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花非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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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花非花（二）
西西這才知道, 這對神仙似的夫婦絕非善類，驚恐地大叫道：“放手，快放手！鬼才要做你家的小媳婦！”
黃鶯不但並不生氣, 反又笑了起來，柔聲說道：“做我家的小媳婦有什麽不好？我那孩兒自小又聰明, 又俊俏, 更何況還有一對世上最疼愛他的爹娘。我們怕他寂寞, 便找了許多嬌滴滴的小姑娘來陪他, 怕他缺錢，便隔三岔五地寄銀子給他……“
她說到這裏, 轉頭向那男子白猿問道：“當家的, 你還記不記得, 這些年咱們總共給鹿兒燒了多少銀子？”
白猿想也未想, 便即冷冷答道：“三萬八千八百一十五兩。”
西西聽到“燒銀子”這幾個字，不免又是一驚，失聲道：“莫非他……他已經死了？”
黃鶯的眼圈忽然有些泛紅，幽幽嘆道：“那已是十幾年前的事了……我那苦命的鹿兒, 才活了剛滿七歲。”
白猿也嘆了口氣，黯然道：“七歲零一十二天。”
西西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駭然叫道：“一個已死了十幾年的人, 他又怎能娶媳婦？”
黃鶯卻又格格笑了起來，悠然道：“傻孩子，只需在墳前焚化了那些姑娘，他在那邊不就收到了麽？我們找到多少姑娘, 就給他燒多少個……”
白猿馬上接道：“一千一百七十六個！”
西西心中暗想, 這夫婦二人大約因為痛失愛子, 傷心之下, 雙雙成了一對殺人不眨眼的瘋子。她雖然實在不願跟瘋子糾纏下去，無奈卻已被對方制得無法動彈。
正在惶急之時，忽聽得山道上一人咿咿呀呀地唱著小曲兒，拍手踏歌而來，正是那貌如狼狗的癡癲大漢。
西西大喜過望，只盼他能來救自己一命，扯開嗓門，大喊道：“胡子大哥快來，我在這裏！……”
那大漢也看見了她，淩空一個筋鬥，落入亭中，沖著三人咧嘴傻笑。
黃鶯笑了笑，看著西西道：“怪不得你不願嫁給我們鹿兒，原來你看上的是我的大兒子白默……”
西西已聽得呆住了。
那狼狗般醜陋的大漢，和這對神仙似的夫婦竟是一家三口，實是她萬萬料想不到之事。
落入這惡魔般的一家手中，她簡直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那大漢白默向母親挨了過去，蹲在她的腳邊，嘻嘻笑道：“小兒子即是大兒子，大兒子即是小兒子……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他一張醜臉上露出柔和的微笑，神情好似忠犬見到了它的主人一般。
黃鶯輕撫著他的腦袋，目中愛憐橫溢，又仿佛充滿了無限的傷感。
她像是自語似的，低聲喃喃道：“鹿兒就是鹿兒，這世上僅有一個的鹿兒。你雖然穿著他的衣裳，扮成他的模樣，可是卻永遠也成不了他……”
白默的面色似乎微微一變，但很快又嘻嘻傻笑起來，仿佛一點也聽不懂她說的這幾句話。
忽聽得西西尖叫一聲，縱聲狂呼道：“你在哪裏？你究竟在哪裏呀？……快來救救我！”
她估摸著時辰，鶯鶯小姐大概快要回來了，所以拼盡全力，大聲呼救。
