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鏡中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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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鏡中人（三）
一個人影, 正自密室盡頭悄然走來，竟是段天仇。
黑暗中看去，他的臉蒼白得就像是冬天的月亮。
陸崇吾失聲道：“你也來了？你來做什麽？”
段天仇立在四姑娘身旁, 仿佛已化為她的影子。他逼視著陸崇吾，冷冷道：“她來做什麽, 我就來做什麽。”
陸崇吾道：“莫非你也要找我覆仇？”
段天仇面上全無一絲表情, 聲音卻已充滿了森森寒意：“我本來有一個幸福的家庭, 本可以像大多數人那樣, 過上一種平凡而幸福的生活，可是你卻來了……你無論走到哪裏, 帶給人的都只有死亡與毀滅, 痛苦與不幸……”
他用力握緊了雙拳, 顫聲道：“從剛學會走路的時候起, 我就從不敢忘記自己在地下受苦受難的父母親人，每天夜裏躺在床上，耳邊總是響起他們的哭聲。我每天想到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怎樣把自己從仇恨中解救出來……”
他越說越激動, 越說越大聲，眼中似有火焰燃燒起來。
陸崇吾忽道：“你的父母，究竟是哪位英雄？”
段天仇只覺一股怒火燒穿了骨髓, 突然仰天大笑起來，厲聲道：“你做過的事情，自己早已忘得幹幹凈凈了麽？他們的名字，憑你也不配提起！”
陸崇吾苦笑道：“我的朋友雖然不多, 仇家卻遍布天下, 想殺我的人多一個或少一個, 本來並沒有什麽分別。”
他嘆了口氣, 接道：“但我現在卻有一句話也想問你。”
段天仇道：“你說。”
陸崇吾淡淡笑著，道：“你憑什麽跟我動手？用你從我那裏偷來的武功麽？”
任何人若想用陸崇吾的武功來對付他本人，那簡直就像螞蟻想要推倒大樹一樣，非但愚蠢，而且可笑。
段天仇知道，現在他無論說什麽，都只會顯得愚蠢而可笑。
所以他並不說話，只是慢慢拔出了他的劍。
清冷的劍光，砭人肌膚。
仿佛盈盈秋水，又似皎皎月華。
引月劍！
雲家的後人，用雲家的劍法，殺雲家的仇人，正是天經地義之事。
他並不是不會用劍，相反，他的劍法更可怕，他在劍術上付出的苦功也更多，只為了今日決定生死的一戰。
但就算到了現在，他對自己也實在沒有把握。所以他只有等。
高手相爭，勝負往往只在電光火石之間。先有動作的人未必能占得先機，反而可能先露出破綻，先犯下致命的錯誤。
他知道在這絕世的魔頭面前，只有等，等待一剎那的時機。
“以靜制動，不動則已，一擊必中”，正是他劍法的全部精髓。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兩個人雖然都沒有動作，沒有聲音，他們的目光卻仿佛化作兩道無形的劍，在黑暗中碰撞出炫目的火花。
就在二人目光相遇的一瞬間，陸崇吾眼中竟似起了一種奇異的變化。
誰也不知道，在這瞬間，他心中究竟閃過了什麽念頭。
段天仇只知道，這個稍縱即逝的機會，正是他苦苦等待了一生的機會。
他的劍光終於飛出！
沒有人能形容這一劍的速度，甚至沒有人能想象，沒有人能相信。
這一劍如流星，如急風，又如驚電。
劃破了無邊的黑暗。
只聽“波”的一響，隨後，就再無聲息。
那迅疾無倫的一劍，竟已斜斜刺入陸崇吾的心口！
