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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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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顧南霜暗道今日真是倒黴透頂,出門該看看黃歷來著,誰家前夫和現夫齊聚一堂,是要推牌九嗎?三缺一?

殷玨出現,她也不好再裝看不見,孰近孰遠她還是能分的清。

更何況,這些碎嘴子們居然還敢嚼她的舌根。

她轉過身,笑意明媚的有些誇張,嬌滴滴地喚:“夫君。”

二人均是神色一頓,目光炙熱。

怎麽回事,居然讓她當眾下不來臺,顧南霜臉色有些微垮,但很快便收斂:“站著做什麽,快把我領進去啊。”

二人距離隔的有些遠,她也不好顛顛的自己進去,經過一場失敗的婚姻,她明白了些道理,女子還是要矜持些,謠言能殺人,再沒什麽人值得她損害自己的利益了。

故而她便揚聲提醒。

二人同時動腳,但殷玨在裴君延身後,他看到對方去了,便停了腳步,沒再動。

顧南霜看他不動了,有些急,恰好裴君延向她走來,為了避人,她只得急切的喊:“殿下。”

這一聲不僅叫旁的看戲的人意外,還叫向她走來的裴君延腳步放緩,唇角的笑意微微僵滯。

殷玨楞了楞,顧南霜見他還不動,有些生氣了,明明是他喊自己來的,怎麽見了她反而是這副模樣。

但下一瞬,殷玨便走了過來,步履穩健,顧南霜眉眼緩緩舒展。

“你怎麽才過來,方才楞什麽呢,害的我險些丟臉。”顧南霜壓低聲音控訴,杏眸裏滿是靈動。

殷玨伸手摸了摸她的側臉,低語:“我的錯。”他爹目光沈甸甸的,仿佛有些無措。

顧南霜擡眸看他一眼,心軟又大度的說:“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與你計較。”

裴君延看著二人有來有回的親昵,刺目至極,臉色不免難看了起來,柔軟的心頭似乎被深深刺入了一把尖刀,梗塞的他有些受不了。

他似乎比想象中的還無法忍受她和旁的男人親昵。

眼看著二人關系變近他卻無法做出什麽。

理智、體面、教養不允許他像個瘋子一樣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與另一個男子爭奪女人的行徑。

他目光落在璟王身上,淡淡的怨色不可遏制浮上眼眸。

若非他橫插一腳,現在二人仍舊如以前一般,裴君延收斂了戾氣,目光重新變得平靜,語氣卻咄咄逼人:“璟王殿下,酷刑雖是審判犯人不可缺失的行徑,但此次涉案朝臣也許為無辜、也許真的被栽贓,其中內情頗多,還望認真審查,切不可全都一棍子打死。”

殷玨側了側頭,喉頭發緊,仿佛是被剖開來一般,但他仍舊道:“裴大人放心。”

他側臉繃緊,視線鎖著顧南霜,不錯過她一絲一毫的神情,生怕她露出一點嫌棄之意。

但顧南霜正在神游天外,日頭曬得她臉頰有些熱,再這樣曬下去臉都紅了,趕緊進去得了。

“走罷。”殷玨欲牽起她的手腕時,顧南霜未曾察覺,直接擡手擋在了額前。

殷玨的手落了空。

裴君延視線淡淡掃過,腰脊挺如青竹,眼底的篤定又深了幾分。

殷玨收回了手:“走罷。”

顧南霜卻挽起他的臂彎,腳步迅疾往前沖:“走吧走吧,快熱死我了。”

殷玨楞了楞,任由她拉著自己進了衙署。

一路上不少人駐足觀看,顧南霜也大大方方的任由他們看,二人去了殷玨的值房,她環視一遭,隨口一說:“你的衙署果然也是這樣。”

殷玨頓了頓,垂眸斟茶,她……也常去裴君延的衙署嗎?

