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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你還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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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你還有我

阮緒寧渾渾噩噩地昏睡了三天,再次醒來時,紅腫的眼皮讓她緩了很久才恢覆視力。

她稍微動了下,就感到環在腰間的那只手驀地收緊了。

她擡起頭,入目的就是男人緊繃的下頜線。

他閉著眼,似乎也很久沒好好休息了,眼底有些烏青,胡茬也沒刮幹凈。

阮緒寧呆呆地望著他,下意識地想去回避自己睡了多久這個問題。

項昀聲抱著她睡了會兒,察覺到懷裏的動靜,他立即睜眼,視線與她撞到了一塊。

“醒了?”

男人瞬間清醒,擡手摸了摸她的腦門:“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阮緒寧搖了搖頭,嗓子像被刀片割了一樣,發聲很艱難。

昏倒前的回憶漸漸湧入腦海中,阮緒寧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來的,只記得她一直在奶奶身邊哭,哭得眼前發黑,就再也想不起什麽了。

奶奶...

真的不在了。

阮緒寧的眼神逐漸空洞,項昀聲看得心疼死了。

他抱著女孩,將她抱起來摟在懷中:“寧寧,你還有我。”

不一樣的。

阮緒寧想說,那是不一樣的,奶奶是她唯一的親人,誰都沒辦法代替。

懷中的人埋著頭,肩膀微微顫抖著,不一會兒,項昀聲胸前的衣服就濕了。

他不知該怎麽勸她,只能無聲地撫著她的後背,抱緊她,給她溫暖。

阮緒寧哭得停不下來,腦袋一陣陣的發暈,項昀聲怕她又生病,只得硬著語氣:“不準哭了,你奶奶還在殯儀館,她的喪事,還需要你操心。”

“阮緒寧,你再這麽哭下去,讓她怎麽安心?”

阮緒寧用手背使勁擦了擦眼淚,她哽咽著:“我要去看她...”

“好,你先去洗漱,把自己收拾好,我帶你去。”

項昀聲抱著她進了浴室,將她放在浴缸邊緣:“衣服都給你準備好了,會有很多人去祭拜她,你作為她的親人,要替她撐場面,知不知道?”

阮緒寧抽泣著點了點頭,男人撫過她濕紅的眼尾,沒再說什麽。

他走出浴室,沒多久,裏面傳來水聲,還有壓抑的哭聲。

項昀聲走到陽臺上點了根煙,打了個電話讓李巖先去殯儀館那邊,把那邊都安排好了,別讓阮緒寧操心。

過了大概一小時,阮緒寧才從浴室出來。

眼睛還是有些紅,但至少沒哭了。

她臉色很白,低著頭,顯得巴掌大的臉更小巧了。

她換了項昀聲給她準備的衣服,一條黑色的裙子,端莊肅穆。

“走吧。”

男人牽起她的手。

*

殯儀館人來人往,明明舒奶奶在京北根本沒什麽認識的人,但操辦喪禮的李巖,很多人都認識,知道他是跟在項昀聲身邊的人。

四下打聽,再聯系前段時間項家的動蕩,大家心裏也隱隱有了猜測,都紛紛過來給祭拜,想借此給項昀聲留個好印象。

阮崇和蔣珊在外邊招呼客人,看到站在庭院裏抽煙的男人,蔣珊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人。

阮崇嘖了一聲:“你幹什麽?”

蔣珊朝著那邊努了努嘴,小聲說:“我說呢,喪禮辦得這麽大,還來了這麽多人,合著你女兒早就和人家項三公子勾搭上了。”

“我早就該猜到的,要不是他出錢,咱媽哪能在松山療養院一住就住四年?還有上次,從燕城回來...”

阮崇瞪了她一眼:“你少說兩句,你既然知道,上次還敢和曾雲聯手,把緒寧送給顧家?”

他恨鐵不成鋼地指了指蔣珊:“就是你得罪了人家,才沒人敢投資咱們公司。”

“你現在說我?”蔣珊冷笑,“你怎麽不早點去巴結人家?當初那件事你不也默許了嗎?誰知道緒寧有這本事...”

“不過,要是他真能娶緒寧,咱們也算是一家人了,你那破公司還愁什麽?”

阮崇沒她想的那麽樂觀,項家門檻高,之前不是聽曾雲說要和什麽齊家聯姻嗎?他可不覺得這男人能娶阮緒寧。

男人嘛,家裏一個外面一堆,更別提項昀聲這種身份的人,身邊的女人肯定不會少。

趁著他對阮緒寧還有興趣,想辦法多撈點好處才是。

這樣想著,阮崇揚起笑,朝著項昀聲走去。

“項先生...”

項昀聲回過身,看見阮崇低頭哈腰的樣子,眉心微微折起。

他對阮家人也沒什麽好臉,上次顧雲忻的事情,主謀是曾雲,但蔣珊身為阮緒寧的親生母親,竟然願意和曾雲勾搭,也不見得是什麽好人。

阮緒寧心裏可能還對這對夫妻有念想,他是一點好感都沒有,私底下想法子把他們公司弄垮,再把人趕出京北,這輩子都別出現在阮緒寧面前,就是他的打算。

阮崇沒在意他的冷臉,好聲好氣地和他商量:“項先生,緒寧現在情緒不太好,不如我們帶她回家住一段時間?也不好總是在您身邊打擾您...”

項昀聲輕嗤一聲:“現在倒想起做父親的責任了?”

他說話一點也沒給阮崇留面子:“阮緒寧是我的人,她的事情不需要你們再插手,要麽,喪禮過後你們自己滾出京北,要麽我把你們趕走。”

阮崇臉色一變:“項先生,我...我和緒寧媽媽留在這兒也是想以後能照顧她...”

“阮崇,聽不懂人話?”項昀聲撚滅了煙頭,眉眼間盡是冷冽,“她,和你們沒關系,以後沒有我的準許,你們任何人都不準擅自出現在她面前。”

男人緩步上前,強烈的壓迫感讓阮崇下意識後退了幾步。

“上次的事情,是因為她,我才留著你的狗命,再有下次,我送你們去地底下給老太太盡孝。”

項昀聲說完,再沒給阮崇一個眼神。

阮崇站在原地,襯衫的後背都被冷汗浸濕了。

靈堂。

阮緒寧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舒奶奶的遺照。

是那年她和爺爺帶著自己來京北,在大學門口照的,她和爺爺一人一張。

頭頂的光線不太亮,卻將照片和名字映得格外清晰。

阮緒寧站了很久,好似感覺不到累。

不知過了多久,兜裏的手機突然響了。

一連響了幾下,她楞了幾秒,才拿出來看。

只一眼,阮緒寧就僵在了原地。

短信裏一個陌生號碼發來幾張照片,照片上是項昀聲站在療養院的病房內,好像正在和奶奶說話。

這是什麽時候?

阮緒寧放大照片,發現這是從監控上截下來的,左上角有時間。

赫然是奶奶去世那天的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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