黃鶯像拎著一只小貓似的，將西西拎在半空，柔聲笑道：“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在喊誰來救命呢？莫不是喊姓方的小賊麽？”
西西莫名其妙，反問道：“什麽姓方的小賊？”
黃鶯白了她一眼，吃吃笑道：“小姑娘不老實……昨天夜裏我在河岸上瞧得清楚，你兩個在那船艙裏摸手摸腳，明明快活得很，這會兒又裝什麽糊塗呢？”
到了這時，西西終於醒悟過來——原來這惡魔般的白氏一家，正是昨夜追殺鶯鶯小姐的那幾名神秘強敵。
她心念電轉，馬上冷笑一聲，叱道：“可惜你來得太晚了些，方姑娘早已走了，你這輩子也休想找得到她！”
黃鶯怔了怔，道：“方……方姑娘？”
她突然彎下了腰，放聲大笑起來，就連白猿冷冰冰的臉上，也忍不住泛起一絲笑意。
西西無暇思考這二人因何發笑，趁著黃鶯心神微分之際，運起全身內勁，張口向她手腕上咬去。
這一招出其不意，黃鶯“啊喲”一聲慘呼，急忙松手，將西西摔在地上。
西西顧不上疼痛，翻身跳起，向亭外發足急奔。
誰知剛奔出十餘丈，白猿冷冷的聲音已自後響起：“三個小的，五個大的……”
只聽得“嗤嗤”數聲，背後幾枚棋子破空襲來，有的甚至像長了眼睛似的，兜著圈子從身前繞了過來。
西西一聲尖叫，身子已被棋子接連擊中，衣裳上果然裂開三個小孔、五個大孔，露出大塊白皙的雪膚。
她大驚回頭，只見白氏三人不疾不徐，在她身後數丈停了下來。
白默向她瞪著眼睛，憤怒地叫道：“壞阿姨！你咬了我媽媽，我也要咬回你，把你身上的肉一塊塊都吃掉！”
西西心中更驚，卻兀自強笑道：“阿姨的肉已太老了，不好吃的……”
白默盯著她衣裳破洞間露出的肌膚，咽了幾口唾沫，嘻嘻癡笑道：“阿姨你又在騙人……你看上去又白、又嫩，很像是我們村口賣的豆腐腦，一定好吃得很哩。”
西西慌忙以手遮掩身子，但她只有一雙手，哪裏掩得住那許多破洞？不由得又羞又憤，雙頰登時紅如火燒。
黃鶯含笑看著她，聲音也變得更加溫柔：“天已涼了，山上風又大，你身上的衣裳要是穿得再少一些，說不定馬上就要生病了。”
西西覺得自己簡直已要發瘋，拼命忍住快要流下來的淚水，尖聲叫道：“你為什麽不殺了我？我求求你，求求你快殺了我！”
黃鶯慢慢搖了搖頭，柔聲笑道：“傻孩子，我對你好還來不及呢，怎會舍得殺了你？再說了，我還指望靠你釣上一條大魚，在魚兒上鉤之前，當然要讓魚餌好好活著。”
西西已悲憤得哭都哭不出來了，放聲悲呼道：“天呀！難道我連死都不能死麽？”
黃鶯笑道：“好孩子，我當然知道你並不怕死，但世上還有許多比死更可怕的事情，比方說……”
她說到這裏，故意停住不說，一雙妙目卻像是濕漉漉的刷子一般，不斷地在西西身子上下掃來掃去。
世界上最了解女人的就是女人，對付女人手段最高明的，無疑也就是女人。這種無聲的手段，的確比任何威脅的言語都有效得多，也殘酷得多。
在她這種目光註視下，西西只覺肌膚上似有無數條毒蟲在蠕蠕爬動，全身都軟癱了。
她突然咬了咬牙，拼盡全身氣力，向山道旁沖出。
深山之中，四處是荊棘野草，峭壁怪石。西西根本辨不清方向，只知往最荒涼、最偏僻的小徑上狂奔。可是不過多時，小徑也到了盡頭，眼前橫著一道幽深斷崖，崖下水聲滔滔，正是昨夜那條洶湧湍急的大河。
山巔狂風勁吹，西西疾奔之下，身上本已破爛的衣裳又被吹走大半。忽聽得“當”的一響，一樣物事從她懷中跌落在地。
黃鶯向地上一瞥，不禁驚訝地“噫”了一聲，止步道：“當家的，你看這莫非是……”
