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大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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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大玩家
西西進門的時候, 桌上已擺好了一碟芝麻山藥，一碟椒鹽蠶豆，一碟清炒冬筍, 一碟金銀豆腐，桌旁還圍坐著三個人。
她再也沒有想到, 除了蕭放和雲岫, 剩下的那個人竟然是方玉潤。
西西裝作根本看不見他的樣子, 目不斜視地跨進了蕭放的家門。
像蕭放這樣的單身漢居然也有“家”, 實在是件令人想象不到的事情。在他自己看來，以前這最多不過是一只木頭搭起來的、冷冰冰的盒子。
只有在雲岫來到後, 這木頭盒子才有了溫度, 也終於有了“家”的感覺。
雲岫現在就在他身旁, 仰面凝望著他, 眼睛裏顯出一種無比寧靜和信賴的神情。
蕭放也在看著她，笑瞇瞇地道：“你說得對極了。”
雲岫不由得怔了怔，道：“剛才我哪有說話？”
蕭放笑得更愉快，道：“你的嘴雖然沒有說話, 但你的眼睛卻明明在說：‘蕭放啊蕭放，你簡直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聰明、最勇敢、最英俊的男人……’”
他接著道：“這麽想的人不止你一個，因為我的看法也和你完全一樣。”
說罷, 他得意地仰天大笑，拎起酒壇子出門打酒去了。
西西忍不住也大笑，笑得趴在了桌子上，喘著氣道：“自大, 自負, 自戀, 自以為是……為什麽天底下的男人全都是一個德性呢？”
她口中說的雖然是別人, 眼睛卻在瞄著方玉潤。
雲岫的目光在他們之間轉來轉去，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她覺得這兩個人實在很有意思。
方玉潤微微一笑，道：“說到男人的壞處，我認為你至少還說漏了一種。”
西西道：“哦？哪一種？”
方玉潤道：“男人是一種最無情的動物，所以一個男人若要對付女人時，他絕不會手軟，也絕不會猶豫……”
這句話剛說完，他突然無聲無息地揮出一掌。
這一掌竟是拍在雲岫的身上！
雲岫根本來不及叫喊，身子一軟，便像半截樹幹似的倒了下去！
西西大驚，跳起來叫道：“方玉潤，你果然不是個好東西！”
忽聽得門外一人道：“他當然不是好‘東西’，只因他是個好人……”
西西回過頭，就看見蕭放已回到了門旁，神色看上去十分凝重。
他一步沖上前，抱起雲岫，將她的一只手掌翻過來察看。只見那原本潔白如玉的掌心中，此刻竟泛著一股詭異的黑氣，並且那黑氣已沿著手腕向上蔓延。
雲岫這時雖被搬到了床上，卻仍雙目緊閉，面如金紙，全身肌肉也都已變得僵硬。
西西駭然道：“雲姑娘莫非中了毒？是什麽人下的毒手？”
蕭放兩眼發直，怔怔地道：“是我……”
西西驚訝道：“是你？怎會是你？”
蕭放木立半晌，猛然狂吼一聲，放聲悲呼道：“我雖然沒有親手害她，但卻相當於我害了她……這一切全都是因我而起……”
西西見了他這般言語神情，突然心中一凜，失聲道：“下毒的人難道是……是董糖姐姐？”
蕭放目中一片茫然，喃喃道：“這劇毒厲害無比，下毒之人無疑是江湖上使毒的大行家，小董還沒有這麽高的道行。她……她這樣做，也不過是受了她爹爹的指使。”
西西心亂如麻，上前一探，只覺得雲岫氣若游絲，似已僅剩下一絲微弱的生機。
蕭放深深吸了口氣，竭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沈聲說道：“剛才方玉潤替她封住經脈，雖然勉強保全了性命，但她此刻實在已是生不如死，要想蘇醒過來，那是非找到對癥的解藥不可。”
西西馬上道：“你留在這裏照看雲姑娘，我去討解藥！”
等她轉身想沖出門時，才發現方玉潤的人影已不見了。
西西咬著牙，恨恨地道：“這人溜得倒快……”