“我爹也這樣,都擺了一顆發財樹。”顧南霜走到窗前,樂的笑了笑,“都枯了。”

殷玨心頭的陰霾又倏然散去:“後勤司統一放的,我也不會擺弄花花草草。”

“這個得放水裏,不行,你快叫人換盆水來,發財樹枯了寓意可不好。”顧南霜招呼他說。

“蒼梧。”殷玨朝外頭喊。

蒼梧早就在窗子下面偷聽上了,冷不丁被喊了一聲,當即便與江羽摔在了門前,顧南霜懵然的看著二人。

“王妃,卑職蒼梧見過王妃。”

“卑職江羽見過王妃。”

顧南霜點了點頭,指了指發財樹:“勞煩換個花瓶,加點水。”

“唉,好。”

殷玨打開食盒,裏面是一些小巧精致的點心,便聞她明亮甜潤的說:“裏面是一些山楂糕,你應當是喜歡的。”

他有些無措:“你怎麽知道……”

他喜食酸甜,但無人知曉。

顧南霜一邊擺弄發財樹,一邊說:“這有何難,你我日日相處,發現不了才怪吧。”

無非就是桌上擺盤的果子他會很偶爾的嘗一口山楂果脯,亦或是用膳食澆有糖醋汁的會多吃幾口。

殷玨捏著山楂糕,心頭滋味就如這糕點一般,既酸又甜,她應當……對裴君延也了如指掌罷。

“好了,你平日便不必管他了。”

顧南霜轉身捏起山楂糕,吃的津津有味,她想到了什麽,便試探詢問:“方才那誰說的什麽案子,是什麽啊?”

她現在聽不得案子二字,總是草木皆兵的怕他爹掉坑裏。

“是一樁科舉舞弊案。”

這種案子不在少數,總有人會鋌而走險,不過此事涉及吏部,眼下定是風聲鶴唳,顧南霜忍不住有些提心吊膽。

萬一把他爹翻出來可怎麽辦。

她猶豫問:“那吏部是不是近來審查很嚴。”

殷玨看了她一眼:“自然。”

顧南霜忍不住捏緊了衣袖,審查有大理寺,審訊有刑獄,即便裴君延官居三品,能替他爹隱瞞嗎?更何況,大理寺不是新來了個姓阮的,是阮青瑩的堂兄,萬一……

“雙雙。”殷玨喚了她三次,顧南霜才回過神,“怎麽了?”

“你有心事?”殷玨眸光好似能洞察人心,顧南霜有些心虛。

她想到方才裴君延的話,豈不是就是在說殷玨寧可錯殺也不可放過,她與殷玨到底相處時日太短,有些拿捏不定他的底性。

“沒事,那你近來應當是很忙。”

“確實,吏部的官員基本都要來大理寺和刑獄走一趟,我記得,岳丈也在吏部。”

顧南霜咽了一口山楂糕,被山楂酸的倒牙,臉都皺在一起:“呃對,不過我爹老奸巨猾,明哲保身,怎麽可能做這種賠本買賣。”

“不過,你會用刑嗎?”她眼巴巴的看著他

“他是我岳丈,自然是不會的。”

可這個岳丈真背著案底,顧南霜酸的牙更疼了,璟王會大義滅親麽?

“那個誰來幹什麽啊?可是剛審訊?”她突然想起裴君延,既然涉及吏部,那他應當也要來。

“你可用刑了?”她語氣不自覺帶上了期盼。

最好什麽鞭笞、廷杖、火燒、水澆通通來一遍,最好讓她旁觀,好好嘲笑一通。

“未曾。”

“哦。”顧南霜聽著還有些失落,錯失了一個公報私仇的機會。

殷玨不滿足從旁人耳朵裏窺探她的過去,他想親自問詢,一點一滴,他是不在意她的過往,但卻想了解那些,哪怕是聽著她愛別人的模樣,也只當是多了解了她一些。

但顯然二人還沒有到能問的地步。

顧南霜待了一下午,殷玨便陪了她一下午,期間他又想“配合”,但顧南霜義正言辭的拿沈瑤的話把他拒絕了。

“大人,吏部又來人了。”蒼梧在門外道。

殷玨對顧南霜說:“我有事先去一遭,若你覺得無趣就叫蒼梧送你回去。”

