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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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你彈《星夜》給我聽好嗎?”盛長年輕聲問我。

“《星夜》?我彈的那個?”

我想了好大一會兒, 才想起音樂中只有我做過,其他的都是畫。

果然盛長年點了下頭:“對,就是這個, 能記得嗎?”

記得是肯定的, 我抱著貝斯開始彈,貝斯跟鋼琴不一樣, 但是樂器都是有相通之處的,除了最開始幾個音不太準外, 後面的就都對了, 只是我彈著彈著,他們就都不跳了,就連架子鼓帥哥都不敲了, 他就坐著看我,眼神很古怪。

我停了下, 盛長年跟我輕聲說:“沒關系,接著彈。”他朝那邊不知道怎麽跳舞的人也輕輕的擺了下手, 於是跳舞的人都坐下了。

舞會從這裏好像變成了演奏會。

我也顧不上多看了,貝斯的琴弦比起鋼琴來說少太多了, 而且它是低音樂器,我要集中精神才能把《星夜》中最激烈的部分彈奏出來。

那個貝斯手就在我前面, 他手動了好幾下,我想他是擔心我把他的貝斯彈壞。

但我沒有彈壞,等把這長達十分鐘的《星夜》彈完後,貝斯沒壞,我手指都有些抽搐了。

我把貝斯遞給一直在邊上等著的貝斯手, 他看了我一大會兒只說了句:天呢。

我一時不能明白他的意思, 看向盛長年, 他拉著我手給我揉指頭,跟我說:“彈的很好。”

像是要驗證他的這番話一樣,那些一直靜默的舞者此刻都開始鼓掌,掌聲分外熱烈,就跟我去看劇院聽歌劇,落幕後,給他們的掌聲一樣。

我在原位置坐了一會兒後起身,朝他們鞠躬道謝。我還不曾辦過任何的演奏會,但今天依然謝謝他們聽我演奏。

低頭太久,我直起腰時頭更暈了,盛長年把我扶住了:“頭暈了?走我們去休息。”

他給我放了洗澡水,我扶著洗手池刷牙,覺得鏡子都在晃,盛長年扶著我,一再的問我:“一個人洗行嗎?”

我坐進了水裏後跟他說:“可以的,水溫正好,謝謝你。”

他蹲在我浴缸前,表情帶笑,他是什麽意思?要跟我一塊兒洗?那不行吧。

我跟他說:“你要先洗嗎?”

他淺笑了下:“你在這裏洗,我在外面洗就可以了,不過,咱們洗澡是不是應該把衣服脫了?”

他伸手給我解衣服,我才發現我穿著衣服進來了,我真是暈了。

“好,扶著我站,衣服交給我就行了,你確定自己可以洗?”他扶我坐下後又問我,一遍又一遍,我往我自己身上撩水,跟他說:“你看,可以的。”

撩完水,我又塗上泡沫,滿浴缸裏都是,我好像弄多了,我又把泡沫拍開一些。盛長年聲音帶著笑意:“不著急,我重新給你放水。”

他把泡沫都給我弄沒了,又放上了一池清水,這次給我加上了精油,跟我說:“薰衣草有舒緩頭暈的功效,你現在頭還暈嗎?”

我跟他搖了下頭:“不暈了。”

“好,那你在這裏泡一會兒,我一會兒來看你。”他終於給我把簾子拉上了,他在簾子外面的花灑下沖澡去了,我剛才弄泡沫好像弄到他身上去了。

他說的沒有錯,薰衣草精油不僅有舒緩頭疼的功效,它還有有助眠的作用,我在浴缸裏睡著了,迷糊的時候,是盛長年把我從水裏抱出來。

我睜眼看他:“我睡著了嗎?”

他嗯了聲:“我們去床上睡。”

他把我放在床上,我躺下時跟他說:“我想喝水。”

他笑了下:“好,我去給你端。”

他去端水了,但是我覺得渴的忍不住了,我把小桌上的半杯飲料喝了,喝完盛長年也回來了,他看著我手裏的酒杯頓了下後跟我說:“那也是酒。”

“是嗎?”我抿了下嘴,怪不得覺得甜呢。我真的是喝暈了,盛長年大概也看出我喝糊塗了,怕我端不住水,坐在我身後,讓我靠在他身上,他幫我端著水:“慢點兒,不著急。”

太渴,喝的急,水溢出來一些,盛長年把杯子放在傍邊小桌上,給我用浴巾擦身上的水跡,正面擦完後,他說:“來翻一下身。”

他手搭在我腰上,於是我就順著他的手翻了個身,他給我把後背也擦幹凈了,最後是腳。

我腳怕癢,他還握著一個腳丫一個腳丫的擦,我自己懂事後洗澡都不用王媽給我擦了,所以我忍不住笑:“我癢,不用擦了!”

