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8章

關燈
第388章

鐘清祀原本打算在當天錄制的間隙,和火鶴提起幾個月前他、火鶴跟他的堂哥秦澤瑞之間的事情。

卻沒想到大部分時間他們都緊盯舞臺,毫無松懈,結果一直到離開了八代的合宿基地,都沒找到機會——

本來是可以趁著其他人換衣服的空當說點什麽的,結果火鶴還被陸泊然叫走了。

陸泊然特地過來和火鶴說起的,當然是之前的承諾,關於fanmeeting火鶴和他一起表演一首歌曲。

“我已經選好了歌曲,雖然你的經紀人很快也會告訴你。”陸泊然告訴火鶴。

和這個消息一起來的,還有他來這裏進行拍攝的目的。

一是陸泊然提早來這裏,確實是存了某些心思,譬如想要看一看火鶴作為唱跳歌手,在錄制過程中的樣子。

二是本來打算周六,也就是今天直接拍《匆匆書》舞臺的,但fanmeeting因為檔期原因延後了,為了信守“第一個舞臺和你一起”的承諾,他特地將這次的錄制改成了合練和指導。

當然,也有他認為八代目前的水平不足以完成質量較好的舞臺的原因。

陸泊然還提起了一件事,是無意中說起的——《匆匆書》舞臺其實只有四個合作位。

也就是說,方彥珺確實是有“暗箱操作”被塞進舞臺表演的成員,卻並不是取代了賀北鄉的名額,就算他不參加,也輪不到賀北鄉。

“本來這件事我覺得沒那麽重要,但今天聽在場的工作人員說,孩子們因為這件事情鬧矛盾了?”

火鶴:“其實打起來的不能完全算是因為這個...不過肯定是積累怒火的原因之一。”

陸泊然感慨地搖了搖頭。

他覺得火鶴和自己意外的完全能夠交流,腦回路和想法都出奇的一致,有時候還能在火鶴身上,依稀看見那位昔日的摯友,去世的蘇予安的樣子——

其實他們完全不一樣,可大概是他們都不喜歡桃子味的Q.Q糖的緣故,也或許是看到對方的時候,最真實的感受。

火鶴誠懇地建議他:“您可以把這件事情告訴賀北鄉,以我對他的了解,在知道了這點之後他不會覺得尷尬或者自作多情,反而會覺得好受一些。”

陸泊然斂起滿腹思緒,只微微頷首:“我會的。”

*

火鶴回到車裏,告訴了他的隊友們,這次他和陸泊然要合作演唱的歌曲。

“叫做《未寄出的信》。”

這首歌不算特別有名,確實距離發行有了些年頭,也可能它的基調並不太符合一代走的路線,總之,像是被埋沒了,以至於就連對前輩們總是有意無意增加了解的火鶴,也沒有聽過。

在車內,洛倫佐把這首歌連接到了陳哥的藍牙裏,讓大家一起聽。

這首歌有非常濃重的懷舊氣息,光是聽前奏,就能感受到那種深沈,甚至過分深沈的情感波動來。

洛倫佐之前因為《霧色調頻》寫詞過於違和而被嘲笑之後,對於精進此類實力很努力,比所有人都更認真地聽了歌詞:

“有些故事無法訴說,而我只是,在這世界上找到了唯一能走的路。”

“雖然那不是你所說的終點。”

洛倫佐:“......”

鐘清祀對此表示:“這位蘇予安前輩,思慮過重了啊,積攢了很多痛苦和無奈。”

洛倫佐:“嗯。”看起來完全是讚同的樣子。

火鶴:“是啊。”

聯想對方的境遇,以及陸泊然提起的,蘇予安並非樂觀的性格和心理上的問題,這好像也不難理解。

——不過洛倫佐這種同樣思慮過重的人,在這裏煞有介事地點頭,還真的顯得有點違和。

“總之,這首歌我雖然沒聽過,但並不算特別難唱。”火鶴評價,“只希望我和前輩能一起好好地把它詮釋好。”

“但是最後肯定會是出色的舞臺,不是嗎?”葉扶疏說。

火鶴看了過去。

葉扶疏只是重新戴上了他的大耳機,淡淡地表示:“——無論是歌曲演繹還是情感把握,都難不倒你。”

火鶴:“!”

火鶴受寵若驚地捂住了小心臟。

其實他還挺想再聽葉扶疏誇自己幾句的,他可不是那種善於誇讚別人的類型,但把葉扶疏的耳機扒拉開一點,捏了好幾下對方的耳朵,耳朵哪怕被捏得又紅又燙,都強撐著沒回頭——雖然也沒扒拉開他的手,看起來完全不打算繼續說什麽了。

火鶴只好有點遺憾地放棄。

但很快,鐘清祀就湊了過來,轉移了他的註意力。

——等等,為什麽感覺這畫面有些眼熟?

