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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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救援物資在下午的時候到了, 車在半山腰就無法前進了,幸好跟車的人員幫著送了上來,我跟周教授他們組織學生搬運, 途中順利, 今天要比前天好多了,沒有那麽陰沈, 路能看清楚。

在傍晚來臨前,所有物資都搬進來了。物資種類齊全, 我把其中的藥品整理出來, 這一批藥來的太及時。

除了這些還有一部分還是紅外線感應器,周教授坐在旁邊研究:“淺予,這是什麽機器啊?”

高陽把這批機器運過來的, 跟他解釋道:“這是紅外線感應儀器,用於災區救援。”

周教授一拍大腿:“原來是這樣, 我這孤陋寡聞了啊!盛先生想的也太周到了。”

高陽嘴角抽了下,但卻沒有跟以往一樣反駁回去。

他幫著把東西分門歸類了, 還幫我搬藥箱了,我拿出一小部分放在了我的藥箱裏, 高陽看了我一眼:“你腳就是個扭傷,用得著這些藥嗎?”

我哦了聲:“萬一用得著呢?”

盛長年的傷我也不好告訴他。高陽被我這不太吉利的話噎住了, 好一會兒才切了聲:“真有你的……打雷沒劈死你真是虧了!”

他還記得上午盛長年說我的囧事,我默默的吸了口氣,不解釋了。

高陽也哼了聲不再多說什麽,幫著把其他的藥箱搬到高處,不潮濕的地方。我看了他一眼, 覺得他態度好多了, 如果是因為我的囧事的話, 那我也認了。

物資到了,解決了燃眉之急,晚上店家說要給我們做頓好吃的,這兩天喝的都是粥,饅頭在今天中午就啃完了。

學生們不再上課後都格外積極起來,幫著做飯的做飯,幫著安置村民,又有一部分村民轉移上來,還有從其他地方送來來的人員,山下有好幾個村子,全都被淹了。

他們用一個上午學來的知識,付諸於行動了。周教授跟我說:“是我們的課上的太無聊了嗎?”

我笑了下:“是這種情況下,沒有人想置身事外。”

我給小顧換藥,醫護人員現在還沒有到,我喊他顧哥,他比我大一歲,但他笑著道:“別喊哥了,你是盛先生的愛人,我喊他大哥,我也應該喊你哥的,但你比我小,所以你就直接喊我小顧好了!”

他的傷口也很深,給他換藥途中,他咬著牙還能說話:“不疼,你包就行,”

我輕聲問他:“這是被竹子劃傷的嗎?”

他嗯了聲,等忍過這陣疼後道:“對,我正好倒黴被穿上了,哎,你怎麽看出是竹子的呢?”

我搖了下頭,盛長年也是被斷裂的竹子傷到的。

小顧有些郁悶的說:“你說我要是被別的傷到還能算是英雄,偏偏是個竹子,太氣人了,誰能想到竹子能傷人呢。哎,我都不好意思說。”

竹子在古代就是制作箭弩的材料,竹箭陣對付野獸,連野豬都能對穿,更別說是人了。

我仔細的給小顧把傷口纏上,我想著盛長年那道縱向的傷口手還是抖,我不能想象如果是橫向的話會怎麽樣,是不是也穿喉而過了。

陳老師坐在一邊跟小顧說:“天災人禍,就是無常,這次洪水太嚴重,碗口粗的樹都能拔根而起,更別說是竹子了,也不知道這洪水什麽時候過去。”

我收拾好藥箱到門口看了眼,外面已經黑透了,但盛長年他們還沒有回來,他在十分鐘前跟我說過要晚一些回來,讓我們不用等他們吃飯,但學生們說再等等。

這一等到了晚上十點多,因為這一次沒有找到人,他們延長了時間,陣線,但都一無所獲。

這是第三天了,張隊長有些疲憊的搖了下頭,跟我們說:“剛接到消息,失蹤的人數從4人增加到7人,也許還會越來越多……”

眾人沈默了下,陳耀發問道:“為什麽人數增加了?”

