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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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我真的對rap一點興趣也沒有。”

看著膝蓋上的節目單,觀眾席的一名年輕的女孩這麽和隔壁的人說。

她戴著火鶴那款阿比西尼亞貓咪的周邊帽子,帽檐上還別著一張火鶴的小卡,足以證明粉絲的身份,但是看著《Truman》後火鶴的名字,她還是忍不住嘆了一口氣:“男團為什麽要唱rap?這種事讓專業rapper去做不就好了嘛!”

身邊的女孩是鐘清祀的粉絲,恰好也和鐘清祀一樣,戴著眼鏡,聞言推了推鏡框:“按你這麽說...男團為什麽要唱歌,讓歌手去就好了嘛,男團為什麽要跳舞,讓專業dancer去也行了吧。”

兩人對視一眼,笑出了聲。

“算了啦。”

“你知道這演唱會門票有多貴,為了門票錢我們也得好好看完。”戴眼鏡的女孩搖了搖頭,“尤其是我還就搞了個rap擔。”

若非自擔太美麗,誰想聽他唱rap?

接下要快要輪到她們兩人的自擔登場了。

七代三名rap擔,連帶著一個火鶴的舞臺《Truman》就快要到了。

雖然她們一致認為男團其實可以沒有rap的沒關系。

“嗡——啪!”

像是老式電視的啟動聲,間或夾雜著雪花音的“嘩嘩”作響。

美式情景劇裏最經常出現的笑聲背景音緊隨其後。並不響亮,短促又富有節奏感的一陣笑聲,緊接著迅速消失,只留下幾聲斷斷續續的輕笑。

《楚門的世界》電影裏經典臺詞,緩緩響起,仿佛從天花板廣播而來——

“Good morning! And in case I don’t see ya: Good afternoon,good evening,and good night.”

這句話現場的一大半觀眾都聽過,哪怕他們沒有認認真真看過《楚門的世界》這部電影。

因為它太有名了,並且每次都一定會伴隨一個燦爛微笑的電影男主角楚門的正臉。

【這句話有點耳熟?】

【聲音也有點耳熟。】

【這是楚門的世界裏主角說過的話,我感覺我朋友圈十個人裏就有一個用這句臺詞裝過X表達過想法。】

【這個舞臺就叫做Truman啊,這是用電影臺詞開頭點題?】

電視遙控聲、門開聲、小孩笑聲壓低調進背景樂聲裏。

舞臺正式開始。

而另外一邊,去哩去哩也有真驚喜。

原本說著自己要在演唱會之後再做對rap舞臺reaction的up主“up主”,居然開了直播。

在直播中他表示,自己準備和所有人一起觀看,做即時點評。

但是他打開的時候,已經稍微有點晚了,再加上直播的卡頓和延遲,畫面卡在鐘清祀舉著話筒說話的臉上。

下一秒,鐘清祀所在的角落,光芒倏地熄滅。

隨著驚呼,他消失在眾人視線之中。

【媽呀彭哥你這個網不行啊。】

【看穿不拆穿啊大家,什麽彭哥,就是up主!】

【up主和火鶴有緣分啊,卡頓恰好卡完了鐘清祀的部分。】

彭駿哲似乎也沒料到此時的場景,遲疑了一下,才回答彈幕:“沒事,等我看完了直播,再回去重新做一期《Truman》舞臺的專題。”

【嘻嘻嘻嘻你真寵粉。】

【你就是喜歡火鶴,你就如實招了吧!】

更多的人,則是和彭駿哲一樣,來不及發彈幕,只激動地等待舞臺。

暧昧色的燈光在舞臺另外一角忽然閃現,略顯昏黃的燈光下,背後的巨大LED屏幕裏有輕微的雪花點閃閃爍爍。

幾排做舊的木課桌椅,背後是胡亂塗鴉的黑板,黑板上隨意地塗畫著的文字,花裏胡哨,卻又顯得隨意且冷漠。

右上角的布景攝像頭,恍若冰冷的眼睛,投以註視般籠罩整片區域。

火鶴就站在教室的一隅。

他緊隨著第一個的鐘清祀,第二位出場。

他單手持話筒,表情含笑,但這笑意不知為什麽,好像只是淺淺地浮於表面,並不透露任何真正的情緒。

——“We ept the reality of the world we're given.”