鐘清祀:“關於我之前和你說的,我堂哥,還有我們上次赴約的那件事...”

火鶴示意他繼續說。

鐘清祀解釋:“拼湊起來的事實,可能不是什麽特別讓人開心的故事。”

火鶴:“恕我直言,涉及你背後的家族的話,除了鐘天宸和咱媽,很難有什麽讓人開心的故事。”

鐘清祀:“......”

鐘清祀:“鐘天宸和我媽到底給了你什麽錯覺,讓你覺得他們兩個能帶給你開心?”

火鶴摸了摸下巴:“可能是因為,阿姨和我媽媽相處得挺好的?據說她們兩個時不時的還會互相分享一些身邊發生的新鮮事,現在完全是一對小姐妹了。”

“哦對了,我媽說她還把阿姨置頂了,現在她們一周起碼要聊一兩次——我媽上次還給她寄了我們那兒最愛的黃桃罐頭過去。”

這個事實火鶴其實也很震驚。

鐘清祀瞠目結舌。

認識了他這麽久,火鶴很難在對方臉上看到這種程度的震驚表情,只可惜他把手伸進口袋裏試圖摸手機記錄的時候,鐘清祀已經完美地調配好了表情,又是不動聲色的一張臉。

火鶴還想看,於是又說:“至於鐘天宸,八代有他這樣又有責任感又善良的小男孩,也挺好的呀!你想,他都能為了自己的同伴不要爭吵去勸架,哪怕把膝蓋擦傷也在所不惜,具有非常崇高的精神!”

“不愧是你的表弟!”

鐘清祀目瞪口呆,直接忽略了火鶴後半句的恭維。

火鶴努力地憋住笑,佯裝一本正經地繞開這個話題:“好啦,你說你的,我不打斷你的思路了。”

鐘清祀清了清嗓子:

“總之,我堂哥那天出現在那裏,確實就像我們之前討論的,原定的飯局對象並不是我,他父親的一些所作所為已經直接威脅到了某些人的利益。”他說,“在這種情況下,那個人——總之是有這樣一個人,原定是要和他一起用餐的,目的性很明確。”

“但是如你所見,對方因為某些‘不可抗力’鴿了堂哥,而他...算是臨時起意地邀請了我,於是我又帶上了你。”

結合之前鐘天宸的說法,秦澤瑞的父親應當想要通過自己能力出眾的兒子,從龐然大物的鐘家攫取的更大利益,畢竟這樣的家族,手指稍微往外漏幾分,都夠人吃一輩子了。

手伸得太長,難免觸及鐘家的某些內部的,接近核心的利益,甚至有可能涉及到家族內部的敏感業務,或者資源分配。

在這種情況下,無論那個飯局是設局想要威脅,還是“解決”掉秦澤瑞,都是有可能的。

——雖然現在是法治社會,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這點,永遠不可能真正的,完完全全地實現,只不過大部分人看不見罷了。

火鶴暗暗感嘆一句,拍了拍鐘清祀的肩膀:“你不用在這種你家內部的細節上說的太詳細,我其實搞不懂,也覺得自己不適合聽。”

對方明顯松了一口氣。

關心則亂,他有些擔心在某些內容上含糊其辭,會讓火鶴覺得他不夠真誠,畢竟那場飯局也威脅到了火鶴的人身安全。

“我還聽到了一份錄音。”

火鶴應了一聲,沒有去追問他到底是從誰那裏,又是為什麽會聽到的。

“那份錄音裏提及,某些人有可能會在停車場動手,目標是‘今天穿黑衣黑褲,戴眼鏡的年輕、高個子男性’。”鐘清祀頓了頓,“你還記得那天我和他類似的打扮和穿衣風格,對吧?”

火鶴沈默了一小會兒。

的確,那天和秦澤瑞見面,他立刻註意到了這點,現在說的這些,其實只是變相證明了那些猜測的真實性。

鐘清祀繼續說:“在昏暗的停車場,相似的形象出現,被誤認,甚至誤傷的概率,本來就比想象中更高。”

他本來指望火鶴說點什麽,卻發現對方臉上的表情糾結覆雜,眼底藏著千言萬語,看著自己那欲言又止的神色,簡直活脫脫一個即將和心選哥告白的少女。

鐘清祀:“?”

他還沒自我感覺良好到真的這麽自作多情,只好試探著問:“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火鶴張開了手臂,不發一言地給了他一個擁抱。

“小可憐兒。”他聲情並茂。

鐘清祀:“呃,謝謝?”

火鶴的兩條胳膊勒著他的肩背和脖頸,力氣還挺大,誠懇地提供了足夠的情緒價值。

鐘清祀有點受寵若驚地拍了拍對方的後背,看火鶴還沒有立刻要松手的意思,於是又遲疑著摸了兩把火鶴的後腦勺。

他承認自己還是不太習慣這種過激的肢體接觸,不過如果是火鶴這麽做並不討厭,甚至有些喜歡。

火鶴:“不要傷心。”

鐘清祀:“...我沒有?”