顧南霜應了聲,神情若有所思,光信裴君延還是不行,有朝一日要是他爹真的倒臺了,落到了殷玨手裏,能免受皮肉之苦還是要免受。

他一把老骨頭,可撐不住刑獄。

也不是她咒她爹,畢竟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還是要居安思危。

故而……

顧南霜走到了他身邊,殷玨的視線隨著她走動始終落在她臉上,最後俯身註視她,神情莫名:“怎麽……”

他還沒說完,顧南霜就踮起腳親在了他唇上。

啵一聲,聲音暧昧,二人一觸即分,顧南霜臉色發紅,別開視線:“好了,我配合完了,你去吧。”

殷玨怔楞著摸了摸唇,目光漣漪跌宕。

“好。”他聲音發啞,轉身離開的臉色有些不自然,細瞧,耳根浮起淡淡的紅暈。

人走後,顧南霜捂著臉低下頭,跺了幾下腳。

殷玨一身血氣的從刑獄出來時,顧南霜已經離開了,江羽跟在他身後:“誰也不想做這惡人,這些爛糟事兒全落在殿下您身上了,此人是楚王黨,與舞弊案無關,但越王不想落下兄弟相殺的名頭,便隨便安了個罪名塞刑獄,叫您做了這個惡人,太可惡了。”

“職責罷了。”殷玨不怎麽在乎的說。

反正他名聲也不好,也無關緊要多一條。

“王妃呢?”

“蒼梧說已經回府了。”

殷玨看著身上的衣裳:“把這身衣裳燒了罷。”

安國公府

阮清瑩侍奉著文安郡主,蔥白的手指端著茶盞,裏面是澄澈的參湯,她伺候郡主服下,漱了口、凈了手,郡主感嘆著握著她的手腕:“多虧有你,我啊膝下就一個兒子,成日不著家,還是你貼心。”

“清瑩從小沒有母親,只當郡主是母親一般。”

文安郡主想到她那兒子,忍不住頭疼起來,顧南霜嫁給璟王,原以為是解決了個大麻煩,她最得意的兒子終於能娶個與他匹配的女子了。

結果他又想著從中作梗,好在失敗了。

但近來早出晚歸,心情瞧著也不大好,她心頭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莫不是顧南霜那小蹄子把她兒的心思都給拐走了。

對此安國公倒是看的很開,畢竟二人兩年夫妻,那是最親密無間的關系,哪個男人能受得了自己的妻子忽而變成別人的了。

“我啊多勸勸肅雍,你安心,必然是不會辜負了你的。”

正說著話,裴君延掀簾而入,阮清瑩低著頭:“清瑩便先下去了。”

郡主看著她的背影淡淡道:“如今想見你一面,可是難如登天啊。”

“公務繁忙,母親見諒。”

“你準備什麽時候成婚?”

裴君延眉頭蹙緊又松開:“什麽成婚。”

“自然是與清瑩的婚事,顧南霜已然是嫁給璟王了,成了旁人的妻子,你莫不是還惦記著她?”郡主一臉怒容。

裴君延看向郡主:“據我所知,這兩年她一直打點府上事務,府上不少賬目也是她用嫁妝平的,母親為何這般不喜她。”

郡主冷哼:“她素喜頂撞我,做事隨心所欲,沒有一點規矩,更何況她娘的出身,我國公府都快成旁人的飯後閑談了。”

“那母親怎樣才會接受她?”

郡主一楞,心頭涼了半截,怒極反笑:“她若能懷了你的孩子我便接受他。”

她故意說了一個不可能的情況,裴君延臉色隱隱不悅:“母親何必如此羞辱我們。”

這般說,置他於何地,這種無底線的腌臜事他可不屑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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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鏡]:不屑做,不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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