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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沙起義1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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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沙起義1943

游戲世界·華沙猶太區·穆拉諾夫斯卡街

時間:1943年4月20日·清晨7:03

陽光落在蕾貝卡的琴上。

那把舊琴的漆面斑駁,琴頸上幾道細細的裂紋,在晨光裏像金色的紋路。蕾貝卡抱著它,站在街中央,閉著眼睛。

最後一個音符還在空氣裏飄。

街邊站著的人越來越多——幾十個,上百個。他們從窗戶裏探出頭,從門縫裏擠出來,從巷子深處走過來。老人,女人,孩子。沒人說話,就那麽站著,看著那群孩子。

面包店的老太太還攥著圍裙,眼淚流了一臉,也不擦。

遠處傳來軍靴聲。

很沈,很整齊,像悶雷從地底下滾過來。

莉澤擡起頭。

她的臉色沒有變。她把那根斷琴弓做的指揮棒收進袖子裏,轉過身,看向街尾的方向。

灰綠色的影子正在逼近。

一排,兩排,三排。

步槍,鋼盔,軍犬。

領頭的是一個軍官,戴著單邊眼鏡,手裏牽著一條碩大的德國牧羊犬。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實,軍靴碾過石子路,發出讓人牙酸的聲音。

街邊的人群開始往後退。

窗戶一扇扇關上。

有人把孩子抱進屋,有人把門從裏面鎖死。

但那些孩子沒動。

九個人,站在街中央,抱著他們的樂器,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灰綠色影子。

薩繆爾的大提琴太重了,他換了個姿勢,把琴靠在腿上。他的手在抖,但眼睛沒躲。

那個拿長笛的女孩站在他旁邊,嘴唇抿得發白。

蕾貝卡站在最前面。

她睜開眼,看見那些德軍,歪了歪頭。然後她轉頭看向莉澤,用口型問:

“是他們嗎?”

莉澤點頭。

蕾貝卡又看向那些德軍。

她的眼睛很幹凈,沒有恐懼,沒有怨恨。只是看著,像看一群陌生的、和自己沒有關系的東西。

然後她收回目光,低頭繼續調琴。

軍靴聲在十米外停住。

軍官松開狗繩,那條牧羊犬呲著牙,喉嚨裏發出低沈的嗚咽聲。它盯著那群孩子,前爪刨著地,隨時準備撲上去。

軍官往前走了一步。

他看了一眼那群孩子,又看了一眼站在街邊的時桉和宋言酌。

“你們是誰?”他問。德語。

時桉沒動。

宋言酌也沒動。

軍官瞇起眼睛,用波蘭語又問了一遍:

“你們是誰?”

時桉終於開口:

“路人。”

軍官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那笑容很短,一閃就沒了:

“這裏沒有路人。”

他擡起手。

身後的士兵端起槍。

街邊傳來壓抑的驚呼聲。

但那些孩子還是沒動。

薩繆爾的大提琴又往下滑了一點,他趕緊扶住。那個拿長笛的女孩閉上眼睛,嘴唇在動,像是在念什麽。

蕾貝卡擡起頭,看著那個軍官。

她開口了,用很輕的、帶著孩子氣的聲音:

“叔叔,我們在演出。”

軍官楞了一下。

他看著這個穿紅裙子的小女孩,看著她手裏那把破舊的琴,看著她那雙幹凈得不像話的眼睛。

“演出?”他重覆。

“嗯。” 蕾貝卡點頭,“我們練了好久。你要聽嗎?”

軍官沈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這次是真的笑——那種大人看孩子的、帶著點輕蔑的笑:

“小丫頭,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蕾貝卡歪著頭想了想:

“演出的日子。”

軍官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著這個女孩,看著她身後那群孩子,看著站在最前面的那個十七歲的指揮姑娘——她的眼睛很冷,像冬天的井水。

他忽然覺得有點煩躁。

他擡了擡手。

士兵們往前走了幾步,槍口對準那群孩子。

“放下東西。”軍官說,“站到墻邊去。”

沒人動。

軍官皺起眉,聲音沈下去:

“我說,放下東西。”

薩繆爾的大提琴又滑了一下。他的臉漲得通紅,手抖得厲害,但他還是沒放手。

軍官往前走了一步。

那條狗也跟著往前走了一步,喉嚨裏的嗚咽聲更響了。

就在這時,蕾貝卡忽然開口:

“薩繆爾。”

薩繆爾擡頭看她。

蕾貝卡對他笑了笑,缺了一顆門牙的那種笑:

“別怕。”

薩繆爾楞了一下。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把大提琴扶正,站直了。

軍官的臉沈下來。

他擡起手,準備下令——

街邊的人群裏,忽然有人開口:

“讓他們演。”

