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花非花（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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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花非花（四）
西西聽得這話, 不由得心中大喜。
隨即她又笑嘻嘻地道：“胡不言這人年紀也不小了，居然還要別人幫忙洗澡，傳出去簡直讓人笑掉了牙齒。”
那女孩子偷偷看了她一眼, 小聲道：“來我們這裏的人，不論年紀老幼, 洗澡的時候總是要人服侍的。大家都已習慣了, 並不覺得有什麽可笑。”
西西想了想, 問道：“這裏莫非是個澡堂子麽？”
那女孩子睜大眼睛看著她, 像是看著個傻子似的，答道：“這地方叫作‘沈香院’, 乃是城中最大的一家妓院……”
西西整個人差點跳了起來。
她又想起黑夜裏那種奇異的女子呻/吟聲, 不由得臉孔發燙, 滿面暈紅。
難道胡不言竟被人賣到了妓院裏？
她現在是不是也被關在黑暗的小樓中, 正受著那種痛苦而殘酷的折磨？
不管那地方多麽黑暗、多麽可怖，西西卻已下定決心，一定要把胡不言解救出來！
西西咬了咬牙，問道：“胡不言現在何處？”
那女孩子道：“荷塘西邊, 倒數第二棟樓就是……”
西西更不打話，從竹籃裏揀了條絲巾塞進她口中，便將她拖進了池邊小亭。
她還擔心那女孩子會受凍著涼, 又倒出籃中衣物，將她全身都蓋得嚴嚴實實，這才回眸笑道：“對不住，委屈你在這裏睡一晚了。”
那女孩子瞪大了眼睛, 看著西西的背影隱沒在黑暗中。
這樣古怪的“女賊”, 她不要說從來沒有見過, 簡直連聽也沒有聽說過。
夜, 漆黑的夜。
西西已來到那小樓下。
小樓裏靜得怕人，靜得像一座墳墓。
緊閉的窗中，雖然透出一絲微弱的燭光，在這陰森的黑夜裏看來，卻猶如鬼火。
西西心中撲通撲通跳得厲害，壯起膽子，悄無聲息地縱上了二樓。
她輕輕戳破窗紙，向內看去。只見屋角一張八仙桌上，一燈如豆，對面屏風上斜掛著一柄長劍，旁邊還搭著一件雪白的男子衣裳。
這屋子裏莫非還有個男人？
可是胡不言呢？
她是不是已被……
正在這時候，屏風後竟響起了胡不言的叫聲：“西西，西西，你快過來……”
西西吃了一驚，大喝道：“小胡莫慌，我來救你了！”
她飛起一腳，踢開房門，淩空一個筋鬥，人已掠到屏風後面。
然後她就突然怔住了。
屋子中央，一口大鍋在爐上冒出騰騰熱氣。胡不言懶洋洋地半躺在撒滿花瓣的澡盆裏，看上去仿佛十分享受。
在她面前的洗澡水中，卻有只拳頭大小、綠得發亮的烏龜，正在慢吞吞地向她游過去。
難道胡不言剛才竟是在跟這只烏龜說話？
西西盯著那只烏龜，呆了半晌，訥訥道：“它……它也叫‘西西’？”
胡不言含笑看著她：“碰巧是的。”
西西“哼”了一聲，道：“一只烏龜，怎能取人的名字？”
胡不言道：“取名字犯不犯法？”
西西冷冰冰地道：“取名字雖然不犯法，偷東西卻犯法。”
胡不言道：“你認為它偷了你的名字？”
西西翻了個白眼，算是默認。
胡不言道：“烏龜生下來的時候，也許你爺爺的爺爺還沒有出生呢，憑什麽說它偷了你的名字？依我看，應該是你偷了它的名字才對。”
西西瞪了她幾眼，卻已說不出話來。
只因胡不言說的話總是那麽有道理，簡直讓人無法反駁。
