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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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就好像名人說的話才值得被聽見,公眾人物的作用比想象中影響力更大。

喬楠的痛苦與掙紮,無數個日夜過去,依舊在熱搜之外無人問津,就這樣被貼上標簽之後,悄無聲息消失在公眾的視野內,是意料之中。

而多年後,一個有名氣,也有光環的少年,在異常觀看人數眾多的演唱會裏,以rap表演的形式,為他向著世界大聲地喊出了訴說不得的冤屈,即使對他的名字只字未提,但又實在太像他。

真相這才終於壓不住了。

星脈娛樂的新年音樂會,不是每個人都願意去看的,尤其是直播還需要付費,但是在這個舞臺之後,關於社會性事件,和輿論反轉的相關內容,則是許多閑暇時刷著手機的人會關註到的新聞。

營銷號當然不會放棄這個流量kpi。

知名up主“up主”彭駿哲,在這個舞臺之後,沒有繼續直播觀看接下來的節目。

但他也沒有關掉直播。

對於喬楠事件的前因後果,他並不太了解,因此將直播間標題改成了《關於QN事件》的討論,打算就這這段rap聊一聊相關的內容。

他本來就是去哩去哩知名的人物,再加上三代知名“白月光”的身份,也吸引了不少人的圍觀。

《從練習生喬楠事件——論楚門的世界與養成系練習生》。

沒過多久,去哩去哩首頁的另外一位專門點評各類電影和電視劇,以及社會現象的up主,緊跟時事,發出了這樣的一條視頻,將原本已經發酵的輿論,推至更高的頂峰。

這名up主逐字逐句地分析了火鶴講述喬楠事件的那幾段rap詞,和歌曲的靈感來源《楚門的世界》裏的劇情的關聯性。

譬如,同樣活在他人鏡頭之下的狀態,被起哄,被解讀,被貼標簽,被強加的他人敘事。

再比如,因為成為了“明星”而被圍觀,被消費,失去了解釋權利的無力感。

還有,楚門在電影中“退場”的高光時刻,和喬楠在事件發酵後“最紅的一天”的對應。

最後,這個up主還在收尾的部分講了她的想法,她說:

“喬楠最終的退場也是被消費,和不被尊重的,掛在熱搜上的#喬楠退出#的詞條,何嘗不是楚門的‘告別秀’呢?這是一種令人感到諷刺的熱度,同時,於當事人而言,恰好也是一種最深的孤獨。”

“我們還要感謝火鶴。我知道關於他這段唱詞,大眾有各式各樣不同的評審價值觀——炒作、站隊,為犯錯者辯駁,過於理想化的激進和熱血上頭,又或者是別的什麽,但是無論如何,我們需要更多‘火鶴式’的,理想主義者出現。”

“因為喬楠事件被隱瞞,只是一種社會現象的縮影——而這種現象,正是我們整個社會,我們成年人最需要關註與警惕的。”

“謝謝火鶴。”

視頻結束,屏幕內“Truman,You're not well”的彈幕,和有著“謝謝火鶴”高讚的評論區,依舊留存。

*

火鶴在表演完《Truman》舞臺之後,其實沒怎麽關註過那之後的大眾輿論,他也沒這個時間。

畢竟要再次去換衣服。

還要改妝。

畢竟是接下來要表演的vocal曲目,是古風,也因此,雖然他們沒有戴假發套的要求,但服裝方面,自然也是往那個方向靠攏的。

不得不說,和他前兩個舞臺的風格天差地別。

他小跑著抵達更衣室,一擡眼就看見迎面走出個穿了一身雪青色長袍的少年。

衣袍修身,下擺有銀白的顏色漸變,寬大袖口還有雪花的圖案,加上對方本身氣質略顯清冷,的的確確將“雪”的特征展現得淋漓盡致,當然,短發確實看著有些不太配套,但什麽事也不能要求十全十美嘛。

火鶴高興地走上前去。

“你換完衣服啦?”

