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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沙起義副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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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沙起義副本完

游戲世界·華沙猶太區·穆拉諾夫斯卡街

時間:1943年4月20日·上午7:53

時桉握著宋言酌的手腕,往回走。

那只手很冰。比剛才更冰。

他們走得不快。街上沒有人,窗戶都關著,只有遠處傳來的軍靴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密,像潮水從四面八方湧過來。

宋言酌忽然停下。

時桉轉頭看他。

“怎麽了?”

宋言酌沒說話。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背。

那個符號在發光。



不是平時那種暗紅色的光——是亮的,像燒透的炭,紅得發白。

共鳴值:99%。

“時桉。”宋言酌開口,聲音很輕,“我可能……”

他沒說完。

因為時桉的手握得更緊了。

“走。”時桉說。

宋言酌擡頭看他。

時桉的眼睛很平靜,沒有驚慌,沒有恐懼。就是那種——他在兇案現場、在追捕途中、在任何需要保持冷靜的時刻會有的眼神。

但他的手在抖。

只有一點點。

宋言酌感覺到了。

宋言酌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手抖了。”

時桉沒回答。

他只是拉著宋言酌,繼續往前走。

軍靴聲越來越近。

前面是街角。

轉過那個街角,就是莉澤家樓下——也是副本傳送點的位置。

還有五十米。

宋言酌的腳步慢下來。

不是不想走。

是走不動了。

他的眼前開始出現重影。

一個蕾貝卡,兩個蕾貝卡,三個。

她們穿著紅裙子,站在街邊,歪著頭看他。

“小宋。” 她們一起開口,“你怎麽還在這兒?”

宋言酌用力眨了眨眼。

那些蕾貝卡消失了。

但又有新的東西湧進來——

陌生的街道,聽不懂的語言,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但不是“宋言酌”,是另一個名字。

一個他從來沒聽過的名字。

但那個聲音,他認得。

是瑪爾塔。

他外婆的聲音。

“來,小蕾貝卡,該練琴了。”

宋言酌猛地站住。

他按住太陽穴,額頭上的青筋暴起來。

“宋言酌!”時桉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看著我!”

宋言酌擡頭看他。

時桉的臉在他眼前晃,一會兒是時桉,一會兒是另一個人——一個穿著舊西裝的年輕男人,站在街角,看表。

那是時景明。

他父親。

宋言酌張了張嘴:

“我看見……你爸……”

時桉楞了一下。

但他沒停,繼續拉著宋言酌往前走。

四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軍靴聲已經近在耳邊。

街角那頭,灰綠色的影子開始出現。

領頭的是那個戴單邊眼鏡的軍官。他看見時桉和宋言酌,瞇起眼睛,擡起手——

身後的士兵端起槍。

“站住!”軍官的喊聲。

時桉沒停。

十米。

五米。

傳送點的光開始在腳底下浮現。

軍官的手揮下。

槍聲響起。

但子彈沒有打中任何人。

因為在槍響的前一秒,時桉拉著宋言酌,踏進了那道光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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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世界·異常現象調查局地下七層·接入室

時間:副本進入後14小時·晚上21:33

維生艙的蓋子同時彈開。

時桉猛地坐起來,大口喘氣。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艙。

宋言酌躺在裏面,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宋言酌!”

沒有回應。

時桉翻出艙,跌跌撞撞跑到旁邊的艙邊。

宋言酌的臉色白得像紙。胸口還有起伏,但很弱。左手垂在艙外,手背上的符號還在發光——暗紅色的,一閃一閃,像快要熄滅的炭。

“林渡!”時桉大喊,“林渡!”

門被撞開。

林渡沖進來,後面跟著江宇。

林渡撲到宋言酌的艙邊,迅速檢查他的瞳孔、脈搏、呼吸:

“心跳還在,但很弱。意識融合度——99%!”