軍官轉頭。

是一個老人,頭發花白,穿著一件破舊的外套。他站在人群最前面,看著那些孩子,又看向軍官:

“他們是孩子。讓他們演完。”

軍官盯著他。

老人沒躲他的目光。

又一個人開口:

“讓他們演。”

是個女人,抱著嬰兒的年輕母親。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讓他們演。”

“讓他們演。”

“讓他們演。”

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街邊的人群往前湧了一步。

那些原本躲進屋的人又出來了,那些關上的窗戶又一扇扇打開了。老人,女人,孩子,甚至還有幾個拄著拐杖的傷兵,站在人群裏,看著那群灰綠色的士兵。

軍官的臉色變了。

他沒想到會這樣。

他以為這些猶太人會害怕,會躲,會像老鼠一樣縮回洞裏。

但他們沒有。

他們就那麽站著,看著他,用沈默的眼睛。

軍官的手停在半空中。

那條狗不安地叫了一聲。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人群後面傳來:

“讓他們演。”

軍官回頭。

是一個穿著德軍制服的人——但不是他的部下。那個人站在人群後面,肩上沒有軍銜,制服也和普通士兵不一樣。

他看起來三十多歲,臉色蒼白,眼睛裏有一種很奇怪的東西——像是一直在看著很遠的地方。

軍官皺起眉:“你是誰?”

那個人沒回答。

他只是看著那群孩子,看著那個穿紅裙子的小女孩,然後又說了一遍:

“讓他們演。”

軍官想說什麽。

但那個人已經轉身走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裏,再也沒回頭。

軍官站在原地,手還舉著。

他忽然覺得有點冷。

明明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他放下手,深吸一口氣,對身後的士兵說:

“退後。”

士兵們楞住了。

“退後!”

他們往後退了幾步。

那條狗被拽回去,不甘心地叫了兩聲。

軍官看著那群孩子,看著那個穿紅裙子的小女孩,看著她手裏那把破舊的琴。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但最後什麽都沒說。

他轉身,走了。

灰綠色的影子消失在街尾。

人群沈默了很久。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有人鼓起掌來。

掌聲稀稀落落,然後越來越多,越來越響。

面包店的老太太哭著笑,薩繆爾抱著大提琴,眼淚流了一臉。

莉澤站在原地,指揮棒垂在身側。

她看著那些鼓掌的人,看著那些活下來的人——至少今天還活著的人。

然後她轉身,看向蕾貝卡。

蕾貝卡也在看她。

“莉澤姐姐。” 她輕輕叫了一聲。

莉澤走過去,蹲下來,抱住她。

“嗯。”

“我們繼續演好不好?”

莉澤楞了一下。

“繼續?”

“嗯。” 蕾貝卡點點頭,“還有一首曲子沒演。”

莉澤看著她。

蕾貝卡的眼睛亮晶晶的,沒有恐懼,沒有眼淚,只有一種很安靜的東西。

莉澤忽然懂了。

她站起來,重新舉起那根斷琴弓做的指揮棒。

“集合。”

孩子們跑回來,站好位置。

街邊的人群安靜下來,看著他們。

莉澤深吸一口氣。

指揮棒落下。

這一次,不止九個聲音。

街邊的人群裏,有人開始跟著唱。

是一個蒼老的聲音,唱的是一首波蘭語的歌謠,歌詞聽不太清,但調子很慢,很輕。

然後第二個,第三個。

越來越多的人跟著唱起來。

歌聲和琴聲混在一起,飄得很遠很遠。

蕾貝卡閉著眼睛拉琴,小辮子一顫一顫的。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她睜開眼睛。

然後她看見了一個人。

那個人站在人群裏,穿著舊西裝,臉色蒼白,眼睛裏有一種很奇怪的東西——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就認識她。

蕾貝卡歪著頭看他。

那個人也看著她。

然後那個人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一閃就沒了。但蕾貝卡看見了。

她忽然覺得那個人的眼睛,很像瑪爾塔。

“莉澤姐姐。” 她輕輕叫了一聲。

莉澤低頭看她。

“那個人……是誰?”

莉澤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人群裏,那個穿舊西裝的人已經不見了。

只有時桉和宋言酌還站在街邊。

時桉的目光落在那個人消失的方向。

他認出了那件舊西裝。

那是他父親的。

---

街邊

時桉站在原地,看著那個人消失的方向。

宋言酌走到他身邊:“看見了?”

“嗯。”

“那是……”

“我父親。”時桉的聲音很平。

宋言酌沈默了幾秒。

“他怎麽會在這兒?”