洛倫佐看看他,微微點頭。

他感覺換上這套衣服之後,有點不太會走路了,本來就是挺矜持的一個人,從來不會大步流星走路,此時步子邁得愈發小。

火鶴莫名其妙地想到了自家的三花貓火花,自己擅自給她穿上毛茸茸的小衣服之後,這個小東西也是不堪重負的小模樣,走路匍匐,甚至還順拐,火鶴一邊覺得可愛,一邊趕緊幫她把衣服脫掉了。

不過說起順拐,就不得不提起他和面前的洛倫佐在第一年新音的雙人舞臺上,自己覆盤時也出現的順拐問題...

火鶴趕緊瘋狂甩頭,把那些丟人的回憶甩掉。

註視著他,等著他像以前那樣來一套甜言蜜語組合拳的洛倫佐:“?”

他以為火鶴出了什麽問題,趕緊伸手按住火鶴的腦袋,掰著他的臉試圖檢查。

火鶴連忙擺手:“沒有,就是想到了一些...不堪的往事。”

而且還是和你一起登臺的時候出現的。

洛倫佐茫然地盯著他,覺得他思維有些過於跳躍。

火鶴也不解釋,說了句“等會兒見”,也飛身進入了更衣室。

——他的衣服呢?

火鶴在掛他們演出服的衣架上來回翻了翻,卻沒找到自己的那一套。

這次雖然青道缺席,但是上場的還有五個人,火鶴的服裝顏色他自己記得很清楚,是灰、白與淡青色的搭配。

雖然大家的服裝顏色各異,風格統一,但還是很好辨別的,也確實沒有自己的那一套。

他在屋內徘徊了一圈,還是沒找到。

不得不往外走。

結果走到門口,迎面懟上來一個攝像鏡頭,火鶴猝不及防後退兩步,看見了一位扛著攝像機的攝像老師,身後跟著一張他今天雖然見過許多次,但選擇性無視的男性的臉。

對方攔住了他。

火鶴礙於攝像鏡頭在拍攝,只好不情不願地打了個招呼:“您好,林老師。”

“火鶴,你好,你要去哪裏?”對方攔住他之後,就好像看不見火鶴步履匆忙,準備離開的姿態,兀自開始進行提問。

——雖然知道你的任務可能又是在演唱會的後臺到處拍攝花絮和資料,給公司進行紀錄片剪輯,但你擋著我了!

火鶴這麽想的,也是這麽說的,撐死了把自己的話說得委婉了一些:“林老師,我趕時間去找我的衣服,麻煩能不能讓攝像老師讓一下?”

“你...”

林姓工作人員還沒來得及把自己引導性的問題拋出,卻見火鶴一彎腰,仗著自己少年的清瘦體型,兀自從攝像老師的胳膊底下鉆了過去。

他扭過頭,就看到火鶴一尾泥鰍似的,靈活地鉆進了走廊的人群之中,三兩步就沒了人影。

“這小孩...”

林姓工作人員本來打算搞個大一點的噱頭,作為紀錄片的小片段看點,卻沒想到每一次想要這麽做的時候,作為當事人的火鶴都不怎麽配合,現在看他跑得這麽快,表情還略顯警惕,心裏也清楚對方知道自己的目的。

但他也不氣餒。

今年暑假的時候七代練習生的出道戰預熱競綜,還有得看呢,他鉚足了勁事先寫好了許多劇本,打算一個一個想辦法引導出來。

至於火鶴...

這種高人氣,並不服管,有自己想法的練習生,是節目裏最容易剪輯制造出爆點的存在,更何況,以他粉圈現在的戰鬥力,一打五沒什麽問題,就更值得著重去打造了。

到時候效果和話題度都出來了,火鶴說不定還要感謝自己。

“阿嚏——”

火鶴打了個噴嚏。

感覺有人在惦記自己。

他記得後臺的更衣室不止一個,他覺得可能有誰在試衣服的時候拿錯了,或者不小心帶走了,因此打算去另外一個房間找一找。

結果他繞過走廊,在道具間門口遇到了匆忙出來的雲彩,雲彩已經換上了自己的服裝,看見火鶴眼睛瞬間一亮:

“雲彩哥。”火鶴打了個招呼。

雲彩拉住了他的胳膊:“找到你了!”

