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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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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那他是不是因為這個才答應跟我聯姻的?怕我想不開?

我跟他笑道:“我沒事的, 你別擔心。”

盛長年看了我一會兒,伸手將我抱了下,他的聲音很淺:“那時候我想出去跟你說我收購諾亞的情況的, 不是針對你, 但你沒有接我衣服,我就知道你此刻誰都不想見。”

他說的我知道, 收購諾亞不怪他,他們是正常的商業競爭。

我慚愧的是我那時候無法幫助林錦奕, 我在秦家的股權有名無實, 那部分股權在我沒有跟他確定婚姻時,無法於他所用。

盛長年手臂在我背上環緊了,我們兩個身高相仿, 這樣的擁抱嚴嚴實實,他的聲音聽著也是實的:“我那時候盼著雪停, 但可惜一直都沒有停,後來你走了, 我跟著你到梅園,我不知道你跟林錦奕談成什麽樣, 但我知道他是要撤回國外了,而你不能跟著他去了。我不能確定你會不會在他走後再站一晚上。所以在那裏等了一會兒你, 那時候沒有想別的,只希望你能想開些。”

怪不得他那麽巧合的出現在橋下,原來是這樣。

我看著微亮的天色微微笑了下,片刻後,我也伸手拍了下他。

那些都已經過去了, 整整一年了, 我的那些愧疚已經淡了, 人都會朝著讓自己溫暖舒適的地方走去,我也不例外。

我已經不再去想林錦奕,用不了多久,他就成為我生命裏的過客了,從此再無牽掛。

從此,只有身前的這個人了。

風將樹梢的雪花一層層的吹下來,飛在空中如霧如煙,我在盛長年的肩頭閉了下眼。

古人說雪後見青天,果然今天是一個晴朗的天氣,天地一個顏色,藍天這面鏡子把地上的雪全都照進了空中,雲彩白的沒有一絲雜質。

丹頂鶴飛到空中,不及雲間我已經看不見它的身影。

晴天化雪微冷,但是丹頂鶴們的狀態都非常好,非常活躍,大約它們也預料到春天很快就要來了。

夕陽落山的時候,我跟盛長年例行去查看他們,雲層被霞光燙成了柔和的橙粉色,歸巢的丹頂鶴落在河面上,把斑斕的光影染上了淺淡的緋色,隨著水光如絲緞輕輕流動,他們展翅的聲音如樂符在波光中顫動。亦如昨天早上他們在雪地裏起舞的樣子。

我在今天這一個普通的日子裏,見過了兩種不同的風景,深受感觸。

不是沒有見過世上的其他美景,而是此刻被這些丹頂鶴感動了。

這讓我想起曾經拍買來的一副畫,也是在這樣的霞光中,就跟我上次給盛長年買的那副畫一樣。

我想給它們寫一首曲子了。

曲子寫的很順暢,第二天已經成型了,盛長年跟我說可以彈著聽一下,我跟他笑:“剛開始可能都是雜音,”

他正在工作,如果是已經編寫成熟的曲子可以陶冶情操,但我這是剛開始,要調試很多遍的。

盛長年把小提琴遞給了我:“試試吧,”他又補了一句:“放心,你總比長安拉的好。”

拿長安做比較,這個大哥也是親大哥,我跟笑:“好,你不嫌棄的話,那就當第一個聽眾。”

他只是笑:“好。”

我譜的曲子名字叫《聽雪》,以下雪為背景,以丹頂鶴為主角,想要表達雪落無聲,蒹葭蒼蒼的意境,譜曲的時候下筆流暢,有無限的情感,但當拉出來的時候,才發現不夠。

是這片天地太廣闊,它是北國風光,千裏冰封,萬裏雪飄,是詩人萬裏江山的豪情,是錚錚歲月中永不改變的巍峨,只要這樣的天地才養育了丹頂鶴這樣不屈不撓的白鳥。

而我譜的這個曲子太小,格局不夠,所以又一遍遍的改,一遍一遍的彈。

車外面冷,除了中午出太陽的時候我會在外面拉小提琴,其他的時候我都在折磨盛長年的耳朵。

是他不帶耳機的,而且不僅不帶,我每彈完一遍還給我鼓掌。

等彈最後一次的時候,盛長年跟我說他想起了一句話:“時向南飛,喃喃細雨,歸於北國,蕩氣回腸,有微婉之情,灑落之韻,抑揚頓挫之氣,固不可以優劣論也。”

這句話取自宋·張戎《歲寒堂詩話》,是講子建的詩可以與天籟之音相提並論,不是他所能評價的。

盛長年給我的歌曲這樣的評論,並熱烈的掌聲,就他一個觀眾,他還鼓掌,於是我也站起來跟他鞠躬。

哪怕就一個觀眾,如果他喜歡你的音樂,就值得認真對待。

盛長年看著我笑:“寫的很好,送給我吧。”

我跟他笑:“好,你隨便用。”

盛長年搖頭:“不是用在哪兒,就是只送給我一個人。”

我朝他笑:“把曲譜名字改成《聽雪-四月九日送盛長年》?”