火鶴:“不要勉強。”

鐘清祀承認:“好吧,其實有一點。”

火鶴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這才松開手,細細地端詳了一下鐘清祀的表情。

說實話,同一張臉看了九年多,哪怕貌若天仙都已經看膩了。

但愛豆這份職業最好的一點就是,可以嘗試不同的風格和妝造,永遠在試圖制造新鮮感,而雖然已經換了衣服,但鐘清祀臉上的妝容還沒有卸掉,也沒戴眼鏡。

化妝師將他鼻梁一側的那點小痣,發揮成了一道橫跨鼻梁的傷痕,透出一股旖旎,卻又不近人情的鋒利感。

鐘家兄弟最為相似的地方,或許是那勾勒眼廓的,眨巴起來無比煽情的濃密睫毛。

火鶴:“...哇,你今天可真帥。”

鐘清祀的心情算不上特別好,但還是被火鶴逗笑了。

他輕輕拍了一下火鶴,才感慨一樣地說:“其實,就像我之前和你說過的那樣,我從來沒有對我堂哥毫無保留,生在我這樣的家庭裏,很難對什麽人毫無保留...”

他接觸到火鶴期待的視線,雖然知道對方只是試圖逗他開心,卻也真的覺得心情愈發好了,“——好了,對你毫無保留,可以繼續聽我說話了嗎?”

火鶴雙手握拳抵著自己的下巴,點了點頭。

“所以,大致能還原當時發生的情況了吧。”鐘清祀說,“這算是某種臨時興起,又半途而廢的‘替身計劃’嗎?”

火鶴:“所以他在席間突然和你回憶過去,以及他爸爸說的那段話,實際上某種程度上是在自我安撫咯?”

想必當時內心的掙紮絕對比看到的劇烈許多,那段話聽起來似乎在憶往昔,實際上壓根是在以此說服自己,強化“利用”鐘清祀吸引火力,以此自保的合理性。

“是鐘家的孩子,萬一出事我們擔不起責任”那句話,現在回想起來,還充滿了諷刺。

而且,鐘清祀的身份是明星藝人,這層明星光環的加持下,如果他真的因此受傷,會引發怎樣的混亂,可想而知。

鐘清祀張了張嘴,覺得這些分析非常合理。

火鶴眼睛一轉:“是不是很中二病?”

鐘清祀:“?”

火鶴的表情瞬間變得陰沈而誇張:——好啊!既然你們都想犧牲我!利用我!那我只能用你們最受寵的‘嫡系’來給我擋災!桀桀桀桀桀!”

鐘清祀:“......”

火鶴捶胸頓足:“我要讓你們!也嘗嘗我的痛楚!我要千百倍地加以奉還,我要——”

“咳。”

前排傳來非常刻意的咳嗽聲。

洛倫佐半側了個臉:“不管你們到底是在說什麽陰謀詭計,又或者寫劇本,對臺詞,都已經太浮誇了。”

“還有,就像我說過的,不要有不必要的肢體接觸。”

他的聽力還是一如既往的好——火鶴非常熟練地道了個歉,裝作不是自己一時興起的聲音拔高,才吸引了洛倫佐的註意力。

再扭過頭去看鐘清祀的時候,火鶴刻意又壓低了幾分嗓音:“但是無論怎麽樣,在當時的席間,你堂哥的欲言又止,還有神態表情,應該也還是有些糾結的,有會把你置於險境的懊悔。”

鐘清祀不置可否。

“比如,我在席間把你拉走的時候,他應該意識到我不是真的想喝桃子汽水,但沒有強行阻止,這或許是給了他糾正錯誤,放棄那個原計劃的可能。”火鶴說,“就像自殺一樣,有時候只要給予一個被打斷的機會,一切都不會發生。”

很多時候,悲劇來源於一念之差,火鶴的行為,也許就是秦澤瑞搖搖欲墜的良知蘇醒的催化劑。

“我當然相信他沒有真的想讓我去死的意思。”鐘清祀想要去扶眼鏡,卻摸了個空,把手重新放下,“但即使如此——從他選擇了和我類似的搭配,為自己的目的將我作為他完美‘替身’開始,我們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我和他的關系,止步於此。”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嗓音有某種破釜沈舟的無奈,對於這位一起長大,且給予他足夠多幫助的堂兄,很難不情緒覆雜。

而火鶴給他小小地鼓了個掌,表情讚許:“太好了。”

“什麽太好了?”

火鶴:“我就怕我順著你說堂哥的壞話,然而你們念及骨肉親情親親熱熱和好了,我就很尷尬啦——現實裏好多這樣的例子,比如勸閨蜜和渣男朋友分手,結果最後他們覆合了,搞得裏外不是人...”

鐘清祀:“你又看了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