蕭放卻長嘆一聲，苦笑道：“我想到的事情，方玉潤自然也早已想到。他不願我拿性命冒險，所以才故意把我留下來，他自己卻獨力去會那姓風的魔頭。”
西西不禁吃了一驚：“你說他……他一個人去鬥風親王了？”
蕭放點點頭，嘆道：“想人之所想，急人之所急，方玉潤不愧是方玉潤。蕭某能交到一個這樣的朋友，也算不枉此生。”
西西撇了撇嘴，不作一聲。
聽到別人說方玉潤的好話，她心裏就一百個不服氣。
蕭放看著她，接道：“風親王知道有人要找上門，此時一定已布下了天羅地網。方玉潤這一去，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西西冷哼了一聲：“你要我去幫他打架？這種好事想都別想。”
一盞茶時間後，“紫電青霜”風馳電掣般奔在大道上。
西西一面催促著馬兒，一面自己對自己說道：“我是來為雲姑娘討解藥，可不是來幫別人打架的。”
到了風王府前，只見方玉潤已等在門口。胡不言滿頭大汗地從遠處奔來，肩上背著一只半人多高的大木箱。
他將木箱往地下一放，擦著汗道：“可能用得上的東西，都在這裏了。”
西西大感好奇，正想問“裏面裝著什麽”，忽見一個管家打扮的人出現在門口，拱了拱手，道：“閣下莫非就是方公子？”
他見胡不言衣衫光鮮，打扮得像個風流自賞的王孫公子，所以這句話便是向著他發問。
胡不言眼珠一轉，笑瞇瞇地道：“不錯，我就是方玉潤。”
那管家趕忙迎上前，滿臉堆笑道：“久聞大名，今日得見，果然人如其名，名不虛傳。”
胡不言也向他嘻嘻一笑，道：“其實方玉潤這人也沒有什麽大名，只不過在吃喝嫖賭、偷搶拐騙上面，比大部分人都強一些而已。”
他口中說著話，一雙眼睛卻得意地瞟著方玉潤。
那管家聽得楞住了，不知該如何回答，只能幹笑幾聲，將他們迎入門內。
大廳裏，參加喜宴的賓客都還沒來得及離去，見到三個神采照人的少年男女進來，心知又有一場好戲看，一個個更舍不得走了。
一名中年人緩步走出，向輪車中的少年道：“方公子？”
方玉潤含笑道：“風先生。”
那管家不由得又楞住了，張大了嘴，訥訥道：“王爺，莫非他……他才是……”
風親王緩緩點了點頭，笑道：“我看得出，你卻看不出，所以我是王爺，你卻永遠只是個管家。”
那管家上上下下打量著方玉潤，怎麽也看不出，這外表簡樸的殘廢少年有什麽特別之處。
也許唯一的特別之處，就是他的笑。
無論在什麽時候、什麽地方看見他，他永遠都帶著那揮之不去的微笑，仿佛白晝的陽光，寧靜而光芒四射。
風親王目光向三人一掃，朗聲道：“三位今日大駕光臨，莫非是為了一位身中劇毒的朋友而來？”
方玉潤笑道：“風先生確是快人快語。但我們自然也明白，想得到解藥絕沒有那麽容易，所以風先生若有什麽指教，現在便請直言。”
風親王仰天大笑，半晌才道：“鄙人生平好賭，今日難得有此機緣，當著天下英雄面前，你我二人就來一場賭賽如何？
方玉潤道：“解藥就是你的賭註？”
風親王雙眉一軒，道：“你若贏得了我，我不但馬上交待解藥的下落，更要將所有家產拱手相送……”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是大吃一驚。
風親王之豪富，天下皆知，像這樣驚人的賭註、這樣瘋狂的豪賭，他們不要說聞所未聞，簡直連做夢都不敢想象。
西西更是心中驚疑，她見風親王如此狂妄，仿佛已穩操勝算，實在猜不透他接下來要出什麽刁鉆難題。
方玉潤笑了笑，道：“賭註本該對等，但我的全部身家，除了這條性命外，簡直可說是別無長物……”
風親王接口道：“閣下若輸了，可以有兩種選擇。”
方玉潤道：“我還有選擇？”
風親王目光炯炯，盯著他，一字字道：“要麽選擇死，要麽選擇留在我身邊，此生永遠供我驅策。”
胡不言吐了吐舌頭，小聲嘀咕道：“要是讓我選，與其留下來當你的走狗，還不如幹脆死了好。”
風親王道：“方公子可願意賭上性命？”
方玉潤淡淡笑道：“小胡說得不錯，比起喪失自由，‘死’這件事的確要愉快一些……我和你賭了。”
風親王嘴邊泛起冷酷的笑意，接著道：“你方是三人，那麽我方也出三人，先贏兩場的便算得勝。比鬥地點，就在寒舍後的練武場上如何？
方玉潤拱手道：“客隨主便，風先生請。”
眾人跟在二人身後，浩浩蕩蕩向外走去，心中又是好奇，又是忐忑，一心想看看這驚心動魄的賭局最終如何收場。