盛長年被我逗笑了,轉頭去看外面,一會兒才回頭跟我道:“可以,再署名,淺予送。”

我跟他笑:“好,就跟在畫上提名一樣。”

我上一次跟他去度蜜月,給所有人都買了,唯獨漏了他,在畫展上看到了一副白鳥圖,現在想起來特別敷衍,感覺跟撞運氣一樣,一路猜他的喜好。

他大概也想起我買的那副畫了,看了我一會兒跟我道:“我第一次見你時你也買了一幅畫。”

“第一次見我不是在陳園嗎?”我有些疑惑的問他。我覺得盛長年有太多有關我的藏著的事。

盛長年只是看著我,車裏燈光是鑲嵌在車壁上的,光線非常柔和,映照在他眼中像是月光下的湖面,神秘而又深邃,有莫名的吸引力,仿佛能把人吸進去。

我把視線轉開了,聽見他輕聲道:“不是,第一次見你是在一場慈善會上。”

慈善拍賣會?我又看他,慈善活動秦家是都會去,為名也為利,但大多時候是秦雪磊去,我很少出面的,因為秦雪磊是秦家的接班人,我遲早是要嫁出去的。所以我有一些想不起來了。

盛長年跟我笑道:“是第21屆野生生物保護基金會上。”

哦,他這麽說的話我就記起來了,那嚴格意義上不是慈善會,秦家家業是地產及酒店管理,這一行主張的是人與自然和諧發展,所以秦家也會表明態度。

除了野生基金會還有其他的自然生態協會的,這些組織對秦家來說不重要,我二叔不會去,秦雪磊每次對著酒店湖裏養的黑天鵝都說要燉大鵝吃,顯然他不適合去,就交給我了。

沒有想到盛長年也去過,因為我從未見他發言過,不過從現在看這邊濕地公園來看,盛長年是真的會員了。

我想著笑了下,其實那個協會裏很多會員都是為了名譽,親自去的沒有幾個,都是意思性的派人去,領獎回來就行了。

就比如秦家,秦家二叔都不知道野生動物協會的徽標是什麽,酒店湖裏飼養的天鵝只是為了好看,海邊養的海鷗也是為了吸引游客的。

我也如此,我年年去募捐,只是年年對著那些整理出來的動物的照片看了想,其實一次都沒有到過深山野地。

還是跟著盛長年來到了這裏。

我看了一眼盛長年,他才是真的野生動物保護協會的會員,低調的會員,不跟那些為了去拿獎的人一樣,我去了那裏也沒有好好的關註過,所以不知道他在。

我有些抱歉的跟他笑道:“我當時沒有註意,你在哪兒?”

盛長年也笑:“拍賣會上人多,你沒有看到我也正常,” 但他幫我回想了下:“你當時拍了一副畫,陳巖的《野鶴》,288萬,我是278萬的那個人。”

“……”

我當時不知道他是真的喜歡鶴,要是知道是他,我就不跟他競拍了。既然要參加慈善拍賣會就要拍,我覺得那副畫很有意境,就跟我剛做出來的那首曲子一樣,那副畫在那個時候打動了我。

“那副畫還在我家裏的書房裏,我下次給你帶過來。”

現在想起上次盛長年在我臥室的小書房裏待著的時候了,他是在看那副畫。

盛長年笑著搖了下頭:“不用,畫理應配合適的主人。”

他看著我,眼裏有笑意:“我在看到是你後就不再跟你競拍了,那就是你的,”他在這裏頓了一下,看著我,他眼裏我的影子分外清晰,我聽見他說:“你跟它們很像。”

這句話他又說了一次,這讓我覺得臉都是燒的,他喜歡丹頂鶴,所以也……喜歡我?從那個時候開始喜歡嗎?

我不敢想下去,那一次慈善會是三年前,在諾亞之前,我不知道他收購諾亞跟我有沒有關系,這個想法有些殘酷。

我搖了下頭把這個念頭搖出去,不能再想了,我已經愧對林錦奕了,如果真的是因為這個,我不知道再怎麽見他。

暗暗的咬了下牙後清醒點了,我沒有那麽大的臉讓盛長年做出這樣的決定,他收購諾亞是盛世正常的發展。

盛長年握住了我的手:“屋裏冷了嗎?你手有點兒涼。”

我擡眼看他:“諾亞現在發展的順利嗎?”

盛長年把諾亞作為一個名字留下來了,諾亞原先的股東也留了下來,這讓諾亞的整合就麻煩了一些,我上一次參加年終聚會,諾亞運營部也匯報過,聽著是正常的。

盛長年看了我一眼,眼神深刻,他是看出我的想法了,他摩挲著我的手指輕聲道:“放心,諾亞穩步發展中,你不要想太多。”

我點了下頭:“好。”

“好了,晚上冷了,我們早點兒休息。”

這幾天是化雪中,晚上溫度比白天冷一些,空雕沒有開太高,因為車裏空間有限,開的太高容易幹。

我們蓋了一床厚被子,沒有太冷,就算冷我也忘了,我每天醒來的時候是在盛長年懷裏的,我是自己到這裏的,因為暖和,就跟那些簇擁在一起取暖的白鳥一樣。彼此相依,又彼此獨立。

“醒了?”盛長年的聲音聽著是清醒的,他大約是照顧我的被窩,沒有再起的早,我跟他一起起床,再繼續一天的生活。

我沒有在這裏待太久,只請了一個周的假,所以等第三天雪化了,丹頂鶴又各自正常生活後,我就跟盛長年回去了。

臨走時我回頭看了下這片土地,依然廣袤無邊,跟天空一樣,無限寬廣,這樣的地方就是可以讓人心情開闊。

我看著飛上天空的一群群丹頂鶴有些感慨,它們比我們人類過的自由,但也辛苦,面對大自然毫無預兆的考驗,他們樂意接受並勇敢挑戰,所以才無畏藍天,無畏風雪。

盛長年看我回頭看,跟我笑道:“以後有時間我們再來,等你放暑假,這邊正好涼爽了。” 我回頭跟他笑了下:“我沒事了,這次謝謝你陪我來。”

我知道這次他是帶我來散心了。

盛長年只笑了下:“我也謝謝你送給我的曲子。”

“不用客氣的,是我應該的。”我跟他說。

他看著我:“那以後也不要跟我客氣了,陪你也是我應該的。”

我看著他一會兒才點了下頭,我會試著把那些客氣都改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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