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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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火鶴始終記得,在陸泊然選擇離開之前,和自己說過的那番話。

蘇予安去世的前幾個月,大家突然聯系不上本人,後來再找到他,就只是他的屍體了。

寥寥數語,已經構建出一個悲劇的大致框架。

而陸泊然,每日每夜持續的希望與焦慮、無力感並存,漫長的等待化為徹底的絕望——

“或許我更敏感一些,是不是就能阻止他的死亡?”,這樣的負罪感,和沒有臨終道別的遺憾,都無異於鈍刀子割肉,留下的傷口或許終生都無法愈合。

大概是與死亡相關聯,而火鶴又掌握著太多在重生前同樣與其相關的悲劇信息,所以他尤其在意。

下臺後,工作人員迅速回收了舞臺上的道具,被重新合上的木盒子也被拿起,有人上前來,試圖從陸泊然手裏接過那封信。

陸泊然頓了一下,這才把它還給了對方。

火鶴將其看在眼裏。

側臺的技術人員迅速上前幫他檢查和整理,陸泊然稍微側了側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忘了那個只是道具。”

在某個瞬間,或許是從火鶴手中珍重地接過它的那一刻,他真的恍惚中以為,這就是蘇予安留給他那封最後的,未曾寄出的信,但實際上,信封裏裝著的只是空無一物的白紙而已。

火鶴無言地拍了拍陸泊然的肩膀,就好像他們是彼此安慰的同齡人。

來不及說太多,陸泊然接下來還有更多的節目要表演,兩個節目之後會輪到火鶴上臺負責串場的talk環節,他還有一點時間可以準備。

只是...

火鶴依舊沒有想明白一件事:生命中存在一個如此重要的人,對於陸泊然來說是幸運還是不幸呢?

*

前來接火鶴回公司的不是陳詩翰,而是出道後公司分配給L7MINA的另外一位經紀人,姓趙,和陳詩翰差不多年紀的三十多歲。

火鶴對他不算太熟悉,因為他一般是負責接送葉扶疏、青道這兩個晨京戲劇學院的學生的個人行程,和部分個人通告,不過劇院距離公司並不算太遠,因此他和對方打了個招呼,上車後就打開了自己的電腦,戴上了耳機。

他準備認真地看一遍之前沒看完的粗剪片子。

臨離開的時候,似乎封遲和秦昭都上臺了,臺下三百名觀眾尖叫出了三千個人的架勢,哪怕走出很遠都還感覺自己的耳膜被噪音攻擊而“嗡嗡”作響。

火鶴又忍不住摁了摁自己的耳朵。

恰好此時鹿夢發了消息過來。

對方最近在準備內娛某個打歌節目,《舞臺ON!》的主持人選拔工作,前一組的三名主持人再過幾周就會正式宣布結束工作,如果能夠選上,接下來每次L7MINA的打歌,都能夠接受鹿夢的采訪。

這工作對他來說是專業對口,鹿夢更是抱有期待。

鹿夢【白日焰火】:“你的片子打算什麽時候播?”

火鶴【火鶴(長了一毫米也很厲害啊!)】:“我的想法是今年生日的前一天。”

鹿夢【白日焰火】:“那就是11月10日?可距離現在還早吧。”

火鶴【火鶴(長了一毫米也很厲害啊!)】:“某種儀式感吧!既然說了要在二十一歲之前,那思來想去都覺得卡在生日前一天是個不錯的選擇。”

雖然鹿夢本人對他說的“儀式感”並不是太理解,但他自詡再也不是那個不明白就直接嗤之以鼻的不穩重青年,兩個人象征性又聊了幾句,火鶴提起了疑似闖入劇院的私生。

對此鹿夢表示震驚,並且一個電話就打了個過來。

火鶴接起來,聽見那頭劈頭蓋臉地追問:“你怎麽知道的?”

火鶴:“葉扶疏提醒了我一次,雖然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從哪裏總是能截到這個私生的朋友圈的。”

鹿夢在那頭小聲嘀咕了一句,火鶴沒聽清:“...你說什麽?”

鹿夢:“沒事...但問題不在這裏吧?按照你的說法,她開場就已經出現在陸泊然前輩的見面會劇場,擺明了沖著你去的,那現在,無論她到底有沒有混進場館裏——”

鹿夢:“你出來了,她難道還留在裏面嗎?”

火鶴:“!!!”

