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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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盛長年附身過來了。

我現在大約的摸出規律了, 這是他第四次跟我睡覺,這是我們結婚第12天,他會三天跟我睡一次。時間準確, 從沒有錯延過。

我們下榻的這個酒店處在森林邊上, 外面寂靜一片,這個城市被成為森林城市, 因為有舒伯特、有貝多芬在這裏創作,所以這片森林極大的維持了原貌。

酒店的窗簾是層層疊疊的, 最外面是一層薄紗, 能從裏面看到外面,但卻不能從外面看過來。

這裏的溫度適宜,晚上能聽見從森林深處吹進來的風, 所以窗紗我沒有全拉上,留了一半的薄紗。

我看著這一層隨風輕飄的薄紗, 緩緩閉上了眼,身體也如風吹起的窗簾一樣, 輕輕拂動,無限的想要貼近撩起風的人。

我明明怕這個過程的, 所以不能理解為什麽我的身體會想要展開,它對著一個明明沒有熟悉到哪兒的人毫無防備, 像是魚兒對著水,它在水花平靜的時候湊上去吐泡泡,愉快的游玩著,但是它難道不記得暴風雨來臨時的恐懼了嗎?

那種翻天覆地的席卷一切的暴風雨,把它卷進漩渦裏, 不到支離破碎不罷休都忘了嗎?

就算有大海深處水的托付, 可是每一次被壓在最深處時的那種壓迫感太強了, 那種屬於他的烙印標記的感覺太深刻了……

我只睡了四次,可他給我帶來的印記太深了,以至於我在還沒有被深入時,已經忍不住胡思亂想了。

……

盛長年也只是看了我那一眼,便就著這個姿勢低下頭來了,他在吻落在我唇邊的時候,給了我一個字:“乖。”

我慢慢把眼睛閉上了,他在我唇邊吻了下,這次他用的力氣比較重,大概是我陷進柔軟的枕頭裏,讓他一再的尋找。

我不是故意的,本能反應而已。

他合著我的手,十指緊扣,牢固如鎖,把這張床畫地為牢,把這個狹小的相疊的空間變換成龍卷風的現場。

我閉著眼睛,不肯看現實的環境,於是腦子裏成了一團團的漩渦,越陷越深,越深越恐慌,不得不一次次的想要靠近他,明明他才是攪起這場暴風雨的人,可在這個特殊的時刻,我控制不了我的身體。

我等暴風雨停歇了的時候,才把眼睛睜開,盛長年側躺著,把我手腕握在掌心,一下下的摸索著,看我睜開眼,他輕聲問:“手腕疼嗎?”

我搖了下頭,嗓子啞的厲害,出不了聲了。但我的搖頭撞在了他的下巴處,他低頭回吻了我一下,低聲道:“好,睡覺吧。”

我也不想去洗澡了,就閉上眼睡了。

第二天早上依然是被外面的鳥鳴聲叫起來的,這天我沒有再去太遠的地方,去拜訪了森林深處的一位教授。

周延周教授,秦導師的一位知交好友,也是著名的音樂學者。

他在舒伯特的故居之地住下來了,秦導師聽我來這裏渡蜜月,就讓我來拜訪。

我跟盛長年帶了禮物來拜訪,我昨天也提前給周教授打招呼了,是告訴他我們只是來坐一下,不用麻煩他張羅。

他是我們中國人,非常好客,即便是在這裏生活多年,可他依然有著我們家鄉的好客情懷。

所以等到他家後,我跟盛長年被熱情的招待了一番,周教授有一位伴侶,是男的,法國人,叫秋蘭,跟他同樣的年紀,也跟秦導師年紀差不多,都已經是五十多歲的人了。

他說要給我跟盛長年做大餐,做我們的家鄉飯吃,他說他最喜歡吃周教授給他做的中餐,問我們在這裏是不是不習慣這裏的飯。

盛長年跟他笑道:“謝謝秋先生,不瞞您說,我跟淺予已經吃了一周的牛排了,還真有些想念家鄉飯菜了。”

周教授哈哈笑:“我就知道,一會兒啊,我親自動手給你們做,你們秋伯伯聽說你們兩個來昨天就催我了。”

他們兩個在廚房做飯,我跟盛長年想去幫他們打下手,但被他們趕出來了。

周教授說如果我實在過意不去,就讓我彈琴給他聽,他也想看看故人之子是什麽水平。

我給他彈了秦導師創作的曲子,這首曲子是他最近新創造的,還沒有發布,秋伯伯沒有聽過,他帶著手套出來聽了,朝我豎了一個拇指,並跟盛長年小聲的說:“他好棒!”

