒什麽。”

是嗎?

他嗯了聲:“睡覺吧,”

他給我把靠枕放平,又補了一句:“最近天冷了,不要著涼,你們教室暖氣暖和嗎?”

“暖和,我都穿不住外套了。”我跟他道。

他半撐在床上,附身看我,眼神背著光顯得格外幽深,話語卻是淺淡的:“那就是說你的學生也能看出來了是嗎?看出來多久了?”

他是怎麽又想到這一茬的?我眨了下眼睛哦了聲:“他們知道了,今天知道的。”

我講的風平浪靜,盛長年也問的淺淡:“所以今天學校裏發生事了對吧,讓你在學校裏待不住了?”

他是生了一雙火眼金睛啊,不,是背後有眼睛,推理太強。

我跟他擺手道:“沒有!我在學校裏挺好的。”他們看我兩眼又不會少塊肉,我頂多是當成熊貓被他們圍觀下。

盛長年給我把被子往上拉了下,輕聲道:“那學生有惹你生氣的嗎?”

“沒有,我都這樣了,他們說以後會好好照顧我的。”我笑著跟他道,但他只反問我:“是嗎?”

他也是個男的,那學生的想法他恐怕都知道,所以他半合著眼簾下的目光是暗沈的,這也是他這些天來常問我的原因。

這個社會並沒有規定特異體質的人不能出來上班,但是我不知道為什麽,從盛長年這裏我覺到了不讚同,他很想讓我回家,就在他的東園裏,哪兒都不去。

所以我都盡可能的把所有好的說給他聽。

“快要放寒假了,再過一個月就能休息了,你就別擔心了,”我伸手拉他,讓他也躺下。

“好,睡吧。”

他附身在我唇邊吻了下,很輕的一下,淺嘗輒止便移開了,因為深吻下去無法控制。

“這段時間要是有什麽特別的感覺都要告訴我。”他在我臨睡的時候補了一句。

我已經快要睡著了,就含糊的嗯了聲,翻了個身,他手已經在我肚子上了,那特別的感覺他自己也能摸出來的,肚子裏的這個小孩分外活躍,每當睡覺的時候她都出來遛個彎,盛長年就一遍遍的安撫她。

他的撫觸我不知道有沒有把夕夕安撫睡,但是我睡了。

他臨睡前的那句話我本來以為是他過度擔心,但當他說的‘特殊情況’到來的時候,我才明白是怎麽個特殊法,當然這是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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