趙哥開車很穩,啟動和剎車都絕對不會讓人突然猛沖出去,車內的空調溫度打的大概是低了一點,火鶴不知道為什麽,產生了一種詭異的毛骨悚然感。

副駕座的助理還在打電話核對火鶴接下來幾天的行程。

鹿夢:“嘻嘻嘻嘻嚇到你啦?”

鹿夢:“但你也別怕,作為你的哥,我有義務安撫你的情緒——就算她是沖著你去的,但你壓根沒看見她,那不妨做個假設,她壓根沒混進去,那你現在離開了她也完全不可能知道,這件事就...”

火鶴:“不是。”

鹿夢:“什麽?”

火鶴:“劇院只有一個停車場出入口,所以說,如果守株待兔在那個口的話,以私生對所有接送我們的車的了解,應該是能直接鎖定,把我們‘逮住’——”

他一邊說,一邊順勢往外看了一眼。

恰好車子在紅綠燈路口停下。

車輛規矩地排列著,在那其中,不知道為什麽,火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鎖定了其中一輛銀色小轎車,那車的車窗貼了深色隔熱膜,看起來和周圍車輛沒什麽區別,車型也很普通。

或許是奇特的第六感作祟,讓火鶴看了第一眼,又忍不住看了第二眼。

紅燈暫歇,車子重新在車流中往前蠕動,繼續前行。

鹿夢:“怎麽了?”

火鶴:“——如果一輛車,我們左拐,它也跟著左拐,我們直行,它又跟著直行,你覺得是為什麽呢?”

鹿夢:“呃,因為你們的目的地相同,所以是一個行車路線?”

火鶴:“......”

要是這樣就好了。

他驚覺自己有個“小小”的失誤,既然挺行了保安和工作人員註意擅自闖入的私生,怎麽會忘記了最關鍵的——

追車。

私生傳統技能之一。

當年剛入京沒多久,他們就曾經在去機場的路上遭遇過此類情況,在星漢這種非追星聖地還好些,帝都練習生回家被跟蹤變成了家常便飯,也因此,硬生生將陳詩翰逼成了帶著一車孩子躲避私生的熟練駕駛員。

有些不經意的記憶總是會莫名其妙地浮現,比如現在。

火鶴突然想起來,葉扶疏曾經吐槽過趙哥的開車技術,說他開得穩是因為技術菜,所以總是小心翼翼,寧可“蝸牛爬”也不願意冒險。

他忍不住調整了一下坐姿,合上了膝頭還沒完全看完的電腦,又再次扭頭望向車後方。

車子在馬路前方打燈右轉,那輛銀色的車子還在。

這條路的車子不算太多,因此隔著的車輛明顯少了很多,它就像個目標明確的,沈默的尾隨者,不緊不慢地緊跟在後。

火鶴:“......”

鹿夢察覺到了什麽,在那頭一疊聲地追問:“怎麽了?那個私生跟在後邊嗎?跟了多久了?你們現在在哪裏?要不然先找個地方停下算了?”

火鶴幹脆利落地表示:“我們離公司不算太遠,十多公裏的路吧。我先把電話掛了,到時候再和你說。”

“嗯?等下你先別掛啊我可以給你出謀劃策——餵火鶴!”

火鶴無情地掛斷了電話。

趙哥和助理都還沒意識到身後那輛銀色車子的“嫌疑”,倘若是陳詩翰,估計已經開始高度警惕。

火鶴仔細琢磨了一下,既然他等下的行程是回公司,那麽這個全世界粉絲都知道的目的地,其實沒什麽好遮遮掩掩:如果對方不在路上試圖加速超車、追車,甚至逼停,那麽接下來充其量十多分鐘的行車距離,就算對方跟著也沒什麽大不了...吧?

畢竟這一路下來,這車還真的沒什麽特別偏激的舉動,如果把自己的發現告訴趙哥,以他沒怎麽經歷過跟車的心理素質,和葉扶疏吐槽過的開車技術,會不會反而影響駕駛。

手機震了一下。

鹿夢【白日焰火】:“剛才我有個事情還沒和你說完!”

鹿夢【白日焰火】:“一般私生跟車都是拿到家庭地址,或者私人行程的目的地,這私生是你最瘋狂的那個,她不太可能不知道你接下來要回公司,為什麽還要跟?”

鹿夢【白日焰火】:“她會不會有什麽陰謀?!”