西西突又冷笑一聲，向那澡盆逼近幾步，大聲道：“就算如此，至少你總偷了我的馬兒，這筆賬我還未跟你算清。我現在就要……就要……”
胡不言道：“你要怎樣？你難道要非禮我？”
她的神情忽然變得有些奇怪，一雙圓溜溜、閃閃發亮的眼睛裏，似有炙熱的火焰在燃燒。
爐火也在燃燒，燒得通紅；
熱氣在蒸騰，騰起一片白霧。
胡不言正在這火光與白霧中，緩緩坐起。
這時西西已距離那澡盆很近，近得足以看清“她”赤/裸著的、濕淋淋的身子。
凸起的喉結，平坦的胸膛……
西西驀地發出一聲尖叫，仿佛被毒蛇蟄了一口，身子向後彈開數尺。
她的臉也紅得厲害，像在發燒。
胡不言睇了西西一眼，悠然道：“你若要非禮我，現在已可以動手了。”
他微笑著，接道：“一個男人來到沈香院這種地方，本來就不怕被人非禮，就怕沒有人非禮。”
西西失聲道：“你真的是……是男人？”
胡不言道：“你看不出？”
西西打量了他片刻，突然冷笑： “照我看來，就算你是男的，最多也只能算是個男孩而已……”
他的肌膚的確比女孩子還要細嫩，又白又圓的臉上，連胡須都沒有長出來，光滑得就像塊剛出爐的饅頭。
但這個年紀的少年，卻沒有人願意承認自己的青澀，就好像上了年紀的人不願面對自己的衰老。
也許正因為如此，世上半老的徐娘都在拼命扮嫩，十幾歲的少年卻跑到妓院，只為了證明自己已是真正的男人。
胡不言的面色果然變了，冷冷道：“你只要跳進水裏來看看，就會知道，我已不是個孩子了。”
西西啐了一口，紅著臉罵道：“臭小鬼，誰稀罕看你？”
胡不言道：“你若不願進來，我出去也是一樣的……”
他身子微微一動，仿佛馬上要跳出澡盆。
西西心中大駭，情急之下，“刷”地抽出屏風上懸掛的長劍。
她將劍尖對準胡不言的脖頸，叫道：“你若再動一動，這把劍就會插/進你的喉嚨裏，你信不信？”
胡不言腳下一滑，身子突然往劍尖上撲過來。
西西急忙收劍，大驚道：“你想死麽？”
胡不言卻又大笑起來，拍著手道：“我猜你也舍不得讓我死的。”
西西心念電轉，手腕一抖，竟用劍尖將澡盆裏那只小龜挑起。
她厲聲叱道：“你一時還死不了，要死的是它！”
小龜趴在劍尖上，呆呆地看著下面發生的這場爭鬥。
胡不言似也呆住了。
他怔了半晌，突然向後一仰，又已躺回了澡盆裏。
他長長嘆了口氣，搖著頭，苦笑道：“我的確看錯了你。”
西西道：“你看錯了我？”
胡不言道：“以前我總以為，你這人雖然沒什麽用，至少還不失為一個好人。”
西西假裝沒聽見他前面半句話，板著臉道：“好人我已做得膩了，正想改行做個壞人。你馬上就會發現，女人壞起來比男人壞得更徹底的。”
她冷冷地逼視著他：“從現在起，我問你什麽，你都得老實回答，不可有半句假話。”
胡不言怪笑著道：“你放心，我豈非早已對你赤誠相見了……”
西西不理他，冷冷道：“我問一句，你就要答一句……”
胡不言道：“答兩句也可以，二十句也沒問題。”
西西皺眉道：“二十句？”
胡不言道：“你可知道，我的外號就叫作‘多嘴的胡不言’。”
他看著西西，笑嘻嘻地道：“‘沒用的西西’，‘多嘴的胡不言’，我們兩人的外號連起來，倒很有意思。”
一個人的名字可能起錯，外號總不會叫錯的，於是，西西就得到了她人生中的第一個外號。
“沒用的西西”已開始審問“多嘴的胡不言”。
西西問道：“今晚我去大夢樓，為什麽沒有找到你們？”
胡不言的回答倒很簡短：“那是因為‘中原二俠’又回來了，那麽別人自然就該走了。”
西西終於醒悟過來，為什麽大夢樓會在一夜之間換了主人，為什麽那裏的人會有那種異樣的反應。
原來他們都只是迫於“中原二俠”的威懾而已。