段天仇見自己居然一招得手，生平勁敵卻似毫無反抗之力，一時之間，自己反而驚得呆住了。
血，一滴滴從劍鋒落下。這是仇人的鮮血，本該在他心中激起無比的快意，本該讓他全身的血液像火一般燃燒起來。
但段天仇現在非但不感快意，反而泛起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那感覺就好像一個人走在高高的樓梯上，突然間一腳踩空，讓人驚異，惶惑，空虛，無力……
他心中雖然暗暗吃驚，面上卻仍是不動聲色，看著陸崇吾道：“你不願和我動手？”
陸崇吾強忍著痛楚，勉力搖了搖頭。
段天仇道：“我要殺你，你就可以殺我……難道你不想殺我？”
陸崇吾嘴角微動，仿佛有話要說，卻“哇”的吐出一口鮮血。
他似已完全說不出話了。
四姑娘忽然嘆了口氣，幽幽說道：“你雖然非殺陸崇吾不可，但陸崇吾卻不必殺你，他也不能殺你。”
段天仇道：“不能？為什麽不能？”
四姑娘悠然笑了起來，道：“傻孩子，他既然生下了你，又怎麽舍得要你死呢？”
段天仇猝然轉身，失聲道：“你……你胡說什麽？”
四姑娘笑得像是一匹母狼，看著他，一字一字道：“我的意思再清楚也沒有了，他正是你的生身父親。”
無論她說出什麽話，也都不如這句話那般怪誕絕倫，那般令人駭異。
段天仇瞪著她，目中幾乎噴出怒火，大聲道：“連你也要騙我？我爹爹許多年前就已死了！……”
他一生都對她尊敬而恭順，他一生也都很能控制自己，像這樣疾言厲色，實是他生平前所未有之事。
只因此時此刻，他心中實在已恐懼到了極點。
四姑娘向他溫柔一笑，道：“你爹爹還活得好好的，現在就在你的面前。你不妨想想，若不是因為父子連心，剛才他怎會在最後的時刻，突然對你手下留情呢？”
段天仇眼角的肌肉劇烈顫抖起來，更用力地握緊了拳，似要將自己的骨骼捏碎。
他像是置身於一個最荒誕可怖的夢魘中，只希望用這種身體上的極度痛苦，讓自己從夢魘中逃脫出來。
但他又怎能逃得出來？
四姑娘笑了一陣，不緊不慢地道：“現在你一定覺得很奇怪，陸崇吾既然與我仇深似海，你若是他的孩子，又怎會被我撫養長大？”
段天仇緊咬著牙根，瞪著她。
四姑娘道：“那時你才剛出生沒多久，你爹娘為了躲避仇家，將你寄養在別人那裏，以為這樣一來仇家就找不到你。哪知我有位好朋友神通廣大，到底還是打探到你的下落，千辛萬苦將你搶來送給了我。”
段天仇像是被人當胸打了一拳，嘶聲道：“但你……你何不當時就殺了我？”
四姑娘吃吃笑了起來，道：“我的陸師哥大約也像你一樣想法，以為你早就不在人世了。哪知你不但活得好好的，還學了一身好武功，只為了有朝一日來對付他……”
她俯身看著陸崇吾，笑得更天真、更嬌媚：“你殺了我爹爹，我便教你的孩子恨你，教他也親手殺他的爹爹。就算他殺不了你，等你們兩個鬥得兩敗俱傷，我再來殺掉活著的那一個……你說這個主意是不是高明得很，有趣得很？”
她眼中帶著一種殘酷的笑意和勝利的滿足，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兀鷹用利爪撕開血淋淋的獵物，欣賞它的掙紮和痛苦時，正與她現在的神情如出一轍。
她滿心希望看到他痛哭，怒吼，或是對她發出最惡毒的咒罵……
從他臉上流露出的任何一點悲傷、憤怒、絕望……她都不願錯過，只因這一天她已等了足足二十年。
可惜她終於大失所望了。
因為陸崇吾不但一聲不吭，臉上更看不出一點表情，仿佛他的臉已成了一張最精巧的面具。
他甚至連眼角都沒有向她看一眼，只是靜默地看著段天仇。
他的神情，他的目光，仿佛都是對她的一種無聲的嘲弄。四姑娘不由得火冒三丈，卻強壓著心頭怒火，冷笑道：“你這樣看著他幹甚麽？他有那麽好看麽？”