秋伯會說漢語,盛長年跟他笑道:“是的,他很棒。”在這個國度,他們的稱讚都是直接的,所以如果你回答他,也要直接肯定。

盛長年說完那句話後,也看向了我這邊,我朝他們倆笑了下,沒有多看,要好好彈這首曲子,這是秦導師讓我帶來跟周教授PK的,我不能給他彈壞了。

等我彈完後,周教授終於出來了,他站在廚房門口微微一思考道:“你爸爸老秦的新曲?”

看他一下子就猜出來了,我站起身朝他點頭:“是的,周伯伯。”

“聽著不錯啊。”他是誇獎,但又不直接,但我覺得秦導師聽到後應該高興了,我跟他笑道:“他說讓我帶來跟周伯伯您比一下。”

周教授手指點了幾下,手裏拿著的是根胡蘿蔔,但也跟指揮棒差不多了,他是著名的交響樂指揮大師。

他一邊指點一邊說:“老秦這個人就是音樂癡,誰都拉著比,我這都在這裏多少年了,他還沒有忘記,那還是我們之前上學的時候,我說他的音樂太另類,恐怕路不好拓寬,他這就記著了。”

秦導師談起音樂來確實不分老少,誰都拉著說。我跟周教授笑:“他說您的點評對,後來他用很多年都在拓寬他的音樂路。”

周教授一擺手:“他現在已經很厲害了,我現在哪裏是他的對手……”

我還沒有說什麽時,秋伯就朝他笑:“親愛的,你彈吧,我想聽啊!”

周教授拿著胡蘿蔔頓了一下,秋伯上去給他接胡蘿蔔,幫他把圍裙也拿下來了。

周教授被他推著坐到了鋼琴前,我坐到了盛長年旁邊,安靜的聽。秋伯站在鋼琴前聽,離周教授最近的地方。

秋伯剛才介紹自己的時候告訴我們,他不是學音樂的,他是一個雕塑師。但是他說他非常喜歡音樂,他看向周教授的眼神都是崇拜的,眼角的皺紋並沒有掩蓋住眼裏的光芒。

周教授彈的這一首曲子我聽過,非常好聽,溫柔如溪水,時光淡淡的灑在溪水中,淡薄了年輪,溫柔了歲月,像是一首無限眷戀的詩。

我看著他們兩個無聲笑了下,羨慕過的,他們沒有子女,只有彼此,但愛卻沒有少過。我正有些走神的時候,盛長年握了下我的手,我朝他看去,他朝我輕聲問道:“怎麽了?”

我輕聲問道:“怎麽了?”

原來周教授彈完了,我朝盛長年笑了下,然後看向了周教授:“周伯伯,我都聽入迷了,很好聽。”

周教授拉著秋伯伯坐了過來,跟我笑道:“回去告訴你爸,我現在作曲的風格跟他不一樣,他依舊是熱情澎湃的,但我的就如流水了。”

他這是謙虛的話了,音樂不分性格,無論是哪一種都有它相對的魅力。

我只跟他笑:“周伯伯,我爸就是因為聽了你這首曲子,心情難平,自己在家鼓搗了良久,想創作出一首您這樣的,能夠雋刻時光,留住傾城年華的歌曲,但是他失敗了,只好拿他最拿手的風格了。”

周教授看了我一會兒,眼神是莫名的深沈,一會兒才跟我道:“你跟你父親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我嘴角動了下,卻沒有問出來,我大概的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意思了。

秦導師坦誠直接、不服輸,有什麽說什麽,毫不摻假。

我跟他完全相反,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在心中掂量再三,唯恐說出的話失格。

果然周教授看著我說:“你謙虛、懂禮貌,性格挺好的。”

秋伯給他補充了句:“親愛的,這是優雅貴氣,你剛才沒有出來看,他彈琴的時候,真的跟王子一樣。”

周教授笑了:“你說的是,我在他面前形容詞都沒有了,虧我昨天晚上就一直在想,老秦的兒子得是什麽樣子的呢?要是隨他,又是一個瘋狂的音樂癡,那可怎麽辦?幸好還好,張弛有度,溫文儒雅。你們,”他也看了下盛長年:“非常般配。”

盛長年在我手背上輕輕摸索了幾下,跟他笑道:“謝謝周伯,淺予很好,”他看向了我,眼神溫和:“我很喜歡他。”

我是不是也應該補上句,我也很愛他?

但我想想我的那些所作所為,說不出來。

我的那些所有的好詞好句在這個人面前無法說出口。

好在盛長年沒有要逼著我說的意思,他只看了我那一眼,就轉頭跟秋伯道:“我想剛才周伯的那首曲子是為您的作品譜曲的吧?”

秋伯是雕刻大師,他的一組雕刻時光獲過國際大獎,我剛才看見獎杯了。秋伯聽他這麽說笑了:“是的,他說是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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