明顯在那頭急到抓耳撓腮,直接上陰謀論了。

火鶴很想回覆一句,“私生的腦回路是不太能以一般人的常識來評價的”,但這話沒說出口,因為鹿夢的疑惑也同樣是他的。

鹿夢【白日焰火】:“火鶴!你回話!你現在還好嗎?!”

要不是事出緊急,火鶴真想回一句“你好愛我”。

他腦內風暴了一圈,正打算以不變應萬變,卻見那輛銀色車輛,從他們身邊車道加速駛過,緊接著,瞬間超車到了距離他們好幾個車位的正前方。

非常絲滑,連轉向燈都沒打。

火鶴:“......”

謔!好家夥,感情是我草木皆兵,自作多情了。

雖然這樣隨便地自嘲了一下,但意識到這輛車內並沒有藏著曾對他發出“死亡威脅”的私生,火鶴還是由衷地吐出了一口氣。

鹿夢的消息還在不斷地發過來,他總算是能鎮定自若地安撫對方的情緒了。

本以為這件事就此告一段落,天知地知,火鶴知鹿夢知,卻沒想到車子拐進熟悉的街道,火鶴卻發現在熟悉的公司前蹲守粉絲人群中,多了幾個看起來頗有些格格不入的存在——

要說為什麽格格不入,或許是她們書包上掛著的“娃”和小卡,以及手上拿著的...應援棒?

那應援棒看著眼生,車輛恰好停在路口等待粉絲狂奔而過的時候,火鶴趁機觀察了一下——它看起來像支權杖,頂端有個被透明皇冠籠罩的K字母。

星脈娛樂是沒有組合統一的應援棒之說的,個人當然更不會有,火鶴還在思考,車已經避開人群,駛入了停車庫。

他回公司是為了上聲樂課。

倒不是為了那個還沒有決定最後名單的《聲冠全球》,只不過出道後能夠自己支配的時間縮短到近乎於無,火鶴必須見縫插針地不斷提升自己的業務能力,否則實力一定會不進反退。

然後,他就和等在停車層電梯間的人來了個面面相覷。

——只不過剛才他們推開門的瞬間,最靠近他們的那家夥嚇得一蹦三尺高,反應大到把火鶴也嚇了一跳。

火鶴三人:“......”

對面三人:“......”

對方先反應過來,瞬間沖他們彎腰鞠躬問候,嘴裏說著好似聽不懂的語言。

再看那個之前反應最大,現在正捂著胸口拍打的人...

這張臉有點眼熟,又並不是很眼熟。

“叮——”電梯響了一聲,章文行色匆匆從裏邊出來,看見兩組人正大眼瞪小眼,趕緊和對方打了個招呼,然後走到火鶴身邊:

“這是韓國男團K-ING組合的南書賢,今年二十五歲。”

南書賢?

這名字火鶴還記得,得益於幾個小時前他剛查看過《聲冠全球》的相關爆料。

星脈娛樂早些年很愛翻跳韓國男團的歌曲,那首他們cover過的《REBELLION》就是K-ING組合——的同公司前輩男團的大熱曲之一。

但火鶴對韓國團體所知不多,獲得了相關信息之後扭頭又看了過去。

眾所周知,這圈子裏粉絲唯愛給自家愛豆搞各式各樣的動物塑,什麽貓、兔、鼠、熊,溺愛或者辱追粉也會用豬、牛,特別點的還有蛇、烏鴉、羚羊,甚至卡皮巴拉...

狗塑更是大戶。

一個團很難沒有狗塑的成員,這其中還能分出金毛、薩摩、比格、德牧、博美...

但是,火鶴從沒見過這麽像狗的人。

——不是貶義,但看到對方的瞬間,L7MINA組合裏最常被狗塑的鳳庭梧被襯托得完全是個人類。

怎麽聽起來更像罵人了?

南書賢舉起手機,展示頁面赫然是翻譯軟件,上書一行字:

【剛才的反應,對不起。我們來的路上,一輛銀色車跟蹤了,所以很擔心,有點害怕。】

火鶴:“?”

銀色車?

關鍵詞成功捕捉。

鹿夢最早的猜測是準確的,因為那輛車和他們的確目的地相同。

火鶴的第六感也照常發揮,畢竟它裏邊的確裝著私生,但——

看樣子不是火鶴,甚至不是L7MINA,以及星脈娛樂任何一個人的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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