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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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聲冠全球》節目名義上是邀請制,雖然是競演節目,有飛行嘉賓和踢館選手,但參賽的常駐嘉賓有且僅有十二人,非必要不會更換。

第一季的十二位嘉賓,哪怕歐美和日韓的歌手,也幾乎都是大部分人耳熟能詳的存在,只不過普遍年齡偏大,最年輕的一位也超過三十歲。

這一季,或許是節目想要打造一些更“年輕化”,更有流量的陣容,也擬邀了幾位別國的新生代藝人,其中甚至包括韓國那頭某國內登頂團的ace兼大主唱人選,以及日娛的號稱“鬼才”的流行樂男歌手。

而內娛這頭,放眼望去,兼顧流量與實力,最能“拿得出手”的年輕一代,算來算去都是火鶴最適合。

哪怕沒有陸泊然這層關系,他也極有可能被選中。

但當局者迷,哪怕你是火鶴。

他從陸泊然的休息室出來,一手摁著自己還在“砰砰”亂跳的小心臟,罕見的不夠穩重。

然後和等在外邊的小陸對上了視線。

“小陸姐。”

火鶴放下手打了個招呼,一本正經的樣子,儼然又是粉絲心目中可靠的哥系幺兒了。

小陸張了張嘴,一時間沒能說出話來。

火鶴也不以為意:“快要開場了,你應該挺忙的吧,在這裏等我是有什麽話要說嗎?”

小陸等在這裏,是打算迅速和火鶴道聲謝,然後快些離開的,卻沒想到看著火鶴的臉,出口的第一句話居然是:“你還記得我呀。”

火鶴:“.....”

如果鹿夢在這裏,估計要開始嚷嚷“你六年前把護目鏡給弄掉了害我們重新錄制,這很難忘記吧”,讓人瞬間難以接話,但火鶴當然不會這麽莽撞開口給人難堪。

他只是稍稍頓了一下:“——我記人的能力比較強,而且,我們合作了好幾次,不是麽?”

絕口不提初次見面小陸的狼狽和巨大失誤。

小陸:“......”

她遲鈍地意識到,火鶴確實是長大了,五六年前的他再怎麽成熟穩重也是未滿十八歲的少年,而現在,輕而易舉地長成了很容易讓人心動的類型。

小陸:“...謝謝。”

好可怕,我還是走吧。

哪怕在工作中已經成長為獨當一面的角色,她腦中卻不合時宜地冒出了這樣的想法,然後迅速道謝,轉身欲走。

“小陸姐。”火鶴卻在身後喊住了她。

深吸一口氣,小陸再次回過身。

火鶴往前走了兩步,壓低了聲音:“是這樣的——我有不太確定的消息,可能會有比較偏激的...人,混進後臺,所以如果大家見到什麽不太熟悉的,或者鬼鬼祟祟的人,一定要小心。”

火鶴沒有明說,但小陸當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麽。

她點了點頭,快步離開。

後臺接連發生了好幾件事情,甚至涉及到要登臺的藝人,但坐在臺下的粉絲們,當然一無所知。

大家只是在場內播放的樂聲中,不斷查看著時間,隨著正式開場越來越近,所有人也逐漸感到了緊張。

火鶴則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裏,摸出手機開始搜索《聲冠全球》。

然後發現,確實已經有了不少相關的傳言。

“@聲聲不絕:

聲冠全球S2參賽陣容劇透,實力唱將蔣茹茵,搖滾皇帝汪冶,情歌天後夏潯音,靈魂音樂人‘神明’申銘...”

“@天天一個新八卦:

艾文.陳或加盟聲冠全球第二季。”

“@歌壇快訊:

聲冠全球season2,星文樂隊主唱鄧軍再出山?”

“@小韓音樂臺:

網傳K.ING組合南書賢也在聲冠全球節目的常駐嘉賓名單上,CROWNS們可以開始期待歐巴的舞臺啦!”

“@日娛連連看:

日本新生代全能鬼才音樂人黑澤幻,將加入藍港衛視《聲冠全球》第二季,你期待嗎?”

“@Google全球星聞:

Golden Arc樂隊攜第四張錄音室專輯《Golden Hour》回歸,制作人約翰.湯普森暢談未來計劃,坦言‘聲冠全球是進軍中國的第一步’。”

......

火鶴:“......”