張隊長嘆了口氣:“洪水受災區加大,後面的情形越發的嚴峻,咱們做好準備,”

“你們先吃點兒飯,喝點兒熱湯,一會兒一起商量下。”盛長年跟他們道。

我也道:“對,先吃飯。”

他們疲累至極,也不再多說什麽,就著半幹的衣服開始吃飯。吃完飯也沒有去休息,直接在飯桌上商量方案。

已經過去三天了,最佳救援時間馬上就要過去了,眾人都有些著急,紛紛想高科技尋人術,周教授病急亂投醫的問盛長年:“盛先生,你這邊有更好的高科技嗎我記得當初找秦老師時,陳助理說,你一定能夠找到他的,有特定的方法是嗎?陳助理?”

被點名的陳冬看了眼盛長年,語氣有些遲疑,周教授不解的道:“怎麽了,是不能告訴別人的高科技技術嗎?”

我也看向盛長年,手機定位這項功能現在每一款手機都有吧,不算是秘密技術吧?而且在這裏討論的人不多,沒有拉上學生,救援隊的其他人也讓下去休息了,應該不是這個問題。

但盛長年卻微微頓了下,沒有第一時間說話。

張隊長看了他一眼輕聲道:“手機定位雖然有一定的作用,但是它依賴於基站定位,誤差較大,如果盛先生能夠準確的找到秦先生的定位,用的恐怕不是手機定位。”

他沒有再說下去,只是看了一眼我的手機,我多少的明白什麽意思了,我的手機裏恐怕還有別的追蹤器,我想起臨來的時候,盛小弟曾說過盛長年遠距離追蹤,當時說完那句話後,盛長年微微僵了下。

看樣子被他說中了,我看了一眼盛長年,他這會兒看向我了,神色未變,只是眼神深刻,帶著奔波一天的疲倦越發的讓人不忍心對視,我默默的吸了口氣,盛長年則看著我緩緩展出一個笑來。

他是料到我不會當著這麽多人讓他下不來臺。所以在看我沒有說話後,他笑著跟張隊長道:“還是張隊長專業技術厲害,淺予的手機裏我給他專門設立的GPS追蹤定位,所以無論是下雨天還是信號微弱的地方都能夠找的到。”

他拉了下我的手繼續道:“山區信號不好,他臨來前,我給他設的,不想用上的,但沒有想到這邊爆發了洪災……”

洪災面前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蓋過去,眾人的註意力就被轉移了,周教授也感嘆了聲:“天災人禍誰都不想,咱們再想其他的辦法吧。”

盛長年轉頭問我道:“這一次的物資中有一批感應器,到了嗎?”

我跟他點了下頭:“已經到了。”

盛長年繼續跟張隊長說:“張隊,這邊信號塔受地域限制,營救困難,我們這一次的物資援助裏有一批感應器,紅外線感應強度比以往的高一倍,咱們可以嘗試一下。”

“好!多謝盛先生援助,我們一會兒就用上。”

他的語氣已經振奮了,盛長年也跟他笑道:“不用客氣,應該的,那你們先休息一會兒……”

張隊長招呼眾人去休息,他們休息時間短,恐怕睡不了幾個小時就又要出發了,我們也不打擾他們了。

我也讓盛長年去休息:“我燒了水,你先去洗澡 ,要仔細一些,傷口別濺到水,”

盛長年坐著沒有動,陳冬他們已經離開了,這是給他解釋的機會,他看著我輕聲道:“對不起,我沒有告訴你。”

告訴我一聲後也是要裝上的是嗎?

他目光幽深,聲音卻淡:“你生氣了嗎?”

我跟他搖了下頭:“我不生氣。”

他已經在外面奔波一整天了,有多疲憊我不用想就知道,我怎麽會在這個時候跟他翻這筆賬呢。雖然我心裏多少的有些不是滋味,我在沈默的那段時間裏不受控制的想多了。因為我想不通他怎麽能在我的手機上裝追蹤器,如果是控制欲,那也太過了。

盛長年對他的家人沒有這麽□□,對他的前任女友也不曾這樣,所以我想是他不放心我,我跟林錦奕的過去本沒有什麽,誰都有過去,但因為我在新婚夜裏喊他的名字,讓盛長年一直記著。