陸崇吾居然也笑了，那笑容看上去實在有說不出的古怪。
他凝視著段天仇，仿佛自語一般，喃喃道：“你的眼睛，簡直跟你母親的一模一樣……＂
這句話更是古怪之極。
段天仇心中驚疑，不由自主後退幾步。
忽聽得“啪”的一聲，他腳下踩到了一塊破碎的鏡子。
鏡子裏看不見他自己，卻清清楚楚地倒映著四姑娘的模樣。她與他有同樣的身材，同樣的蒼白，就連眼睛也如出一轍，同樣深邃而神秘。
她看上去簡直就像是鏡子裏走出來的另一個他。
在這一瞬間，段天仇只覺得自己全身血液似已凍結。
只因他心中模模糊糊想到了一件事——一件連他自己也不敢細想的、極可怕的事！
四姑娘的神色也變了。她向倒在地下的“陸崇吾”撲過去，厲聲叫道：“你不是他！你……你難道是……”
她飛快地出手，從他臉上揭下一張薄薄的人/皮面具，露出這人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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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山的石洞中，西西立意要自盡殉情，手握著匕首，正欲往自己心口刺去。
忽然之間，她驚奇得“咦”了一聲，舉起的匕首也凝在了半空。
原來匕首掏出之時，竟有一樣物事跟著它掉落出來，滾在地上。
那居然是一只揉得皺巴巴的紙團。
這紙團是什麽人、在什麽時候放進她衣袖中的？
西西驚異之極，從地上拾起紙團，小心地展開，隱約看見上面畫著三幅畫圖。
她急忙打著了火折子，借著火光湊近一看，馬上失聲叫了起來：“咦，這幾幅畫裏為什麽會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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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影, 正自密室盡頭悄然走來，竟是段天仇。
黑暗中看去，他的臉蒼白得就像是冬天的月亮。
陸崇吾失聲道：“你也來了？你來做什麽？”
段天仇立在四姑娘身旁, 仿佛已化為她的影子。他逼視著陸崇吾，冷冷道：“她來做什麽, 我就來做什麽。”
陸崇吾道：“莫非你也要找我覆仇？”
段天仇面上全無一絲表情, 聲音卻已充滿了森森寒意：“我本來有一個幸福的家庭, 本可以像大多數人那樣, 過上一種平凡而幸福的生活，可是你卻來了……你無論走到哪裏, 帶給人的都只有死亡與毀滅, 痛苦與不幸……”
他用力握緊了雙拳, 顫聲道：“從剛學會走路的時候起, 我就從不敢忘記自己在地下受苦受難的父母親人，每天夜裏躺在床上，耳邊總是響起他們的哭聲。我每天想到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怎樣把自己從仇恨中解救出來……”
他越說越激動, 越說越大聲，眼中似有火焰燃燒起來。
陸崇吾忽道：“你的父母，究竟是哪位英雄？”
段天仇只覺一股怒火燒穿了骨髓, 突然仰天大笑起來，厲聲道：“你做過的事情，自己早已忘得幹幹凈凈了麽？他們的名字，憑你也不配提起！”
陸崇吾苦笑道：“我的朋友雖然不多, 仇家卻遍布天下, 想殺我的人多一個或少一個, 本來並沒有什麽分別。”
他嘆了口氣, 接道：“但我現在卻有一句話也想問你。”
段天仇道：“你說。”
陸崇吾淡淡笑著，道：“你憑什麽跟我動手？用你從我那裏偷來的武功麽？”