好,好囂張的陣容。

幾乎所有網傳名單上的名字,都可以被稱為“大魔王”,這其中不乏火鶴的老熟人。

比如當年他出道戰各輪的評委老師,星文樂隊的主唱鄧軍,華語樂壇知名男歌手艾文.陳,還有再次出現在此的蔣茹茵——她剛和火鶴一起參加了《飛馳吧!夥伴》節目的錄制。

還有令方時朗深陷榜單“偷塔”傳聞的那位本質音樂人,申銘。

日韓陣容方面,被拿出來“遛”的,幾乎全都是自己國家的“頂流”們。

約翰.湯普森當初跟蔣茹茵、艾倫.陳一起給七代出道進行過評分,提起他,就會想到由他一手打造,讓歐美粉絲為之瘋狂的樂隊Golden Arc,他們也出現了。

也就是說,假設這些網傳名單上的人真的都會在《聲冠全球》的舞臺上相聚,那麽自己即將面對的,不僅有演唱實力方面的絕對挑戰,還會有來自K-POP和J-POP,以及歐美流量們的左右夾攻。

如果說當初的《第七象限》和《第七感應》,是以舞臺和選秀模式吸引海外小部分粉絲的註意力,那麽這節目中自帶流量的各國選手,勢必將擴大節目的關註度和影響力,所有人都將會接受全方位無死角的審視。

對此,火鶴的第一反應是?

助理剛推門進屋,想通知火鶴,fanmeeting已經正式開始了,就聽見他喃喃自語:

“哇...藍港衛視真的好有錢。”

助理:“?”

*

見面會在劇場裏進行,舞臺方面也基本保留了原本的結構,有些需要進行現場布置的環節之前,大幕會因此閉合,而重新開場後,又會再次打開。

此時也不例外。

臺下的觀眾紛紛翻看著手中的節目單。

“所以下邊...火鶴就要上來了吧?”年紀稍輕的粉絲低聲和旁邊剛認識的同伴交流。

對方用力點了點頭:“我之前特地去翻了他們兩個一起表演的《匆匆書》,那個舞臺真的很好看!”

“我也看了!真可惜這首歌沒有上音源,只能保存視頻版再自己提取,好想收藏起來。”

“想拿來分享到朋友圈,嗚。”

雖然都是陸泊然的粉絲,是被他的作品和人格魅力所吸引的死忠粉,但火鶴畢竟是前陣子血雨腥風的主人公之一,又是當下娛樂圈炙手可熱的大流量。

在得知火鶴也會來這裏當助演嘉賓之後,粉絲們也或多或少懷揣著“賺了”的心情。

要知道,看隔壁L7MINA組合冠名番組《L7MINA試試看》的粉絲抽票情況,簡直是另一種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幾乎每一場前都在上演“幾家歡喜幾家愁”。

樂聲再次響起的時候,場內窸窸窣窣的聲音一秒消失,場內歸於寂靜。

大幕依舊緊閉,深紅色的厚重幕布安靜地垂落在所有人的視線下,它就像是吞噬了一切雜音的始作俑者,承載著所有人沈甸甸的,充滿儀式感的期待。

“淩晨三點,墨水攪拌煙灰,他們的聲音太尖銳,玻璃碎成冰錐——”

陸泊然的歌聲,正從還未開啟的幕後響起。

前奏極淡,他的咬字也很輕,卻又重逾千斤,就像是跋涉萬水千山來此赴約。

只一聲,已讓所有人瞬間屏氣凝神。

大幕在此之後,才向著兩側逐漸拉開,就好像徐徐展開的,寫滿了泛黃歲月故事的卷軸。

舞臺後方的LED屏上依舊沒有華麗精致的特效,僅僅有寧靜的細波蕩漾,陸泊然佇立在舞臺左側。

他穿了一身寬松的黑色改良版中山裝,手持話筒,氣質挺拔,原本就不高大的身形卻顯得單薄。

塵埃在光束下緩慢飛舞,每一面都被熨上了顏色。

他的右側,舞臺正中位置有個稍作擡升的小平臺,上邊放了一只刻意做舊的,合攏的木盒:木盒平平無奇,被放在那裏,卻好像被置身時光長河的一隅,什麽人記憶的最深處。

陸泊然繼續唱:“...這封信沒有寄出,地址沒找到,署名是空白。”

另一個聲音,在粉絲小聲的驚呼中響起。

“話不出口,舊筆寫不好字,撬不開封閉的心門,不敢再提舊事。”

火鶴手持話筒,邊唱邊走上舞臺——如果聲音有顏色,此刻他的聲音就是溫暖的琥珀色,即使在唱著歌詞並不明媚的歌。

他緩步前行,並不刻意看臺下,更別提視線互動,目光落在正側頭轉向自己的陸泊然身上。

火鶴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在這個舞臺上,他作為助演嘉賓,要做的是和陸泊然互動,是把這首歌演繹好,僅此而已。

他在舞臺右側站定,和陸泊然之間的距離不遠不近。

中間隔著那只木盒。

導播給了木盒一個近景,如果在這時候去看大屏幕,就會看見舞臺側光下木盒被灼燒般的細節,像一道難以愈合的舊傷疤。

“——這段話還沒說完,回憶是過往,在心裏落灰。”