“聽說有人被拍在校園無人角落,

照片裏樣子雲淡風輕壓根不覺得自己做錯。”

他舉步往前。

腳步不急不緩,伴隨著身體左右細微的搖晃,卻踩著節拍絲毫不漏。

右手舉起。

食指指尖垂直往下,在空氣裏虛虛繞圈,就好像在攪著一縷看不見的煙。

“哥幾個圍著起哄,說這是懂事人要過得火

可誰知道就到底是走投無路的投誠,亦或叛逆期惹禍?”

隨著前進的步伐,指尖從往下,往前,再到斜向上,手臂也沿著胸口一路往上擡,模擬煙霧飄起的過程。

最後一下,手一抖,手腕猛地往上甩去,是棄如敝履。

“據說你有點光環都是命好,

走廊裏盯你的眼神卻比閃光燈亮得更早。

教室角落的惡作劇,你的名字好像特別出挑,

但你一直不吭聲,誰叫你背後舞臺光鮮亮麗還有聚光照?”

他的右手在頭頂繞開空氣,隨便地畫了個不規則的弧,又或許是代表明星身份的光環——

動作沒什麽力度,那不規則的“光環”並不圓滿規整,更不存在光彩,他好像也不在乎它是否完美,只是冷漠地,漫不經心地勾勒出一個想要表達,但又懶得表達的幻象。

“他們遺憾如果你不是top公司才不會保護你,

否則哪怕一滴眼淚也能收割掌聲雨。

你退場那天路人都在熱搜專心議論起,

他們冷嘲熱諷這是你最紅的一天然後把你踩進泥裏——”

大段的rap詞,被火鶴一句句拋出。

口齒如此清晰,吐字利落,每一個音節都絲毫沒有模糊,甚至連音量的變化,和節奏的切換,都是恰到好處,與肢體語言的搭配也是如此和諧統一。

“You're not well——”

“Truman——”

“You're not well——”

情緒一步上一個臺階的質問語調,原本就是火鶴所擅長的,遞進式的情緒爆發,迅猛而直白,毫不拖沓。

三個小節,一層一層的情緒被拋出,語氣逐步加重,聲音的力度變得更強,甚至情緒的決絕感也從字裏行間透出。就好像每個字的音節,都是被咬碎了,從口齒中迸濺而出。

直至嗓音喑啞。

*

【理討|《Truman》舞臺火鶴出場時背後黑板的臺詞】

————————————————————

【主樓】分析細節帝

不得不說,不知道是不是星脈娛樂太愛他的皇子了,感覺火鶴的舞臺比所有人的設計都要精妙

布景裏融入了一個細節,我不知道大家有沒有註意到

【2樓】分析細節帝

[截圖]

火鶴剛出場的時候的黑板

我把黑板的截圖修覆放大給大家看,可以看到黑板上白粉筆寫的是“課表”、“規則”,還有“退出名單”

在“退出名單”的後邊幾乎都是空白的,只有一個兩個字母的縮寫,我放大了給大家看一下:

QN

【3樓】

回覆【2樓】:

是縮寫嗎?

QN?青年?去年?七年?群內?

【4樓】

回覆【3樓】:

...喬楠?

【5樓】

臥槽?樓上說的我雞皮疙瘩一下子就起來了

【6樓】

退出名單後邊跟喬楠,這個猜測是合理的

【7樓】

喬楠不是已經退了的那個嗎?巧合吧?

【8樓】

說是巧合的,要不要結合火鶴的rap詞來看看?

【9樓】

火鶴的rap詞...有點太敢說了,每句話都能拓展出一個故事來,聽得我汗都冒出來了

【10樓】

不是,姐們兒,火鶴是不是有點太敢說了?

【11樓】

不是,我沒懂,以我淺薄的認知,我覺得另外三個人好像都是在說自己,但是火鶴...不像在說自己?