這時天色已將入黑，練武場邊燃起了數十根牛油巨燭，將四周照得明晃晃的，猶如白晝一般。
剛走到場邊，夜風中忽然飄來一股怪異的嗆鼻氣味，接著“啊嚏”“咳咳”之聲大作，十個人裏倒有八/九個，不約而同地打噴嚏、咳嗽起來，有的人甚至眼睛刺痛，淚水長流，模樣極是狼狽。
西西用兩只手捂著口鼻，皺眉道：“奇怪，今天的風裏怎麽有股辣味兒？”
眾人或捏住鼻子，或閉住呼吸，伸長脖子看去。只見場中已擺好兩條矮幾，矮幾上各有一口大海碗，碗裏裝滿了小指頭大小的鮮紅辣椒，那股火辣辣的嗆鼻氣味正是從這裏發出來的。
胡不言驚訝得“咦”了一聲，道：“莫非我們不是以武功決勝負，而是比賽吃辣椒？”
風親王徐徐點了點頭，道：“你我今天要比的，正是個最簡單的‘食’字。飲食之道雖然包羅甚廣，但大體不出‘食技’‘食器’‘食評’三方面，鄙人想就這三項各出一題，豈非比拳打腳踢、掄刀使劍都文雅得多？”
方玉潤含笑道：“所謂‘道通為一’，飲食之道與武學本有相通之處，這個比法倒也別開生面。”
風親王目中忽然露出惡毒的笑意，接著道：“第一場比‘食技’，雙方各派一人，吃光自己面前這碗天竺‘魔鬼椒’，哪一方先支撐不住的，就算是輸了。”
他將雙掌輕輕一擊，便見一名肌膚黝黑、高鼻深目的異族男子，牽著一頭巨大的白象走進場中。
那男子從碗中拈起一枚“魔鬼椒”，掰下米粒大的一小塊，餵到白象口中。白象嚼了幾下，驀地慘叫一聲，鼻孔中噴出一團熱氣，接著便如發瘋一般狂奔而出，在幾丈外“轟”地倒下，巨大的身軀一陣抽搐，轉眼已昏死過去。
眾人見識了“魔鬼椒”的可怖威力，都是駭然變色，失聲驚呼。
那異族男子操著生硬的漢語，大聲道：“我是天竺第一高手‘迦梨達舍’，敢問貴方哪一位英雄前來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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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進門的時候, 桌上已擺好了一碟芝麻山藥，一碟椒鹽蠶豆，一碟清炒冬筍, 一碟金銀豆腐，桌旁還圍坐著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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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裝作根本看不見他的樣子, 目不斜視地跨進了蕭放的家門。
像蕭放這樣的單身漢居然也有“家”, 實在是件令人想象不到的事情。在他自己看來，以前這最多不過是一只木頭搭起來的、冷冰冰的盒子。
只有在雲岫來到後, 這木頭盒子才有了溫度, 也終於有了“家”的感覺。
雲岫現在就在他身旁, 仰面凝望著他, 眼睛裏顯出一種無比寧靜和信賴的神情。
蕭放也在看著她，笑瞇瞇地道：“你說得對極了。”
雲岫不由得怔了怔，道：“剛才我哪有說話？”
蕭放笑得更愉快，道：“你的嘴雖然沒有說話, 但你的眼睛卻明明在說：‘蕭放啊蕭放，你簡直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聰明、最勇敢、最英俊的男人……’”
他接著道：“這麽想的人不止你一個，因為我的看法也和你完全一樣。”
說罷, 他得意地仰天大笑，拎起酒壇子出門打酒去了。
西西忍不住也大笑，笑得趴在了桌子上，喘著氣道：“自大, 自負, 自戀, 自以為是……為什麽天底下的男人全都是一個德性呢？”
她口中說的雖然是別人, 眼睛卻在瞄著方玉潤。
雲岫的目光在他們之間轉來轉去，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她覺得這兩個人實在很有意思。
方玉潤微微一笑，道：“說到男人的壞處，我認為你至少還說漏了一種。”
西西道：“哦？哪一種？”