任何人若想用陸崇吾的武功來對付他本人，那簡直就像螞蟻想要推倒大樹一樣，非但愚蠢，而且可笑。
段天仇知道，現在他無論說什麽，都只會顯得愚蠢而可笑。
所以他並不說話，只是慢慢拔出了他的劍。
清冷的劍光，砭人肌膚。
仿佛盈盈秋水，又似皎皎月華。
引月劍！
雲家的後人，用雲家的劍法，殺雲家的仇人，正是天經地義之事。
他並不是不會用劍，相反，他的劍法更可怕，他在劍術上付出的苦功也更多，只為了今日決定生死的一戰。
但就算到了現在，他對自己也實在沒有把握。所以他只有等。
高手相爭，勝負往往只在電光火石之間。先有動作的人未必能占得先機，反而可能先露出破綻，先犯下致命的錯誤。
他知道在這絕世的魔頭面前，只有等，等待一剎那的時機。
“以靜制動，不動則已，一擊必中”，正是他劍法的全部精髓。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兩個人雖然都沒有動作，沒有聲音，他們的目光卻仿佛化作兩道無形的劍，在黑暗中碰撞出炫目的火花。
就在二人目光相遇的一瞬間，陸崇吾眼中竟似起了一種奇異的變化。
誰也不知道，在這瞬間，他心中究竟閃過了什麽念頭。
段天仇只知道，這個稍縱即逝的機會，正是他苦苦等待了一生的機會。
他的劍光終於飛出！
沒有人能形容這一劍的速度，甚至沒有人能想象，沒有人能相信。
這一劍如流星，如急風，又如驚電。
劃破了無邊的黑暗。
只聽“波”的一響，隨後，就再無聲息。
那迅疾無倫的一劍，竟已斜斜刺入陸崇吾的心口！
段天仇見自己居然一招得手，生平勁敵卻似毫無反抗之力，一時之間，自己反而驚得呆住了。
血，一滴滴從劍鋒落下。這是仇人的鮮血，本該在他心中激起無比的快意，本該讓他全身的血液像火一般燃燒起來。
但段天仇現在非但不感快意，反而泛起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那感覺就好像一個人走在高高的樓梯上，突然間一腳踩空，讓人驚異，惶惑，空虛，無力……
他心中雖然暗暗吃驚，面上卻仍是不動聲色，看著陸崇吾道：“你不願和我動手？”
陸崇吾強忍著痛楚，勉力搖了搖頭。
段天仇道：“我要殺你，你就可以殺我……難道你不想殺我？”
陸崇吾嘴角微動，仿佛有話要說，卻“哇”的吐出一口鮮血。
他似已完全說不出話了。
四姑娘忽然嘆了口氣，幽幽說道：“你雖然非殺陸崇吾不可，但陸崇吾卻不必殺你，他也不能殺你。”
段天仇道：“不能？為什麽不能？”
四姑娘悠然笑了起來，道：“傻孩子，他既然生下了你，又怎麽舍得要你死呢？”
段天仇猝然轉身，失聲道：“你……你胡說什麽？”
四姑娘笑得像是一匹母狼，看著他，一字一字道：“我的意思再清楚也沒有了，他正是你的生身父親。”
無論她說出什麽話，也都不如這句話那般怪誕絕倫，那般令人駭異。
段天仇瞪著她，目中幾乎噴出怒火，大聲道：“連你也要騙我？我爹爹許多年前就已死了！……”
他一生都對她尊敬而恭順，他一生也都很能控制自己，像這樣疾言厲色，實是他生平前所未有之事。
只因此時此刻，他心中實在已恐懼到了極點。
四姑娘向他溫柔一笑，道：“你爹爹還活得好好的，現在就在你的面前。你不妨想想，若不是因為父子連心，剛才他怎會在最後的時刻，突然對你手下留情呢？”
段天仇眼角的肌肉劇烈顫抖起來，更用力地握緊了拳，似要將自己的骨骼捏碎。
他像是置身於一個最荒誕可怖的夢魘中，只希望用這種身體上的極度痛苦，讓自己從夢魘中逃脫出來。
但他又怎能逃得出來？
四姑娘笑了一陣，不緊不慢地道：“現在你一定覺得很奇怪，陸崇吾既然與我仇深似海，你若是他的孩子，又怎會被我撫養長大？”