時桉沒有回答。

他看著人群裏那些還在唱歌的人,看著那群抱著樂器的孩子,看著站在最前面的那個穿紅裙子的小女孩。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背上,那個一直沒出現的管理者符號,此刻正在微微發亮。

不是金色。

是銀白色的。

和蕾貝卡的那縷頭發一樣。

他忽然懂了。

這個副本,從一開始就不是“尋找蕾貝卡”。

是尋找他父親留下的東西。

而那個東西——

他擡頭,看向街尾。

那個人消失的方向。

——就在那裏。

---

人群中

那個穿舊西裝的人穿過人群,走進一條小巷。

巷子很深,很暗。

他走了很久。

盡頭是一扇門。

門很舊,漆都剝落了,但門把手上掛著一把嶄新的鎖。

他伸出手,握住那把鎖。

鎖開了。

他推開門。

門裏面是一個很小的房間,只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還有一面鏡子。

他走到鏡子前,看著鏡子裏的人。

那張臉他太熟悉了。

三十七歲,眉眼神似時桉,只是眼睛裏多了一些時桉沒有的東西——那些在數據世界裏飄蕩太久之後留下的、像是永遠在看著很遠地方的東西。

時景明。

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笑了一下。

然後他開口,對著鏡子說:

“你來了。”

鏡子裏的他沒有動。

但鏡面上開始浮現出一行行的字。

是他自己的筆跡。

“小安。”

“如果你看到這個,說明你已經走到了這裏。”

“我不知道你會不會繼續往下走。”

“但如果有一天,你發現這條路根本沒有終點——”

“停下來也沒關系。”

“爸爸永遠為你驕傲。”

時景明看著那些字。

他伸出手,想觸碰鏡子。

但指尖剛碰到鏡面,那些字就消失了。

鏡子重新變得幹凈。

他看著鏡子裏自己的臉。

那張臉比剛才老了一點。

又老了一點。

數據世界裏的時間,對他來說已經沒有意義。

但他知道,外面的時間在走。

時桉在長大。

在變老。

在等他。

他把手收回來,轉身走向門口。

走了幾步,他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鏡子。

鏡子裏,他的臉又老了一些。

他看著那張臉,輕輕說:

“再等一會兒。”

“很快就回來了。”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關上。

那把嶄新的鎖,重新鎖上了。

---

穆拉諾夫斯卡街

演出結束了。

人群慢慢散去。

那些孩子還站在原地,抱著他們的樂器,互相看著。

沒人說話。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笑了一聲。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薩繆爾笑得最大聲,大提琴差點掉地上。

蕾貝卡也在笑,缺了一顆門牙的那種笑。

莉澤站在他們中間,看著這些孩子,看著這個早晨。

她忽然覺得,不管接下來發生什麽,至少這一刻是好的。

至少這一刻,他們都笑了。

遠處又傳來軍靴聲。

這次更沈,更多。

但沒有人回頭。

莉澤把指揮棒收好,對孩子們說:

“回家吧。”

孩子們點頭,抱著樂器,往各自家的方向走。

薩繆爾走之前,跑過來抱了一下蕾貝卡:

“你拉得真好!”

蕾貝卡笑著拍他的背:

“你也是。”

薩繆爾走了。

街邊只剩下莉澤,蕾貝卡,還有時桉和宋言酌。

莉澤走到蕾貝卡面前,蹲下來。

“你該走了。”

蕾貝卡看著她:

“走去哪?”

莉澤沈默了幾秒。

“一個很遠的地方。”

“你也會去嗎?”

莉澤搖頭。

蕾貝卡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

“那我也不去。”

莉澤的眼淚掉下來。

她抱住蕾貝卡,抱得很緊很緊。

“聽話。”

“不。”

“蕾貝卡。”

“我要和莉澤姐姐在一起。”

莉澤閉上眼睛。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

然後一只手伸過來,輕輕按在蕾貝卡肩上。

蕾貝卡擡頭。

是宋言酌。

他蹲下來,看著她。

共鳴值:87%。

“你來了。” 蕾貝卡笑了。

宋言酌點頭:

“我來了。”

“你要帶我走嗎?”

宋言酌沈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

“不是帶你走。是送你回家。”

蕾貝卡歪著頭:

“家在哪?”

宋言酌想了想:

“一個有很多琴的地方。”

“有莉澤姐姐嗎?”

“有。”

“有瑪爾塔嗎?”

“有。”

“有媽媽嗎?”

宋言酌頓了一下。

然後他點頭:

“有。”

蕾貝卡笑了。

她把手裏的琴舉起來,遞給莉澤:

“這個,還給你。”

莉澤楞住了:

“什麽?”