方玉潤道：“男人是一種最無情的動物，所以一個男人若要對付女人時，他絕不會手軟，也絕不會猶豫……”
這句話剛說完，他突然無聲無息地揮出一掌。
這一掌竟是拍在雲岫的身上！
雲岫根本來不及叫喊，身子一軟，便像半截樹幹似的倒了下去！
西西大驚，跳起來叫道：“方玉潤，你果然不是個好東西！”
忽聽得門外一人道：“他當然不是好‘東西’，只因他是個好人……”
西西回過頭，就看見蕭放已回到了門旁，神色看上去十分凝重。
他一步沖上前，抱起雲岫，將她的一只手掌翻過來察看。只見那原本潔白如玉的掌心中，此刻竟泛著一股詭異的黑氣，並且那黑氣已沿著手腕向上蔓延。
雲岫這時雖被搬到了床上，卻仍雙目緊閉，面如金紙，全身肌肉也都已變得僵硬。
西西駭然道：“雲姑娘莫非中了毒？是什麽人下的毒手？”
蕭放兩眼發直，怔怔地道：“是我……”
西西驚訝道：“是你？怎會是你？”
蕭放木立半晌，猛然狂吼一聲，放聲悲呼道：“我雖然沒有親手害她，但卻相當於我害了她……這一切全都是因我而起……”
西西見了他這般言語神情，突然心中一凜，失聲道：“下毒的人難道是……是董糖姐姐？”
蕭放目中一片茫然，喃喃道：“這劇毒厲害無比，下毒之人無疑是江湖上使毒的大行家，小董還沒有這麽高的道行。她……她這樣做，也不過是受了她爹爹的指使。”
西西心亂如麻，上前一探，只覺得雲岫氣若游絲，似已僅剩下一絲微弱的生機。
蕭放深深吸了口氣，竭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沈聲說道：“剛才方玉潤替她封住經脈，雖然勉強保全了性命，但她此刻實在已是生不如死，要想蘇醒過來，那是非找到對癥的解藥不可。”
西西馬上道：“你留在這裏照看雲姑娘，我去討解藥！”
等她轉身想沖出門時，才發現方玉潤的人影已不見了。
西西咬著牙，恨恨地道：“這人溜得倒快……”
蕭放卻長嘆一聲，苦笑道：“我想到的事情，方玉潤自然也早已想到。他不願我拿性命冒險，所以才故意把我留下來，他自己卻獨力去會那姓風的魔頭。”
西西不禁吃了一驚：“你說他……他一個人去鬥風親王了？”
蕭放點點頭，嘆道：“想人之所想，急人之所急，方玉潤不愧是方玉潤。蕭某能交到一個這樣的朋友，也算不枉此生。”
西西撇了撇嘴，不作一聲。
聽到別人說方玉潤的好話，她心裏就一百個不服氣。
蕭放看著她，接道：“風親王知道有人要找上門，此時一定已布下了天羅地網。方玉潤這一去，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西西冷哼了一聲：“你要我去幫他打架？這種好事想都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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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一面催促著馬兒，一面自己對自己說道：“我是來為雲姑娘討解藥，可不是來幫別人打架的。”
到了風王府前，只見方玉潤已等在門口。胡不言滿頭大汗地從遠處奔來，肩上背著一只半人多高的大木箱。
他將木箱往地下一放，擦著汗道：“可能用得上的東西，都在這裏了。”
西西大感好奇，正想問“裏面裝著什麽”，忽見一個管家打扮的人出現在門口，拱了拱手，道：“閣下莫非就是方公子？”
他見胡不言衣衫光鮮，打扮得像個風流自賞的王孫公子，所以這句話便是向著他發問。
胡不言眼珠一轉，笑瞇瞇地道：“不錯，我就是方玉潤。”
那管家趕忙迎上前，滿臉堆笑道：“久聞大名，今日得見，果然人如其名，名不虛傳。”
胡不言也向他嘻嘻一笑，道：“其實方玉潤這人也沒有什麽大名，只不過在吃喝嫖賭、偷搶拐騙上面，比大部分人都強一些而已。”
他口中說著話，一雙眼睛卻得意地瞟著方玉潤。
那管家聽得楞住了，不知該如何回答，只能幹笑幾聲，將他們迎入門內。
大廳裏，參加喜宴的賓客都還沒來得及離去，見到三個神采照人的少年男女進來，心知又有一場好戲看，一個個更舍不得走了。
一名中年人緩步走出，向輪車中的少年道：“方公子？”