火鶴:“?”

雲彩看起來也有些不加掩飾的急迫,臉色也不怎麽好看:“你來得正好。”

服裝搞錯了。

因為是古風舞臺,在服裝方面的設計和制作時間更長一些,導致在聯排和彩排的時候,服裝也沒有做好,當初五個人就是穿著各自上一個舞臺的衣服進行的彩排。

火鶴原本也有點暗自犯嘀咕,覺得這樣會不會在正式登場的時候出什麽岔子。

結果他猜得沒錯,果然出了問題。

他和岑佳森的衣服,弄反了——岑佳森去更衣室拿衣服換的時候,發現了明顯的不合身問題,再去找服裝老師詢問情況,才發現這裏出了個大簍子。

《風花雪月,日月星辰》。

這首歌原本是六人的vocal曲目,純站樁。

而在原本的設計裏,題目與歌詞中的,風、花、雪、月,以及日跟星辰,一人對應一種。

卻沒想到青道臨時缺席,最終原本的六人部分,臨時進行修改,變成了風、花、雪、日月和星辰。

於是一些互動的走位也取消了。

五個人只要各自站在自己的地方,拿著道具和話筒唱歌就好,到最後的合唱部分,才需要站成簡單的一排——

五個人當初因為對應的意象,也進行了一番爭執和討論,最毋庸置疑確認下來的,是洛倫佐的“雪”和白未晞的“星辰”,雲彩的“日月”決定之後,剩下的就只有風與花了。

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很少有想要代表“花”的,很多人循著所謂的刻板印象,覺得這應該是女孩子的象征。

岑佳森其實也不太情願。

火鶴倒是無可無不可,就算是現在讓他登臺去跳一段活潑或者熱辣的女團舞,如果是粉絲想看,也不是不行。

但最後定下來的結果,火鶴是風,岑佳森是花。

原因很簡單,因為後者個頭最小,還不到一米七,因此或許是某些刻板印象作祟,比較適合花。

結果最後決定的他倆,果不其然被弄混了。

“所以...現在的問題是?”

“問題是你應該穿的‘風’的那一套服裝,你可能穿不上,岑佳森的那套‘花’,對他來說也有點撐不起來。”雲彩沈重地說。

火鶴:“......”

雲彩也覺得離譜,想了想才安慰火鶴:“你想啊...老師以為你是代表‘花’的,應該是認可了你的長相外貌,覺得你比較符合,比較美貌...咳。”

火鶴假笑:“謝謝雲彩哥誇我。”

但我長得好看我是知道的,在這種時候只有火上澆油的功效。

外邊傳來腳步聲,火鶴扭頭看去,看見岑佳森也匆匆進來了,身後跟著服裝老師。

火鶴雖然也剛突破一米七五大關,暫時算不上多高的個子,但岑佳森發育較晚,身形瘦弱,個頭也不高,兩個人站在一起,火鶴的肩膀平直,更是與岑佳森看著體型完全不同。

貼身裁剪的古風長袍,尤其是舞臺使用的款式,必須要體現少年的身形線條和氣質,原本就比寬松款更要求精細的尺寸測量,以便於合身卻又不影響演唱和活動。

公司嚴格要求是好事,但現在反而成了弊端——火鶴匆忙地試了一下岑佳森的服裝,發現自己穿不上。

但偏偏,每個人代表的一種意象,使得他們的舞臺服裝和道具,以及身後的布景各不相同,並且歌詞也是跟身份相對應的。

火鶴跟岑佳森的服裝弄反了,兩個人當然可以穿上對方原本要穿的那一套衣服,可這也意味著,他們的歌曲part也要對換,甚至使用的道具也需要趕緊適應。

火鶴的目光落在道具間的桌子上。

他原本拿的道具是流蘇紙傘。

岑佳森是繪制了花朵圖案的折扇。

“要不我們就不拿道具上臺了?”雲彩征求章文的意見。

章文搖頭:“道具不是主要的問題。”

火鶴側過頭,發現門口的林姓工作人員,又帶著攝像老師過來了。

這人如影隨形的,像個狗皮膏藥,撕也撕不掉,讓人犯惡心。

但現在不是考慮他的時候。

火鶴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扭頭去看岑佳森:“我的唱段你會唱嗎?”