“琴。” 蕾貝卡說,“我知道是你做的。”

莉澤張了張嘴。

“你怎麽……”

“瑪爾塔告訴我的。” 蕾貝卡笑得很開心,“她說你花了一個冬天,用一塊舊木板,偷偷做的。”

“怕我知道是送的,就不敢用力拉了。”

莉澤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蕾貝卡把琴放進她手裏:

“我拉得很用力。”

“可好聽了。”

莉澤抱著那把琴,說不出話。

蕾貝卡踮起腳,親了一下她的臉:

“謝謝莉澤姐姐。”

然後她轉身,把手伸給宋言酌:

“走吧。”

宋言酌握住她的手。

共鳴值:89%。

時桉往前走了一步。

宋言酌回頭看他。

“我送她。”宋言酌說,“你在這兒等我。”

時桉看著他。

三秒。

“多久?”

“不知道。”

時桉沒再說話。

但他站在那兒,沒動。

宋言酌笑了一下,牽起蕾貝卡的手,往街尾走去。

紅裙子在晨光裏晃著。

慢慢變小。

變小。

最後消失在街角。

時桉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

很久。

直到莉澤走到他身邊:

“他會回來嗎?”

時桉沒有回答。

遠處傳來軍靴聲。

更近了。

---

街角

宋言酌牽著蕾貝卡,走在那條越來越亮的街上。

蕾貝卡忽然問:

“你叫什麽名字?”

“宋言酌。”

“好難念。”

“是挺難念的。”

“我叫你小宋好不好?”

宋言酌笑了一下:

“隨你。”

“小宋。” 蕾貝卡念了一遍,“你為什麽要送我?”

宋言酌想了想:

“因為有人讓我來的。”

“誰?”

“你瑪爾塔姐姐。”

蕾貝卡點頭,走了幾步,又問:

“瑪爾塔好不好?”

“好。”

“她有沒有小孩?”

“有。”

“那個小孩是誰?”

宋言酌低頭看她。

蕾貝卡也擡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宋言酌沈默了兩秒:

“是我。”

蕾貝卡楞住了。

然後她笑了,笑得特別開心:

“我就知道!”

“你長得好像她!”

宋言酌也笑了。

他們繼續往前走。

前面出現了一道光。

很亮,很暖。

蕾貝卡瞇起眼睛,看著那道光:

“那就是家嗎?”

“嗯。”

“你也會來嗎?”

宋言酌搖頭:

“我送你到門口。”

蕾貝卡看著他,歪了歪頭:

“你是不是舍不得?”

宋言酌楞了一下。

蕾貝卡輕輕說:

“我看得出來。”

“你舍不得送完。”

“就像我舍不得莉澤姐姐一樣。”

宋言酌沒有說話。

蕾貝卡踮起腳,抱了他一下。

很輕。

“謝謝你來接我。”

“告訴瑪爾塔,我一直在等她。”

“她沒遲到。”

“我一直知道她會來。”

她松開手,退後一步。

“再見,小宋。”

然後她轉身,跑向那道光。

紅裙子在光裏飄起來。

她的背影越來越小。

最後消失在光裏。

宋言酌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

很久。

他低頭看手背。

共鳴值:97%。

他應該回去了。

但他還站著。

那道光裏,忽然傳來一聲琴響。

G——

只有一個音符。

但宋言酌聽見了。

那是蕾貝卡在說:

“謝謝你。”

他笑了一下。

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

低頭看手。

那枚黑色的棋子,不知什麽時候從口袋裏滑出來,掉在地上。

他彎腰撿起來。

棋子表面,裂開了一道細細的紋。

他看著那道紋,沈默了幾秒。

然後收進口袋,繼續往前走。

---

穆拉諾夫斯卡街

時桉還站在原地。

街邊已經沒有人了。

窗戶都關著。

只有莉澤還站在他旁邊,抱著那把琴。

遠處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越來越近。

時桉沒有回頭。

他只是看著街角。

那個方向。

然後——

一個人影出現在街角。

灰外套,有點歪,手裏攥著什麽東西。

宋言酌。

他慢慢走過來。

走得很慢。

時桉看著他走近。

十米。

五米。

一米。

宋言酌停在他面前。

他的臉色很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

但他看著時桉,笑了一下:

“送走了。”

時桉點頭。

宋言酌擡起手,把那枚棋子給他看:

“裂了。”

時桉低頭看。

那道紋很細,但很深。

“疼嗎?”

宋言酌楞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這次是真的笑:

“不疼。”

時桉看著他。

三秒。

然後他伸出手,握住宋言酌的手腕。

宋言酌的手很冰。

時桉握得很緊。

“走吧。”他說。

宋言酌點頭。

他們並肩往街尾走去。

莉澤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

然後她低頭,看著懷裏的琴。

那把琴上,還留著蕾貝卡的溫度。

她抱緊它。

天很亮。

街上空無一人。

遠處傳來軍靴聲。

她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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