她點了點頭，接著道：“白猿、黃鶯、白默這三個人是什麽來歷？他們為什麽一路追殺你們？”
胡不言道：“白氏一家是‘西域群鬼’的首腦人物，據說武功已高得出神入化。他們很早以前已跟我們結下梁子，那時我的年紀還很小，所以並不清楚其中的緣由。”
西西又問道：“你偷走我的馬匹行囊，當然是有人在背後指使你？”
胡不言這次的回答更簡單。
他的回答只有一個字：“是。”
西西目光凝註著他，接著問道：
“這個人是不是鶯鶯小姐？”
“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她究竟是什麽人？現在她在哪裏？”
西西一口氣問了這麽多問題，胡不言卻一個字也沒有回答。
“多嘴的胡不言”，現在竟然緊緊閉上了嘴巴。
西西道：“你好像變成了啞巴？”
胡不言不吭聲。
西西向他嫣然一笑，道：“我聽人家說，烏龜湯最是滋補，喝了它之後，就算啞巴也會開口的……”
她玉手一揚，已將長劍橫在那口燒沸的大鍋上。
胡不言失聲道：“住手……”
他盯著長劍上那只小龜，面色大變，神情就像是看見了自己瀕死的情人。
西西止住了長劍，笑瞇瞇地道：“這就對了，這樣才是個乖孩子。”
胡不言用力瞪著她，瞪得眼睛都紅了，仿佛已快要哭出來。
西西掩著嘴，吃吃笑道：“小孩子畢竟是小孩子，被人嚇唬一下，就要哭了。”
胡不言突然“呼”的一聲，扯下搭在屏風上的衣裳。
西西道：“你要走？”
胡不言道：“哼。”
西西眨了眨眼睛：“你總不會是被我氣走的吧？”
胡不言惡狠狠地瞪著她，瞪了很久很久，突然大聲道：“你莫要得意……我這就去找個人來氣一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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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她又笑嘻嘻地道：“胡不言這人年紀也不小了，居然還要別人幫忙洗澡，傳出去簡直讓人笑掉了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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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想了想, 問道：“這裏莫非是個澡堂子麽？”
那女孩子睜大眼睛看著她, 像是看著個傻子似的，答道：“這地方叫作‘沈香院’, 乃是城中最大的一家妓院……”
西西整個人差點跳了起來。
她又想起黑夜裏那種奇異的女子呻/吟聲, 不由得臉孔發燙, 滿面暈紅。
難道胡不言竟被人賣到了妓院裏？
她現在是不是也被關在黑暗的小樓中, 正受著那種痛苦而殘酷的折磨？
不管那地方多麽黑暗、多麽可怖，西西卻已下定決心，一定要把胡不言解救出來！
西西咬了咬牙，問道：“胡不言現在何處？”
那女孩子道：“荷塘西邊, 倒數第二棟樓就是……”
西西更不打話，從竹籃裏揀了條絲巾塞進她口中，便將她拖進了池邊小亭。
她還擔心那女孩子會受凍著涼, 又倒出籃中衣物，將她全身都蓋得嚴嚴實實，這才回眸笑道：“對不住，委屈你在這裏睡一晚了。”
那女孩子瞪大了眼睛, 看著西西的背影隱沒在黑暗中。
這樣古怪的“女賊”, 她不要說從來沒有見過, 簡直連聽也沒有聽說過。