“什麽意思?”江宇問。

“意思是他的意識和蕾貝卡的記憶碎片幾乎完全融合了。他現在的腦子裏,同時住著兩個人——他自己,和一個七歲的孩子。”

林渡從急救箱裏拿出一支針劑,紮進宋言酌的手臂:

“這是最大劑量的意識穩定劑。如果這個也壓不下去……”

他沒說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說什麽。

時桉站在旁邊,看著宋言酌的臉。

那張臉白得沒有血色,眉頭皺著,嘴唇偶爾動一下,像在說什麽。

他蹲下來,把耳朵湊近。

很輕,很輕的聲音:

“……小宋……小宋……”

是蕾貝卡的聲音。

時桉閉上眼睛。

他想起那個紅裙子的小女孩,站在街角,笑著揮手。

她走了。

但她的一部分,留在了宋言酌腦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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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控中心

時間:22:17

林渡給宋言酌做完第二次檢查,從病房裏出來。

江宇等在門口:

“怎麽樣?”

“穩定了。”林渡摘下口罩,臉上有明顯的疲憊,“99%的融合度被壓在臨界點下面了,但他需要休息。至少二十四小時不能動。”

“能醒過來嗎?”

“能。”林渡頓了頓,“但他醒過來之後……可能和以前不太一樣。”

“什麽意思?”

林渡看著他,很認真:

“他的記憶裏會多出一個七歲的小女孩。她會叫他‘小宋’,會在他腦子裏練琴,會在某個瞬間突然跑出來,代替他說話。”

“那他還是宋言酌嗎?”

林渡沈默了幾秒:

“是。但也是別的什麽。”

江宇看著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

林渡楞了一下。

“你累了嗎?”江宇問。

林渡看著他的手,又看著他的眼睛。

“……有一點。”

“那就休息。”

江宇拉著他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

他們並排坐著,誰都沒說話。

走廊裏很安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儀器聲。

過了很久,林渡開口:

“江宇。”

“嗯?”

“你今天在外面,看著我們的時候……在想什麽?”

江宇想了想:

“在想,如果你出不來,我怎麽辦。”

林渡轉頭看他。

江宇沒躲他的目光:

“我在外面十四個小時。十四個小時,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看數據。看著時桉的心跳,看著宋言酌的共鳴值,看著你……看著你們在裏面,一點一點往前走。”

“然後呢?”

“然後我就在想,如果你真的出不來,我就進去。”

林渡楞了一下。

“你進不去。你沒有資格。”

“那我就想辦法進去。”江宇說得很平靜,“一天不行就一個月,一個月不行就一年。總有辦法的。”

林渡看著他,很久,沒有說話。

然後他笑了——那種很淡的、林渡式的笑:

“江宇。”

“嗯?”

“你這個人,真的挺傻的。”

江宇也笑了:

“我知道。”

他們坐在那裏,肩並著肩。

走廊的燈光很亮,但照在他們身上,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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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

時間:淩晨1:07

時桉坐在宋言酌床邊。

病房裏只有一盞小燈,光線很暗。

宋言酌還睡著,眉頭皺著,偶爾動一下嘴唇。

時桉看著他的臉。

很久。

然後他從口袋裏拿出一樣東西。

那枚黑色的棋子。

裂了一道細細的紋。

他把棋子放在床頭櫃上,看著那道紋。

然後他想起蕾貝卡的聲音:

“你舍不得送完。”

“就像我舍不得莉澤姐姐一樣。”

他閉上眼睛。

過了很久,他睜開眼,看著宋言酌:

“醒過來。”

聲音很輕。

“醒過來再說。”

沒有回應。

他繼續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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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4:33

宋言酌睜開眼。

第一眼看見的是天花板。白的,有日光燈,不是1943年華沙的天空。

他眨了眨眼。

第二眼看見的是時桉。

坐在床邊,低著頭,像是睡著了。

宋言酌看著他。

看著他的側臉,看著他下巴上冒出來的胡茬,看著他皺巴巴的衣服——還是進副本時穿的那件,一直沒換。

他張了張嘴,想說話。

但喉嚨幹得像砂紙。

他動了一下。

時桉猛地醒了。

他擡頭,看見宋言酌睜著眼睛看他。

兩秒。

然後時桉說:

“醒了?”