他只握著我腳心道:“別動,還沒有擦完。”他的手上帶著薄繭,握在腳心時特別奇怪,實在沒有忍住,我蹬了他一腳,蹬在他胸膛上了,他沒有穿上衣,所以這個動作有點兒過分,他坐著有一會兒沒有動。

我迷糊了一會兒才跟他輕聲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可我跟他道歉了,他依然在我腳上咬了一口。咬的是大拇指,因為太突然,等我覺出疼來時,他已經松開了。

他把毛巾放到了一邊,然後也上床了,他不是躺在一邊,他是附在我身上。

我看了他一眼,跟他說:“今天不是睡覺的日子。”

昨天晚上才睡過的,我記得清楚的。盛長年在我上方微微頓了下,伸手摸了下我的臉頰,動作和緩,聲音也很輕:“那什麽時候是睡覺的日子?”

什麽時候?他不知道嗎?

我跟他道:“後天啊。”

“為什麽是後天?今天不能睡嗎?”他又反問我,問的還是兩個問題。這讓我的思路都攪合在一起。

我捏了下頭,那句話說的對,好酒也不應貪杯。

我只是沒有想到這種自己釀的葡萄酒,後勁會比買的還要大,我的酒量不差,很少喝醉過的,但我今天腦子都是混沌的,盛長年這簡單的問話,我都有些懵。

他又重覆的問我:“今天能睡嗎?”

他的手在我腰上,雖然沒有再進一步的動作,可是我覺得他下一秒就會步入正題了。

我閉了下眼:“你昨天晚上不是睡過了嗎?”

“睡過了,我就不能再睡了?”

他的聲音在我耳畔,熱流隨著話都要鉆進去了,如果是小貓,小貓肯定抖著耳朵跑了,但我沒有貓那麽小,也沒有它那麽機靈,所以我忍不住旁邊躲了下,但又被他拉過來了,看樣子他是執意要答案,我只好跟他說:“不是,你之前都是三天睡一次的,我以為你不睡了的。”

我的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我從沒有體驗過醉成這樣的體驗,感覺意識都在飄遠,我說了什麽我自己都不知道了。

我只聽見盛長年的聲音,很淡:“那我再告訴你,你以為的不對,你不適應的時候我不會逼你,我給你時間適應,但是你是我的人,只能我睡,什麽時間都只能是我,聽見了嗎?”

他這次說的太多了,我左耳朵聽了,右耳朵出去了,他最後一句問我‘聽見了嗎’時,我有些迷糊的問:“聽見了什麽?”

他看了我一會兒,眼神感覺要吃人,我忙跟他說:“你再說一遍,你剛才說的太長了,我這次好好聽著,要不你明天再告訴我,我現在困。”

他輕輕的吸了口氣,跟我道:“好,我不說長的了,我問簡單的。”

“好,你問。”我半合著眼問他。

“我是誰?”我以為他會問我什麽高深的問題,結果是這個,我想他是不是也喝醉了,我朝他笑,笑完後跟他說:“盛長年。”

他又繼續問:“我是你什麽人?”

他的問題太多了,我都要困死了,他還不讓我睡覺,他手指一直在我臉龐摸索,大有我講不出來他就不讓我睡的架勢。

我努力的集中了下精神,去看他,他長的很好看,我平時很少看他,以前跟林錦奕在一起的時候,他偶爾會提起他,但是我沒有關註過他,後來拿到結婚證的時候,我才看了下他的照片。

結婚證上的照片也跟證件照差不多,但照片上的盛長年依然可以稱得上是帥,我堂姐秦雨霖還對著他證件照誇了下,說他很上相。

事實上,他本人比照片更好看一樣,五官立體,輪廓分明,眉峰如劍般深刻,於是眼神如淵,深不見底。

眉眼是一個人最精華的地方,他的眉眼給我的第一印象就是這個人深不可測,城府極深,所以我明知道跟人說話要對視著他的眼睛,但我每次跟他對視都沒有超過半秒。

這一次我因著酒精的遲鈍看了他一會兒,他的眼神因為燈光的原因,柔和了一些,於是我就從他的眼睛往下看,看過他挺直的鼻梁,棱角分明的嘴角,線條淩厲的下巴,然後再往上看一遍。

盛長年耐心極為的好,他也用胳膊撐在床上,讓我看,等我看完後他才又問了一遍:“我是你什麽人?”

“跟我領結婚證的人。”我跟他說,他手指在我面頰上摸了下:“換個不官方的詞。”

我想了一會兒才道:“老公。”

“乖,”他手指移到了我的下巴處,輕聲道:“以後記著了,要叫這個名字,一會兒就叫。”

一會兒?還不睡覺嗎?

“我想睡覺了。”我跟他說。

他在我嘴角輕輕的啄了下:“好,睡。”

我閉上了眼,我以為真的能睡了呢,但是不是,他的最後一個字落下的時候,又低下頭了,這次還是落在我嘴角,我想問他怎麽回事卻也沒有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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