【12樓】

回覆【11樓】:

你的感覺沒錯,他的確不是在說他自己的經歷

但是他到底在說誰的我不好說,樓上名字已經出來了

【13樓】

說實話這個題目出來之後我一直覺得挺咯噔的,很怕他們在rap裏又開始嚷嚷著我要自由我要自我我要隱私

在這種年紀,受到萬人追捧,每個月工資比我們這些牛馬都要高,還無病呻吟實屬矯情,但沒想到每個人的rap詞我都能共情

【14樓】

樓上說的委婉了,我是怕他們懟粉,還好沒有

【15樓】

只有我想問...那個喬楠,如果火鶴真的在說喬楠,他說的是什麽意思呢?

【16樓】

入坑晚,誰來告訴我喬楠這個練習生有什麽特別之處?他和火鶴有舊嗎?

【17樓】

回覆【16樓】:

也沒什麽特別的,就是這個小孩當初被拍到在禁煙校區抽煙,然後被爆料拍照,很快就退了

雖然後來有一些相關的流言蜚語,說他在學校裏被霸淩得很厲害,抽煙這件事可能有其他的理由,但是被一筆帶過沒有發酵起來

【18樓】

樓上,我還記得當時論壇裏有個帖子,是喬楠的同學發的,有自證

大概意思就是說,有些事情不太好說,但是喬楠這件事情雖然不至於反轉,但真正的始作俑者都隱了

【19樓】

反正那陣子很多人在論壇和微博打啞謎,當時論壇小組裏有個姐妹分析了一下情況,大概的意思就是,喬楠肯定是在學校裏被霸淩過的,否則不至於退出公司之後也直接辦理退學手續,結合那個學校風氣相關的爆料...呃,火鶴的那句【到底是走投無路的投誠,亦或叛逆期惹禍】已經說的很明確了

【20樓】

投誠、惡作劇、不吭聲,好明確的指向性

【21樓】

火鶴第一段那個動作,“有人被拍”之後手指打圈圈明顯是在模擬香煙的煙霧啊

居然還有人問在說誰

這動作一出來我立刻就想到喬楠了

【22樓】

只有我想知道說這個是不是合適嗎?對於當事人來說,難道不是二次傷害嗎?

【23樓】

頂鍋蓋說樓上把我想說的說了,別人都是剖析自己,所以哪怕像鐘清祀那樣提起“跪下”也沒關系,適度販賣的是自己的隱私,但是火鶴這邊?

就,不太好吧?

【24樓】

人喬楠都沒出來說什麽,樓上倒是已經開始替他打抱不平了

【25樓】

喬楠一個素人了,把他牽扯進來就是不合適啊,這還能說不是星脈娛樂炒作?

【26樓】

不得不說,火鶴小小年紀心眼還挺多,給自己扣了個重情重義的高帽子之後,哪怕被出賣了隱私,喬楠都得給他感恩戴德

【27樓】

話題度這不也全都轉移到火鶴身上了?

別人的Truman都是自己,只有他用了別人,反而棋高一著,屬於是找準了主題不會讓臺詞太空洞,也不會被罵養成系偶像既要又要,自憐自哀無病呻吟

【28樓】

洗洗睡了吧,星脈娛樂無所不用其極的又一招而已

......

諸如此類的評論非常多。

不僅在論壇。

因為這個舞臺在音樂會進行途中,就上了幾個熱搜。

一個是#星脈娛樂七代Truman舞臺#,另一個是#喬楠事件rap歌詞#,還有一個#火鶴喬楠#,明顯是公司買的。

這一出之後,熱門微博中,營銷號底下各式各樣質疑火鶴rap歌詞目的的言論越來越多。

在當初看了火鶴寫的rap詞之後,章文也叫他去辦公室聊過這件事。

“我問過喬楠了。”火鶴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把章文的詢問堵在了喉嚨口。

“咳,喬楠當然作為當事人,肯定是要事先征求同意的,但是你應該知道我要說的不只是這些。”

火鶴說:“但其實我也沒有指名道姓啊,如果大家想到了什麽人,是他們自己的問題。”

道理是這個道理。

但是互聯網的用戶們,不是沒有指名道姓,就不會找上門的存在。

章文說:“這個問題不是主要的問題。”