方玉潤含笑道：“風先生。”
那管家不由得又楞住了，張大了嘴，訥訥道：“王爺，莫非他……他才是……”
風親王緩緩點了點頭，笑道：“我看得出，你卻看不出，所以我是王爺，你卻永遠只是個管家。”
那管家上上下下打量著方玉潤，怎麽也看不出，這外表簡樸的殘廢少年有什麽特別之處。
也許唯一的特別之處，就是他的笑。
無論在什麽時候、什麽地方看見他，他永遠都帶著那揮之不去的微笑，仿佛白晝的陽光，寧靜而光芒四射。
風親王目光向三人一掃，朗聲道：“三位今日大駕光臨，莫非是為了一位身中劇毒的朋友而來？”
方玉潤笑道：“風先生確是快人快語。但我們自然也明白，想得到解藥絕沒有那麽容易，所以風先生若有什麽指教，現在便請直言。”
風親王仰天大笑，半晌才道：“鄙人生平好賭，今日難得有此機緣，當著天下英雄面前，你我二人就來一場賭賽如何？
方玉潤道：“解藥就是你的賭註？”
風親王雙眉一軒，道：“你若贏得了我，我不但馬上交待解藥的下落，更要將所有家產拱手相送……”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是大吃一驚。
風親王之豪富，天下皆知，像這樣驚人的賭註、這樣瘋狂的豪賭，他們不要說聞所未聞，簡直連做夢都不敢想象。
西西更是心中驚疑，她見風親王如此狂妄，仿佛已穩操勝算，實在猜不透他接下來要出什麽刁鉆難題。
方玉潤笑了笑，道：“賭註本該對等，但我的全部身家，除了這條性命外，簡直可說是別無長物……”
風親王接口道：“閣下若輸了，可以有兩種選擇。”
方玉潤道：“我還有選擇？”
風親王目光炯炯，盯著他，一字字道：“要麽選擇死，要麽選擇留在我身邊，此生永遠供我驅策。”
胡不言吐了吐舌頭，小聲嘀咕道：“要是讓我選，與其留下來當你的走狗，還不如幹脆死了好。”
風親王道：“方公子可願意賭上性命？”
方玉潤淡淡笑道：“小胡說得不錯，比起喪失自由，‘死’這件事的確要愉快一些……我和你賭了。”
風親王嘴邊泛起冷酷的笑意，接著道：“你方是三人，那麽我方也出三人，先贏兩場的便算得勝。比鬥地點，就在寒舍後的練武場上如何？
方玉潤拱手道：“客隨主便，風先生請。”
眾人跟在二人身後，浩浩蕩蕩向外走去，心中又是好奇，又是忐忑，一心想看看這驚心動魄的賭局最終如何收場。
這時天色已將入黑，練武場邊燃起了數十根牛油巨燭，將四周照得明晃晃的，猶如白晝一般。
剛走到場邊，夜風中忽然飄來一股怪異的嗆鼻氣味，接著“啊嚏”“咳咳”之聲大作，十個人裏倒有八/九個，不約而同地打噴嚏、咳嗽起來，有的人甚至眼睛刺痛，淚水長流，模樣極是狼狽。
西西用兩只手捂著口鼻，皺眉道：“奇怪，今天的風裏怎麽有股辣味兒？”
眾人或捏住鼻子，或閉住呼吸，伸長脖子看去。只見場中已擺好兩條矮幾，矮幾上各有一口大海碗，碗裏裝滿了小指頭大小的鮮紅辣椒，那股火辣辣的嗆鼻氣味正是從這裏發出來的。
胡不言驚訝得“咦”了一聲，道：“莫非我們不是以武功決勝負，而是比賽吃辣椒？”
風親王徐徐點了點頭，道：“你我今天要比的，正是個最簡單的‘食’字。飲食之道雖然包羅甚廣，但大體不出‘食技’‘食器’‘食評’三方面，鄙人想就這三項各出一題，豈非比拳打腳踢、掄刀使劍都文雅得多？”
方玉潤含笑道：“所謂‘道通為一’，飲食之道與武學本有相通之處，這個比法倒也別開生面。”
風親王目中忽然露出惡毒的笑意，接著道：“第一場比‘食技’，雙方各派一人，吃光自己面前這碗天竺‘魔鬼椒’，哪一方先支撐不住的，就算是輸了。”
他將雙掌輕輕一擊，便見一名肌膚黝黑、高鼻深目的異族男子，牽著一頭巨大的白象走進場中。
那男子從碗中拈起一枚“魔鬼椒”，掰下米粒大的一小塊，餵到白象口中。白象嚼了幾下，驀地慘叫一聲，鼻孔中噴出一團熱氣，接著便如發瘋一般狂奔而出，在幾丈外“轟”地倒下，巨大的身軀一陣抽搐，轉眼已昏死過去。
眾人見識了“魔鬼椒”的可怖威力，都是駭然變色，失聲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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