岑佳森有點慌張,但還算冷靜,極力隱藏著自己的不安:“...會的。”

他又急急地補充了一句:“但是,我練習原本的部分比較多,會有點沒把握。”

火鶴拍了拍他的肩膀,沈重地說:“共勉。”

誰不是呢?

現在所有人都面色難免焦灼,這算是相當大的事故了,哪怕距離節目還有點時間,但畢竟現場的觀眾那麽多,還是直播,一旦處理不好,就會出大問題。

他直接拍板:“那這樣吧章老師,我和岑佳森直接根據服裝換掉演唱的part,從現在開始他就是‘風’,我就是‘花’。”

他再次轉向岑佳森:“你可以嗎?”

岑佳森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章文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見火鶴這麽說了,也知道容不得繼續猶豫。

“行,你們自己解決一下,我幫你們叫教練老師。”

幸虧這舞臺沒什麽大走位,只不過火鶴和岑佳森的舞臺站位要進行更換了。

火鶴有些戀戀不舍地瞥了一眼已經被岑佳森拿在手裏的紙傘。

這把傘真的很好看,淡青色的傘面,邊緣還墜著細細的淺色流蘇,轉傘面的時候,流蘇舞動,一整個的輕靈出塵,火鶴還特地給自己設計了好多種站在原地,也能夠讓紙傘呈現出驚艷效果的方式,尤其滿意。

來不及再感覺可惜,他把紙扇拿了起來。

說實話,這折扇挺好看的,一眼就能吸引住他人的目光,和服裝的搭配度,也是十成十。

他試著開扇合扇。

學著看的電視劇裏的主角的樣子,握著扇柄細致地撚開扇葉,再把它合攏,手腕抖動。

“啪——”

扇面再次展開。

火鶴:哇塞。

有點好玩。

比撐著傘轉圈,感覺更有意思,感覺很多武俠小說裏的翩翩佳公子,手持的武器就是扇子,風流倜儻。

聞訊而來的洛倫佐匆忙進門,就看見了正在開心傻笑的火鶴。

洛倫佐:“......”

他原本擔心突然換了屬於自己的唱段,火鶴會因此感到不適應或者不開心,情緒低落,才趕緊過來看看情況,但現在火鶴的模樣,想來是不需要太焦慮了。

不得不說,他總是把自己養得很好。

他看火鶴自己玩了一小會兒扇子之後,去拿衣服準備換,趕緊退了出去,並順勢把門輕輕合上。

站在走廊裏,他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嘴角不自覺流淌出幾分笑意,既有對火鶴態度的釋然,也有接下來舞臺得到了保障的愉悅。

這笑意在註意到往這邊過來的攝像鏡頭時,戛然而止。

“這個道具間裏邊有人在換衣服,你們先別進去。”他說。

對公司一部分工作人員不擇手段,甚至可以獻祭他人隱私的取材方式,他略有耳聞,尤其是面前這一位。

大概是他原本就是不太好親近的性格,再加上冷著臉的表情,火鶴在室內沒意識到自己差點又被什麽莫名其妙的人闖入騷擾——他順暢地換上了服裝。

原本就是以他的身形進行設計的服裝,自然是很合身的。

對襟的長袍,為了要突出“花”的意境,從上到下由粉暈染和漸變至白的雙色,收腰放擺的設計,袖口露出的蓮青色裏襯邊角。

大概是火鶴的氣質使然,獨屬於少年的骨感被勾勒得恰到好處,挺拔的肩背線條撐起了服裝,腰線細收,讓他即使穿著這樣刻板印象裏溫柔到柔弱的顏色,也盡顯分寸感十足的瀟灑。

火鶴轉了一圈,想象自己是個翩翩古風公子哥。

純白的衣服下擺層層展開,像是花瓣綻放,倒是也有點輕盈美妙的意境。

就是臉上的妝容有點過於強烈,和現在的衣服風格不太相符。

他拿起折扇,一邊在腦內重溫原本屬於岑佳森的唱段,一邊開門出去。

洛倫佐還站在原地等他。

聽到開門的聲音,他循聲看了過來。

火鶴笑嘻嘻地和他打了個招呼:“我要去改妝,你有別的事情要做嗎?我們趁機稍微合一下怎麽樣?”