火鶴沈默了一下。

“你是怕我被人罵嗎?”他又問。

章文本來想喝口水潤潤嗓子,沒想到火鶴如此直白地將這個問題拋出來,一時間貨真價實的被搶到了,發出一連串劇烈的咳嗽。

火鶴從紙巾盒抽了張紙遞給他。

章文接過來擦了擦嘴,含糊地說:“也有這方面原因吧。”

他覺得火鶴還太年輕,可能還不知道用自己的嘴說別人的事,可能會引發怎樣的後果。

公司固然會在那之後引導輿論,但他又有些害怕火鶴的一腔熱血被負面評價辜負,所以必須陳述個中利害關系。

火鶴沈默了一下:“...我答應青道的,我說我要把這件事找個機會喊出來——雖然那時候我說的機會不是現在,但這事本來就越早越好。”

章文:“?”

這又關青道什麽事?

火鶴解答了他的困惑。

“其實與其說是答應青道,不如說我的確是為了自己。”火鶴說,“喬楠的這件事是我心裏的刺,我想到就覺得憤怒,當初在第一次rap考核的時候,宋真老師就問過我們,知不知道說唱到底是什麽東西,它又為什麽會存在——因為這不是為了讓舞臺很炸的時尚單品,也不是為了賣帥耍狠。”

“林風遠...前輩也讓我更清楚了,說rap,本來就是要說自己想表達的東西。”

章文:“......”

前面說得很好,說到“林風遠”三個字的時候,你不要以為我沒註意到你翻白眼了哈。

火鶴誠懇地說:“我覺得這是個機會。”

他循循善誘:“您想,我把自己和青道提到的心頭刺拔出來了,為喬楠發聲了,一舉三得的事情,不是很美妙嗎?您幹嘛非要拘泥於表演完之後我會不會被人罵呢?”

章文:怎麽突然開始喊我“您”了?

不對,哪來的歪理邪說?

他還真的被火鶴的歪理邪說說服了,當然,火鶴貌似是為了自己,為了喬楠,但公司考慮的角度,當然必定有熱度相關。

他後來還問了火鶴一次,關於在這個舞臺表演之後可能出現的相關問題,意思是讓他和喬楠那邊交流一下,看如果出現了不可控的情況,需不需要對方發聲。

火鶴嚴詞拒絕了。

“你這是道德綁架!”

章文:“......”

這小孩兒還無法無天了嘿!

大概是火鶴“道德綁架”的指責太過於嚴重,公司的確沒有在那之後去找喬楠,打算看看舞臺出來之後的情況再做討論。

卻沒想到,在公司找喬楠站出來澄清前,對方就已經主動發聲了。

而這樣的發聲,樸實又平和,真摯得似乎能夠透過文字,想到那個愛臉紅的,沈默乖巧並不出眾的男孩,回憶起那段他宣布退出後,草木皆兵的粉圈和各方被壓下去的爆料,以及作為他的粉絲,撕心裂肺的悲痛。

而此時,舞臺表演還在繼續。

電子音效混出挑釁的味道,節奏急促,充滿了張力。

“——我們不止是楚門,我們是Truman Plus!

我們要的不是逃離——

而是認清了世界,還敢走上前去的決心!”

鐘清祀、裴哲和楊永臣個人的嗓音各不相同,說rap的風格也有區別,卻又在這一刻交織成無可撼動的整體,化作最強烈的宣言。

火鶴則在此時,用自己的vocal來為他們三人暴風驟雨般的吶喊做鋪墊:

“我會走出這場戲的圍墻,

向前看不去低頭仿徨。

我的故事有自己的主張,

我不是秀場角色,我有我的力量...”

大概是長段的rap還是消耗了變聲期少年的嗓音,火鶴的聲線罕見的帶了幾分喑啞,像細膩的天鵝絨,光滑的綢緞,如此溫柔地托住一切而另外三人的臺詞。

卻不顯得雜亂,反而使得rap的爆發力和沖擊感,鮮明得無以覆加。

繼在唱跳歌曲中唱rap之後。

他又開始在說唱為主的舞臺裏表演vocal。

原本在表演前,說著不想看rap的女孩們都已經站了起來。

“開始我不懂!但現在我跟上了!”