演唱《匆匆書》十四歲的火鶴尚處於變聲期,不穩定的青澀昭示著不確定,而現在,唱出《未寄出的信》的火鶴二十歲,“成長”二字書寫在嗓音裏。

現在的他演唱這種歌曲堪稱游刃有餘,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夠將自己的情感與技巧融合,展現出令人感嘆的唱功來。

火鶴出場後,LED屏內蕩漾的水波中心,一滴濃墨倏地墜入,隨即緩緩暈開——濃郁的墨色隨著歌聲推進,逐漸彌散開、變淡,將清澈水面化為柔和的淺灰色調。

和火鶴身上修身款的灰色相近。

兩人並肩而立,服裝相似,一深一淺:

只不過,陸泊然的黑色是起點,是根源,是墨色初初綻放於清水中的濃墨重彩,記憶中最深刻的一筆。

火鶴的灰色是過程,是溝通,讓凍結了蘇予安當年所有情緒的沈重往事,重新流動起來。

這是完全沒有任何墊音的純唱舞臺,所有呼吸中,聲音裏的細節都被徹徹底底地攤開。

陸泊然再次開口,接下火鶴的唱段。

之前表演的歌曲,和跟粉絲之間的互動,他的情緒都相對高昂,游刃有餘的臨場發揮和talk能力,能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跟著他幸福地笑起來。

也因此,此刻的倦怠就被反襯得尤其明顯,他並不過度保養,眼角細微的紋路會時不時被光映得清晰。

“...未寄出的信,不是我不想說。”

“只是時間過去太久,不必讓你跟著承受。”

好幾次,粉絲在臺下忍不住跟著提起心臟,陸泊然在唱這兩句的時候,每一句話的尾音裏都好像藏了那麽無處釋放的一點哽咽,纏繞著喑啞痛意。

他的情感表達太多太濃,甚至快要滿溢而出,站在懸崖邊搖搖欲墜。

而後,下一秒副歌開啟。

火鶴的聲音沖破那層痛感,沖出了手中的麥克風。

他在高音區保持了讓人震驚的穩定,然後,所有人都能聽出,他在用自己的聲音竭力貼近陸泊然的,提供了一種絕不喧賓奪主的支撐。。

如同一雙年輕的雙手,抓握住另一雙依舊在微微顫抖的手,捧住了大前輩忍隱的,下墜的情緒。

就像歌詞裏寫的那樣——

“能否用這支筆,落款我心底的那個人,連名帶姓。”

於是,他們握緊住了同一支筆,和聲無比和諧地在這個舞臺上交融,渲染出共鳴的腔調。

在舞臺的最後,兩人同時向對方——或者說,向著他們中間的那只盒子走去,只不過火鶴還在唱,而陸泊然則在他的背景音中,將手指落在了木盒上方。

他輕輕地打開了盒蓋。

特寫的光落進盒中。

那封還沒有封口的信,散落的花瓣,泛黃的照片和寫了歌詞的紙,被所有人盡收眼底。

亞克力板的透明碎片,已經被工作人員們逐一洗凈,小心地對堆放在木盒一角,光芒一閃,與紙張,以及花瓣脆弱的柔軟形成了鋒利的對比。

火鶴還在唱,不受任何影響,只是相比於之前,他的聲音發生了某種更為明顯的轉變——更幹凈,更柔韌的力量,從胸腔裏迸出,將這個舞臺上一切沈郁的重量,易碎的過往統統托起。

不否認、不遮掩痛苦,只為它們找到宣洩的出口。

陸泊然像是害怕手指會被信紙的劃傷,在它的邊緣一觸即分,可偏偏下一秒,他選擇撚起了一小塊透亮的亞克力碎片,令其在指腹間微微閃光。

火鶴卻拿起了那封擺在正中的信。

陸泊然將亞克力碎片輕輕放回木盒的同時,他向著對方遞出了這封理應“未寄出”的信。

鏡頭推進至陸泊然正臉,他一怔,眼尾紋路更深,卻帶了幾分不明顯的釋然,拿過了這封信。

兩人相視一笑,共同唱出最後一句話。

“——信上還是沒寫地址,但我知道誰在那頭等我。”

原句其實並非如此,蘇予安寫這首歌的時候,“痛苦”烙印在字裏行間,從始至終。

但在此時此刻,這才是更適合收尾的歌詞。

在臺下的觀眾幾乎快要忘記呼吸的時候,舞臺兩側的幕布,早就開始以專註的人難以意識到的速度,緩慢地向內側波動。

就好像也在訴說某種依依不舍。

燈光在逐漸轉暗。

幕布在完全閉合前一刻突然停下,此時僅僅留下一道狹窄的,位於舞臺中心的縫隙,有光還在不斷漫出來,但很快,它就隨著歌聲的餘韻一同隱沒。

“哢噠——”

輕微的鎖扣聲,清晰地傳遍逐漸安靜的劇院,陸泊然終究是拿走了那封跨越時空的信,重新蓋好了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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