白猿也站住了，俯身揀起那物事，翻來覆去細瞧半晌。
然後他冷漠的臉上便起了一種奇異的變化。
他點了點頭，沈聲道：“錯不了，的確是那傳說中的寶物‘如夢令’！”
黃鶯怔怔地呆了半晌，驀地舉首向天，喃喃說道：“武林中故老相傳，‘如夢令’這件寶物神妙之極，能夠讓太監生出兒子，讓死人起於地下。莫非……莫非老天爺真的開了眼，要將鹿兒還給咱們了麽？”
白猿攬住她的肩頭，神色亦是激動之極：“天可憐見！咱們與鹿兒終有團聚之日……”
二人四目相投，目中都已泛起淚光。
這二人的愛子明明已死去多年，他們卻仍想以寶物之力，令他死而覆生，的確可以說瘋得不輕了。
白默在旁看著這一幕，雖然默不作聲，目中卻似流露出一種莫可名狀的神情。
誰能猜得透，這癡癲的大漢心中在想些什麽？
突然之間，白默伸手向遠處一指，發出一聲無比恐怖的驚呼。
就在這短短片刻間，西西竟已奔到那斷崖邊，正湧身往崖下躍去。
她人在半空，兀自縱聲狂笑道：“我要死就死，你們這些人以為阻止得了麽？”
原來，西西心知自己一旦落入敵手，受辱還在其次，鶯鶯小姐也勢必為對方脅迫，是以寧可舍棄性命，一心求死。
白氏一家全未料到她性子激烈如此，一時間都已驚得呆住。
黃鶯第一個反應過來，猱身撲上，伸手向她疾抓。
“嗤”的一響，西西的半幅衣襟被她撕了下來，身子卻已向崖下急速墜落。
她最後聽到的聲音，是白默發出的一聲驚呼。
之後，所有的動作都已停止，所有的光芒都已消失，所有的聲音都已平息。
整個世界只剩下一片靜寂。
如死的靜寂。
只因西西早已昏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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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這才知道, 這對神仙似的夫婦絕非善類，驚恐地大叫道：“放手，快放手！鬼才要做你家的小媳婦！”
黃鶯不但並不生氣, 反又笑了起來，柔聲說道：“做我家的小媳婦有什麽不好？我那孩兒自小又聰明, 又俊俏, 更何況還有一對世上最疼愛他的爹娘。我們怕他寂寞, 便找了許多嬌滴滴的小姑娘來陪他, 怕他缺錢，便隔三岔五地寄銀子給他……“
她說到這裏, 轉頭向那男子白猿問道：“當家的, 你還記不記得, 這些年咱們總共給鹿兒燒了多少銀子？”
白猿想也未想, 便即冷冷答道：“三萬八千八百一十五兩。”
西西聽到“燒銀子”這幾個字，不免又是一驚，失聲道：“莫非他……他已經死了？”
黃鶯的眼圈忽然有些泛紅，幽幽嘆道：“那已是十幾年前的事了……我那苦命的鹿兒, 才活了剛滿七歲。”
白猿也嘆了口氣，黯然道：“七歲零一十二天。”
西西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駭然叫道：“一個已死了十幾年的人, 他又怎能娶媳婦？”
黃鶯卻又格格笑了起來，悠然道：“傻孩子，只需在墳前焚化了那些姑娘，他在那邊不就收到了麽？我們找到多少姑娘, 就給他燒多少個……”
白猿馬上接道：“一千一百七十六個！”
西西心中暗想, 這夫婦二人大約因為痛失愛子, 傷心之下, 雙雙成了一對殺人不眨眼的瘋子。她雖然實在不願跟瘋子糾纏下去，無奈卻已被對方制得無法動彈。
正在惶急之時，忽聽得山道上一人咿咿呀呀地唱著小曲兒，拍手踏歌而來，正是那貌如狼狗的癡癲大漢。