戴著帽子的粉絲,在歌聲裏大聲對身邊的女孩喊。

哪怕沒有立刻理解歌詞,但這不妨礙她們跟隨著舞臺情緒,融為一體。

舞臺結束。

LED屏的黑色底面,緩慢浮現出白色字母,恍若系統提示一樣,一行行浮現。

卡頓的打字音效,縈繞在整個現場。

——“We ept the reality of the world we're given.”

我們接受被給予的現實。

But we never stop trying to rewrite it.

但從未停止改寫它。

前半句,出現在每個人的rap段落中,不斷被重覆。

後半句,是對這句話最終的回應。

*

火鶴下臺之後,看到沈栩然過來了。

他的下個舞臺還有一段時間,因此舉著手持DV拍攝的時候,完全是看到誰拍誰的姿態。

他走到了火鶴面前。

劈頭蓋臉就是一句:“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作為五代的前輩,也算是養成了十年的“老油條”,在互聯網還沒來得及發酵之前,就已經看清了未來可能出現的情況。

他錄制這個,也是想要通過五代的紀錄片,看看能不能記錄一些火鶴的想法,未來能替他說話。

火鶴短暫地沈默了一下。

“嗯?”

火鶴擡起頭看向沈栩然,和他舉著的DV鏡頭:“...我不確定我寫的能不能完全表達我想說的話。”

他覺得自己發揮得可以更好一些。

哪怕自己的rap詞修改了很多版,但是有些內容,因為太過於明顯,還是被指導老師指出,火鶴於是把自己想說的內容說得更隱晦一些。

他在寫rap詞的時候征求了喬楠的意見,問他能不能把這些事情寫進詞裏。

原本是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的,那時候距離他們上一次對話已經過去了兩個多月,停留在火鶴發的小三花貓火花的視頻上。

喬楠那頭似乎終於適應了不同的生活環境,朋友圈裏多了一些與眾不同的校園生活,雖然大部分也只是圖書館和食堂,但對於喬楠來說也是新的開始。

——火鶴的想法沒有被否決。

喬楠甚至覺得受寵若驚。

“真的可以嗎?”

沈栩然:“......”

沈栩然:“小毛孩子,聽師兄一句話——夠了,已經夠尖銳了,不能再繼續了。”

在舞臺上了熱搜,對火鶴的質疑越來越深的時候,一個新註冊的微博小號,悄無聲息地帶著#喬楠事件rap歌詞#的tag發了一條微博。

“@QN0208:

你為我說的那些話,我都聽見了,比我自己說的還要清楚。

有人說你是為了炒作,說你是為了人設和熱度,但是我清楚你不是那樣的人。

不是每個人都願意為別人冒風險去說真話,你也沒有這樣的義務。

但你還是站出來了。

你當初來問我可不可以寫的時候,我真的有點想哭,不是委屈,是感動。

謝謝你還記得那時候的我。

希望你以後一直走得順。”

這個小號寫了一段文字,文字很平實,一如既往的有些壓抑感,熟悉喬楠的人都能看出,這是他寫作的風格,喜歡每句話帶標點、換行的文字習慣亦然。

配合這段微博,又發出了自己和火鶴的,打碼的聊天記錄作為佐證。

火鶴【火鶴(一米八預備役)】:“我可以把你之前的經歷寫在rap詞裏嗎?”

喬楠【QN0208】:“經歷?”

喬楠【QN0208】:“啊,是我退出之前的那段經歷嗎?”

喬楠【QN0208】:“真的可以嗎?”

火鶴【火鶴(一米八預備役)】:“嗯,就是我拿著你給我買的驢打滾那天說的那些事情。”

火鶴【火鶴(一米八預備役)】:“如果不想的話,完全不用勉強的,我知道你的性格會因為很難拒絕人所以被迫接受。”

喬楠【QN0208】:“不勉強。”

喬楠【QN0208】:“其實我也有點...不甘心。”

火鶴【火鶴(一米八預備役)】:“寫好之後,修改的每個版本都會發給你的。”