夜, 漆黑的夜。
西西已來到那小樓下。
小樓裏靜得怕人，靜得像一座墳墓。
緊閉的窗中，雖然透出一絲微弱的燭光，在這陰森的黑夜裏看來，卻猶如鬼火。
西西心中撲通撲通跳得厲害，壯起膽子，悄無聲息地縱上了二樓。
她輕輕戳破窗紙，向內看去。只見屋角一張八仙桌上，一燈如豆，對面屏風上斜掛著一柄長劍，旁邊還搭著一件雪白的男子衣裳。
這屋子裏莫非還有個男人？
可是胡不言呢？
她是不是已被……
正在這時候，屏風後竟響起了胡不言的叫聲：“西西，西西，你快過來……”
西西吃了一驚，大喝道：“小胡莫慌，我來救你了！”
她飛起一腳，踢開房門，淩空一個筋鬥，人已掠到屏風後面。
然後她就突然怔住了。
屋子中央，一口大鍋在爐上冒出騰騰熱氣。胡不言懶洋洋地半躺在撒滿花瓣的澡盆裏，看上去仿佛十分享受。
在她面前的洗澡水中，卻有只拳頭大小、綠得發亮的烏龜，正在慢吞吞地向她游過去。
難道胡不言剛才竟是在跟這只烏龜說話？
西西盯著那只烏龜，呆了半晌，訥訥道：“它……它也叫‘西西’？”
胡不言含笑看著她：“碰巧是的。”
西西“哼”了一聲，道：“一只烏龜，怎能取人的名字？”
胡不言道：“取名字犯不犯法？”
西西冷冰冰地道：“取名字雖然不犯法，偷東西卻犯法。”
胡不言道：“你認為它偷了你的名字？”
西西翻了個白眼，算是默認。
胡不言道：“烏龜生下來的時候，也許你爺爺的爺爺還沒有出生呢，憑什麽說它偷了你的名字？依我看，應該是你偷了它的名字才對。”
西西瞪了她幾眼，卻已說不出話來。
只因胡不言說的話總是那麽有道理，簡直讓人無法反駁。
西西突又冷笑一聲，向那澡盆逼近幾步，大聲道：“就算如此，至少你總偷了我的馬兒，這筆賬我還未跟你算清。我現在就要……就要……”
胡不言道：“你要怎樣？你難道要非禮我？”
她的神情忽然變得有些奇怪，一雙圓溜溜、閃閃發亮的眼睛裏，似有炙熱的火焰在燃燒。
爐火也在燃燒，燒得通紅；
熱氣在蒸騰，騰起一片白霧。
胡不言正在這火光與白霧中，緩緩坐起。
這時西西已距離那澡盆很近，近得足以看清“她”赤/裸著的、濕淋淋的身子。
凸起的喉結，平坦的胸膛……
西西驀地發出一聲尖叫，仿佛被毒蛇蟄了一口，身子向後彈開數尺。
她的臉也紅得厲害，像在發燒。
胡不言睇了西西一眼，悠然道：“你若要非禮我，現在已可以動手了。”
他微笑著，接道：“一個男人來到沈香院這種地方，本來就不怕被人非禮，就怕沒有人非禮。”
西西失聲道：“你真的是……是男人？”
胡不言道：“你看不出？”
西西打量了他片刻，突然冷笑： “照我看來，就算你是男的，最多也只能算是個男孩而已……”
他的肌膚的確比女孩子還要細嫩，又白又圓的臉上，連胡須都沒有長出來，光滑得就像塊剛出爐的饅頭。
但這個年紀的少年，卻沒有人願意承認自己的青澀，就好像上了年紀的人不願面對自己的衰老。
也許正因為如此，世上半老的徐娘都在拼命扮嫩，十幾歲的少年卻跑到妓院，只為了證明自己已是真正的男人。
胡不言的面色果然變了，冷冷道：“你只要跳進水裏來看看，就會知道，我已不是個孩子了。”
西西啐了一口，紅著臉罵道：“臭小鬼，誰稀罕看你？”
胡不言道：“你若不願進來，我出去也是一樣的……”
他身子微微一動，仿佛馬上要跳出澡盆。
西西心中大駭，情急之下，“刷”地抽出屏風上懸掛的長劍。
她將劍尖對準胡不言的脖頸，叫道：“你若再動一動，這把劍就會插/進你的喉嚨裏，你信不信？”
胡不言腳下一滑，身子突然往劍尖上撲過來。
西西急忙收劍，大驚道：“你想死麽？”