段天仇緊咬著牙根，瞪著她。
四姑娘道：“那時你才剛出生沒多久，你爹娘為了躲避仇家，將你寄養在別人那裏，以為這樣一來仇家就找不到你。哪知我有位好朋友神通廣大，到底還是打探到你的下落，千辛萬苦將你搶來送給了我。”
段天仇像是被人當胸打了一拳，嘶聲道：“但你……你何不當時就殺了我？”
四姑娘吃吃笑了起來，道：“我的陸師哥大約也像你一樣想法，以為你早就不在人世了。哪知你不但活得好好的，還學了一身好武功，只為了有朝一日來對付他……”
她俯身看著陸崇吾，笑得更天真、更嬌媚：“你殺了我爹爹，我便教你的孩子恨你，教他也親手殺他的爹爹。就算他殺不了你，等你們兩個鬥得兩敗俱傷，我再來殺掉活著的那一個……你說這個主意是不是高明得很，有趣得很？”
她眼中帶著一種殘酷的笑意和勝利的滿足，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兀鷹用利爪撕開血淋淋的獵物，欣賞它的掙紮和痛苦時，正與她現在的神情如出一轍。
她滿心希望看到他痛哭，怒吼，或是對她發出最惡毒的咒罵……
從他臉上流露出的任何一點悲傷、憤怒、絕望……她都不願錯過，只因這一天她已等了足足二十年。
可惜她終於大失所望了。
因為陸崇吾不但一聲不吭，臉上更看不出一點表情，仿佛他的臉已成了一張最精巧的面具。
他甚至連眼角都沒有向她看一眼，只是靜默地看著段天仇。
他的神情，他的目光，仿佛都是對她的一種無聲的嘲弄。四姑娘不由得火冒三丈，卻強壓著心頭怒火，冷笑道：“你這樣看著他幹甚麽？他有那麽好看麽？”
陸崇吾居然也笑了，那笑容看上去實在有說不出的古怪。
他凝視著段天仇，仿佛自語一般，喃喃道：“你的眼睛，簡直跟你母親的一模一樣……＂
這句話更是古怪之極。
段天仇心中驚疑，不由自主後退幾步。
忽聽得“啪”的一聲，他腳下踩到了一塊破碎的鏡子。
鏡子裏看不見他自己，卻清清楚楚地倒映著四姑娘的模樣。她與他有同樣的身材，同樣的蒼白，就連眼睛也如出一轍，同樣深邃而神秘。
她看上去簡直就像是鏡子裏走出來的另一個他。
在這一瞬間，段天仇只覺得自己全身血液似已凍結。
只因他心中模模糊糊想到了一件事——一件連他自己也不敢細想的、極可怕的事！
四姑娘的神色也變了。她向倒在地下的“陸崇吾”撲過去，厲聲叫道：“你不是他！你……你難道是……”
她飛快地出手，從他臉上揭下一張薄薄的人/皮面具，露出這人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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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山的石洞中，西西立意要自盡殉情，手握著匕首，正欲往自己心口刺去。
忽然之間，她驚奇得“咦”了一聲，舉起的匕首也凝在了半空。
原來匕首掏出之時，竟有一樣物事跟著它掉落出來，滾在地上。
那居然是一只揉得皺巴巴的紙團。
這紙團是什麽人、在什麽時候放進她衣袖中的？
西西驚異之極，從地上拾起紙團，小心地展開，隱約看見上面畫著三幅畫圖。
她急忙打著了火折子，借著火光湊近一看，馬上失聲叫了起來：“咦，這幾幅畫裏為什麽會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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