西西大喜過望，只盼他能來救自己一命，扯開嗓門，大喊道：“胡子大哥快來，我在這裏！……”
那大漢也看見了她，淩空一個筋鬥，落入亭中，沖著三人咧嘴傻笑。
黃鶯笑了笑，看著西西道：“怪不得你不願嫁給我們鹿兒，原來你看上的是我的大兒子白默……”
西西已聽得呆住了。
那狼狗般醜陋的大漢，和這對神仙似的夫婦竟是一家三口，實是她萬萬料想不到之事。
落入這惡魔般的一家手中，她簡直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那大漢白默向母親挨了過去，蹲在她的腳邊，嘻嘻笑道：“小兒子即是大兒子，大兒子即是小兒子……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他一張醜臉上露出柔和的微笑，神情好似忠犬見到了它的主人一般。
黃鶯輕撫著他的腦袋，目中愛憐橫溢，又仿佛充滿了無限的傷感。
她像是自語似的，低聲喃喃道：“鹿兒就是鹿兒，這世上僅有一個的鹿兒。你雖然穿著他的衣裳，扮成他的模樣，可是卻永遠也成不了他……”
白默的面色似乎微微一變，但很快又嘻嘻傻笑起來，仿佛一點也聽不懂她說的這幾句話。
忽聽得西西尖叫一聲，縱聲狂呼道：“你在哪裏？你究竟在哪裏呀？……快來救救我！”
她估摸著時辰，鶯鶯小姐大概快要回來了，所以拼盡全力，大聲呼救。
黃鶯像拎著一只小貓似的，將西西拎在半空，柔聲笑道：“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在喊誰來救命呢？莫不是喊姓方的小賊麽？”
西西莫名其妙，反問道：“什麽姓方的小賊？”
黃鶯白了她一眼，吃吃笑道：“小姑娘不老實……昨天夜裏我在河岸上瞧得清楚，你兩個在那船艙裏摸手摸腳，明明快活得很，這會兒又裝什麽糊塗呢？”
到了這時，西西終於醒悟過來——原來這惡魔般的白氏一家，正是昨夜追殺鶯鶯小姐的那幾名神秘強敵。
她心念電轉，馬上冷笑一聲，叱道：“可惜你來得太晚了些，方姑娘早已走了，你這輩子也休想找得到她！”
黃鶯怔了怔，道：“方……方姑娘？”
她突然彎下了腰，放聲大笑起來，就連白猿冷冰冰的臉上，也忍不住泛起一絲笑意。
西西無暇思考這二人因何發笑，趁著黃鶯心神微分之際，運起全身內勁，張口向她手腕上咬去。
這一招出其不意，黃鶯“啊喲”一聲慘呼，急忙松手，將西西摔在地上。
西西顧不上疼痛，翻身跳起，向亭外發足急奔。
誰知剛奔出十餘丈，白猿冷冷的聲音已自後響起：“三個小的，五個大的……”
只聽得“嗤嗤”數聲，背後幾枚棋子破空襲來，有的甚至像長了眼睛似的，兜著圈子從身前繞了過來。
西西一聲尖叫，身子已被棋子接連擊中，衣裳上果然裂開三個小孔、五個大孔，露出大塊白皙的雪膚。
她大驚回頭，只見白氏三人不疾不徐，在她身後數丈停了下來。
白默向她瞪著眼睛，憤怒地叫道：“壞阿姨！你咬了我媽媽，我也要咬回你，把你身上的肉一塊塊都吃掉！”
西西心中更驚，卻兀自強笑道：“阿姨的肉已太老了，不好吃的……”
白默盯著她衣裳破洞間露出的肌膚，咽了幾口唾沫，嘻嘻癡笑道：“阿姨你又在騙人……你看上去又白、又嫩，很像是我們村口賣的豆腐腦，一定好吃得很哩。”
西西慌忙以手遮掩身子，但她只有一雙手，哪裏掩得住那許多破洞？不由得又羞又憤，雙頰登時紅如火燒。
黃鶯含笑看著她，聲音也變得更加溫柔：“天已涼了，山上風又大，你身上的衣裳要是穿得再少一些，說不定馬上就要生病了。”