胡不言卻又大笑起來，拍著手道：“我猜你也舍不得讓我死的。”
西西心念電轉，手腕一抖，竟用劍尖將澡盆裏那只小龜挑起。
她厲聲叱道：“你一時還死不了，要死的是它！”
小龜趴在劍尖上，呆呆地看著下面發生的這場爭鬥。
胡不言似也呆住了。
他怔了半晌，突然向後一仰，又已躺回了澡盆裏。
他長長嘆了口氣，搖著頭，苦笑道：“我的確看錯了你。”
西西道：“你看錯了我？”
胡不言道：“以前我總以為，你這人雖然沒什麽用，至少還不失為一個好人。”
西西假裝沒聽見他前面半句話，板著臉道：“好人我已做得膩了，正想改行做個壞人。你馬上就會發現，女人壞起來比男人壞得更徹底的。”
她冷冷地逼視著他：“從現在起，我問你什麽，你都得老實回答，不可有半句假話。”
胡不言怪笑著道：“你放心，我豈非早已對你赤誠相見了……”
西西不理他，冷冷道：“我問一句，你就要答一句……”
胡不言道：“答兩句也可以，二十句也沒問題。”
西西皺眉道：“二十句？”
胡不言道：“你可知道，我的外號就叫作‘多嘴的胡不言’。”
他看著西西，笑嘻嘻地道：“‘沒用的西西’，‘多嘴的胡不言’，我們兩人的外號連起來，倒很有意思。”
一個人的名字可能起錯，外號總不會叫錯的，於是，西西就得到了她人生中的第一個外號。
“沒用的西西”已開始審問“多嘴的胡不言”。
西西問道：“今晚我去大夢樓，為什麽沒有找到你們？”
胡不言的回答倒很簡短：“那是因為‘中原二俠’又回來了，那麽別人自然就該走了。”
西西終於醒悟過來，為什麽大夢樓會在一夜之間換了主人，為什麽那裏的人會有那種異樣的反應。
原來他們都只是迫於“中原二俠”的威懾而已。
她點了點頭，接著道：“白猿、黃鶯、白默這三個人是什麽來歷？他們為什麽一路追殺你們？”
胡不言道：“白氏一家是‘西域群鬼’的首腦人物，據說武功已高得出神入化。他們很早以前已跟我們結下梁子，那時我的年紀還很小，所以並不清楚其中的緣由。”
西西又問道：“你偷走我的馬匹行囊，當然是有人在背後指使你？”
胡不言這次的回答更簡單。
他的回答只有一個字：“是。”
西西目光凝註著他，接著問道：
“這個人是不是鶯鶯小姐？”
“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她究竟是什麽人？現在她在哪裏？”
西西一口氣問了這麽多問題，胡不言卻一個字也沒有回答。
“多嘴的胡不言”，現在竟然緊緊閉上了嘴巴。
西西道：“你好像變成了啞巴？”
胡不言不吭聲。
西西向他嫣然一笑，道：“我聽人家說，烏龜湯最是滋補，喝了它之後，就算啞巴也會開口的……”
她玉手一揚，已將長劍橫在那口燒沸的大鍋上。
胡不言失聲道：“住手……”
他盯著長劍上那只小龜，面色大變，神情就像是看見了自己瀕死的情人。
西西止住了長劍，笑瞇瞇地道：“這就對了，這樣才是個乖孩子。”
胡不言用力瞪著她，瞪得眼睛都紅了，仿佛已快要哭出來。
西西掩著嘴，吃吃笑道：“小孩子畢竟是小孩子，被人嚇唬一下，就要哭了。”
胡不言突然“呼”的一聲，扯下搭在屏風上的衣裳。
西西道：“你要走？”
胡不言道：“哼。”
西西眨了眨眼睛：“你總不會是被我氣走的吧？”
胡不言惡狠狠地瞪著她，瞪了很久很久，突然大聲道：“你莫要得意……我這就去找個人來氣一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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