“嗯。”宋言酌的聲音很啞。

時桉站起來,去倒了杯水,遞給他。

宋言酌接過來,慢慢喝了一口。

“多久了?”他問。

“十四個小時。”

“這麽久?”宋言酌皺眉,然後又問,“蕾貝卡……”

“走了。”時桉說,“你送走的。”

宋言酌沈默了幾秒。

然後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符號還在,但很淡了,像快褪色的刺青。

“她留了東西在我這兒。”他說。

“我知道。”

“你知道?”

時桉點頭:“你在裏面喊‘小宋’。是她的聲音。”

宋言酌楞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很輕:

“她叫了我一路的‘小宋’。”

時桉看著他。

“她說我舍不得她。”宋言酌繼續說,“就像她舍不得莉澤一樣。”

他頓了頓:

“她沒說錯。”

病房裏安靜了幾秒。

然後時桉伸出手,把那枚棋子放在他手心裏。

“裂了。”他說。

宋言酌低頭看那道紋。

“嗯。”他說,“送她走的時候裂的。”

“疼嗎?”

宋言酌想了想:

“送的時候不疼。送完了有點。”

時桉看著他。

三秒。

然後時桉說:

“下次別一個人送了。”

宋言酌楞了一下。

“什麽?”

時桉沒重覆。

他只是站起來,往門口走:

“再睡會兒。天亮了叫你。”

宋言酌看著他的背影。

門關上之前,他說:

“時桉。”

時桉停住。

“謝謝。”

時桉沒回頭。

但他在門口站了兩秒。

然後門關上了。

宋言酌看著那扇門,又低頭看著手裏的棋子。

那道裂紋,在燈光下像一條細細的河。

他把棋子攥緊,閉上眼睛。

腦子裏響起一個很輕的聲音:

“小宋,我到家了。”

他笑了一下。

沒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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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控中心

時間:清晨6:47

江宇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天。

林渡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宋言酌醒了?”

“嗯。時桉守了一夜。”

林渡點頭。

沈默。

然後江宇開口:

“林渡。”

“嗯?”

“我們的事……什麽時候定下來?”

林渡轉頭看他。

江宇沒轉頭,還看著窗外:

“我是說,如果你願意的話。”

林渡看著他,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握住江宇的手。

江宇的手指動了一下。

然後他握緊了。

“就現在吧。”林渡說。

江宇轉頭看他。

林渡笑了一下——那種很淡的、林渡式的笑,但眼睛裏是暖的:

“反正你都等了十四小時了。”

江宇也笑了。

他們並肩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城市慢慢亮起來。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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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調查局會議室

張毅謙站在主屏幕前,調出一份新的檔案:

“下一個副本,已經定位了。”

屏幕亮起。

一座廢棄的地鐵站。

空蕩蕩的站臺,昏暗的燈光,還有一列永遠停在隧道裏的列車。

車門上貼著一張發黃的告示:

“本班列車因故暫停運行,敬請諒解。”

日期是:2011年3月11日。

“閉環地鐵。”張毅謙說,“2011年日本大地震當天,一列地鐵在地震發生時被困在隧道裏。列車上有四十三名乘客。”

“他們都死了?”江宇問。

“不。”張毅謙搖頭,“他們失蹤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他頓了頓:

“系統檢測到這個副本的能量波動,和雙生莊園、華沙屬於同一層級。很可能……”

他看向時桉:

“是你父親標記的第四個試煉。”

時桉看著屏幕上的那列地鐵。

車門緊閉。

車窗裏一片漆黑。

但他能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裏面等著。

他轉頭,看向旁邊。

宋言酌靠在椅子上,手裏把玩著那枚裂開的棋子。

感受到他的目光,宋言酌擡頭,挑了挑眉:

“怎麽,又要一起送人?”

時桉沒說話。

但他點了點頭。

宋言酌笑了。

那笑容很短,但是真的:

“行。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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