是我們沒有彼此信任過。

開始就不是正常的,夾雜著利益,甚至是硝煙,再後來我因著身上背著林錦奕的債,對他肯定多有疏忽,盛長年是那樣敏銳的人,那雙眼睛肯定不止一次的將我看透過,他沈默並不代表不在意。

所以應當是我的問題,我沒有讓他信任的條件。

我緩緩吸了口氣,跟他淺笑道:“你先去洗澡休息,傷口沒事吧?”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襯衣,我看不出來,在大廳裏,我也不好解他衣服。

盛長年垂眼,嘴角卻溢出了一個笑,這是看我默認了他裝的那個追蹤器。

我移開了視線,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妥協成這樣的,盛長年以愛的名義給我織的網越來越密,我出不去,幹脆的認了。

認清楚這個事實後,我心裏說不上不上是什麽滋味,他看我的眼神就想看他圈在籠中不知道飛的鳥兒,溫柔又繾慻,我想我終究不是小鳥,如果是小鳥,天空才是他們的家,無論他們被關多久,他們都想著飛出去,可我飛不動。

我垂著眼看他的手,他手在我指間緩緩摩挲著,摸到戒指的時候輕輕轉了下,這是個指環,無論轉到那一面都一樣好看,唯一的區別就是背面有字,現在這行字應該是轉到正面了,那上面刻著盛長年名字,代表著:我是他的人了。

我看著他摸著戒指的手指發了一會兒呆,他的手因為在雨天裏泡了一整天,都已經發白起皺了,我忙握了他下:“先去換衣服吧?我真沒有生氣。”

他已經不笑了,只定定的看著我,一會兒才輕咳了聲:“你不生氣的話,我再告訴你一件事,我的傷口裂開了。”

“……”

我不想跟他說話了,特別是看到好不容易結疤的地方再次裂開。

傷口本來就很深,沒有縫針,要不是因為王媽給我帶來的藥非常好,這道傷口都封不住。

而那些藥快要用完了,這一次來的藥品沒有這麽好了。

我一言不發的給他包紮,等包紮完後,他看我:“沒事的。”

我搖了下頭,心裏說不出什麽感覺了,剛才的那些晦澀的心情被心疼取代了,我想原來有一種心疼是悶痛,它沒有傷在我身上,但是戳在我心裏。

小顧跟我說的那些場景總是不自覺的浮現在我的腦子裏,隨著他的傷口一遍遍的播放,我想盛長年太欺負人了,他讓我什麽都顧不上了。

“好了,可以了,再纏下去我都沒法穿衣服了啊?再說纏多了下次就沒有了啊?”盛長年跟我輕聲說,我是給他纏了太多層。

我把繃帶重新弄好後,跟他說:“那你小心一點兒,不要再有下次了。”

他只應了我前面的話:“好,我小心點兒。”

後面的半句他沒有答應,那就是無法做到,我不再說什麽,重新接了一盆水,他這樣沒法洗澡了,單手也沒法擰毛巾,我把浴室的門鎖擰上,跟他道:“把褲子也脫了。”

我坐在小馬紮上,彎腰擰毛巾,聽見的盛長年輕笑聲,還笑,他輕咳了聲:“我腰帶也解不開。”

對,右手廢了,是什麽都幹不了了。

我給他把腰帶解開,內褲也脫下來了,從他身上的泥水來看,他們是泡在水裏一天了。我低著頭給他把腿及腿上面都擦了一遍,盛長年這會兒沒再說話,全程的配合著,浴室小,等擦完澡,熱氣也蒸滿了浴室。

看我要起身,盛長年扶了我一把:“慢點兒,小心腳。”他一個傷殘人士還好意思說我,我不想理他。

我拉開門,他也不再說話,只沈默的跟著我回到了睡覺的地方,包紮傷口用了些時間,已經12點多了,周教授他們都休息了,我扶著他,讓他輕輕躺下。

我在臨睡前聽見他輕聲喊我:“淺予,對不起。”

我沒出聲,也沒有看他,因為他的目光如炬,即便是我閉著眼睛都無法忽視。

就跟他說的那句話一樣,明明沒有聲音的,但是氣流聲依然清晰的組成了習慣,鉆進我的耳朵裏。

我側過身來看他:“睡吧。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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