後面還有些火鶴發給他word文檔版本的聊天記錄,時間是在新年音樂會之前幾個月。

QN,毋庸置疑是喬楠姓名的縮寫。

0208是他的生日。

微信名稱和微博一模一樣,ip也和喬楠本人在爆料中去的國家對應上了。

雖然也有很多人質疑這個號是不是喬楠,為了證實身份,他又發了一張新的照片,是最早最早的時候,在第一批孩子錄制夏令營物料的時候的信息卡,邊角有“20”的水印數字。

——身份卡雖然後期作為官方周邊賣給了粉絲,但是練習生手裏的那前二十張,編號水印從01至20。

喬楠是那時候排名第二十的練習生,這是無法作偽的。

互聯網的風向,本來就是一陣一陣的。

墻頭草哪裏都不缺,更別提這件事裏,許多人也只是看個熱鬧。

當事人都沒說什麽,就算有些“公司強迫素人出來發聲”的唱反調的聲音,也不能成為主流輿論,這件事在喬楠發聲之後很快反轉。

“喬楠說,沒問題。公司說,沒問題。路人們表示:你是在吃人血饅頭!”

“喬楠一個素人,裙底下邊鉆滿了帶風向的隊友粉和對家粉。”

“知道你們看火鶴一個舞臺把風頭都搶走了著急了,你們先別急,以後更急。”

“熱知識,火鶴的看家絕活vocal舞臺還沒出來,粉絲投票的雙人大舞臺也在待機,明天還有和一代的《匆匆書》,rap恰好是他基礎薄弱的部分。”

而更多的人,將關註的重點,放在了當事人“喬楠”的身上。

喬楠的初中帝都十三中,壓根輪不到粉絲出手,就很快被熱心網友扒了出來。

許多關註著“帝都十三中”超話的賬號冒了出來。

“我是這個學校的學生,如果說的是現在初三那一屆,大家都懂的。”

“學校的校風一塌糊塗,有一批男的一下課就在學校男廁所裏抽煙,說是禁煙校區,實際上老師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管。”

“據說帶頭的那個初三的男生家裏和學校有點關系,說他欺男霸女也不為過了。”

“其實我之前就在論壇發過帖子,但是很快就被捂嘴刪掉了...曾經看過喬楠被他們在食堂故意排擠的畫面。”

越來越多的人站了出來。

喬楠在學校裏的遭遇和經歷,也在這樣的拼湊中逐漸變得完整:

沈默內向,但是籠罩著大公司“練習生”光環的男孩。

因受到女孩子們的關註,反而被學校最著名的男生小團體盯上,反覆作弄。

在食堂裏無視或者逗弄,不讓人好好吃飯,又或者故意推一下,絆一跤,被指使著做事。

一些侮辱性的稱呼。

在火鶴的rap詞裏,明確提出了“投誠”的概念,也讓更多的人,對喬楠抽煙的前因後果產生了懷疑。

迄今為止,在微博搜索喬楠的名字,後邊都跟著“抽煙”和“塌房”的關聯詞,他的廣場上,抽煙照和宣布離開公司的官方微博下邊,也有不少人充滿了指責和惡意的評論。

更有人指責他是“毀壞了養成系招牌”的始作俑者,很長一段時間的他,在論壇裏各類“七代有沒有塌房咖”的帖子裏才會出現,幾乎沒有任何正面的評價。

而現在,火鶴的那段rap詞被翻出來,一句一句,細細分析探究,只有揭開了那層表皮,才能看見隱藏在喬楠所謂“叛逆變壞”的行為下,孤立無援的無奈,與試圖自我保護的慌不擇路。

單純的養成系偶像的抽煙行為,轉向了校園霸淩、社交沈默、隱形霸淩者,還有青少年的心理健康。

這些社會議題被再次提起。

在那件事之後被打擊得一蹶不振的喬楠的粉絲們,也終於振作起來。

他們不再只敢蝸居在超話小小的一隅,悄悄懷念那個說句話就會臉紅的孩子,面對路人“小小年紀就變壞”,“砸了養成系招牌”的指責不知如何回應。

也不會在試圖拿那些被捂嘴的真相反覆澄清時,被嘲笑“吸煙咖有什麽值得喜歡的?”。

喬楠固然做錯了。

但這件事裏,也只能說明他不是一個完美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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