原本就是按照風、花、雪、日月、星辰的順序有個人的唱段,現在火鶴成了“花”,他唱完銜接的自然是洛倫佐的部分,兩個人事先抓緊時間練習也是必須的。

洛倫佐上下打量他,目光幾經徘徊,然後頷首。

“我們的服裝挺配的。”火鶴又說。

洛倫佐:“.....”

不說不知道,這麽一說,的確有些類似之處。雖然一個是花,一個是雪,但在衣服的配色上,都是漸變的風格,下擺同樣是白色,上半身也不過是粉紅和雪青的區別,至於細節部分,雪花與桃花,也算是相得益彰。

火鶴沒得到洛倫佐的回答,用手臂抵了抵對方:“對吧?”

洛倫佐抿住嘴唇,沈默地點了點頭。

火鶴看他耳根有些紅,覺得好玩,要不是已經到了化妝室,他還想再逗弄對方幾句。

——然後樂極生悲,被抓過去摁住肩膀壓在椅子上,重新改妝。

幸虧他之前的妝容雖然比較濃重,但大部分是眼妝的問題,底妝相對輕薄,是少年應有的,幹凈細膩的肌理,再加上不怎麽出油出汗,依舊啞光的妝面,顯得清爽自如,也沒有什麽需要修飾的瑕疵。

“你這個眼睛...”對方一邊打量他的臉,一邊喃喃地感嘆。

“我的眼睛怎麽啦?”

“有點勾人了。”化妝師說。

火鶴:“?”

後邊坐在沙發上的洛倫佐:“?”

意識到自己說話有點歧義的化妝師連忙改口:“意思是,你的眼尾是飛上去的,本來就帶了一點攻擊感和銳氣,得給你改得含蓄溫潤一點。”

化妝老師說幹就幹,給他修了修眉形,使其英氣十足,但又不會像之前那樣略帶攻擊性。原本斜飛上去的貓眼眼線,也被擦掉,只細細在睫毛根部補了一層,再在下眼尾暈染了一層陰影。

洛倫佐本來坐在沙發裏,趁著化妝的空隙和火鶴合了一遍歌曲之後,打算喝口水清清嗓子。

沒想到他剛咽下一口水,打算喝第二口的時候,耳邊“唰”的細微一聲。

他擡起眼,發現火鶴不知道什麽時候完成了改妝,正站在自己面前,向前欠身,一手扶著沙發扶手,另一只手半舉著扇子。

那剛才的一聲,就是火鶴在指間抖開折扇的聲音,此時扇面直直地擋在兩個人之間,不遮視線,露出一雙帶笑的眼睛。

火鶴的眼睛的確是令人記憶過於深刻的輪廓,現在的妝容做了修飾,不再強調那種唱跳舞臺,或者rap歌曲的強勢,或者一針見血的鋒利特征,但也沒有刻意壓制。

有種...不動聲色的清朗柔雅,霧蒙蒙的。

是江南三四月,煙雨朦朧之時途徑桃花枝下的少年,隨身攜帶了一整枝春色。

然後這雙眼倏地一彎,笑意盈滿眼睫。

“小生這廂有禮了,若是打擾了,不勝惶恐。”他文縐縐地說,但語氣像個登徒子,一看就是打著壞主意過來抓緊把“調戲洛倫佐”的行動繼續完成的。

洛倫佐默默地移開了視線。

耳根又紅了。

火鶴:“嘻嘻,嚇到了吧?”

雖然沒被嚇到,但洛倫佐配合著摁了摁胸口,然後點頭:“嗯,嚇到了。”

也驚艷到了。

但後一句話,洛倫佐是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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