西西覺得自己簡直已要發瘋，拼命忍住快要流下來的淚水，尖聲叫道：“你為什麽不殺了我？我求求你，求求你快殺了我！”
黃鶯慢慢搖了搖頭，柔聲笑道：“傻孩子，我對你好還來不及呢，怎會舍得殺了你？再說了，我還指望靠你釣上一條大魚，在魚兒上鉤之前，當然要讓魚餌好好活著。”
西西已悲憤得哭都哭不出來了，放聲悲呼道：“天呀！難道我連死都不能死麽？”
黃鶯笑道：“好孩子，我當然知道你並不怕死，但世上還有許多比死更可怕的事情，比方說……”
她說到這裏，故意停住不說，一雙妙目卻像是濕漉漉的刷子一般，不斷地在西西身子上下掃來掃去。
世界上最了解女人的就是女人，對付女人手段最高明的，無疑也就是女人。這種無聲的手段，的確比任何威脅的言語都有效得多，也殘酷得多。
在她這種目光註視下，西西只覺肌膚上似有無數條毒蟲在蠕蠕爬動，全身都軟癱了。
她突然咬了咬牙，拼盡全身氣力，向山道旁沖出。
深山之中，四處是荊棘野草，峭壁怪石。西西根本辨不清方向，只知往最荒涼、最偏僻的小徑上狂奔。可是不過多時，小徑也到了盡頭，眼前橫著一道幽深斷崖，崖下水聲滔滔，正是昨夜那條洶湧湍急的大河。
山巔狂風勁吹，西西疾奔之下，身上本已破爛的衣裳又被吹走大半。忽聽得“當”的一響，一樣物事從她懷中跌落在地。
黃鶯向地上一瞥，不禁驚訝地“噫”了一聲，止步道：“當家的，你看這莫非是……”
白猿也站住了，俯身揀起那物事，翻來覆去細瞧半晌。
然後他冷漠的臉上便起了一種奇異的變化。
他點了點頭，沈聲道：“錯不了，的確是那傳說中的寶物‘如夢令’！”
黃鶯怔怔地呆了半晌，驀地舉首向天，喃喃說道：“武林中故老相傳，‘如夢令’這件寶物神妙之極，能夠讓太監生出兒子，讓死人起於地下。莫非……莫非老天爺真的開了眼，要將鹿兒還給咱們了麽？”
白猿攬住她的肩頭，神色亦是激動之極：“天可憐見！咱們與鹿兒終有團聚之日……”
二人四目相投，目中都已泛起淚光。
這二人的愛子明明已死去多年，他們卻仍想以寶物之力，令他死而覆生，的確可以說瘋得不輕了。
白默在旁看著這一幕，雖然默不作聲，目中卻似流露出一種莫可名狀的神情。
誰能猜得透，這癡癲的大漢心中在想些什麽？
突然之間，白默伸手向遠處一指，發出一聲無比恐怖的驚呼。
就在這短短片刻間，西西竟已奔到那斷崖邊，正湧身往崖下躍去。
她人在半空，兀自縱聲狂笑道：“我要死就死，你們這些人以為阻止得了麽？”
原來，西西心知自己一旦落入敵手，受辱還在其次，鶯鶯小姐也勢必為對方脅迫，是以寧可舍棄性命，一心求死。
白氏一家全未料到她性子激烈如此，一時間都已驚得呆住。
黃鶯第一個反應過來，猱身撲上，伸手向她疾抓。
“嗤”的一響，西西的半幅衣襟被她撕了下來，身子卻已向崖下急速墜落。
她最後聽到的聲音，是白默發出的一聲驚呼。
之後，所有的動作都已停止，所有的光芒都已消失，所有的聲音都已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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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死的靜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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